1.第1章 001 胁持出嫁 空气混沌得令人窒息。 到处潮湿不堪,周围伸手不见五指,若隐若现的霉味从鼻间飘过去又飘回来。 有顶大红喜轿由四名肢体硬板、表情木然的轿夫抬着往前走,除了轿内有股均匀的呼吸,再没有一丝人气。 绑着红丝带的琐呐时而吹喜乐,时而吹哀乐,震耳欲聋,看不出是有人要出嫁,还是有要出殡。 一只青葱玉手,涂着粉红色夹杂闪闪金点的蔻丹,粗暴掀帘而起,“这是干什么?” 纪以宁着实气愤不已,这都叫什么事? 她不是穿着量身定制的拖尾镶钻白色婚纱和唐青宇正在教堂里举行婚礼吗? 当新娘和新郎宣完誓,婚礼主持人宣布双方交换戒指准备亲吻时,不知从哪突然打来一束白光,刚好聚在她的笑颜上。 不知为何,双眼一晃,头一蒙,清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坐在这顶古色古香的人力喜轿里,映入眼底是一片大红,在黑暗中显得特别刺眼。 她那英姿飒爽的唐青宇不见了,轿子外面除了琐呐还是琐呐,不是哀乐就是喜乐。 身上穿的钻石婚纱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繁重的古代红喜服。 到底是哪个不知廉耻的鬼人趁她晕眼的时候偷偷换掉的? 要脱也得她自己脱,轮得到谁呀?好贵的好不好?不是人人都能穿得起。 后来还想起什么,纪以宁双脚用力从长至脚踝的大红裙摆下钻出,发现脚上才刚穿上没多久的水晶高跟鞋和钻石婚纱一样,没有了,蹬着的只是一双普通的大红色绣花鞋,珠子串起的流苏随着她的撒气,在脚背上左右晃动。 让她想起某位女星拍的红极一时的鬼片--《绣花鞋》。 一下火冒三丈,谁这么大胆,不怕她随父练了十多年的太极拳,随便动了她的身,还有她身上的东西? “到底干什么呢?”她问得声色俱厉,霸气巨露。 没有人给脸回应。喜轿仍然不动声色的往前行走。 她半站起轻盈的身子,弓着腰,往轿门跨进几步,险些摔倒才停住,凤眼一怒,“就没个人解释些什么吗?” 仅仅一秒钟的时间,婚礼上一模一样的白光又打了过来,照旧聚在她身上。纪以宁下意识伸手挡住眼前的白光,以免自己又晃眼晕掉。 走在轿子前面拿着喜帕的喜婆缓缓转过头来,脸色苍白肿胀,打了很厚的白色脂粉,眼神阴冷地盯着她,静默不语。 良久,看纪以宁并没什么惊恐之色,才拿起帕子遮脸,掩嘴而笑,阴恻恻地说:“又到了鬼王娶妻的日子,恭喜姑娘,嫁给鬼王之后,姑娘就是独一无二的王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尽享荣华富贵了。” 我呸!鬼王?王妃?老娘本来就享有荣华富贵,谁人在装神弄鬼? 才刚想完,不顾轿子还在行走,纪以宁一脚凌空抬起,往下一跃,喜服随着阴风跳起一片鲜艳的大红色。 明知死不了,她也要在他们吓死她之前,先吓死他们,吓死幕后指使者。 只是还没得意完,她就被喜婆及时接应,好巧不巧落入她怀里,触及之处一片冰冷,寒意悄悄爬上纪以宁的背脊,忍不住偷偷打了个寒颤。 哇靠,看上去年过四旬的半老徐娘居然会武功?怪不得敢这么大胆胁持她。 看来小瞧她了。 “姑娘,还是小心为好,摔坏了你,我们可不好和鬼王交代,他会降罪予我等小施的。” 喜婆这次是肉笑皮不笑的阴阴笑了,把纪以宁气得肺都炸了,没能忍住,一记勾拳便扫了过去,顺带刮起一阵手风,可见下手有多重。 毫无防备的喜婆吃了大亏,脸被勾得变了形,头还要命地转向后边,180度转圈,定住,看起来,她的脸好像就是长在背部的,很和谐。 没有血流成河,也没有死亡成灾,她又把头快速转回胸前,就像永远没有死亡日期那样对纪以宁冷冷眯眼,不怀好意,笑了。 2.第2章 002 大打出手 望着喜婆脸上挂着的与她的脸相当不对称的冷笑,再看到她完全不符合科学的受伤后毫发无损,纪以宁背脊悄悄冒起的寒意转而爬上额面,可能是刚刚太用力,手心也出了细细的一层汗。 “装神弄鬼!”纪以宁斜瞥她:“老娘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可不怕吓。” 就算再害怕,也只好跳下喜婆的冰冷胸怀,手肘还不客气地碰触到她怀中的柔软,触感像是喂过奶的奶妈。 心中犯疑,纪以宁壮肥胆,站直身子,挺了挺自身上围的傲人凶器,试图以强大声势让对方在两人没正式交手之时就知难而退。 未知对方来头,不可贸然出手。 是不是亲爱的唐青宇唐老公授意婚庆公司给她排的新婚重口味恶作剧? 不可能! 摇摇头,他才不会有这么恶俗的行为。 不经意间,被喜婆架起身子,往喜轿里塞,一边劝慰:“你就好好做你的王妃,其它的不要多问,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神经病!”纪以宁碎了一口,一冒火,喜婆又在毫无防备中吃了她一拳。 喜婆保证不是刻意的,受到袭击,手一松,纪以宁吃了个狗吃屎,摔得满嘴泥沙,连别在头发上的珍珠钗都掉落在灰蒙蒙的地上,进了沙尘。 珠钗上的几颗紫黑色珍珠闪起莹润的光,尤其是中间那颗,不仅大,还闪,差点闪瞎她的凤眼。 看来价值不菲。 确为世间少有之物,至少见过那么多奇珍异宝的她也没见过。 纪以宁伸出灵巧之手,抓起它就往衣袋里塞,哪有人会跟钱、跟稀世珍品过不去的呢? 喜婆不顾她摔了个四脚趴地,又想大手捞起她的腰肢。 被她一手隔开。 纪以宁摆起太极拳的经典架势,开打了,喜婆那是肉贱,自己找打。 喜婆倒是挺能招架,来来回回,让纪以宁使了几招几势,才把她制服。 纪以宁双手架在她凉嗖嗖得没有任何暖度的脖子上,嚣张地大笑起来:“哈……让你尝到了纪家祖传太极,也算三生有幸。” 点到为止,纪以宁松开双手,嫌恶的拍了拍手掌,再拍了拍喜服上沾到的泥沙,准备潇洒地拍拍屁股走人。 喜婆紧急之下,张开紫唇大嘴,露出发黄的牙齿,向四周大声唧歪了几语,不知道说的什么鸟语,就冒出四个同样穿着大红衣襟长得襟歪瓜咧枣的男人,强势围住了她。 阻挡了她的去路。 敢情那婆娘刚刚说的是——“拦住她”? 纪以宁皱起凤眉,扬手扇了扇鼻间的空气,刚刚她呵出来的口气真不是一般的臭,堪比多年未疏通的臭水沟,会不会是几百年没刷牙了? 立在眼前的四位男子,他们虽说是衣襟样式统一的一身红,脸色却极不相称,腊黄青紫一人一色,像极了刚死没多久被勾了魂的年轻男人,身形健拔,面无表情,周身发出阴冷赛冰的气息。 说不出的诡异。 纪以宁锐利的凤眼偷空在他们四个来回溜了一圈,可以确定他们是轿夫。 四周没有了琐呐声,显得更加静谧,应该除了他们四个无再多的人。 再出点力解决了这四个,就可以大摇大摆走人了。 就算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至少还有面前不知哪来的一盏奶白色灯可以看清他们出攻的位置,以她多年的功力,以一敌四,绰绰有余。 纪以宁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好看得有如牡丹花开,灿然莹盈,摇曳生姿,让近在眼前原本面无表情故作森冷的四名男子都不觉颤栗一动。 原来面部肌肉僵硬的他们还懂得欣赏“美”? 出手的时间到了,敌方怔愣失神的第一秒钟就是出击的最好时机,对手不防,定能一招致胜。 3.第3章 003 诡异迎亲 纪以宁出手狠、急、快,一点也不含糊。 一心只想快速快决,好早点脱身,所以下手极重,完全不似陈氏太极打的流云行水,一招一式后就把毫无武功底只有脚速的轿夫打得落山流水,杀得东倒西歪,不是一个“惨”字可以形容。 “老娘走人,拜拜,不见。”纪以宁拍拍手掌,拂拂衣裳,摆摆手,往黑暗深处走去,衣衫太过于繁重,走起路来妨碍脚程,就把外衫喜衣脱掉,径直扔了,只着白色内衫,在夜色里衬得雪白如雪,就像染色缸里的那份白色剂,脸却出奇的红如艳花。 “王妃,请留步。” 无缘无故冒出年过五旬的男声,威严寒冷,冷得犹如冻了千年刚从冰窖里拎出来的冰神。 纪以宁的身体又不自觉间爬起寒意,一面懊恼刚刚把大衣脱得太快,一面又在心里咒骂哪个人这么神经病,三番五次阻挡她的去路? 发声者悄如声息现出人形,悬于半空中,恰到好处阻在了她的前面之路。 随后一队士兵,立于两旁,一字排开,很有秩序。 来了这么多人! 浩浩荡荡,却无任何声响,而且来无影,这下给纪以宁造成的惊吓不小,只管惊恐的睁大双眼,“闹鬼么?” 一时假装难以适应,无法动弹,眼神涣散,巴不得此刻晕死过去。 她其实很不经吓的,好不好? 这一天到晚发生的到底都叫什么事?演戏吗??用威亚把人吊在半空就会有吓死人的效果吗? 看起来不像。 “你们是干什么的吗?演戏吗?是不是我不小心闯进了你们的镜头,妨碍你们了?不好意思,打扰了,本小姐马上就走。”纪以宁慌了神,讨好地对着人墙自说自话。 看着眼前分列两边,规规矩矩恭站着,齐刷刷低下头的人墙,她很无奈,就算功力再好,也不能保证短时间内打得过那么多人,除非他们都是些懒得动只负责挨打的猪。 仔细一瞧,都是清一色的艳红士兵服,一样面无表情,一样冒着寒气,看这阵势倒像是古代训练有素的士兵,难道她是穿了? 不可能! 纪以宁摇了摇头,抬腿就要走人,人群中急忙冲出一个穿着官服戴着官帽的古代官爷,八字胡在他没有血色的脸上一抖一抖,看起来很滑稽。 “王妃,请随属下面见大王,大王接亲来了。” 才说完,不知使了什么坏,纪以宁只是随意望了他一眼,就心甘情愿随他的脚步往前迈去了。 真的是见鬼了。 尽管她心里对正在发生的事一清二楚,但长于身上的脚就是不听本心的使唤,大脑发出“不可”的指令,两只脚反而配合得越好,一前一后,一进一跟,在官爷的背后走得步步生风。 越快了。 很快就来到一辆高大的马车前,四只高大威猛的大马上驭着一顶大轿子,这下不再是令人生厌的大红喜色,反而是和黑暗夜色融为一体的墨色。 不细瞧,看不出黑暗中有这顶骄子忤着。 一直停在这?那看她这个女汉纸打架有多久了? 带着她的官爷往前俯身一恭,无比恭敬地说:“大王,王妃在此,请指示。” “让她与孤同骑一车。送她上来。” 听到这话,纪以宁整个人就不好了。 原本还在庆幸人力轿车被她和喜婆打斗时损害了一些,估计不能二次回收使用,没想到现在居然多出辆更回坚固无比的马轿。 不过,不能否认,这马轿子看起来很不错,少见。 现在不让她走,又不是演戏,到底闹的是哪出?磨蹭那么久,也没人跟她来句明白话。 “是,请王妃小心,得罪了。”官爷一接到被称为大王的人的指令,手指一弹间,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什么也没做,仿佛空间就被转移了,人稳稳当当坐在了轿子里。 没有人,因为看不见。 周围还是一片如墨的漆黑,依旧伸手不见五指,还不如在下面待着有安全感,毕竟有一束白光在那打晃。 空气中氧气稀薄,纪以宁没来由的呼吸困难。 “爱妃红唇娇艳,胸口起伏,看来尚有丝人气,怪不得闹得鬼犬不宁,是不是,以为自己还在人世呢?” 4.第4章 004 被迫永别 “我说,能不能好好说话呢?”纪以极气极,“咬文嚼字的咬给谁听?我没读书,听不懂,你别欺负我。” 寂静,之前说话的人并不理她。 “诶,谁是王妃?谁稀罕当王妃了?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还是寂静。没人应她。 “你是谁?赶紧现身说话,别是能和夜色混为一体的非洲人,有狐臭,老娘我受不了。” 被尊称为大王的人并不急于现出实体。不管纪以宁说得再多,都选择置之不理。 密闭的马轿好像镂空的花雕木,千疮百孔,阴风阵阵吹来,挂于轿上的珠帘,不停随着风,“沙沙”作响, 纪以宁明明气得心底发恨,却苦于无人接话,不知要向谁撒气。 想起身,却发现自己被什么定住,根本动不了。 到底是谁在戏弄她?这根本就不是误入剧组影响大老板们拍戏搞出来的后遗症嘛。 “啊……”纪以宁不顾形象对着空气大喊一声,摇头甩脑,好像要疯了。 “王妃很有胆识,踏上望乡台,马上就要到鬼王府了,还没有任何恐惧。本王真为王妃的勇气拍掌喝彩。” 语毕,湿燥的空气中还真响起几声不像正常人拍出来的掌声,声音发深发闷。 纪以宁听了后,心也跟着发沉发闷,上面好像被挂上了十几斤重的铅球,浑身提不起劲,又像某种罕见的特异功能,仿佛可以控制人心。 这样发展下去,实属不妙。 被人下了特制的迷药吗?失去心志了? 会不会是惯走江湖,贩卖器官的人贩子研究出来的新型拐法,而她恰好成为第一个实验品? 纪以宁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心惊,想起捡到的珍珠钗有个插入发间的尖柄。 心念一动,悄悄把手伸进放珍珠钗的衣袋里,掏了出来,对准食指狠力一扎,巨痛迅速从指尖袭往全身,温热的血顿时掉在穿着白长衫的膝盖上。 大红血色晕染开来,看起来很像一朵唐青宇求婚时手上递过来开得正艳的玫瑰花,触目惊心。 “看来本大王的王妃痛觉神经并不灵敏,才舍得手伤了自己,真的一点也不痛吗?”你不痛,本王痛。 不冷不热的嘲讽响起,与之前掌声在未明位置响起的不同,居然是在她的正前方,近距离。 可能两个拳头的距离都不到。 “你到底是谁?是人是鬼?想干什么?”纪以宁颤抖声音,蹬起双脚,双手扶住轿边,连连后退,可惜退不了。 整个背部把轿边贴得死紧,就差跳车而逃了。 这马车怎么这么耐折腾?居然不会倒?孙子马儿什么时候才能停下不走了? 意识到“三十六计,跑为上计”后,脑仁电闪雷鸣间的星光四射,纪以宁再次试图扭动身躯,却惊喜地发现全身像被打了鸡血一样的热血沸腾,充满力量,不再被禁锢。 赶紧站起身,前脚跨起,后脚本想跟上,没有料想到脚腕一打软,直直往地上摔去。 她伸手掩住双眼,做好又要摔个四脚趴地,来个狗吃屎的心理准备,就想眼不见为净吧,摔死也没办法,上马轿之前,拉车的马儿的高壮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亲爱的纪爸爸纪妈妈,你们的宝贝女儿就要摔死了,英年早逝的我虽含恨有憾,你们也别太伤心了,有缘的话咱们下辈子再做一家人。 只是,纪爸爸,你赚那么多钱都没人帮你花了怎么办?趁着纪妈妈还年轻,和她再生个小宝宝吧。 唐青宇,我的今生至爱,虽然我们相识才刚好三天,你就和我求婚,满足我今生所愿,让我成为闪婚一族,就算最后没有成功进入洞房,但能和A市最有魅力的公子哥结婚,挂上你独有的标签,也算知足了。 亲爱的大家,永别了,你们不要太想我才好。 纪以宁紧紧闭上双眼,关键时刻居然誓死如归。这完全脱离她的本性。 5.第5章 005 下盟作夫 纪以宁闭上眼,原本以为自己又要摔个四脚趴地,来个狗吃屎,已经做好再次吃得满口泥沙的准备。 噎死不说,可能还会把嫣然如花的脸摔得个稀巴烂,脑浆蹦得满地洒。 其实,没有那么惨啦,跌下去,才有逃得掉的可能。 聪明的她,当然做好了其它准备。 就在俏俏的脸蛋即将着地,准备来个鲤鱼跃腾翻身的时候,一双冰冷得有如冻了千年的手伸向她柔弱无骨,温热如玉的腰肢,轻轻一揽,再稳稳一带,她就稳稳当当的坐回马轿里刚刚坐的位置。 救命恩人不仅把出手相救的时间计算得刚刚好,就连把她塞回之前坐的位置都拿捏得一分不差。 还有比这更鲜明的对比,手臂的冰冷和腰肢的温热。 犹如冷冬和灸夏。 让纪以宁想到了寒冬里的千里一雪,晧晧一白和夏天里的阳光灿烂,微风习习,她能说还有百花齐放、百果齐香吗? 忍不住搓了搓被冻得长满鸡皮疙瘩的手臂,直猜谁有那么大的能力及时救了她?其实是多事地搅了她算好的局。 转念一想,会不会一睁眼就身处于生活了二十多年,温如花室的家里呢? 阴风阵阵,寂无人声。 没有熟悉的味道。 “啊……”纪以宁无厘头惨叫起来,像在夜间遇到夜魅鬼灵时才会发出的惨叫声,无比凄厉。 在她的身体右侧悬浮漂着双凉薄如丝的眼。 此眼长得仿佛刚从昂贵古画里画出来,尤其像著名雕刻家一笔一划认真雕出来的作品。 像什么呢? 纪以宁低头苦思冥想。 对头,像龙眼,活龙之眼。 她在纪父的古董收藏室里见过,不管是名画还是名雕,都有此眼。 那双眼睛的宽度、窄度、长度的比例就像是掐着算长出来的,设计刚刚好,完美得就像老天恩赐般,让生得一双狡好迷人的凤眼的她也忍不住妒忌起来。 此眼一动不动,凉凉望着她,眼底戏谑的精光一闪而过。 纪以宁眼尖,捕捉到了,倒让她发悚害怕的心稍稍消停一些,不至于发展到四肢发抖。 “哼,你是谁?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纪以宁鼻间冷哼一声,态度傲娇。 她首先想到的不是要感激救命恩人的救命之恩,而是在心中愤恨他的多此一举,还得弄清对方劫持她的真实目的。 纪老伯有钱,肯定会动用巨资,到处寻得她的消息,但还是得靠自己先弄清楚对方劫了她,是要钱、要命还是要人? 以好对症下药自救。 要“人”-- 就是最麻烦、最让人头痛的事,比其它两个原因难上几万倍。 明明怕得要死,又不想承认自己因为害怕身体抖得如风中飘零的落叶,看起来很凄惨。 “没想到胆识过人的王妃也会害怕。要活活不成,要死不了的滋味,想想,任谁都会怕。”龙之眼眼底不明深意愈发浓郁,尽管说出来的是挑衅嘲弄,听在纪以宁耳中却心底发毛,道不明说不清恐惧,绕到她身体的百万神经里,抖得更加厉害。 此人内力深不可测。 “少在那装神弄鬼,吓唬谁呢?连脸都不敢给人看,难道是见不得人的人妖?或者真是偷渡过来的非洲难民?有本事就现出真面目来。” 纪以宁使出平常惯用于对付纪父的激将法,此技早就练得炉火纯青,简直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要不纪父怎么会招架她甩的小奸计小聪明,破了纪家太极只传男不传女的家规,而让她学得个中精华? 他最吃的就是她的这一套。 不过,原本用于纪老伯身上屡用屡效的绝招此时换了对象却失了效。 “激将法?可惜本王不吃这一套。想见本王的真面目还不简单?想必冰雪聪明的王妃心中有数,知道怎么做才对。” 龙眼之主眼神不再定住不动,反而飘飘忽忽,忽上忽下,晃得纪以宁眼花缭乱,烦躁不安。 “只要你马上、立刻现出真身,我就不再生事,随你走一趟。”纪以宁的性格随了纪老伯的暴躁干脆,半点磨蹭不得。 就算她承诺得极爽快,龙眼之主还是不为所动。 不过,不再飘忽,眼神倨傲、孤冷,定定望住她,“还有呢?” 嗓音就像空气里的阵阵阴风,阴冷可怕,一副如果没有下文就免谈的架势。 “心甘情愿做你的王妃。” 说完,纪以宁差点扬手甩了自己一巴掌,说出这样的话连她本人都吓了一跳。 不会是被下了迷魂术,鬼迷心窍,连说什么话都没办法控制了吧? “好,爽快,指血画押,击掌为盟。” “好,画就画,击就击。”懊恼得低垂脑袋的纪以宁莫可奈何昂起头,挺起胸前硕大的骄傲,眼神也一样倨傲孤冷。 哼,谁怕谁?老娘甩赖的技术在我爸身上练得就跟激将法一样炉火纯青,登峰造极,说过的话就跟放过的屁一样,无凭无据,反悔抵赖那是分分钟的事。 纪以宁只顾与龙眼之主抬杠,自鸣得意,却没有留意空气中的氧气越来越稀薄了…… 6.第6章 006 接盟为妃 纪以宁感到胸中憋闷,呼吸急促,致使胸口起伏剧烈,即使精神泱泱,仍不忘调皮地抓紧时间脑补各种无厘头的想法,一边低头抚摸右手拇指上今天唐青宇才情深意切帮她戴上的硕大黄钻戒指,足足有五十克拉重。 据说是他在南非专门为她拍卖而来的,花了多少钱她没问,但那场拍卖会当天的新闻报道她专门抽空看了,这颗黄钻是南非举办这么多场钻石拍卖会以来迄今为止体积最大纯度最高价格最贵的唯一一颗,将来有没有超过者不知道,但至少目前是没有胜过的前者了。 不可否认,纪家唯一的亿金大小姐和本市著名的唐青宇公子认识不到三天就答应他的求婚,不排除和他的诚意有关系,起关键作用的就是这枚钻戒。 当时他单膝跪地,一手抱娇艳欲滴的红攻瑰一手高举这玫前无古戒后无来戒的黄钻金戒,深情款款地表白,可谓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帅气迷人,迷死围观的少女、少妇,直让大家怨恨为什么她们就遇不上这么好的男人。 钻戒应景地在炙热太阳光的照射下闪耀出巨大的黄色光芒,闪亮得刺眼,刺瞎围在他们身边围得水泄不通的路人甲、乙、丙、丁……,路人们齐呼“嫁给他、嫁给他……”,喊声浩浩荡荡,经久不息。 哎……想起来,一切都是泪。 唐青宇,可惜我们今生缘浅,枉负你一汪情深,如果我今天能侥幸逃脱,且让我们再续今生缘。 你要等我。 纪以宁陷入都是泪的往事哀悼中,精神涣散,一时无法自拔。 突然,在她的面前出现一张灰白色的纸,纸的四周燃着明晃晃的火花,不熄不灭,悬空竖立浮在纪以宁的面前,就像被定形了一样,无法动弹。 纪以宁圆睁修长的凤眼,定睛一看,中间爬满密密麻麻的黑色字,不知道采用的是什么字体,反正她没见过,所以看不懂里面写的是什么内容,有一张A4纸那么大,满满的一页。 它看起来很像平时纪父和别人生意来往时所签的合同,除了灰白的颜色与他的纯白色不同,还有不同的是这张纸居然在出现的时候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檀香,非常好闻,传入她鼻间时,令人精神一振,为之抖擞。 “挤出你刺破的手指上的血在上面画个押……” 纪以宁无视他的吩咐,直愣愣打断他的话,“你纸上的味道怎么不是寻常的纸味?反而和我爸爸接了大单拜谢财神爷时所用的烟香一样?” 之所以她能分得清不同的香味,除了鼻子灵敏外,还因为纪父特别敬重保佑老百姓们财库充裕的财神老爷,他派专人在印度帮他采购具有此味的烟香,专机空运回来,极为慎重。 “你得空回去了再问问他。现在画押,没多少时间了,马上就要到了。”龙眼之主仍旧只是双眼闪烁左右,把一字一句说得梦幻迷离,犹如轻喃的念咒声,摄人心魄。 纪以宁陡然心神不宁,一打晃,还真如他所说,乖乖地把手指尖的血迹按在纸上。 才刚看到鲜红的血色在上面晕染一点开来,火花一灭,灰白色纸就消失不见,无影无踪,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纪以宁原本还在愰眼涣散没有聚焦的眼眸蓦地惊恐的睁大,全身打了个激灵。 神回来了,魂回来了。 她眼底的焦点也以半秒的时间聚拢起来,因为有缓缓变动的黑色不明物体在她眼珠子的镜面上以她跟不上的眼速快速移动起来。 只见离她坐的位置一个手肘处,出现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顺带刮起阵阵阴风,纪以宁一边发悚一边抓紧颈边的领口,身体发冷。 镂空的旋涡中部出现一双黑色云靴,踩着它的主人拥有一双大脚,至少超过52码,这和36码脚的她比起来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巨足。 巨足者必然是巨人。 刚想完,纪以宁沿着一双大长腿往上仰头而看,映入眼帘的是穿着一身黑袍的大巨人,保守估计得有两米多高;一双大手戴着黑色手套晃荡在她的头顶上方,好像一压下来就能轻易把她压扁了;一双森森的如墨黑眼如猎人锁住猎物般的锁住她?? 敢情是把她当成毫无杀伤力可以随时宰杀的猎物? 妈呀,这碰到的都是些什么人呀? 7.第7章 007 入府难出 纪以宁这一天过得和她二十几年来过的逍遥日子比起来,简直是无比悲催,只能从“一切都是泪”直接转为“泪奔”,一波惊吓未歇,一波惊吓接踵而至,看样子是不把她折腾晕死过去不罢休。 只见巨人“嗖嗖嗖”几声当着她的面缩变成男人一米八左右的正常身高比例,蹲下看起来不输给健身教练的精壮身躯,深深望着吓得嫣然小嘴怎么也合不上的她,鼻间轻笑一声,抬起一只手扶向她尖俏的下巴,好心推了一把。 小嘴开了半天,终于合上了。 “击掌为盟。”语音一落,他的掌中燃起火花,跟燃在合同四周的样式和颜色一样,仿佛它们本来就是一体的。 纪以宁掌心一热,在惊吓中回神,发现她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扣在对方的左手掌中,就差十指相扣了。 双掌置于熊熊火中,纪以宁只感到温热,并没有传来令人难受的炙烤之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礼成。”对方嘻嘻一笑,不客气地甩开她的手掌,让人想到调戏良家妇女的痞子,成功后洋洋自得比起胜利之姿后露出的狂妄之笑。 语毕,他不客气地甩开纪以宁的手掌,双手对碰用力摩擦几下,还嫌恶的擦了擦自己的手掌,仿佛上面沾了什么无法自然脱落的脏东西。 一向眼高于顶高高在上的纪家亿金大小姐,莫名其妙落得被是人是鬼都不知道的不明物体嫌弃的地步,也太伤人心了吧? 让她情何以堪?脆弱的玻璃心怎么安放? 纪以宁下意识露出受伤的表情,就像这阴冷的风一样发阴发冷,心里比真枪实弹跟人开打受了重伤还难受。 黑暗中,看到她这样,龙眼之主不仅没有怜香惜玉,收敛一二,反而皮笑肉不笑地扬起嘴角弧度,尽管夜色朦朦胧胧,看不清他整张脸的轮廓,纪以宁却滑稽的感受到他比唐青宇还能迷死众生的人格魅力和压死群众的强大气场。 他镶嵌在脸上的那双如墨漆黑之眼犹如夜间宝石,亮起星星之光,灼灼而闪,让她戴在手指上的黄钻之光相形之下顿时黯然失色。 纪以宁抬起被拍了掌击了盟的手掌,伸到眼前,越来越近,两眼聚精会神,眼珠都转成斗鸡眼,怔怔了半天,喉咙像塞了大鸭蛋,难受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脚一蹬,头一歪,全身一打挺,不争气地晕了过去。 在完全陷入晕迷之前,她听到不知道谁在狂刮的阴风中说了句:“挺硬,费了大王那么大的劲才让她相信发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看来,折腾了那么久,发生的这一切真是真的。 妈呀,谁来救救我? 能不能死了算了? 古语有言“人算不如天算”,更有龙眼之主所说“活又活不成,死又死不了”,现在纪以宁终于明白一个人想死是多么难的一件事。 她有知觉醒来不知道是几时后的事。反正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躺在铺着金丝软缎的床上,身上还盖着绣满牡丹花开鸳鸯戏水的蚕丝被,触感柔软无比,明显不是她的闺中之物。 死了!她哀嚎一声。 睡了一觉,并没那么像小沈阳所说的那样一睁一闭一辈子,也没有像婚礼上的灯光一晃眼那样,再来个空间转移,平安转回家中。 那这里到底是哪呀? 啊……她爬起身子,坐了起来,继而双手狂躁地插入披垂在腰间的长发,懊恼地扯了起来,扯得头皮发麻,仿佛肉疼也不关她的事。 搞什么?这么久了,连个会说人话的都没碰上。 鼻间又是传来世间少有的檀香之味,由于和纪父佛房里的味道一模一样,她稍微心安了很多。重新睡下,想看对方怎么摆弄她。 老娘就试试谁比谁更耗得起。 8.第8章 008 夫人急脚 云卷宫舒缮阁。 “奶妈,你说阿月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和天帝起什么冲突吧?”宁夫人绞着手上的手绢,不时搓着手掌,脚踩粉红色的牡丹鞋,在舒缮阁里走进走出,脸上很是着急。 “夫人,你不要着急,没准就在回来的路上了。要不打开天眼瞧瞧?”已经把脸上擦的怪渗人的面粉洗掉露出正常脸色的喜婆看自家夫人实在急得不得了,只好一边安慰一边好心建议。 不忘把喷了酸臭粉的嘴用清水漱洗一番,这臭爽味再不洗掉就要熏死她了,接亲途中纪家那丫头好一顿嫌弃,可想而知有多臭。 宁夫人急得跳起了脚,连忙否绝,“使不得,开天眼可是触犯天规的,万一给那老不死的万年妖龟察觉我不在他海底镇守,又使奸计逃出来作坏怎么办?我不想再连累阿月割肉相帮了。” “那老奴去鬼门关候着?少爷一回来就先来禀报?”喜婆又另僻一道建议。 又被宁夫人连环否绝,“更加使不得,你赶紧回去守着那脾气怪大的纪大小姐,别又闹翻天了,阿月亲自去接亲回来的,不可弄丢了,再生事端。” 经宁夫人一提醒,喜婆连道几声“是”就急急转身要出门而去,走了没几步又折返回来,“夫人,不必紧张,老奴出门前往囚人府以法力施了三层结界,一时半会她跑不出来。”说完,喜婆还骄傲地呵呵一笑,为自己的聪明喝彩。 “如此甚好。”听罢喜婆所言,宁夫人算是松了口气,阿月还没回来,可不能再给她闹出事端来,以免收拾不妥当,再给阿月造成伤害。 他才一出鬼界接亲就惊动天帝召旨,不知所为何事?可急死老娘了。去了半宿还没回来,天帝老儿可会为难他? “夫人,不好了……”丫环灵儿不顾礼仪急急匆匆跑进舒缮阁,还没见到她人儿就先听到她尖锐得不像平常的报忧声,害得不停在原地转圈的宁夫人急得面门撞上喜婆巨肥的身躯,无奈两人都无设防,双双倒地,四脚朝天。 “死丫头一来准没好事。”喜婆慌忙爬起身,扶起跌得难看的宁夫人。 “总是咋咋呼呼的,平时也不注意收敛,不知道阿月带她在身边作甚?”听着越来越近的跑步声,和气喘吁吁的呼吸声,宁夫人不耐的抱怨道。 “就是,也不知道少爷怎么想的。”喜婆顺着宁夫人的意附和道。 “还不是阿月心善,看她可怜,水月宫的三千年老贝千环趁阿月不在宫里,老欺负她这个修行只有一千年的小贝,就干脆带到身边了,也好和你有个照应。”宁夫人揉着摔得老疼的杨柳腰,就算龇牙咧嘴,也不忘夸起曾经从她肚子蹦出来的自家儿子。 人家生儿子是生出来的,而她儿子却是从嘴里蹦出来的,当时就该想到阿月绝非池中鱼,林中鸟,而是海中龙。 “也对,少爷就是心善,才会在上任鬼王的手中把我讨了来。”喜婆再次附和的这一句不是奉承,不是为了讨得夫人的欢心,而是实事求是,不敢胡言半点。 “灵儿不是直嚷着不好了吗?大老远就听到她的声音,怎么还没进来?就算这宫中被阿月施了法术,使不上自身法力,也不至于要走这么长时间。走,出去看看。”说完就脚底生风,雷厉风行地往外走去了。就算不使法力,她的脚速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9.第9章 009 儿臣宝儿 纪以宁觉得她今天真的是倒霉透顶了,这二十几年没走的霉运全集中在一起一次性让她走上了。 这不,睡了一觉醒过来,原本舒松筋骨,燃起自信,不靠纪父的实力,要把自己解救出去,却发现被人囚禁在一处富丽堂皇的房内,走不出去,左右都碰壁。 更可怜的是不知道从哪冒出一个四岁那般大的小孩童,穿着西游记里的红孩儿一模一样的红肚兜,胸前绣着条闭着眼展翅飞翔的金龙,看起来活灵活现,看无线缝合,一点都不像是绣出来的,而像是活龙盘旋在上面,样子既像是听风安睡又像是翔飞于云间。 一切说不出的古怪。 他对她眨巴着金碌碌的大眼睛,扑闪着俏长的睫毛,不说话,只顾呵呵大笑。 既然他能进来,就必然有办法带她出去。 “喂,你能不能说话的?”纪以宁离他远远的,不想太过于靠近。 谁知道是谁家的孩子?到时反咬她一口,说她拐卖怎么办?这里没有人证物证,又没有摄像头,也没有手机可以先拍照,她怎么能说得清? 还是不要惹事的好。 他还是在盯着她笑,笑得纪以宁心中发毛。 为了给自己壮胆,只好昂了昂胸,想用高度压下他的气势。 “你叫什么名字?”纪以宁问他的名,但他并不应她,只顾笑得森森地看着她。 “如果你把你的名字告诉我,我就给你一颗糖。”纪以宁说完后眼尖的看到红孩儿听到“糖”字时,眼中闪过一抹兴奋之光。 看来,他像其它孩子一样,也喜欢甜糖。 知道了他的需求,一切就变得简单得多了。 纪以宁心中也是一喜,把手伸进白褂的内里,掏出一颗包着彩纸的巧克力糖,上面打着的LOGO是:纪糖糖。 出自纪父的手笔。 没错,制糖就跟纪家太极一样,都是世袭之物,这可是祖传秘方,只属纪家独有。 和唐青宇举行婚礼的那天,纪父牵着纪以宁潮润的手走在红毯时,偷偷塞给她的,他说如果太累或者体力不支就偷偷吃上几颗,没想到她没来得及吃上,现在却可以拿来哄这来路不明的小宝宝。 说起来还得感谢换了她衣服的人,什么都帮她弄没了,唯独钻戒和糖还留在她身上。看来这糖是故意留下来的。 小宝宝原本倨傲得一屑不顾的小脸在看到彩糖后大放光彩,居然连身上四周都萦绕出一圈淡淡的金光,就和他眼睛的金色一模一样。 他撒开小丫,欢腾地奔向离得远远的纪以宁,“给我,我叫金宝儿。”说完,双手扯着纪以宁的白衫,跳起双脚,百忙中又抽出一只手,就要去抢她手里闪耀耀的糖。 纪以宁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喜出望外--有弱点就好。 金宝儿一蹦两尺高,眼看闪糖触手可及,关键时刻却白忙一场,因为纪以宁占着身高的优势,巧妙地避开了它的抢夺。 “告诉我怎么出去,我就给你。”纪以宁乘胜追击,手中握有筹码,不忘再提条件。 她现在是想出去想得要疯了。 10.第10章 010 宝儿施火 金宝儿是什么人?聪明的小宝宝。 还能受她诱惑不成? 他瘪开嘴,眼珠子转了几圈,原本手脚扑腾得厉害,现在反而出乎意料的安静下来,不再粘着她,双手一环胸,小屁股直接坐到发着莹光的地板上,把头扭向别处,不再看纪以宁手中的糖一眼。 哼!看你能耐我何? “看来是生气了。”纪以宁一想完就露出一脸谄媚之笑,既奉承又添油加醋引诱:“宝儿乖,你就告诉我嘛,告诉我,你就有糖吃了,很甜的哦。” 说罢,蹲下身来,还把糖晃到金宝儿的面前,故意引起他的注意。 金宝儿瞅准空档,伸出小手,一把夺过,继而开怀大笑,孩童般天真的笑声响彻整个囚人府,“哈哈哈,小样,你还能玩得过我?” 整个一说出来就是活脱脱的小大人,根本就是以成熟扮天真骗糖吃嘛。 骗其不成,反摆一道,纪以宁作为活了二十几年的大美人,原本不想和一个小大人计较,但就是气不过,望着已经得意洋洋解开糖纸开心舔起来的的金宝儿,威胁道:“我已经在里面下了毒,你不告诉我,就会把你毒死了。” 如此深奥的话纪以宁完全相信在眼前吃得正欢的小孩童听得懂,他都能使计骗到糖吃了,难道还会有什么不懂的? “不用威胁我,我可是金刚之肚,能容百毒。”舔完一口又接着说:“你想出去还不简单?”金宝儿一牙咬碎了糖块,吧唧吧唧了几口,才斜眼睨着纪以宁,非常不屑地说:“你们大人就只会威胁小孩子,真的是吓死宝宝了。”眼珠子一转,把小脸蛋凑到听了他的话更加怒气冲冲的纪以宁面前,“你亲我一口,我就帮你,我母妃都没亲过我呢。”说完,还吸了吸鼻子,眼泪差点流下来,好像他是没人疼没人爱被人狠心抛弃的小宝宝。 这话锋转得也太快了,他那可怜小样惊得纪以宁目瞪口呆。 太可怜了,原来是无家可归才会在这,他家人怎么那么狠心? 不知道爸爸找不到我,会不会急死了? 回神之际,才明白他说的话,纪以宁以最快的速度手脚并用,往他白嬾的小脸上一“啵”就是一口,情急之下还打得特别响亮。 只要能出去,别说一亲,一抱都可以呀。 “好,既然你爽快,我也就不磨唧了,看我的。”说完伸出小手,摸索到透明结界的边缘,小嘴一张,以纪以宁还没来得及反应的速度吐出一小团火,燃得熊熊小旺,却没有火星四射,着实惊得纪以宁一惊一乍,连忙阻止:“你干吗?等下烧起来怎么办?咱俩都得死在这。” “胆小鬼!”金宝儿冲纪以宁扮了个鬼脸,还碎了她一口,“喜娘弄的三层结界,全是雕虫小技,难得了别人,还能难得到我?”说完,伸出闪着火苗的灵丁小舌,往前一舔,火苗“嘶”的往上蔓延,还真烧了起来了。 金宝儿小嘴上的火反而灭了,应该是从小嘴上转移到结界上了。 “告诉你,这三层结界,最怕的就是火,尤其是我们这种龙火。”金宝儿向纪以宁普及完下常识,就转过小脸,看着火苗越烧越旺,开心鼓起掌来,丝毫不怕火烧得太旺,波及过来,把自己烧死了。 11.第11章 011 正面交锋 金宝儿个儿长得虽小,鼓起的掌声却“啪啪”直响,简直是震耳欲聋,火苗吐着小舌沿着结界还在“嘶嘶”地燃烧,像火把一样烧得正旺,奇怪的是只有透明的结界被烧,而结界内所困的屋内之物却无一折损,全部完好无缺。 这倒让纪以宁惊奇不已,看来金宝儿施的火也是有技巧的,怪不得他能无所顾忌。 原本纪以宁像看好戏一样看得正欢,心想看完后才逃走,突地没来由的一阵心烦,总感觉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咯咯咯--”金宝儿银铃般清脆的孩童笑声似乎为了响应纪以宁的心烦,响了起来。只是没多久,纪以宁眼前精光一闪,金宝儿变成一缕轻烟,好像被风吹走了,一刹那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空气中传来他幸灾乐祸的警告:“父王回来了,你就要机灵点,不然得吃大苦头。” 这话纪以宁还没悟出个中意味,结界原本燃得正旺的火却莫名其妙地灭了,仔细一听,纪以宁还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走得好像很匆忙。 这里暗无星辰明月,只有一眼望不到边的黑压压灰蒙蒙的天,雾气又湿碌碌的重,谁会没事闲得慌来到这里瞎逛? 难道是火光引来地主爷了? “你干什么?”就在纪以宁百思不得其解,没有意识到“走为上计”的时候,残破不堪的结界外一声凌厉的男士声音突地而起。 这声音的主人纪以宁再熟悉不过。 对于毁了她的婚礼、抢了她的人、让她不能安享荣华富贵的入侵者,她怎么会忘记? 不知何时出现的一只乌鸦,原本单脚停在灭了火的结界上,它准备觅食金宝儿情急之下从口中吐出的碎糖渣,谁知骨头那么软,经这一吓,居然硬生生凌空而摔,和纪以宁之前一样,摔了个鸟脚朝天,差点吃上火灰。 纪以宁望了眼会飞的鸟儿居然也会没骨气地被吓得摔跤,不由怒眼圆睁,盯着灰蒙天色中若隐若现的身影,一字一语冷哼出声,“哼!我才问你要干什么呢?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现在连鸟都被你吓晕了。” 纪以宁颐指气使控诉完后,还不可一世地伸出青葱玉手指向倒在地上已经翻转过身子撑起两脚想使劲爬起来的乌鸦。 “孤脚鸦,过来。”隐约中只见来人手指一扬,孤脚鸦就听话地腾空而起,飞往声音来处。 脚步声越走越近,千呼万唤使出来,终于让纪以宁在满天的雾气中看清他的真面目。 只见信步而来的来人身躯威风凛凛,相貌卓越不凡,一双龙眼射出寒星,两弯眉浓浑如刷漆。胸脯横阔,不似之前的两米多高,反而有万夫难敌之威风。骨健筋强,没有伸缩自如,反而如摇地貔貅临座上,又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君。 不仅他的相貌、身躯好像天赐般仅此他家有,居然还拥有一头紫色中染些许金丝的及腰长发,别往后脑的发上束着一根金色发带,头顶再嵌宝紫色飞龙金冠,齐眉之处还勒着二龙抢珠的金抹额,身穿金丝线绣出的白色带金边祥龙袍,袍边上翻,塞进腰间的闪耀莹润之光的紫色珍珠腰带中,双脚着黑色云锦靴,整个人看起来犹如龙中龙,凤中凤,难寻第二个。 12.第12章 012 龙中蛟龙 纪以宁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长得如此惊心动魄、毁人心神的男子,心想可能万里也寻不出相似的一人。 他紫亮的眼眸在暗无天日的天色中映照起来好像星光明月,灼灼紧盯她而闪,纪以宁鼻头一热,没来得及捂住鼻根,鲜血就延鼻喷洒而出。 实在是丢脸丢到家了,甚至比孤脚鸦更悲凄。 纪以内怀疑如果当时在轿内就见识到他赛过潘安的容颜,估计也是现在这种流血就差流泪的模样。 他浑身散发出来的霸气之美让身为女子的她都燃起炉意,生起羡心。 “你是谁?”纪以宁在屋内着急转圈,兜来兜去,寻找可以洗脸的水源,忙得手忙脚乱,仍不忘让他报上大名。 “水月,水月,水月--”孤脚鸦不知为啥不停发出声音,它粗哑得模棱两可的嗓音让纪以宁误会得不轻。 “水源?原来你还是只会说话的鸟也。你怎么知道我在找水?”纪以宁捏紧鼻子,惊喜地跑到一脚缩起一脚立在宁水月肩膀上的孤脚鸭,本想踮起脚,对它来一番逗弄,却见它的主人满脸黑线,似乎很不满,她也就只好收回手,摸摸鼻子,百无聊赖地讪笑几声,兴兴然作罢。 “这里哪里有水源?我得洗把脸。”看到她的冏相,他也不为所动。 纪以宁实在尴尬。 先找到水把脸洗干净再说吧,人中上提拉着两道鲜红血迹出去晃荡总归不好,不符合她温柔甜美腻死人的形象。 她堂堂宁大小姐居然为一个素昧平生的男人流出生平第一滴鼻血,说出去,不是会被圈中好友笑死?这让已打上她标签的唐家大少爷脸面摆往何处?情何以堪? “水月,水月,不是水源--”孤脚鸦还在不停的重复念叨,似乎是为了纠正些什么。它那黑红色的眼眸溜溜转,在纪以宁的眼中看起来很是可爱。 “水月?”纪以宁就着孤脚鸦的音调估摸出两字,顺势念了出来。 宁水月听到她的呢喃,眉心不着痕迹一动,好像有个声音也像如今这样呼过他千遍万遍。 孤脚鸦“嘎嘎”扑腾了几下翅膀,从表情上看得出来它很高兴。 宁水月好像莲藕一样又粉又白的右手又是一扬,孤脚鸦就“嘎嘎”往外飞走了。 看来是嫌它多嘴,把它打发走了。 那她就是误打误撞猜对了咯? 纪以宁圆鼓鼓的凤眼一眯,薄寡的凤嘴一扬,轻蔑的话语就轻飘而出:“你叫水月?”她很不屑相貌堂堂的七尺男儿居然取了个娘炮的名字。 但见纪以宁轻蔑的挑衅,宁水月的眉眼并不曾再耸动一分,看样子是不打算承认了。 纪以宁了然于胸地“哦哦”两声,更进一步挑战他的权威。 只见她毛手毛脚摸起他身上绣得一层叠一层的金丝线,刚好是祥龙腾飞的四爪,“你搞得神秘兮兮,自知没脸,不敢承认?哎,我说,你们是正在拍戏想请我来当免费的女主角呢?还是想绑架我讹那富得流油的纪老伯的钱财?” 宁水月不知怎地,被她折腾得胸中心脏差点漏跳一拍,自知不妥,抓起她柔嫩的小手,一把甩开,好像纪以宁就是粘人的小苍蝇,令人生厌。 纪以宁对他的厌恶恼怒倒是不以为然,转而呵呵而笑,灿然如花。 他刚刚抓起她的手时,掌心温软如玉,温度如常人,那就说明他不是鬼了? 那么所谓的鬼王娶亲只是昨夜做的恶梦一场了? “阿月,你回来了?”结界外又是一声娇美女声响起,打掉他们此刻的各怀鬼胎,继而几双脚步声频频传来,看来是有人往这个方向来了,而且还不只一个人。 13.第13章 013 阳鸳使坏 “阿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娇滴滴的女子声音凭空响起,而后好像轻微踏破灰尘的脚步声随即跟随而上。 很好听的声音,不管是嗓音还是踏步声。 纪以宁抬起百媚丛生的凤眼,好奇往前一瞧,一双带着铃铛“当当”响的素白玉足已经纤纤而入,丝毫不顾忌眼前的脏乱,跨进残破不堪的界门来。 正如纪以宁所猜,映入她狭长眼帘的是一位女子,五官精致得好像刚刚出土的陶瓷娃娃,轻扫娥眉,淡抹薄腮,额中还印着梅红色的羽形记号,很是惹眼。 她一头长发被染得色彩缤纷,黑、白、红、蓝、紫、绿、金、黄等等挑丝夹染,被一根金丝带紧紧缠绕绑成一束垂于胸前,娇柔的身躯一旦走动,束发也跟着一歪一扭,和时下流行的麻花辫有异曲同工之妙,看起来时髦前卫,完全跟得上此时世界艳色大染的国际标准,国际明星走红地毯都没她那么招摇。 这不是给媒体大吐口水的机会吗? 尤其是她那身绝色艳丽的白底纱裙,好像故意漂染成那样的,什么颜色都有,赤橙黄绿青蓝紫,你能想到、想不到的颜色都染在上面,形成一个大型的晕色大圈。 令人奇怪的是纱裙的背部居然还用金丝线绣着炫亮出彩的戏水“鸳鸯”里的“鸳”,形体、神态极尽妖娆,跟江南水乡女儿出嫁时送的刺绣枕被上的鸳鸯一样活灵活现、栩栩如生,好像嬉戏于眼前,分分钟钟就会跳出来陪你玩甩一番。 能把颜色穿得如此优雅和谐的,可能也就独此一人吧? 纪以宁原本极度厌恶艳色装扮,现在也是眼前一亮。 此女子手上拿的丝帕居然还是墨绿色的鸳鸯帕,这让纪以宁更加无语得五体投地。 她得有多爱鸳鸯?才会整个人打扮得就跟鸳鸯一样? 她那别在发上的彩色羽毛也令人眼目一新。 纪以宁专注的观察她,观察得入木三分,却被她当成隐形人一样,无视她的存在,直接越过。 此女子一见到宁水月的身影,整个人就散发出弱弱的崇拜之光,径直摇曳腰技摇向他,来到他的跟前,声音娇得都能滴出水来:“阿月,你回来怎么也不回水月宫?整个鬼府都被你施了散法术,一点法力都使不上来,害得奴家一阵好走,可急死奴家了。” 说完她还把嫩如豆腐的小手攀上宁水月的臂膀,把头腻歪上去,靠在他的手上,头顶的羽毛钗刚好挠住宁水月尖削的下巴。 她甚至觉得不过瘾,还整个人靠上去,蹭了蹭他的衣衫,挨着他,轻轻摇动自身娇柔的身体,连跺小脚,娇羞得不成样子。 纪以宁全身打了个激灵,再送喷嚏一个,应景地搓了搓手臂。 好冷呀! “阳鸳!”宁水月对使坏的阳鸳轻喝一声。 尽管阳鸳表现得热情如火,好像俩人八百年没见面了,但宁水月喝斥后眉宇间还是淡淡的慵懒,面瘫得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 阳鸳扁起粉红小嘴,略感无趣,却又不甘心,还想靠得再贴身些。 宁水月大手一弹,轻轻拂开阳鸳的倚靠,还甩了甩被她碰过的衣襟,眼底一片缥缈的疏离,犹如此时远处摸不着触不到的雾气。 14.第14章 014 美色当前 对于宁水月的表现很令纪以宁出乎意外。 这是什么状况?难道他不喜欢她?如果真不喜欢,为什么要让她靠那么近?还靠那么久? 是不是男人都喜欢暧昧不明的崇拜? 好在她的唐青宇不会像他这样,明为君子实为小人,背地里和别的女人瞎搞一套。 纪以宁一边庆幸,搞不懂心底为何却泛起莫名的酸意。 酸酸的,犹如酸笋的味道。 “啊……”阳鸳娇喘一声,趄趔半步,前倾身子往宁水月倒去。 谁知就在她的诡计即将得逞的千钧一发之计,宁水月身形一闪,巧妙地躲开了阳鸳的倾倒。 他不但没有出手相助,反而冷眉横看她如何收场。 宁水月不愿阳鸳对他过多碰触。 他眉宇间深藏淡淡的离离之意,好像还有化不开的阴郁。 这让纪以宁多少找回些许安慰,不至于太失落。 看来他不是嫌恶她,而是不喜欢别人靠他靠得太近。 对于阳鸳强逼强送的投怀送抱,纪以宁不想多加评论,只是忍不住瘪嘴,嗤之以鼻。 纪以宁可耻地在阳鸳的背部吐了吐舌,作了个鬼脸。 反正她后背没长眼睛,又看不到。 “啊——”不明惊乍之声又是突地而起,还是稚嫩的女声。 又会来什么人?这是群演演技大比拼吗?还有完没完了? 纪以宁纤手抚额,状似无奈的往心里吐了槽——来这么多人,她怎么还有机会逃走? “月鸯,你干吗?冒冒失失的?”阳鸳站直身子,抚平衣衫,发生嗔怒的责怪声。 她自己冒失不控制好速度,放倒出去的身体撞了没有准备的来人,却恶人先开口蛮横指责。 纪以宁对她的不屑更加深重,原本她在纪父面前已经够无理取闹,没想到今天碰到个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之人。 原来这样的人多么不讨喜。 只见发生惊叫的是一位少女,年约十八,长得眉目生辉,顾盼流光,身形婀娜多姿,举手投足间美得让人离不开视线,装扮、穿着、神情和阳鸳不离左右,很像双胞胎姐妹。 只是她着装的颜色不似阳鸳的那般招摇妖娆、艳丽炫彩,大体采用灰黑色,反而显得沉稳端庄、秀色可餐。 让纪以宁特别注意的是她额前眉心点的粉红“羽”形印记,和阳鸳的梅红色略微不同,发出丁点金光。 纱裙背部绣的是和阳鸳相反的灰黑色“鸯”,神情、形体绣得也是活灵活现,栩栩如生,一点也不输阳鸳的“鸳”。 两人一并站在一起,就如自由戏水于长江大河的“鸳鸯”。 难道两人是姐妹俩? 月鸯占了理反而宽宏大量,掩嘴轻吐香兰,“阳鸳,你是不是又推倒王不成把自己推倒到我这来了?”说完,不忘娇笑出声,对阳鸳的指责不以为意,还开起玩笑。 “哼!”阳鸳被月鸯嘲笑得自知无脸,不多作辩解,却也恼怒的瞪了她一眼,以示警戒。 照这个话想来,宁水月倒挺合阳鸳的口,被推倒过多次了。 走到跟前的月鸯面色凝重瞧了纪以宁一眼,继而轻露出莫名一笑,就低下头匆匆越过她,来到纪水月的跟前,弯身一躬,双手一揖,拜福道:“王,月鸯给您请安!” 面对眼前如此美艳绝色的美人,宁水月也只是轻抬一眉,声色不动,“行了,月鸯,不必如此多礼,此问题已是说过多次,日后不要再犯。” 听到宁水月威严之语,月鸯丝毫没有怯弱,又是轻轻一躬,“是,王。” 15.第15章 015 族传之宝 月鸯轻迈莲步,戴在青白玉足上的铃铛“当当”响。 她移步至纪以宁跟前,身子前倾,弯腰拜福:“王妃,月鸯给您请安!” 纪以宁被吓得连连退开几步,张了张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塞住了一样,情急之下,摇头摆手,才慢唧唧说出这么一句,“我不是什么王妃,你不要张冠李戴。” 即兴发挥的戏她还是能演得很好的,从小在纪父身边演到大,还能难得到她?对于无厘头的戏可是很有天赋的。 站在一边的阳鸳对阴鸯的作法非常不满,急急道:“月鸯,你疯了?我才是将来的王妃,你搞错了。” 说完就要去拉月鸯。 倔强的月鸯甩开阳鸳强伸到她腋下的手,不理会她,仍旧弯着纤细的身子,不动分毫。 她好像和纪以宁杠上了,只要纪以宁不出声免礼,就一直不起身。 按照纪以宁以往的处事风格,面对这样的场景,她只会寻得一惬意舒心之处,翘起二郎腿,剔着牙,乐意享受别人的遵从。 纪老伯财大气粗,纪以宁身为他名下几亿万资产的继承人,确实有资格享受这样的尊荣。 但现在情况不同,这是要她当王妃的事,如果真不是在演戏,一旦承认,她就走不了,回不了家了。 此事非同小可,岂能儿戏? 瞄了几眼心急火燎的阳鸳,纪以宁当下就有了主意。 把纤白之手伸进衣袋,拿出价值连城的珍珠珠钗,亲昵地拉过阳鸳的小手,梨涡浅笑,眉眼如花,百媚丛生,献宝似的,“阳鸳,来,送你,接了这个,你就是王妃了,无需等到将来。” 纪以宁总感知这珠钗来头不小,它生得珠圆玉润,硕大无比,作工精致,世间少有,如果不是订亲之物,她岂会身上无它物,只有它? 它的意义就跟她手上戴着的钻戒一样深远。 好像把它送出去,有人接手了,纪以宁也就落得个无物一身轻。 阳鸳喜出望外。 这可是宝物,王的族传之宝,身份的象征,拥有了它就能在龙族里来去自由,整个龙宫乃至合海都是任人翱翔的天地,更别说戒备森严的水月宫了,甚至细到庭、阁、府、座都畅行无阻。 阳鸳心里乐开了花,伸手就要接过,结界外却适时传来一声呵斥,“阳鸳,别不知轻重,此宝物岂是你能拥有的?” 看到来人,听到来声,月鸯皱起秀眉,眼底着急,扯了扯手还伸得老长的阳鸳,示意她收手,转而低头拜福,“恭迎宁夫人。” 喜婆扶着四旬老太走到纪以宁的眼前,她眼神极好,仔细端祥,精明之光一闪而过,频频点头,“阿月,这天帝老儿眼力好,挑的媳妇明眸皓齿,艳丽如花,实属娇中娇,凰中凰。”说完,一边笑眯眯望向宁水月,一边对纪以宁竖起大拇指。 纪以宁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无从下言,只能莫名眨眼,看不明眼前局势。 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老太太?年方四十,却生得肤白如雪,润如水腐,细眉细眼,黑发挽起云髻,以血珊瑚钗固发,好一派富家夫人的派头。 16.第16章 016 威言耸听 纪以宁见宁夫人长得圆头圆脸,慈眉善目,额中斗大朱砂痣闪耀红光,陡生昵感,搂过她的手,腻歪在其身上,“夫人,我不是什么媳妇,我是A市的纪家大小姐,我得回家了,你们放我回家好不好?” 她认为,关键时刻,还得利用女性的优势,撒撒娇,装装弱,没准会有奇迹出现。 宁夫人拉过她细腻的手,拍了拍,拧眉细问:“阿月没和你说吗?你已经是鬼王王妃了,天帝亲自赐的婚,跑不了了。以后这就是你家,你就安心陪着阿月,赶紧生一堆龙娃娃吧。” 说完,脑中还想象起身边围着一群龙娃争宠的千孙图,忍不住就笑喷了。 纪以宁听到这话,差点就把憋在胸中的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这都是些什么人?越说越不是话,越说越不是谱。 看来所托非人。 “夫人——”纪以宁软糯糯地出声打断她的想象。 “你看,你见到阿月都流鼻血了,还有什么好闹的?”宁夫人回望之时,刚好看到她鼻间的一抹红,好笑一声,细心地出手抹掉她人中上未干的血迹,把话说得意味深长,暧昧莫名。 末了,还不忘对纪以宁眨了眨眼,好像一切都在不言中。 纪以宁现出一派惨凄凄的哀怨表情,猛力挥掌拍向光洁的前额,这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把自己拍晕算了,就什么也不用想。 都怪孤脚鸦,一捣乱,连水都忘记找,血也忘记洗了。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纪以宁收起珠钗,一身白衫回转,来到宁水月的跟前。 看来得和正主好好谈谈了,这里的每个人好像都无权放走她。 “你到底想什么样?给句爽快话,要钱还是要人?要钱纪老伯大把,找他要去,要人就没有,恕老娘无闲情作陪。我要走了。” 纪以宁气冲冲对宁水月吼完话,满脸怒气,双手环胸,抬脚就想往外走。 走了两三步,都没人出声阻止,纪以宁胆子大了起来,步子迈得更欢更快了。 “娘,宝儿是不是吃了她的糖,才失火烧了囚人府?”宁水月冷言冷语犹如一盆水当面泼洒下来,纪以宁收住了脚,停顿,细听。 只听到喜婆幸灾乐祸地说:“是的,少爷。” 宁夫人哀叹一声,说:“哎,阿月,烧了就烧了吧,你又不是修不好。” 宁水月冷冰冰追加一言,威风凛凛,“娘,如果不对源头加以惩治,那这个鬼府我还怎么管理怎么待了?怎么能和委以大任的天帝交代?” 纪以宁小小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差点惨叫一声。 大事不妙! 纪以宁危机意识陡然剧强,暗叫不妙。 怪不得金宝儿消失前说会吃大苦头,提醒她机灵点,而且她的第六感也总预感会有大事发生,难道这是逃不过了? 看宁水月说得刚正不阿,不治不罢休,不是想整死她是什么? 她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和他结下什么仇什么怨?他非要这样整残小小赢弱的她? 纪以宁小宇宙爆发,脚底生风,逃得更快了。 古语有言: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17.第17章 017 下令责罚 纪以宁逃得再快,怎么逃得过把她强行掳来的人?更何况那么多人老尊他为王的,明显来头不小。 她不知道的是,来自人间的凡体怎么斗得过在鬼府修行的龙神? 宁水月轻轻冷哼一声,手指巧妙一扬,纪以宁就倒退身子,自动把自己送到他手上。 纪以宁被他像拎着孩童似的提拉着白衫,一点威胁力也没有,整个人扭在一起,难看得不像平时的形象,一下恼羞成怒,对准他的胸前就是一阵拳打脚踢,满嘴骂骂咧咧,“你放开老娘,有本事和老娘单挑,单挑……” 她忘记了一件事,她可是随纪父练了十几年的纪氏大极,在关键时刻居然掉链子,光想着他要弄死她,人一紧张就甩不起来了。 宁水月邪魅冷绝的眼刚一抬起,四周“嗖嗖嗖”响起三声,就随风闪来三缕烟,现出三个男人,他们穿着古代的官服,官威十足,威武霸气。 宁水月眉梢一收,眼底藏着威胁,龙眼望向其中一位上唇趴着八字胡的男人说:“八官。” 其中两人躬了躬礼,又转向被拎得像小鸡的纪以宁福了安,就“嗖嗖”地再次闪成白烟,消失殆尽,好像没有来过。 不知谁在空中不知死活,喊了句:“大王,下次叫人不带这么威胁的,老臣尔等惶恐。” 宁水月龙眉倒竖,眼珠一转,纤长手指对准某方向轻轻一弹,就有人痛呼起来“啊!”,感觉好像是瘸腿扶腰漂走的。 这太神奇了,纪以宁惊得目瞪口呆,合不拢嘴。 尽管她已经见识过这里每个人的诡异和神秘,但再受一次,还是吓得不轻。 这活了二十几年的太平富家生活,没见过这种类型的,完全和正常生活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 空中传出的莫名痛呼,八官轻笑出声,声音尖得吓人,刺激人心:“大王,二官还是没学会规矩。哈……” 宁水月对笑个不止的八官随意飞了个眼刀子过去,他马上噤声,不敢造次,正了正色,清了清喉,才继问:“大王,有何吩咐?” 这名官爷纪以宁之前见过,长得小头小脑,面色光白得如皎洁的月光,只带丁点血色,滑稽的是上唇挂着条总是一耸一动的八字胡,好像这八字胡是单独挂在上面的,随时都会抖动下来。 “送王妃到冰火窑。”宁水月淡淡地说,好像一切如风吹得无关紧要,但他眼中闪出的凌厉森冷却让纪以宁不自然的颤抖了几下。 不怒自威,她这是在怕他,一种发自本能的惧怕。 纪以宁也搞不懂,什么样的世面她没见过?怎么会潜意识里怕他? “阿月,万万不可。”宁夫人急急呼声。 “少爷,使不得。”喜婆也出声劝阻。 宁夫人和喜婆一起惊呼出声的同时表情看起来很恐慌,犹如山林中胆小的兔子与霸气的老虎狭路相逢,束手无措。 冰火窑是什么东西?她们好像很害怕。 一种酷刑?还是可以弄死人的? 宁水月不知缘中由,不惧其中诡。他们一恐慌,她觉得有人作胆就不必这么害怕了,心里一放松,身体自然也就跟着放松…… “噗!”纪以宁响亮地放了个屁,她下意识地挥了挥手,赶走臭气。 18.第18章 018 令下当行 其它人听到纪以宁放出来的臭屁声,好像她放了什么会毒死人的毒气,纷纷转过身子,避开臭屁的直面攻击。 有些人觉得不放心,还一手扇风一手捂嘴。 大家的不客气打击到纪以宁的自尊心,她顿时整个人就焉了,像被放了汽的车轮。 “有这么臭吗?”她被宁水月提拉得紧,仍抽时间不满嘟囔,藏着千娇百媚的眼里此时却射出狡黠的光。 纪以宁突然就有了主意。 “八官,还不带下去?”宁水月瞧她那样,总觉得还会折腾出什么鬼主意来,就想快速快决,以免生变。 就算他也自信,在他的眼皮底下,谅她有再大的本领,也整不出什么妖蛾子。 “咕噜!”纪以宁憋了几口气,使完整条小命的力气,终于让肚子在八官扶起她的瞬间好巧不巧叫了起来。 宁夫人为她的机智欣喜若狂:“阿月,媳妇饿了,快点让人备饭,灵儿——”宁夫人说完,就急急向外喊起,一点都不敢停歇,就怕谁插话搅了局。 纪以宁万般无奈,她有把故意表现得那么明显吗?就连四旬的宁夫人都看出她的计谋来? 她不知道的是,此屋子没一个是常人,她想的别人哪会看不出? “呃,夫人——”宁夫人唤得急,候在界外的灵儿不明所以,急急踩进来,“夫人,有什么吩咐?”额头还渗出细汗,气喘吁吁。 灵儿生得水灵灵,脸儿巴掌大,肤粉皮白,穿粉红色袄子,一副丫环打扮,可能这里就她阶位最低吧。 被八官抓拉着衣服的纪以宁眼珠子一转,直锁灵儿,灵儿被她盯得心里发毛,宁夫人的吩咐还没问到,就先跑到她跟前,拜福:“王妃,灵儿给您请安!” 人小胆也小,给人一瞪就自乱阵脚,这柿子好捏。 灵儿怎么知道这里那么多人,就她是王妃?看来他们都是老熟人,一窝子,就她一外人。 纪以宁挣脱八官的手,从他手中扯过自己的衣领,不忘恨恨扫了他一眼,才转怒为笑,对着灵儿一片善意,“灵儿啊?很高兴认识你,我叫纪以宁,你不用喊我王妃,直呼本人闺名就可以了,不必客气。” 纪以宁跨前一步,对她伸手一扶,细细端祥她唯唯诺诺的样子,越看越喜欢。 此人好下手。 “宁夫人,我就要灵儿陪我就餐。”纪以宁欣喜得咋咋呼呼的,如果她知道厨房在哪,绝对不用麻烦他们,直接就把灵儿带走了。 “好,好……”宁夫人喜欢得紧,还没“好”完,就被宁水月的眼刀子威胁得住了口,她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儿子平时虽然非常孝顺,很顺她的意,舒她的心,但在原则问题上,那是丝毫不会让步半分,连天帝都得退让他几分。 宁夫人了解宁水月的脾性,既然他都有所暗示了,也就不敢再多插言,抱歉地对纪水月吐了吐舌,爱莫能助,无奈得很。 “还不带下去?”宁水月慵懒淡然的话再次响起,尽管说得轻飘飘,但纪以宁却察觉出他的急不可耐和咄咄逼人。 还是不肯放过她?她都够倔了,没想到他比她还拧。 这是要她非死不可的节奏吗? 19.第19章 019 假演技拙 纪以宁鼓起圆溜溜的双唇,憋红了如水中花海中棠般养眼的脸,就像贪吃的咖啡猫一样又憋出一股气,“咕噜咕噜”了几声,咕得那么精准,她都怀疑自己来到这鬼里鬼气的地方,是不是也在出其不意中拥有了特异功能,十八般武艺上身,想怎么甩就怎么甩? 尽管纪以宁表演得那么辛苦,宁水月却仍旧声色不动,反而威慑地扫视她一眼,斜睨一会,见她缩了缩脖子,冷意才悄悄爬上他精雕细琢的脸,唇角微抿,一声令下,“架出去!” 她浪费了他太多的时间,让人心烦意乱。 他一向寡情薄意,今日生烦实属无奈。 就先这样吧,惩戒完再论。 八官收到他的威声厉令,一声不吭,咬咬牙,架起她轻盈飘逸的身子马不停蹄就往外走。 纪以宁是什么人?哪会任人宰割? 她张开嘴露出满嘴森森白牙,恶狠狠地瞪了瞪面不改色只剩八字胡一抖一抖的八官,不怀好意地对准他露出袖口毫无血色的手腕就是一大口。 爽!爽!爽!爽毙了! 纪以宁乐得龇牙咧嘴,无意中注意到八官被她咬过的地方,突然觉得不可思议。 她这么大口咬下去,他的手腕上居然没有如她所预料的那样闪出鲜血来,而是夸张地皮开肉绽,青筋粘着她的牙齿跑了出来。 纪以宁不怕脏的嚼了几口,木木的,毫无肉感。 难道她咬的是死人肉? 思及此,纪以宁没来得及愧疚,先反胃得厉害,“呸”了几声,一股酸水从喉咙直冲口腔,吐了一地肮脏之水。 刹那间,被胃液消化过的酸味扑鼻而来,呛得纪以宁咳嗽连连,眼泪汪汪,就差掉下来。 要不要这么倒霉?有没有人像她这么惨的? 原本因为婚礼就高兴得一夜无眠,第二天啥也吃不下就上了礼场,好不容易折腾到就差亲亲入洞房了,没想到却莫名晃眼被劫持,被人劫持也就算了,现在还被人不人鬼不鬼的人吓得吐了一地,啥形象也没有了,讲出去还怎么活? 现在好了,酸水吐完了,胃中无物,此时还真饿得前胸贴后背,头晕眼花,四肢无力了。 再不要脸地喊饿,估计也没人信了吧? 纪以宁病恹恹,一言不发,像斗败的公鸡一样灰头土脸。 宁夫人看到她的样子,原本活灵活现,如今却精神不济,匆忙撇开喜婆的搀扶,迈开步子来到她的跟前,心急如焚,不免关心发问:“媳妇儿,你没事吧?” 继而又是怪责又是担忧,望向宁水月,“阿月,媳妇儿会不会是初来鬼府不适应,病了?”没等到他的回答,又自言自语起来:“这要是病了,可怎么办?媳妇儿,你才刚和阿月成亲,连洞房都没入,还没给我生龙孙龙女,这身子要是坏了可怎么办?天帝老儿怪罪下来,可怎么收场?” 八官感觉到纪以宁的异样,用眼神请示了宁水月后才寻了张椅子给她靠上。 对于宁夫人的无事瞎慌张,纪以宁也只能望着头上灰蒙得好像看不到顶头的雾气,无力翻了翻白眼。真不知道要怎么说? 20.第20章 020 思孙心切 宁水月这个正主儿都没发话,宁夫人就先急晕了头,一想到关乎龙孙的头等问题,马上慌了神,不用推敲和试探,什么话都吐了出来。 灵儿不敢吭声,束手无措的站在一边;阳鸳倒不以为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高调样子;月鸯对此时的状况也是莫可奈何。 主子没发话的事,她哪敢发言相助? 反倒是喜婆见到自己主子眉头微皱,墨黑的眼已染上浅紫色,就知他心神已动,情绪稍有不稳,忍得极致难免会发飙,没准谁倒霉的就会被无故摊上,受了顿气不说,冤屈的是有气还不能吐,只能硬生生往下吞。 她家主子是谁?当初他被天帝叫嚣滚到人道去混时,投到宁府宁夫人从无下过蛋的肚子里,调皮得不肯从生道而出,而是蛮横地选择从她口里蹦出来,又因为宁夫人没有奶水,转而喝了她的第一口奶开始,喜婆就知道他绝不是好惹的主。 当初他顽逆不听宁老爷教导,到处惹是生非,惹得宁府一夜之间被一场大火烧为灰烬,连同宁夫人和她一同丧命就是最好的例子。 要不是她自小跟着宁夫人吃斋念佛,做尽善事,机缘巧合之下被凤凰庙的住持无尘大师赐了法号,才能被天帝赐旨在鬼界反省思过再加修行的宁水月以俩法号从地藏菩萨处把她们讨了来,是以跟在他的名下办差。 喜婆思及此,赶紧扯了扯还在碟碟不休,盲目讲个不停的宁夫人:“夫人,您出来太久,得回守魂宫了。” 听到喜婆的提醒,宁夫人恍然大悟,头疼似的大呼一声:“对呀,把这事给忘了,我得赶紧回去,别让死不了的老龟魂又甩什么阴谋诡计,骗得媚儿晕头转向,做出失谱的事来。”从而转向宁水月,一脸的殷切期盼:“阿月,娘走了,你可好生对待我儿媳妇,赶紧和她给我生出龙孙来,他们也好跟我承欢膝下,让我享受天伦之乐,以解我前世之憾。”说完,生得嫩滑和她的年龄完全不相符合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要多加努力,才能享上百子千孙的幸福生活。 她好想下一秒就有人叫她阿嬷。 呵呵,想想都美极了。 “……”八字都不会有一撇呢,这宁夫人也太看不清道,尽瞎扯。纪以宁揉得隐隐作痛的胃部,痛苦万状,不忘嘲弄宁夫人的异想天开。 “……”看这架势,就知话唠的人世之娘终于要离去监管天帝下达的重任去了,自然不再应答,以免她再吐出些什么。确切来说,对于她的迫切希望他也不知如何接应。 喜婆看到宁水月无意中翻过的白眼,很会使眼色地赶紧说:“少爷,我送夫人回去。”说完,就把宁夫人连拉带扯的扯了出去。 宁夫人吧唧嘴,还想再叮咛几分,喜婆眼疲手快,一伸手,把她的嘴也盖上了。 一下少了两个人,氛围冷清了许多,大家心照不宣,静默不语,就看宁水月如何作夺。 “少爷,不好!星姬上仙往水月宫而去了。”耳听八方眼观四面的月鸯惊呼一声,她耳尖的从风妖那里收到风声,又从雾妖观到镜面,急忙禀报她的主子。 “八官,计划不变,带王妃往冰火窖。灵儿,前去拦住星姬,其余人等随本王往水月宫。”宁水月说完还随意瞟了眼还在殷殷叫的纪以宁,威胁道:“你最好安分点。” 实在不屑她的这个窝囊样。 21.第21章 021 祛除人味 宁水月未置一言,微微地甩开广大袖口绣着龙纹的袍袖,八官就识相地把全身无力的纪以宁拖了出去,往冰火窑的方向而去。 是要干吗了吗?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要死了一样? 八官也很无奈,实在是这囚人府被大王施了散法术,致使无法施展法术,不然他也想和一官、二官一样变成一溜烟,拖着个沉甸甸的人一闪而消。 他实在不想费尽自身力气拖着娇媚横生的美人王妃招摇过市,引起众多鬼怪的观看,像跳梁小丑一样被评头论足。只怪自己修行不够,级别有限,才老是被指派做这种粗重活。 宁水月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见纪以宁无精打采,不再折腾,若有所思,把急手急脚就要出界门的灵儿招了回来:“灵儿,去血窑让血儿老头把封藏了九千年的1号龙血舀一樽用芙洛兰花熬成藕粉色的一小碗送到水月宫镜花阁来,切忌,让他务必半个时辰后送到。” “灵儿知晓,这就去。” 阳鸳待灵儿出了界门后,就表现得很不满了,怒气节节,任性甩起小性子,小脚把未被完全烧完的结界踢得“邦邦”响:“阿月,你偏心,凭什么呀?凭什么才见一面的女子不但能做你的王妃,还能喝起你用人参、灵芝、珊瑚泡了九千年的血?居然还要用种在合海深处千年难得长一寸的的芙洛兰花来作药引?” “阳鸳,收起你那性子,要懂得规矩,懂得分寸,日后把对本王的称谓改了,不许再叫错,否则你也去冰火窑走一趟。”宁水月敛起浅紫色的眼眸,如浩瀚六海八荒里一颗闪亮的星辰,眼中发出一抹常人不易察觉的金光,灿烈得厉害。 月鸯知晓主子眼底已暗藏怒意,急忙执起阳鸳的柔荑,“王,阳鸳错了,既然灵儿已去忙,无法抽身拦截星姬上仙,那月鸯和阳鸳前去。” 月鸯说完,眼梢不动声色偷偷瞄了瞄无故陷入沉思的宁水月,知他不出声阻拦,是已默许,赶紧双手作揖拜别后就把还在气得甩孩童脾气的阳鸳带了出去。 一面前面走一面说她:“你简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王是高高在上的王,岂能由你淫想?如若当初不是他好心相救,我们早已在雪崩之时埋于冰川下。后来王见我们被冰川老妖欺负,发了善心,把我们带在身边,提供容身之地,甚至与他一起修行。你还不知足?妄想攀上高枝从鸳鸯变成凤凰?” “月鸯,你别老把鸳鸯讲得多卑贱好不好?每只鸳鸯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我就去追了,有什么错?” “好,你没错,你将来可是要修炼成鸳的,鸳是雄性的,你别忘了。” “我不管,我才不顾那么多,反正从他救了我,我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就发誓将来必定要嫁给他,作他的王妃,尽一切之力,破一切阻挡,势必做到。诶,月鸯,我还和冰川老妖打了赌的。” “知道,你和他打赌时我也在场,冰川不是还哈哈大笑,说你痴人说梦吗?这个我记得老清楚,可不会作忘。”月鸯不想和阳鸳扯下去,把话说得直白,顺道提醒她要抓紧时间做正经事:“加快脚程去拦住星姬上仙,王说拦截她,恐是有事要防她,不便让她知情。” “……” “快点,别磨磨蹭蹭。” 宁水月待她们走过拐角处,看不到身影,才凝力聚于手指尖,一扬,囚人府就在一瞬间恢复如初,亮丽如常。 后来不放心,还随手往空中洒了香兰花粉,用它浓郁的香味掩去纪以宁遗留下来的作为凡人的体味身香。 22.第22章 022 议论纷纷 请问能直接呜呼过去吗?来一刀更痛快些吧。 纪以宁忍不住对看不到尽头的灰天雾空眨了眨无神的眼,无奈地想。 呼啸而过的风刮得她脸像被刀子在抽一样的生疼生疼,种在两边的树干枯枯得没有任何枝叶,了无生气,根本就是死的嘛,跟她想死的心相呼应,她的心情更坏了。 八官为了加快速度,她正被他不客气地扛在肩上,飞快地颠着,颠得胃里的黄水又要吐出来。 不就是在半路上不知从哪飘来的一缕魂,闪着绿油油的淫光,吞了吞口水,吐槽了几句,他至于害怕成这样吗?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八官明目张胆抬着这么个大活人,他又碰上老熟人了,“哇——路风,娶媳妇呢?阳间没娶上,阴间倒碰上中意的了?还是家里给你烧来的?你小子倒是有福气。说娶就娶了?” “……”八官紧咬青辣色的嘴巴,胸中憋了口大气,怕一出声就要粗声咒骂,没敢开口。 “路风,占着棵参天大树,升官发财了,怎么?连发小都不想认了?”飘来飘去的一缕魂窜上窜下,绕着八官四周,绕来绕去,绕得纪以宁都晕头转向,不忘感叹八官的方向感怎么那么强?他发小这样不停的吵吵闹闹,问三问四,他还能向着目标疾驰不歇? “……” “路风,你到底理不理人?不理人,俺就大声嚷嚷了。说,哪里抢来的媳妇?如实相告,俺也好去弄一个。”没有实体的魂魄闪着和前一个魂一样的绿光,纠缠个不停。 “别闹了,没瞧我正办正事呢?”八官终于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她有那么重吗?纪以宁对准八官的背部虚打了两个大“XX”,以示她对他的不满。 “你说出媳妇从哪来的,俺自然就不闹。”八官的威吓,对没有实体的魂来说,根本不起作用,反而和忙着擦额头细汗的他叫起板来。 “八官,你再不放我下来,我又要吐了。”纪以宁奄奄一息,说得气若犹丝,好像分分钟就要断气。 她能说她是装的吗?以她的体质,哪能脆弱到肚子一饿就要死要活的?顶多是四肢发软,手脚无力而已。 只是随着纪以宁的声音吐露出来的人体气息即刻引起还在闹着八官的一缕魂的注意,他转而飞向纪以宁的头侧,伸长青面獠牙的脸凑近来,又用鼻孔外塌的鼻子闻了闻,大呼一声:“唉呀,妈妈呀,路风,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扛了个大活人下到鬼界来?那不是想害死她么?你也不怕鬼王察觉,治你的罪?你不想投胎做人了?赶紧把她放回去,我当作没看见,我发誓,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八官的发小在最后一句说得太大声,引起原本只是在周围兜风的更多鬼怪聚了上来。 长得各种难看难以用语言描绘的他们七嘴八舌议论开来。 “活人来的?” “哟,长得不赖哟,比上次来的玫瑰花妖还好看。”有人吧唧着嘴,怦怦称赞。 “那么艳美的大活人还没死,就甘心下来了?” “这不是造孽吗?” “你不想投胎了?” “对,大王,快去禀告大王……”不知谁兴奋的喊出了一句,刚好吹来一阵风,他们打了个激灵,脑堂一下清明,继而争先恐后也变成一阵风,急着向鬼王邀功,争取早日投胎,不等八官回答,秒秒钟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剩一只鬼,就剩两边干枯枯的五人那么粗的大树干。 23.第23章 023 求情告饶 “八官,你就把我放走吧,你对我恩重如山,我对你感激不尽,来世定当以身相许,嫁入你路家,为你传宗接代。”纪以宁被他们七嘴八舌的议论闹得头疼,刚确定自己确实是在鬼界,路痴的她变成蚊子也很难飞出去了,他们又如一阵风飘走,她的头就更疼了。 原本以为热情高涨的他们会是她的救命之星,现在为了早日投胎,居然去向把她掳来的人邀功,她哪还高兴得起来? 这不是更加把她往死坑里推吗? 现在只能试试和八官求求情,看他有没有资格法外开恩,走走好运了。 “王妃,恕小的难以从命,得罪了。”八官抓紧她的身子,再度飞了起来,混入雾气中。 她发出巨咳,怀疑那是不是会害死人的雾霾? 纪老伯,你可曾梦到你女儿正在受苦?青宇老公,你可曾感念到你老婆处于危难之中?需要你来英雄救美? 直到纪以宁觉得飞过千山万水,万湖亿海,反正她是趴在八官的肩上吐了百八十遍,吐到最后真的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只能闭眼瞎干呕。 八官总算把她放了下来,“王妃,进去吧。” 什么?进去?她都还没完全站稳,眼睛被风刮得无法睁开呢。 “进哪呀?”纪以宁迷迷糊糊,还没从惊魂未定中恍过神来。她抚抚胸口,才撑开溢满水晶的凤眼,映入眼帘的总算不是只有一片灰,有点绿了。 面前是一个闪着萤光的大湖,湖面平静如镜,湖中长开几朵莲,有些花苞儿待放,有些已绽放,绿叶衬新花,艳红一大片,很是惹眼。 湖边立着一棵垂柳,柳条飘飘,歪歪邪邪,些许垂进湖中,荡起波。 “这是哪呀?”看到清湖红莲再加绿柳,纪以宁舒服了许多,问出的话有些精气,不似之前的了无生气。 “冰火窑。”八官望着湖中的莲花和湖边的柳树,答得不费口舌,说得不痛不痒。 话说得那么少,也不怕牙疼?纪以宁对八官再次无语。 八官纳闷的是,柳仙儿和莲仙儿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也是奉了大王的旨意? “干什么用的?” “进去了就知道了。” “为什么我要进去?”纪以宁站直了身子,死紧紧扯住旁边的柳条儿,一副你让我进去也不进的拼命劲儿。 当她是傻的吗?让她进她就会乖乖进?现在身处异地,她实在不想动用纪氏太极和八官大打出手,如今才显得那么懦弱不堪。 哼,跟她回纪家看看?哪有他嚣张的份。 不管纪以宁如何手脚并用的反抗,八官只是手指轻轻一弹,她的身子就像柳絮儿一样,“咚”的一声响,就轻飘飘地飘进了湖中。 “啊——”纪以宁杀猪般的惊恐声突空而起,她长这么大,估计都没发出过那么惨的声音。 湿~身了吗? 没有。 在一场惊心动魄中跌到湖中,没有预期中的湿~身,反而是周遭发出诡异的声响,好像有人感受到她的到来一样,之前辽阔的平湖突然变成四边的峭壁,刀削般的峭壁幽幽发出白光,如皓皓白雪那样亮堂,刺眼得很。 24.第24章 024 鬼窑之恐 纪以宁稍微闭上眼,避过如刀雕出来亮如白雪的强光,心里一顿咒骂:“八官,你等着,老娘和你的梁子结下了。最好别让我活着出去。” “哟,美娘子哦,比守在窑外的柳仙儿和莲仙儿还要美上十分,今儿个我们如果烧了这皮囊再磨成粉敷在脸上个把月必然能美上加美,赛过各个仙儿。”一个粗嘎嘎得好像老太婆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冰火窑莫名想起。 纪以宁偷偷开了右眼的眼角,发现虽闻其声却未见其人。 心里渗得慌,这还真是个吓死人不用偿命的鬼地方。 “比阿吉!说得对,美过各个仙儿。”另一个声音附和而起,此声尖锐得好像出土文物未曾见过世面一样久腐靡烂。 “比阿吉!我们都美了,阿娘不认识我们了怎么办?不让我们回家怎么办?”这次提出异议的声音却是出奇得娇嫩,仿佛十六岁的小姑娘,嫩得能滴出水,再长出芙蓉花来。 “比阿吉,娘亲找不到我们。呀……来者何人?报上名来。”这又是另外一个声音,倒也说得优雅,比起前三个,还算正常。 比阿吉?这是她们的名字还是口语?看来隐于暗处盯着她的有四个鬼怪。 一想到这,纪以宁的背脊就一片发凉,却也出了一身冷汗。还有再考量人想象力的创意了吗? “呀!比阿吉,你们又是什么人?为何不敢现身?”纪以宁一边问一边快手撕起身上的白衫,扯下来差不多四指宽,好在是麻布,她才不至于捣腾得太费力。眯着眼,把布蒙在她的凤眼上,以好遮掉太刺眼的白光。 没事,谁把一个烂鬼窑整得亮丽如芒光?那不是闲得慌么? 纪以宁在心底咒骂完后就试着在白布底下眯开些眼,后来发现白布遮光效果不错,眼睑也就完全打开,还能稍微看到周遭的情况。原来的白皓皓现在是柔芒芒。 纪以宁满意自己的聪明机智,阴郁的心情总算好了些。还以为是什么酷刑,现在看来,也不过尔尔嘛。 “哈哈哈……比阿吉,她问我们是什么人?”粗声之主开怀大笑,让纪以宁莫名其妙,这有什么好笑的吗?她们问她,她当然也要问她们,礼尚往来不分先来后到。 “比阿吉,说出来吓死你,不说不说,说出来把你吓死了怎么办?”尖声之主就只会说废话吗? “你们有屁快放,老娘没时间和你们耗。”纪以宁被她们的“比阿吉”比得头胀疼胀疼的,说一次就得了嘛,还得碍事的每个人每句话都说一次。至于吗?难道这个也叫攻击武器?先把你洗脑洗晕了才出手攻击,这样就不费吹灰之力? 纪以宁为自己的聪明再次喝彩,害怕的同时越加谨慎起来,甩了甩头,让胀疼的头先缓缓神,清醒清醒。 “比阿吉,我们是整个鬼界无鬼不晓无鬼不知、扬名开外、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的冰火窑。哈哈哈……怕了吧?抖了吗?” “比阿吉,怕了怕了,抖了抖了。说,你是什么人?报上名来,杀了你也好备案。” 25.第25章 025 烤肉之香 比阿吉这最后一句唱得动听无比,堪称一绝,和中国好声音的学员们有得一拼。 纪以宁除了更加无语之外,还配合地把身体抖了几抖,以示她的害怕。 表演完哄得她们如同街边小丫欢腾开了,纪以宁才整脸爬起黑线,“丫,你们四个见不得人的鬼怪都给我听好了,报出我的门号也是吓死你们,老娘乃A市赫赫有名的纪家亿万千金,自小刁装蛮横,心狠手辣,素有“辣手摧花”之称。如今更为腰缠万贯,咬着金汤匙出生的唐家大少爷的已婚夫人。识相的,你们就把我给放了,不识相的,谁先死还不知道。” 纪以宁生怕她们听不懂钱多得可以买下金山银山的概念是什么,还有意识地抬起纤纤白玉之手晃了晃,炫耀她手上戴的价值连城的黄钻之戒,更加霸气侧漏地兜圈自转了360度。 现在无论隐在何处的妖魔鬼怪都能看到它了吧? 纪以宁努动嘲讽的嘴角还未合上,冷讽之笑还未收敛,“嘶”的低吼声平空而起,再“嗖嗖嗖嗖“四声,就有东西离她头顶不远停住,“比阿吉,这不是黄老头那臭道士从娘亲手里抢走的凤凰之涅吗?她从何得来?” 如期听到比阿吉她们那惊颤发抖好像瑟瑟在抖的声音,纪以宁冷哼一声,看来是怕了?终于知道她来头不小了吧? 不曾想,她还没来得及抬头往上一瞧他们的真面目,身体却被不知名物体撞得从窑的中间飞往西北方向,狠狠撞击到刀雕般光滑如镜的窑壁上,“咚咚”响,窑壁上的光镜里现出她一脸的惊恐和不可致信。 柔芒芒的光镜里,她恍惚中还看到半空中吊着四个人头,白白的,光光的,肉花花的,没有一丝头发,轮着转圈。个个脸上猖獗狰狞,有一个生得长脸,甚至还有一条裂到耳后的伤疤。 一闪又不见了。 难道是错觉?看错了? 纪以宁沿着窑壁滑落到壁角时,一口没忍住的鲜血从生得如凤的嘴里中毫无预警的喷溅而出,有些洒落在壁上,触目惊心,有些洒在白衫上,更加让人无法直视,衫上,红和白形成鲜明的对比。 纪以宁口里咸咸的,全身好像被抽筋似的疼痛,胸口涌出一抹苦和恨:“鬼王,八官,不知名的鬼怪,你们全部等着,最好今天就让我死掉,不然我们势不两立。如果有来生来世,那这个仇就是生生世世!”纪以宁愤恨地把这笔仇默默记在心底,像刻墓碑那样一笔一划刻得仔细,刻得凌迟。 她踉跄身体,扶着窑壁边缘,艰难地站了起来,原本单薄的身体显得更加赢弱。 更加让她难以接受的是,原来白润如玉爬满藕粉色的手掌如今却是焦黄一片,发出巴西烤肉的香味。 熟了。 身体之美一向是纪以宁自豪的资本,没曾想成如今这样,出去还怎么见人?没准纪老伯见到变成这样的自家女儿都会被吓个半死,以为她是何方厉鬼了。 纪以宁难以压制心中怒气,抬脚就是踢往窑壁,“蹦蹦”响,嘴里不忘骂咧咧:“是谁TMD的整本小姐?死他个祖宗十八代,全部下地狱,下地狱,啊……” 26.第26章 026 伤肤之仇 纪以宁这好像被人剥了皮的泄愤之喊,喊得如此不共戴天,人神共愤,纯粹是为了舒缓胸中的郁闷之气,难不成还要憋死自己不成? 守在冰火窑外的柳仙儿听到她惨无人道的叫喊声,幽幽絮絮飘起柳枝,摇曳婀娜多姿的身形,来到莲叶前,皱起柳叶眉,很是担忧,忍不住问道:“王,王妃和你这仇算是结下了。” 此时正坐在无波湖上吸收鬼界怨气和戾气从而天然长成的莲叶上悠哉游哉惬意喝茶的宁水月听到柳仙儿隐喻奉劝的言语,再看映在平静波面上的冰火窑里的壮观场面,他只是淡淡的嘴角一扬,毫无愧疚感,继而不以为然的笑笑,“她的性子得磨磨才会学乖点。” 再看一眼窑内玩命抵抗得衣不蔽体的纪以宁,才抬起烔烔发光,好像嵌着闪亮星辰的龙眼,慢悠悠的下令:“你让八官退下吧。” 好戏还在后头,好歹是王妃,作为她的王,既然知她性子倔强,还是得作些事,顾及她的脸面的。 “是,奴家这就去办。”柳仙儿软糯糯地应完后欠身一福,准备退下。 宁水月略微思考一番,对她手指一扬,柳仙儿就又顿下:“王,还有何吩咐?” “去向水帘洞老嬷取水帘衣来。”宁水月吩咐完,指尖轻轻一提,烧出龙纹的青釉茶杯就到他薄性的嘴沿,他敛下璀璨魅力的眼眸,慢慢尝起杯中淡淡的茶香。 月佬仙儿给的茶实属好茶,鬼界难寻,人间绝无,仅为天上有。 冰火窑里还在要生要死的纪以宁可没宁水月那么惬意嫣然,简直是死里求生,命系一悬。 她把窑壁踢得“蹦蹦”响,心中倒是舒坦几分,可再低头看到被烫焦的红色珠花鞋,整张脸就又不好,皱在一起了。 难道窑壁的光滑亮光只是掩饰?而是哄骗人一靠上去就会没有知觉地把活生生的人体像烤肉一样烤熟的烤炉? 这太毒人了,简直是杀人于无形中。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毒的偏门武器吗? 没有,反正纪以宁长这么大,从没见识过。 她想起什么,赶紧再低头查看穿在身上的白衫,发现只要是曾靠着窑壁站起来的身侧、一部分背部也是焦黑一片,还发出阵阵物体烧焦的味道,露出白花花的雪肤一片。 胴体上莹润的皮肤亮如雪,润如玉,完好无缺,纪以宁大松一口气,还在庆幸露出的不是重要部位,不然白便宜了这还不知男或女的鬼怪。 “比阿吉,说,你这戒指从哪来的?是不是从我阿娘身上抢来的?” “比阿吉,说,你是不是杀了我阿娘?你把她藏哪了?我们下来鬼界也没找到她。“ “呜,比阿吉,你杀了我阿娘,你把她弄哪了?“ “呜,阿娘,我们可怜的阿娘……” 不知是谁跟谁的呜咽之声此起彼伏,纪以宁被闹得心烦狂躁,大脑皮层也是呜呜响,晕眩得厉害。 她产生幻觉,仿若此时正置身于一片汪洋大海之中,死去的纪奶奶就立于平静的海面上,满脸微笑,一派祥和,缓缓伸出双手,招她过去,让她俯到她温柔的怀里,纪以宁眼神迷醉,不禁呢喃出声,“奶奶……” 边叫边往前面挪去。 27.第27章 027 无奈施计 “比阿吉,想逃?没那么容易。” “比阿吉,没那么容易。” “……” 就是这烦人的“比阿吉”把纪以宁拉回现实当中,陡然惊醒,从而止住脚步,望着脚上不痛不痒冒起大烟,黑成一片的珠花鞋,深知又被洗脑产生幻觉了。 珠花鞋被踩在脚底下的壁板烧得惨不忍睹,残破不堪。看来,只有原先站的中间那小块没问题,其他的都能秒杀人于无形中。 她不禁又是一阵长叹不安,这可怎么办? 要尽快脱身才好。肚子饥饿过头加上遭受折磨,如今明显体力不支,可能撑不了多久就会倒下。 纪以宁尽管脑子混沌,不管用,却因经常和纪老伯那只老狐狸周旋却也能一心两用,一脑多用。 只见她眼珠子滴溜儿转了几圈,略微思索后,就眼疾手快把身上破旧不蔽体的白衫扯了下来,以最好的眼力和力道把它平铺在要走的前方,身上只剩下穿着红色的龙凤肚兜,龙飞凤舞,很是好看,尽管不知此肚兜的来龙去脉,谁那么手贱帮她穿上的,但她仍然忍不住怦怦称奇这手工的精湛,根本就不是针线活那么简单,简直就像是真龙真凤歇飞在上面翱翔,慵懒舒坦。 迫于无奈,纪以宁只好又假装被洗脑了似的,变成呆愣的白痴,一边叫“奶奶”“奶奶”一边信步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没有人能理解她此时雀跃的心情缘由何来,胜利就在眼前,门口肯定就在前边。 为什么能猜得那么准? 因为陷入幻觉前,她曾听到比阿吉嚷嚷说“想逃”,当时她走的就是这个方向,没有错。 尽管她的方向感一向不好,加上又是白布蒙眼,但这么短的距离,还是有自信能就这样走出去的。 好在这铺上的白衫效果不错,践踏在上面的脚底还是好好的,没有“吱吱”的烧焦声传来。不知道它是什么材质制造的,居然能抵抗冰火窑的炙烤之力,帮她避开人肉被烤熟的危险。如果白衫也是一只妖,她定当对它感激不尽,涕泪横流。 “比阿吉,她是凡人。”嫩声之主吧唧嘴,好像做出舔了几口嘴唇的动作,从而赞叹之声不加思索从嘴中吐出,引起其它声音之主的注意,他们开始相继吧唧大嘴,尝尝从壁板上传来的血腥之味。 “比阿吉,真是人血。”粗声之主欣喜之声犹如响雷,从纪以宁的头顶呼啸而过。惊得她差点软腿跌倒,为免泄露自身假装,只好定神,低头走过,不敢抬头寻望。 头低得更厉害了,就怕碰上不明之物。 “哈哈哈……在这守了三千年,居然来个大活人,好久没喝活血了。今天你可跑不了。”尖声之主兴奋得巴望纪以宁下一秒就皮开肉绽,鲜血直流,一次饮个够。 “跑不了,跑不了……”又有人应景的唱起令人毛骨悚然的歌儿,纪以宁的鸡皮疙瘩洒了一地,无法收拾。估计一扫帚都扫不完。 她们至于欢喜得像全家大欢聚一样吗?就连半句不离口的“比阿吉”也忘记说了。 不是还没找到她们的老娘?不是还没找到仇人报杀母夺戒之仇吗? 天知道,她哪来的胆儿跟这些怪物周旋那么久? 28.第28章 028 瞎眼之恨 纪以宁胡乱瞎想得脑中一团糟。 逃! 就在大步往前迈的时候,毫无预警,突然从半空中砸下一头足足有几十斤重的重物,好巧不巧砸在她的脑瓜子上,痛得她眼冒金星。 纪以宁下意识往上抬眼一瞧,恰好看到四个挨在一起的无身人头,四个人头的嘴边流出来许多不明液体,刚好流入她的眼中,粘粘乎乎。 纪以宁试图转动黑溜溜的眼珠子,发现眼眶酸酸涩涩,很是难受。 看来之前在窑壁上看到的四个肉花花的人头不是幻觉,而是实景实物。冰火窑的怪物就是它们。 纪以宁弯起手肘,擦拭掉眼里的不明液体,再把手伸直往前一照,发现一片暗黑,视无一物。 瞎了吗? 这是它们看见她肉嫩血鲜,嘴馋吐出来的口水? 思及此,纪以宁眼眶中压制的委屈之泪差点夺眶而出。 有谁还敢说比她更加倒霉的了?她婚没结成,反而陷于鬼界中被无数鬼怪痴缠,无法脱身,不但摔了无数次,弄得身疼体痛,还被折腾得身心俱疲,骨架全散。 正如鬼王之前阴恻恻恐吓她的:要活活不成,要死死不了。 下一秒,可能就不是光会死那么简单,还会被四个怪物啃得四肢不全,尸骨无存。 纪以宁瞎了更好,比阿吉可不会良心发现,就此放过她,现在不仅认为她是它们的杀母夺戒仇人,必弑之,还更因为她是个大活人,身上拥有活血,饮之,不但能使它们活血养颜,变得更加美,还能增长寿命增强法术。 鲜血的美味就跟凡人喜欢吃鱼生喝补汤一样令人格外生津。如果实在想象不出那种效果,可以想想西游记妖精们都想吃的唐僧肉。 如果幸运的话,喝上的是人中精血,它们还能长生不老,青春永驻。 比阿吉伸长舌头,用力吞了吞口水,齐力一发,就像子弹头一样,再次撞向纪以宁,把黑了眼的她撞得晕头转向,倒地不起。 纪以宁用尽全力挣扎,想坐直身子,从而爬起来,却发现整个人粘于壁板上,起不来了。 躺在上面就像躺在太平间里冷冻室的死尸,冷冰冰,凉嗖嗖,冰意袭满整个背部。 一分钟后,纪以宁的后背就被冻得失去知觉,速度如此之快,让人措手不及。 冻伤了吗?再怎么没有知觉,用力扯的时候,怎么还是感到皮肉被生拉死扯的疼? 纪以宁悲哀的发现自己可能搞错了某些事。 白衫铺于壁板上完好无缺,没有被烫焦,没有起烟,反而是踩于白衫上的鞋却被烧了个稀巴烂,是因为这白衫有特殊功能?为什么上一秒踩的好像是火,下一秒躺下来就变成冰?难道只有窑壁才是火墙,不会冰火自动相互切换吗? 是不是她之前只要大胆奔跑起来,身体不靠着窑壁就不会有事?最多不要赤脚踩在板上被冰块粘上就可以了,是吗? 真的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至于到底哪个步骤出了错,纪以宁短时间内还没想明白。 比阿吉见她软弱倒地,怎么挣扎也爬不起来,像极了街边卖艺的小丑,情绪更加兴奋。 纪以宁的身体在与冰板拉扯的过程中导致白皙的皮上渗出血色,顿时血腥味铺满整个冰火窑,没有手没有脚只有头的比阿吉在半空中吊得活蹦乱跳,急冲冲又是朝她一撞。 29.第29章 029 王妃名号 “撞死她,撞死她……”齐心协力的比阿吉中又有人就地取材唱起欢快的歌儿。 胜利就在眼前,猎物就要死掉,美食如此诱惑,乐起来有何不可? “等等!”纪以宁胡乱伸出双手,把肉团一挡,抓在手中,粘乎乎的,肉软软的,居然不嫌恶心。 虎落平阳被犬欺,人落鬼界被鬼打,人之常情,不可太过于较真。 比阿吉被她双手挡得老老实实,狐疑的眼转向身边的小伙伴们,一个转过一个,最后才回到纪以宁身上。 不知何时,她手中紧握镶嵌几颗硕大珍珠的珠钗,十分没脸地说:“我是你们的王妃,鬼王的妃子,纪以宁。” 好掉品! 纪以宁一面忍住痛觉神经传来的疼痛一面狠狠咒骂自己。 之前还鬼哭狼嚎,发誓和他势不两立,不共戴天,痛定思痛后,迫于无能为力,又只能自降身段,抬出他的名号,阻挡比阿吉的连环肉球攻击。 除了这个,她也实在想不出在这茫茫鬼界中,还有谁有那么大的能耐,能英雄救美,把此时陷于危险中的她及时救出去? 这可是鬼界,无关风花雪月,无关是非红尘,没有鬼王的命令,没有他的旨意,谁敢乱踏一步? 这窑里纪以宁正在没有下限的自救,窑外无波湖里硕大莲叶上的宁水月却是安然地享受眼前的独好风景,一派悠然自得。 只见无波湖边柳条飘飘,盛放的莲花传来淡淡花香,波面波光粼粼,水中偶尔跳出一两只青蛙,“呱呱”叫,一阵风儿吹过,扰乱宁水月的三千紫丝。束发金丝随风飘扬,贴于他光洁的额前。 宁水月不只闲情逸致看窑内正在上演的好戏,还依旧淡默地喝茶,刚端起青釉茶杯嚅了几口,只待细细品尝茏绕舌尖的淡淡茶香,没来得及把茶水从喉道吞下,就听到纪以宁打出他的名号和他封于她的名衔,只为自救。 “噗!” 还是没忍住,茶水喷溅到白色的龙纹衣袍上,渲染出一大片茶渍。 这太不符合他鬼前鬼后佯装出来的高大上出众形象了。 王妃这是想谋杀亲夫么?搬得这么巧? 宁水月略微伸出脖颈,对无波湖照了几眼让人羡慕不已的脸,好在貌美如花的小白脸上没有丁点茶水,只是隐隐看得见无奈和喜悦。 “王,需要绢儿吗?”在一旁随风摇曳的莲仙儿出口相问,正要把手上的粉红色绢儿递给他。 “不必,下去吧。”宁水月收起他人难以见到的表情,又是恢复出一副不冷不淡的正态,好像谁在他眼里,都是无足轻重,不足以引起涟漪。 她早把他的名号搬出来不就了事了?何必折腾那么久?偏偏在关键时刻,受苦之时,搬抬出来的是唐青宇,那位把她卖了换皮囊的良人。 没当场把他气晕过去,也是万幸的造化。 把鬼王的名号打出来,纪以宁也不知道此计能不能行得通?只是情急之下无计可施才用来试试。 死马当成活马医,好过白白受死,死得不明不白。 “比阿吉,她是王妃?”其中一个比阿吉看到纪以宁举得高高的珠钗,满脸疑惑,眼神狐疑转过头,望向其它老怪。 眼看美味就要到嘴,还来这一出?确定这不是断人活路? 30.第30章 030 十等货色 “她怎么可能会是王妃?只是长得比柳仙儿、莲仙儿略胜一筹,但和我们比起来,远远不及,如今被修理一顿,脑瓜子肯定也没有我们聪明了,鬼王怎么会看上她?”嫩声之主不客气的对纪以宁横眉竖眼挑剔了一番,语音刚落还摇了摇肉花花的脑袋,那幅度摇得像握在孩童手中的拨浪鼓。 还有比这更扫兴的事么? 它心心念念的王怎么就看上了躺在壁板上狼狈不堪的女人?还封她为妃?原本想修炼个几千年,化作人形,对他投怀送抱,再来个霸王硬上弓,弄个妃子做做,如今看来是没戏了。 难得比阿吉一口气讲出这么多字,比从见面到现在说的那些加起来都多。 就因为它的偶像娶了她而愤愤不平而已。 癞蛤蟆想吃白天鹅绒。 什么烂鬼鬼王倒是魅力无极限,让烂桃花开得到处都是。这样的货色也把他当成梦中情人,意YIN对象。 最好别让老娘出去,不然把这些破烂事传得整个鬼界都知晓他是多么的来者不拒,是货就行。 纪以宁虽然眼睛被伤瞎,思维和记忆可没被修理得出现故障,脑中一跑起它们肉肉、白滑滑、光亮亮的脑袋,再加上其中一个的脸上还横着条狰狞的疤痕的画面,整个人就更不好了。 “恶——”她连连呕吐,可惜传出来的只是作呕之声,不能充分体现她此时百转千回的心思。 腹中无物,饥肠辘辘,之前是不幸,现在能算是幸运么?不然吐了自己一身,岂不是自找罪受? “比阿吉,她手中的信物乃鬼王娶亲之物,八官把她带来之前拿过画像给我看过,是,她就是王妃。啊……我们做错事了。”如果它们有手有脚的话,可以想象出它抱头鼠窜的样子。 估计是有人干了些什么,才会那么害怕。 “比阿吉,没用的宝宝,吓成这样。怎么做错事了?我们又不知道她是王妃,我们又没见过这个信物,咦,你怎么会看过?八官什么时候来过?” “他来的时候,你们睡着了,当然不知道。他说别把王妃整得太狠,剥掉她一层皮就好了。如果整太狠咯,让我们自动跳进无波湖,泡上个七天七夜,一刻都不可上来。呜……要死了,湖里有青蛙,它们会在我们的头顶上拉屎,还会得意的呱呱跳舞。”这哭声哭得可真是惨无人道。 难道它们怕水? “呜……剥她一层皮……我漂亮的脸蛋又要被泡烂了,指不定还得修养多久才能养回来呢?呜……我这艳绝鬼界,绝无仅有的小巧脸蛋儿哟,要怎么藏才能躲得过?”粗嘎之声喊得纪以宁的心拔凉拔凉的,心尖儿颤得越加厉害。 剥一层皮?还有命,能活么? 这是让她死的节奏啊! 纪以宁恨得咬牙切齿,整个就是一副怒容,自认为身上爆发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强大气场,艳压全场,“喂,你们让不让老娘走了?” 她把气势打得再威风凛凛,令整个冰火窑回声阵阵,可惜四颗肉肉的锃亮得没一根毛的人头根本就没一个理她,它们只顾哀嚎个不停,讨论个不休,分不出多余的闲情闲意来理踩她。 小透明了吗? 纪以宁不得已忍住憋闷的一口气,语气转为婉转悠扬,犹如玉笛子在竹林间轻响,余音缭绕,“本王妃走也,尔等可有意见?可会阻拦?” 31.第31章 031 鬼窑落水 纪以宁主动以王妃的名衔委屈求全,着实让宁水月大感意外。 她是得用多大心思来压制多少不甘心和怨恨才能让自己吐气如兰?能屈能伸,确有妖后风范。 还真是佩服她的多才多变,变脸就跟翻书一样,一切变化都在一瞬之间。 宁水月发现自己居然喜欢她此时的软糯糯,低吟吟,她低眉顺眼的臣服让他很受用,尽管明了她是出自无奈。 “柳儿,水帘衣可有取来?” 宁水月话音刚落,柳仙儿就“蹭蹭蹭”抱一柔软得如丝如线如绵的水锦色纱裙--如意裳上来,“王,奴家已备好,此衣名为如意裳,疗伤润肤效果最好,水帘洞阿嬷吩咐一刻钟之内就要给王妃穿上,以免水化。” 宁水月大掌一伸,接过柳仙儿小心翼翼递过来的如意裳,掂量几分,薄如蝉翼,再察款色、作工,巧夺天工,果真是宝物。 宁水月见柳仙儿杵在一边,总觉碍眼,就出言把她屏退,柳仙儿走之前欲言又止,似乎有话想说,见他端祥得仔细,支吾了半天,最终什么也没说就退下了。 水帘洞宝物无数,水帘衣实属天地间为数不多的绝中绝,如意裳为水帘衣其中一种,由水帘洞洞主阿嬷不眠不休于洞内天然温泉处就着晨露夜光再配温泉水织配而成,邹形织成后再泡于天泉水内99天,取出,再次精工修形而成,实为水纱,对疗伤嫩肤具有意想不到之奇效。 此裳于天泉水处取出后一刻钟内不套于所需之人身上,又化为水质,消失于指缝间。 王妃,本王待你不薄! 如此宝贝,多少天仙老儿磨破嘴皮都在阿嬷处讨不到半件,如若不是本王在她那里还存有旧人情,哪能如此便宜了你? 如今半活不死想尽办法自救的纪以宁可感念不到宁水月如此长篇的碎碎念,如果她知道神秘冷漠的鬼王像娘炮一样碎个不停,不知又要鄙夷他几分,估计一举成为威武不屈的女神,一掌就拍到他的脑门上,把他当场解决,以泄心头之恨。 比阿吉听到她的问话,就像乡村阿愣一样,互相望了几圈,才吐出:“剥了她的皮。” “对,八官说要剥皮,剥皮……” “……”纪以宁忍住背上的冰冷,和心中的恐慌,为免受剥皮之苦,再次强硬申辩,“王妃,王妃……”说完,又抖了抖手中的信物,严正自身的身份。 哪一个王妃落得她如此窝囊的地步,那也是三世修来的福分。 她能这么安慰自己么? “比阿吉……” 没了声音。 纪以宁竖起耳朵细听,居然耳聪的听到它们的窃窃私语,“把她修得这么惨,打了几次头,如今又被冻肤,也算比剥皮严重么?” “把她放了!” “放了!” “王妃,惹不得。” 小样,还是得怕她。 就算你们把声音压得再低,老娘照样听得到。 纪以宁洋洋自得,嘴角悄悄爬上笑意,心花还未完全怒放,“咚咚”,不能动弹的身体往下一沉,“糟糕!” 掉水了。 她本能地扑腾身子,往水面上跃,呼吸被湖水呛得那么紧,学了那么多年的游泳,不能一进鬼界就忘了技巧。 “她娘小草!” 居然全身都动不了。敢情是躺太久,被冻僵,真冻肤了? 一意识到这点,纪以宁又是一顿骂他爹他娘他小草,稀稀落落随风飘远。 32.第32章 032 夫妻对峙 纪以宁飒然峻拔的身姿挺立于飘飘摇曳的莲叶上,衣袍随风轻轻飘起,银丝遮挡了刀削般有棱有角的额面。 本是美哥良景,一副美得让鬼都不舍得离开视线的画面,仔细一瞧,却见他眉线紧锁,俊俏得有如星辰的脸上爬满黑线,嘴角紧抿。 这表情,大煞美景! 看来有些不高兴。 谁惹了他?人见人避、鬼见鬼愁的鬼王也有人敢在他头顶上拔毛? 本王的爱妃问候谁不成,老问候那人世间死去多年的爹和娘作甚? 另外,就算她问候的是在龙宫颐养天年的父王、母娘,再怎么费力那也是多此一举,谁叫他们是资格老得掉牙、永生不死的活仙儿呢? 宁水月手捧如意裳,略微低颌凝神,思量几分。 突地,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凝聚于指尖的法力收得太急,反射于湖中,原本无波湖上风平水静,波光粼粼,此刻却一阵“啪啪”响,震得水浪直绕圈子,奔向湖边,拍击湖中石头。 湖中正在修炼的鱼儿吓得法力转向,劈向自己,劈得头晕眼花,直接不认识也处于惊吓中的鱼爹和鱼娘。 宁水月原本看纪以宁受苦受难,想使法术把她卷到手上,再将衣裳帮她套上,以聊慰她受伤的心灵,如今看来,仍旧不知好歹,那就让她再扑腾几下,吓吓她的小小心肝。 反正一刻钟剩下的时间还有很多。 他摸摸俏削的下巴,又是挂起一副闲闲淡淡、事不关己的神态,晦暗莫名的眼神中带着一抹无人能及的倨傲,王者风范,浑然天成。 静待小妮子如何在水中打滚。 呜……好冷! 纪以宁被迫打了个冷颤。这是什么鬼地方,是什么鬼天气,又是什么鬼湖?这么冷! 集中全身的力气,伸展肢体,试图游动。 动弹不得! “咕噜——”纪以宁呛入了几口湖水,入口时喉中就传来一阵冰凉冰凉,跟冰箱里冻得极久的冰水温度有得一拼。 比阿吉在她身上下了什么定身术才被定住了么?难道就只能一直这样沉下去,直到变成满身怨气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呜……不要!不要!不要! 可是,重要的话再说第四遍,也改变不了纪以宁只能往下沉的事实。 常年把家安在无波湖里的青蛙因为外来者的无故打扰,居然没有恼怒她扰乱了它们的平和,反而跳得更欢,三俩个聚在一起,热闹得紧。 它们就像看笑话一样跳在湖草上望正在下沉的她。 别人家的美眉穿着漂亮、性感的比基尼跳进海水里,那是如鱼得水,游行得有如海中鲸,身形华丽得让人窒息。 而她呢? 就算此时穿得再破烂,再衣不遮体,至少也不能躺在湖里一动不动就为了等死吧? 不都说鬼界阴沉郁闷,没有日月星光,没有半点生机,这水中的植物怎么长得这么郁郁葱葱?秒杀大家的眼球? 湖上还有花骨朵儿即将开放的莲苞儿;更有一些已经在翠绿的莲叶上荣荣盛开,摆弄风姿。 那映在水面再反照在她浸入水中的胴体上的光芒不是太阳光吗?此时就是她光明的曙光。 谁?那是谁? 那倒映在如镜水面上的穿着龙纹袍的人不是号称要她“活也活不成,死也死不了”、称霸鬼界的鬼王么?他站在上面干什么? 33.第33章 033 不要他救 这个世界真奇妙…… 纪以宁原本已经被比阿吉伤瞎的眼,粘乎得厉害,连打开都很费劲,一掉进比阿吉害怕的湖里,不仅睁开了眼,还眼前一片明亮,所视之物一清二楚。 更为奇妙的是,电视上演的鬼一见光就会灰飞烟灭,身为一界之王的他居然气定神闲站在烈烈太阳光底下,用如鹰深邃莫测的眼眸把她紧紧锁住,见她已然注意到自己,更加猖獗得如同嗜血的魔王,嫣红的唇边露出微微一扬的弧度——似笑非笑。 摆酷?还是炫摆? 这明摆就是见死不救。 缺德的人不少,缺心的鬼更不少。 纪以宁忽略掉心头隐隐划过的不安,总有种被当成待宰猎物的感觉。希望是错觉。 等等! 会不会是她会死掉? “你娘!”全身仍然笔挺得像冰块一样硬梆梆的纪以宁沉浸在无色无味的湖水中,对准宁水月映在水面上的影像缓缓吐出口形,吐完后嘴边还像鱼泡鱼似的跑出泡泡。 她像不像游戈水中的美人鱼?只会呼吸不会游动的美人鱼。 唉,思来又是一群热泪。 一切只能压往肚里流。 聪明绝顶、任谁都望尘莫及的宁水月怎会看不懂纪以宁嚣张狂拽的口意?她这是自取灭亡的节奏。 看来得关起宫门来,亲自上阵修理一顿,她才会乖乖合嘴。不能忘记,要告诉她,口形也是一种错。 宁水月眼底擒起一抹让人看不懂的深意,意味深长,看来阿娘说得对,早些造出龙娃,才是明智之举。 不知金宝儿会不会有什么意见?多出一些弟弟妹妹陪他玩耍,会很高兴吧?再也不用独来独往,像个没人管的野孩子,玩窜于鬼界,无人作陪。 想来,三百年过去了,也实在是可怜。 纪以宁看到原本正经八儿的宁水月莫名其妙的摇了摇头,还没弄懂他一会微笑、一会深思、一会摇头,到底是抽的什么筋,甩的什么疯,电光火石之间,就已经直挺挺地蹦跶在他粗厚的掌上,肌肤相亲间传来他发热的温度…… 还真是热度有余。 宁水月就像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慈眉善目拖着宁水月僵硬的娇躯,掌心和手臂一起发热。 只是仍然捂不掉她身上的冰冷。 你整得我那么惨,还想我对你感恩戴德?那不是世间流传的“把你卖了还帮他数钱”的笑话么? 不过,纪以宁倒是有些好奇,这闷骚型的鬼王,之前那么排斥阳鸳的碰触,今天却主动搂她于宽厚的怀中,心跳“咚咚”响,节奏紧凑,颇有守护的意味,太阳是打从西边出来了? 好心相救,反常必有妖。宁水月思量起他反常的行为,皱起小眉。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他的救。他出现的地方准没什么好事。没准下一波又是随手弄个什么大劫大难给她。 这小小身板可再也经不起他的一再折腾。虚脱得厉害。 纪老伯,你什么时候才会来救你的宝贝女儿?她这次吃的亏可真大了。 虚虚幻幻之间,宁水月陷于是生是死的怀疑中,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思绪就不稳,如今太阳一炙烤,更加难受得紧。 “吱吱……”什么声音? 背部怎么会那么痛?躯体的四肢百骸好像被五马分尸撕裂般痛了起来。 丧失意识前,她听到宁水月惊惶失措的声音如震雷般在头顶处响起,“八官,在哪?柳儿,快出来!出来——” 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以至于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鬼王都害怕得失控? 呵,谁帮她报了仇? 34.第34章 034 争论不休 “水月,依老弟看来,王妃只是于冰火窑中受冰和火两种暗流冲击,身体疲乏,心脉不稳,陡然间再受九阳之光的极阳之能和无波湖的极阴之气相互侵袭,导致背部皲裂,此时疼痛难免,如好生料理,应能恢复,只是稍微缓慢一些。”一双指尖透出凉意的手摸向纪以宁的手腕处,细细观察脉象,良久,才以不轻不重的语气把观察到的情况简化为个人观点平静地讲述出来。 这声音从来到鬼界至今不曾听过,颇感陌生,这架势和口吻,是医生吗? “玄风,有何法可加速恢复?”宁水月屏息良久才问出这么一句。 “这……也不是没有。”名为玄风的男子支吾了一阵,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犹豫后才说出答案。 看到玄风想说又不想说的神态,宁水月突然就想到了什么,“月鸯,陪玄风走一趟,去玄虚洞取金玄刀来。”他霸道威严的声音钻进纪以宁灵敏的耳朵,扰乱她的迷迷糊糊,背部传来的疼痛只增不减,实属疼痛难忍,可惜睁不开眼。 不然她就能轻而易举看到他眼中饱含的焦急和担忧。 宁水月此刻眉头深皱,额线紧锁,一阵阵绞痛袭往心间,巴不得能替她受过。 宁水月,你这是作甚?这是她必经之坎,再心疼也无济于事。 可惜,又被天帝老儿摆了一道。 纪以宁把他口中溢出的叹息听得一清二楚。 他这是干什么?踩人一脚又忙着说“对不起”吗?还是甩人一巴掌再赏口肉吃? “王,你又想割肉取血?”阳鸳不可置信的声音传来:“阳鸳不允许王这么做,金玄刀削铁如泥,未到十五月满,不是变身之时,你如果割肉,伤口难以愈合,难以再长新肉,稍微不慎只会糜烂。王,你不可为了一个凡体肉胎,如此伤害自己。” 她实在想不明白此时躺在床上皱死眉额,紧闭双眼,痛苦之声频频传来的凡间女子到底有何魅力,可以引得自己深放心间的王彻夜未眠?紧守床前也就罢了,如今还要割肉取血,残害自身,就为减轻她的疼痛? “月鸯,快快取来,不可耽误!”宁水月固执得不容质疑,霸气浑然天成,让处于混沌中的纪以宁也吃惊不小。 这玩的是什么游戏? “是,王,奴家这就去办,您别着急。”月鸯语音刚落,就慌慌张张迈开双脚,跟往玄风的背部,使用法术,亦秒变成一缕烟,消失于众人视线之内。 没被施散法术的地儿,走起路来都事半功倍。 阳鸳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气得牙痒痒,敢怒不敢言,纤纤玉手绞紧墨绿色的帕绢,双眼变得血红,别在发间的羽毛饰品晃荡得厉害。 怒视榻前的她。 对纪以宁的怨恨更加深了。 凭什么? 凭什么守在王的身边不得他一眼,刚刚被人卖了生辰八字的凡胎一下来就成了他的女人?这对她不公平。就因为她生来就是“鸳鸯”吗? 绝不会认命! 宁水月瞧出阳鸳的异样,她的身体颤动得厉害,眼神凌厉狠绝,不是平时温良贤淑的模样,“阳鸳,下去!” 阳鸳又甩起性子:“王,阳鸳不下去!” “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再踏进这水月宫半步。” 35.第35章 035 驱逐阳鸳 宁水月这命令下得太绝,直戳阳鸳的心窝,鲜血淋淋。 原本这水月宫就有诸多禁忌,不仅不是什么仙什么人什么鬼可以随随便便进进出出,更因为偌大的这里还建有春眠觉晓庭、夏爽习风庭、秋凉暖云庭、冬暖皓雪庭,庭中还有各种府邸,府邸中更有神秘的院落,藏着各种不为人知的秘密和数也数不清的宝物。 如果灵儿那张大嘴巴不小心透露出来的消息可靠的话,这水月宫就是于合海万尺深的水月宫原型的缩小版,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一庭一院都精巧得恰好其分。 灵儿曾经很自豪地说:“这里也是我的家,跟合海一模一样,很有安全感。” 可想而知,天帝是多给足鬼王面子,而鬼王又是多么任性潇洒地充分使用了天帝赋予他的权利。 把合海四季分明的家都复制到暗无星辰暗无天日的鬼界来了,他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这样强势的王者,如能有幸霸占他,留在他的身边,有他的庇护,还会怕谁人的欺负?谁人的嘲笑? 哼! 他就是最好的归宿。 不但如此,这水月宫所有的宝物,所有不为人知的天然之物,也会属于拥有他的人。 不都说:“你的就是你的,我的也是你的”吗?如今繁华的人世间情侣们最为流行最让人感动的告白语之一。 阳鸳在鬼王救她之前,一直生活在冰川大汪中,没有离开过,为何有机会听到如此羡煞人的绵情之语呢? 这说来还是一个让她茶余饭后用来讲给大众听,纯粹消遣的笑话。 那时有对恩爱男女作为驴友不要命地去攀登围绕冰川蜿蜒而伸的宏伟陡峭之山路,男方登上山顶望向霸气侧露的冰川,自豪于胸,一时激情澎湃,就想与女方行苟合之事,为达成目的,以家财万贯将赠与作为筹码,许诺女方什么都会是她的。 只是这话才刚说完,欲行之事未行,平地响起偶尔有之的惊雷,许是男方平时发誓太多,遭报应的时刻巧妙来临,劈中他指天发誓、傲然挺立的手指上戴着的戒指,把他给劈死了。 女方衣衫不整,遮胸不遮臀,遮臀不蔽胸,衫角被死去的男方紧紧扯进,一惊慌,难免酿成大祸,脚底打滑,一失足,也就和男方一起掉到冰川之下,埋尸于冰河中。 闻讯而来的鬼差把他俩收魂后置于鬼道中,男方重整旗鼓,雄赳赳气昂昂投生到畜道去了,临行前还直嚷嚷:劳资几世之后又是一条好汉。 女方则认为其是无辜受牵连理应还魂,被判官拒绝后,心有不甘,多年积压的怨气太多,魂魄至今还在鬼界游荡,不愿投胎,像过街老鼠一样,时常想尽办法躲避鬼差们的临时检查,有时失算被逮着,出于无奈,还得接受官爷们的潜规则。 阳鸳奉命去鬼界办差的时候,偶尔碰到她,还会对她嬉笑戏弄一番,气得她横眉竖眼直诅咒阳鸳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但是,阳鸳自认为命比她好,自然每每相见都是几句问候她收了多少任丈夫的话语。 还不忘有意无意现出腰牌显摆她如今是鬼王身边的红人,只为他一人办差。 她就是要攀上高枝,从鸳鸯变为凤凰,过得比任何人都好,到时让嘲笑她、诋毁她的他们都各自打脸。 假以时日,坐上高位,在鬼王的帮助下,她还要坐上大红花轿,让具有特殊脚程的鬼轿夫们把她抬回冰川大汪,狠甩冰川老妖的大饼脸,让他尝尝被人欺压的滋味。 以这些美好未来作为奔跑的力量,着实是很安慰人。如今她就要被鬼王亲口赶出这雅致绝伦的水月宫了,说出去脸面何存?气势何在? 阳鸳暗自埋头思量,要如何挽救才能让他改口? 没有了近身之机,还如何争取飞上枝头作凤凰的机会? 36.第36章 036 天生嘴甜 阳鸳可是能伸能屈之妖,权衡几分,马上由满脸不甘之情灵动地转为美目顾盼,巧笑倩兮,信步摇起韵味十足的身躯,蹭到宁水月的身旁,“王,你就原谅阳鸳不懂事,收回成命吧。”语毕,见自己都如此低眉顺眼求情了,宁水月仍旧眉梢不曾动摇半分,难免心慌,只得再放低身段,加柔语调,“阳鸳再也不敢了,定当好好伺奉王。” 宁水月自认为阳鸳欺身太近,大感不喜,随即沉稳地踱起方步至纪以宁床前,方才威风凛凛地扬起手说:“下去吧!日后休再多言。” 阳鸳看到宁水月没有再盛气凌人地让她滚下去,知晓已是饶过她,忙少有地福起身子,语调不带平常的放肆,状似正经说:“阳鸳谢过王的饶恕之恩,阳鸳……”只是又把脚步跨进一步,还想再说什么…… “下去!”宁水月不耐烦的嗓音猝不及防在阳鸳跟前响起,从未有过的厉声严语,惊得阳鸳再次扬伸出去的小脚赶紧收回纱裙底下,不再多费一言,眼底暗藏不甘,退了下去。 其实她想说,阳鸳也能和王一同伺候王妃,可惜他连让她把话说完的机会都不愿给予……就那么迫不及待想和一个凡尘俗人单独相处么? 王,你这是逼阳鸳想法子请君入瓮啊! 宁水月哪里还理得阳鸳的怨气横生,见她忤在一旁不愿离开,不由心生厌烦,一心只想快速屏退她。 如今其一退下,视线清明,心情陡然愉悦,只是一靠坐于床沿,近在咫尺倒趴在床垫上只露背部的纪以宁下意识间频频发出的呻吟之声,又让他眼底的喜悦转为担忧,恼怒瞬间爬满心间,挠得难受。 不知道八官把比阿吉法办得怎么样? 这是自从她离开后极少出现的情绪,如今又难以控制的跑出来,“哎,王妃,还是你最能撩拨本王的心湖。” 宁水月即便不愿承认她仍如前搅乱其心思,却也情不自禁发出呢喃细语。 便宜了纪以宁。 她听了个一清二楚。 痛是痛,痛得难以忍受,可她也没痛得听觉神经一并出现问题。 他这说的是什么意思?老娘跟他很熟吗? 偷听别人说话,尤其是心理话,其实就跟偷偷摸摸看了别人上了锁的日记本一样缺徳,一样让人唾弃,可纪以宁认为其纯粹是碰巧听到,不是故意为之,自然不会满怀歉意地睁开双眼,开口嘿笑两声,阻止他继续透露更多的讯息。 既然死不成,其又愿意割肉相救,她当然会敞开宽广的胸怀,大大方方接受他的倾囊相助。 剥皮之仇不报,非纪家女侠风范。 挺起胸膛接受他的肉体之痛,那是复仇的第一步。 宁水月托起自身下颌,仔细观察纪以宁的表情,总感觉他呢喃一番后,她的神情有所变化,之前一直眉目紧锁,如今好像有所松懈,痛吟之声亦不似之前那么频繁,颇有思索之意,但再靠得近了些,呼吸呼在其低垂的睫毛上,细致一瞧,她又恢复之前的神态,连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她一回来,一时心切,影响了判断? 罢!不费神思再疑其它。 “王妃,本王希你安好,可这皮囊的确需换,不换你岂能忆起你我间的前情?孤不想再等!来,喂你龙血可好?” 宁水月收起以往冰冷狠绝,取而代之的是外者难得一见的柔情蜜意,言语被其运用得巧妙生花,如若纪以宁现今所受之痛不是其造成,听之亦会感动得软成一湖心水。 唐青宇作为她认识三天就闪婚的对象,好像也没有以如此吸引人的口吻和她诉过情、说过爱。 鬼王,你天生长得那么好,嘴又生得那么巧,不去尘世间勾搭女子,沾点风花雪月,染些风尘之缘,躲在鬼界,清心寡欲,实属可惜。 37.第37章 037 柔情蜜意 至于宁水月无端透露关于他们的所谓前情,根本就是无中生有,纪以宁可不会好心情地放往心里去,直接pass掉,于茫茫脑海中就消灭没了。 他们之间能有什么前情? 她生性顽逆调皮、任性洒脱,从小就喜欢跟在纪老伯身后捣鼓些烂摊子给他收拾,还甩尽各种心思缠着他,让他教太极;更是与他学得一手制糖好手艺;闲来无事也经常带着女佣泡在家中偌大庭院的游泳池里比赛游泳;亦或扛着小锄藏于葡萄园中研究些新葡萄品种;再有就是躺在一方纷芳、暗香频传的花园里的躺椅上看点小书……根本就没时间出去看看世界,泡泡夜店,喝喝小酒,遭遇一小段艳情,再约钓个风采绝尘的美男子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就连机缘巧合之下相识的唐青宇在平日相处中也只是和她牵牵小手。 有一次,俩人嘴儿差点蹦哒上了,不知何故,唐青宇主动低头避过,毕竟双方认识时间不长,难免尴尬,她不敢深究,也就不了了之了。 第四天就举办的豪华婚礼场上,她欢喜宣礼,满心期待新婚之夜,无奈出了这档子事,莫名被从鬼界中冒上去的鬼王半途搅和,是以如今身心仍然干净得如同观世音菩萨座下盛放的圣母莲花,未有污点。 所以何来被忘却需忆起的前情旧事? 放他娘的屁! 抢亲之仇再加剥皮之恨,岂是几句甜言蜜语就能抹杀得干净的? 古语有言: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她虽不是小人,却也是铁骨铮铮的女子。 惹她犯她?试试看!来日方长,待她养好身体后,后情自见分晓。 纪以宁这边思如泉涌,越思越恨,甚至可以说是愤恨满怀,而靠坐在床沿的宁水月见她偶尔皱眉蹙额咬唇,定是疼痛万分,心也跟着纠结个不停。 他望向窗外的满幕晨曦,觉着时辰已到,直起身子,移至古色传香的檀木桌前端来青花瓷印花碗至床前,搬过置于床脚处的檀香木椅,搅动印花碗里藕粉色的的1号龙血,低垂眉眼至纪以宁耳中,轻轻唤道:“王妃?王妃可否坐起身子喝了这碗血药?” 原本他见她虽痛得时有呻吟之声,看神态却也睡得绵沉,因而极不愿意唤醒她,扰她清眠的,但如今喝药时辰已到,耽误不得,所以只能压低声音,颇为无奈唤她。 纪以宁佯装睡着,并不应他。 “王妃,醒否?如醒,回孤一声。”他除了出声轻唤,亦不忘出手轻摇纪以宁纤细的肩膀,不免皱眉蹙额,王妃更瘦了,伤好后得多补补…… 昨日搂于手上仍颇有肉感,虽不能与丰盈合度的前具躯体相提并论,却也自有一番风味,只是从无波湖来到这水月宫中予其套上如意裳后触感一夜之间就变得严重不同,所为何由? 改日需亲自登门造访水帘洞,问问阿嬷,究其真因。 尽管宁水月问出的话语用调极轻,但因他的唇实在是靠纪以宁的耳朵太近,而她灵聪的耳朵又生性听觉灵敏,故已他轻吐完字,纪以宁的身体就不由自主的连连颤栗。 宁水月由于指掌握于其肩,手肘又支靠在她的腰侧,自然也接收到她身体传来的微微几颤。 只见,他邪魅的嘴角扬起半圈,骄傲得很,三百年过去了,他的小妖精还是那么敏感。 原本他还想满意地轻笑几声,应应这比以往多了个磨人小妖精的良辰美景,最后觉得不妥,还是忍住了。 接下来还会更好玩。 更何况来日方长。 她身上的所有弱点,所有敏感之处,他可是铭刻于心,时时刻刻未曾忘记。 换了皮囊又如何? 38.第38章 038 致命弱点 是的,换了皮囊又如何?她还是她。 只要稍微有点她以往的气息,他就可以接受她的任何改变。 只是天帝老儿近日忧愁不断,作恶多端的老龟儿在禁魂宫禁有NNN多年,近来发现宫外邪气外露,妖风肆虐,魂儿有躁动迹象,恐有不测,势必让王妃提早脱胎换骨,使上万年修行回复本身。 如若不然,他何忍让其如此受苦受罪?她痛,他的本心也跟着纠结难受。令人更加难以接受的是,还招其痛恨。 估计她那想杀他的心早已酝酿下了。 他又不是受虐狂,更不是虐待狂。 唉…… 宁水月几不可闻低叹一声,王妃对他的仇恨要早些歇停,早些休散才好。 苦苦等了三百年,等得金宝儿也从零岁长到三百岁了,这岁月不饶人,千千万万缕情丝却仍旧绕在心尖儿绕个不停。 长情总是被伤情! 她却着急嫁他人。 如果不是她的生辰八字被她的良人卖到一官的手上,一官转而随手备案在生死簿上,而他从天界回来后又刚巧翻到,情急之下才以新任鬼王娶亲的名义果断出手,如若不是,她岂不是会被他人吃干抹净,往后还得遭受更大的罪? 小东西,尽会折腾,到哪都死性不改。 宁水月万千思绪从脑中碾过,纪以宁没有感同身受,身子恢复原状,一动不动。 “王妃,倒趴着挺这么久,身子不僵硬得难受?可醒转了,喝上血药,再作休息。”语毕,宁水月就把手伸往纪以宁柔纤的腰部,想扶起她坐好,谁知她还死撑硬挺,不为所动。 不愿配合?看他的。 “看来,王妃是不想好得更快些?倒愿意再受多点罪?”宁水月又把美得无可挑剔的脸靠近她敏感的耳朵,发出戏谑的声音,还轻轻呵了些热气萦绕于其颈间,惹得纪以宁全身痒痒,又是一阵无法抗拒的轻颤。 这个不要脸的妖王! 他挑逗技艺如此高超,连未经人事的她都抵抗不住,如果留在尘世间,必是无人能敌的妖孽,秒杀无数玻璃心少女的祸首。 可她纪以宁是谁?是与他不共戴天的仇人!岂能为色出卖灵魂?出卖自尊?岂能在他伤了她后对他嫣然一笑,让一切都随风而逝? 纪老伯平日就总笑她小鸡肚肠,有点小仇也较真,必报才消心。 纪以宁忍住背部因皲裂传来的痛感,伸出纤长的手儿,不客气撇推开宁水月令人无比憎恨的脸蛋,继而再捂住自身耳朵,避免再次受到邪恶力量的侵扰。 就是不理你,看你能怎样? 呵!小妖精颇为不甘,又甩性子了。 宁水月但笑不语,使出魔掌,“看你笑不笑?看你还理不理人?看你还拽不拽?呵……” “啊……别……呵呵……”纪以宁娇笑不断,娇喘连连,实在背部还痛着,扭动幅度不大,避让不了,无法抵挡他无耻的魔手在其腋窝底下的连串攻击。 他这是一招擒来就揪到了她致命的弱点。 没错,她任性是任性,腹黑是腹黑,傲娇也是真傲娇,可就是不知道和老天爷结了什么仇什么怨,亦或是天妒红颜,嘴硬骨子硬的她居然怕痒。 要人命哟! “你还真他娘的不是一般的无耻!”纪以宁猛然侧过头,咬住牙根,眼神阴冷盯向仍旧整脸戏谑颇有成就感的宁水月,气焰嚣张,无奈被他一番戏弄,笑得太过,两眼出奇不意水晶闪闪,灼灼生辉。 可恶!居然压不过他天生的霸气。 咦,他艳美得赛过西施的刀削脸怎么变得这么大? 不好! 39.第39章 039 金贵血药 纪以宁暗叫不妙,大脑皮层才刚敲起警钟,就见宁水月无需动弹太多,只是稍微挪动一下,红如蔷薇的唇就注动凑了上来,“还有比这更无耻的。”喃喃轻语:“这只是其一。其二,请王妃静待下回分解。“ 纪以宁闪躲不及,俩嘴儿不客气地蹦哒上了。 还有比这更衰的事吗? 她的心头袭来一股浓浓的厌恶感,后知后觉把头歪扭、侧收而过,抿紧嘴,生起气来。 宁水月原本温热的指尖此刻却透出凉意,它轻微划过纪以宁尖俏的下巴,又冷冷托起其圆润的下颌,羡出邪恶一笑,“怎么,不喜欢?” 嘴角虽是发笑的弧度,眸辉反而和他的指尖一样冷冰冰,那股冰冷直达他的眼底,显而易见。看得见他手背上隐隐约约曝起的青筋。眸子随即从墨黑色变为浅紫色。 原来他的眸子呈现紫色就说明他生气了。 “哎,你有什么好生气的呢?要生气的人应该是本小姐才对。”纪以宁转回头,把飘离得远远的眼神收了回来,继而投放到他绷得紧紧的躯体,慢慢悠悠地说:“本小姐确实不喜欢!” 她轻吐丝语,说得不急不躁,表面上云淡风轻,却让宁水月听出忧伤的意味来。 心“咚”的一声,袭来无以名状的刺痛,好心情刹那间变得悲凉。 三百年前,日日夜夜粘缠他,只为哄他微然一笑,只愿与他交颈厮磨的女子,如今变得心儿几重设防,连他轻微的碰触都产生厌恶,甚至是疏离中带了可怕的淡漠。 这点,他接受不了! “好了,不逗你就是了,不喜欢就不喜欢,喝血药吧,身体好得快,才有力气与孤抗衡。”宁水月收起落寞神情,出言相哄,谈吐里又恢复以往的优雅和从容。 喝?不喝?好得快?还是好得慢些好? 纪以宁陷入了犹豫,如果她身体好了,他会不会良心发现把她放走?如果不放走反被禁足的话,她倒宁愿身体恢复得更慢些。 她会这样考虑完全合乎常理。 假如身体好了,他又整出什么妖娥子来折腾她,那还不如就像现在这样待在床上躺着呢,更可时不时呻痛几声,吵死他们,让他们不得安生…… 宁水月见她纠结得厉害,自然猜得到她在想什么,就拿起蚕丝软缎做成的枕头,置于床栏,不顾她双手的摇摆和阻挡,小心翼翼扶起她虚弱的身子,待她坐好后才说:“如此宝贝之物,你再不喝,就又要被神龙不见首的金宝儿偷偷盯上了,之前血窑的血儿老头端来的第一碗就是他趁人不注意的时候一眨眼喝进肚子里的,当时还直嚷嚷着说很好喝,一喝完顿时神清气爽,直接缠着血老头再给一碗,气得他吹胡子瞪眼睛的,银白色的胡子撸断好几根,心疼得不得了,眼珠也瞪得突显,差点掉下来。” 宁水月把故事讲得再绘声绘色,把血药说得再绝世美味,纪以宁就是没有起好奇之心,出言追问,也没有兴起任何食欲,更没有要喝的意思。 可能是饿过头了。 血药,光这个名字就让人恶心,更别说她猜得到这药的主要合成成分是血。 谁的血? 这是鬼界,如果不是从哪些不知名的死尸上割下来熬制的,难道会是从什么活人身上硬生生扯下来的咩? “来,喝下去!” 不要!不要!不要! 纪以宁双眼惊恐,头剧烈摇动,“你这是变着法子想把我弄死么?” 40.第40章 040 抵劲对干 宁水月一向来在外人面前都是惜字如金,能省的话绝不多吐一言一语。 如今一会卖萌一会挑逗,一会长篇大论讲起故事,是看出纪以宁完全不领情,甚至生有抵触的情绪。 而且见他大动干戈献殷勤,还过分得怀疑他的动机,着实令人寒心。 宁水月一时控制不住,在她面前把话说得太过于义正严辞。 这让想象力丰富的纪以宁轻易想到,如果不勇敢喝下去的话,可能他会用强硬手段逼她就范。 任何动物,不管是死尸、活尸的血都带有浓厚的血腥味,怎么样都令人作呕,尤其是她之前咬到的八官手腕上木肉的那种嚼劲,更让她永生难忘。 才刚想,“呕!”纪以宁空落落的胃部就痉挛得厉害,传出阵阵难听的作呕声。 一时忘记了靠在软枕上的背部还有伤,整个身子下意识往后缩,缩得没有空间只得用力挤压,“嘶--“ 不幸碰到裂口了。 纪以宁冷吸一口气,痛得龇牙咧嘴…… 这真不是一般的衰! 平常刁钻蛮横得坚强不屈的人惊恐成这样,宁水月不怒反笑,他再次端起置于床头的青花瓷碗,见碗内已冒起密密麻麻的粉红色小泡泡,自知喝下去的时间所剩无几,只好把严谨认真的脸换成对她宠溺有加的模样,“妃妃,喝下去,伤会好得快点,乖,听话,不要怕!” 宁水月俊美得天妒的脸看起来很谄媚。 但,纪以宁认死的事哪会乖乖就范,哪会轻易妥协? 她咬咬牙,不顾伤痛,作势就要起身往床内更宽的地域爬去,以防他的偷袭。 庆幸的是只是背后有伤而不是腿脚不便。 心思缜密的宁水月早就洞察了她的思维,在她还未完全起身就先邪侫出言:“王妃,假如再调皮不听话,就休怪孤不客气了。你身上的如意裳是孤亲自穿上,自然不用一秒就会落回孤手上。” 语音刚落,抬起充满“不信?咱就试试看”威胁味十足的亮堂眼神。 纪以宁犯浑的眼神刚好与他的在半途中相撞。眼看宁水月就要扬起骨节分明的指尖使出法力,惊得她赶紧扯住他横在眼前的整个手臂,断然阻止他的下一步动作。 好险! 刚刚是倒吸一口气,现在则是狠呼一口气。 她百分之一千相信,他说得出定然做得到的霸权主义。 从他在她身上心安理得、毫无罪恶感作的孽就可以推断出他是个雷厉风行、说得到做得到的鬼王。 如果他连这点行动力都没有,从哪里能拥有这渗人的霸气? 不知道在冰火窑时身上穿的红色肚兜还穿在内里么?如果没有,如意裳再一除,除了裤衩,可以说是赤身裸胴了。 她觉得此刻在他面前衣衫太过于单薄的话并不安全,瞧他那虎视眈眈等待小白兔洗白白的豺狼虎豹样,就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纪以宁不可思议斜视了他一眼,“我们可没有熟黏到可以坦诚相待的地步。” 尽管她把话说得理直气壮,无所畏惧,但还是乖乖坐直身子,不敢动弹。 宁水月不理会她的弱力抵抗,只是把碗伸于其嘴边,嫌其不够利索,“再磨磨蹭蹭的话,孤不介意现在就坦诚相对。” 41.第41章 041 宝贝龙血 宁水月此时的威胁那是相当具有威力的,就跟战场上的大炮一样,令人望而生畏,只见纪以宁开足马力,紧急把头往前一凑,再主动把小嘴沾上那个握于宁水月的手上横于嘴边的碗,狠起心,闭上眼,大气不敢出,屏住呼吸就了一口。 呵,一气呵成,甭提速度有多快。 “嗯——”血药一入口腔就被她滑动一下下,半分不多,卡到喉咙。 她根本就没想马上吞下去。 喝人血了,作死活受罪呀! 随时做好浓重血腥味填满口腔难以下肚就要吐出来的准备。 吐到铺着舒服软缎的床上,可不能怪她!那也是狂傲的鬼王自己自作孽不可活,找上门来,活该他收拾! 别说她太恶毒,那是他先惹的她,再说,他身份尊贵,权势巨大,大把鬼怪妖魔想送上门给他使唤,之前让美艳如斯的阳鸳滚蛋,阳鸳还不是依依不舍地滚了好几圈才滚成。 “恶!”纪以宁大力呼出一口气,要吐出来了。 宁水月不愧为阴曹地府中长得四肢发达,生得肌肉精壮,练得眼疾手快,生性狡诈森冷的鬼王。他不动声色,及时出手拍了拍纪以宁滑嫩的小脸蛋,成功分散了她的注意力,然后才手贱地合上她微微张开的下颌,继而满意的解释道:“由人参、灵芝、珊瑚浸泡,严封秘藏九千年的龙血,再让血儿老头采用吸食海底各种矿物质精华难得长一寸的芙洛兰花精心熬制而成,妃妃,吐了岂不是可惜了?” 妃妃?这已经是叫第二次了……纪以宁脑顶飞起很多孤脚鸦,无言以对。 咕噜!!!吞下去了…… 被逼喝血。 她发誓在不久的将来一定要仇杀眼前这位多手多脚如此腹黑心狠的男人,就算他的容颜长得再俊再俏,那也是碍了她的眼。 龙血?九千年又怎么样?和她有半毛线关系?十万年它也是血,这是永远改变不了的事实! 纪以宁明澈的眼中流露了与谁结下深仇大恨才会有的狠光。 呜……唐青宇,你老婆已经被人欺负了很多次,你还不来英雄救美?你不来,我自救回去的,你就做好被休的准备吧。 只是,这血药就这样被恶势力逼着咽进肚子里了,怎么没有难闻的血腥味传来?纪以宁不相信的又吞了吞几次唾液,试图通过洗刷食道来感受还没来得及感受到的味道。 不多几秒后,原本涩涩的口腔反而被一股淡淡的花香取而代之。 纪以宁就像没见过世面的大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强烈的好奇心顿起。 这是一股她长这么大从没有闻过的香,就连庭院里那个种满数不清奇香异花的花园里都不曾有过。绞尽脑汁也实在想不出形容词来形容这种香味的特别之处。 甚至,味道很好喝。 纪以宁之前病怏怏的模样如今就像全身被打了鸡血一样,陡然精神抖擞,神清气爽。就连时时生痛的背部都好像被擦上了什么特效药,不再疼痛难忍,舒服了很多。 她一直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伸展双手,再试下对全身调理的效果,结果让人很满意,至少有要恢复生龙活虎的前奏了。 “来,还有很多,都喝完它,效果会更好。”宁水月哄道。 她眉开眼笑,面色红润闪出光泽,说明药效已起,挂在心海的结稍微解开些,假如她不再那么痛,下一步得尽快继续。 王妃,你在人间逍遥了那么多年,如今经受苦难也是必然之路,你那绝代风华只有苦难的洗涤才能更加闪耀光华! 42.第42章 042 情迷心窍 这么好的东西如果不喝掉,就确实如鬼王所说的,太暴殄天物了。 这次纪以宁不再磨磨蹭蹭,而是猴急地拉起宁水月的手腕,就着他的手把碗凑得离嘴更近些,大口大口灌了起来。 有几滴还掉出嘴角来。 好喝!好喝!简直是如此美味只有鬼界才有。 她这么狼吞虎咽,生怕有人掠抢的模样,看得宁水月好气又好笑,实在拿她没办法,“你慢点,全都是给你喝的,也只有你才能喝。” 他一手端碗一手抽空擦掉滴溜在她嘴边的血迹,好像捡到宝中宝,双眼充满柔情蜜~意都不自知。 他等这一刻等了多长时间了?可以用望穿秋水来形容。 如果此时宁水月拿过镜子照照自己的脸,必然会发现其脸上温暖得有如透明纱窗外吹起的春风的微笑。 春风满面,激荡人心。 哇,好帅! 纪以宁不经意抬头,看到温情暖意,犹如星空闪闪发亮的星辰的宁水月,不禁看得呆了。 他眉目如画,五官精致,加上笑意嫣然,浑身散发出天成的霸气,此时在纪以宁的眼中看来,就是大放异彩的天外仙人。 咦,有什么东西流出嘴边了?纪以宁伸手一抹,伸到眼前一看,居然是口水。 她不好意思的以“呵呵”灿笑了几下,后见宁水月眉目不动,变得个似笑非笑,自觉尴尬万分,很掉身价,只好匆匆然把头低下,对准碗边,又是几口。 不可否认,天生拥有一副好皮囊的人,走哪都是焦点。 一想到他不同于他人的帅气爽然,纪以宁就像被他眼神蛊惑了心神,怔愣了几分—— 这样下去,是会发生什么艳~情吗?刚才把他端祥得太入神,他别误会了她看上他了才好。 她可不想一辈子待在这个鬼地方,除了眼前这个呼吸均匀的美鬼外,其它的都是妖魔鬼怪,邪里邪气。 “你接亲那时不是全身冰冷的吗?怎么现在又热腾了?”她撑起手指,接过他握住的碗,上面还留有余温。 “你回来后捂热的。”宁水月嗓音淡淡地说。 语不惊人死不休。 还捂热?他们只是“礼成”,又没有过同床共枕眠的洞房之夜。纪以宁大方地送给还沉浸在喜悦中的宁水月两个丰满的白眼。 打住,这算是情话吗?唐青宇都没对她说过这么动人心魂的话。那就不是咯。 “你之前亲我~干吗?是不是喜欢我了?”纪以宁也是以同样淡淡的口吻继续追问。不害臊的词语接龙游戏,她也玩得起。 话说,她不想和一个不仅身体时冷时热就连态度也是时冷时热的的鬼王发生什么男女之间才会发生的艳~情,但知道他是不是喜欢她,是可以的吧?多一个人喜欢,就可以说明她自身魅力的影响力有多大。 在容貌上,她虽长得是比他逊色了几分,但在吸引力上,这个自信她还是可以有的。 作为闪婚一族,也是得有资本支撑的。而资本,美貌其一,情商其二,吸引力排AAA+。 她的自信,宁水月也感受到了,“你就那么期待孤喜欢你?” 纪以宁反应迅速,理会他的意思,只好摆摆手,“当我没说。”后来想到什么又补充一句,“想好好聊天,就不要弄个孤,老让我罪恶的想到封神榜里面那个娶了个小妖精就忘了皇后的暴君。”说完,又是一个白眼送了过去。 宁水月笑容满面,把白眼接下了。王妃,你还不是一样是个小妖精,还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他的轻笑弄得不懂他心思的纪以宁莫名其妙。 没经过大脑的过滤就直接认为,他是傻掉了吧? 43.第43章 043 蠢蠢欲动 “不让本王说‘孤’,敢情是小妃妃想听‘为夫’?” 宁水月把“为夫”俩字的音咬得特别重特别长。这口吻拿捏得相当好,任谁听了都会想入非非,要命的是他嘴角还浮起一抹让人误会的暧昧之笑。 他这是暗地里把纪以宁的便宜全给占尽了。 老婆那是得责无旁贷配合老公一起履行法律规定的夫妻义务的。 敢情他这是试探?先用纯语言试探,如果她没有反对,再用肢体直接攻击? 太黑了! 瞧他那偷偷瞎乐的傻样,纪以宁再次无言以对,不知道下一句要怎么如何回答才能全身而退。 干脆来个假装没听到。 良久,转念一想,既然背没那么痛了,全身筋骨也爽了很多,帅帅坐在她床前傻乐的男子又是如此位高权重,纪以宁突然有了与他聊天的冲动。 不回答喜不喜欢她,反道变相揩她的油,那她也可以反过来聊聊别人喜欢他的事呗。 三个女人一台戏,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共处一室有了闲情逸致,也是能八卦八卦的。 “诶,之前那个胸肥腰瘦的阳鸳靓女是不是喜欢你呀?”纪以宁指尖敲着碗沿,朝他挤眉弄眼,眼底颇有深意,问得饶有兴趣。 阳鸳在她接下来计划里,可是大有用处,打探打探容易滋生绝佳方案。 “小妃妃,你这是妒忌还是吃醋呢?”但纪以宁对她的问题没有选择直面回答,而是让龙眼放射出精光,眼神赤~裸~裸、直勾勾地锁着她,目不眨睛。 这又是想她流鼻血留口水么? 受不了了!!! 纪以宁为了缓解这被步步紧逼的趋势,再驱散这莫名暧昧的氛围,只好状似牙疼的“嘶”了一声,又装得喉咙痒的轻咳几下。 宁水月眼色极好,脑子又聪慧,不必她支使,自动起身去弄了杯水来。 她只能端起水杯细细品水味,用杯子挡住了脸,拼命逼自己的视线不要不受控制地聚焦到他身上。 宁水月犀利的目光往她凹凸有致的胴体炽热地溜达了一圈,才强迫自己把脸定回她低垂的脑袋上,轻悠悠吐了一句:“她的还没王妃的傲然挺立,腰肢也没王妃的柔软惹火,只有王妃才能让本王失控,请问王妃,这个回答能让你心神荡漾么?” “咳……你会不会好好说话的……咳……”真的是当她什么都没问过好了。无端端惹来一顿巨咳,没事找罪受。 这鬼王还真是虚伪得厉害,鬼前一副腹黑样,鬼后又是一副骚娘样,挑逗女子犹如千年修为,和唐青宇比起来,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点是她再聪明的脑袋瓜子怎么也猜不到的。 也难怪会被他吓得一副见到死人再次跳河自杀的模样。 宁水月倒是体贴的拍了拍她的胸口,见她好些后才张开嘴,想继续往下说,还没吐出一字,就被纪以宁扬手打住,“你这样说话的,咱俩没法好好聊,我非短命不可,估计这又是你收拾我的其中一招。” 宁水月接过她喝过的杯子,见杯底还剩些水,刚好口渴,仰口一饮而尽,顺手把纪以宁扬起的小手包在手心里,眼底尽是认真之意,“不过,为夫倒是有一事想问问小妃妃,不知小妃妃能否如实回答?” 神经兮兮的鬼还能问出什么东东来?有何不可回答的? “你说说。”纪以宁见他把她盯得紧,又再低下头,轻轻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很像受训的乖宝宝,端正身躯,放于身侧。 他还真是能甩尽各种手段制造摄人心神,让人沦陷的浪漫氛围。 44.第44章 044 有何不同 纪以宁主动从宁水月温热的手心里抽走有些发凉的小手,尽管佯装得多么不经意,多么不着痕迹,还是引得宁水月皱起了俊朗的眉头。 他恨死了她的这种疏离,恨死了她的这种躲避。 犀利的眼神转瞬间变得深邃森冷,晦暗不明,带着警告的意味询问:“王妃觉得与为夫亲~亲,感觉可好?” “呵呵……”纪以宁使出黄金24K万能笑,讪讪然得尴尬回道:“你可真爱说笑。你要再这么聊,咱俩还真聊不下去了。” 她觉得不可与他太过于熟稔。 她纯属特宅女,一向来就不是什么自来熟。 再说,他这提的都是哪的事?俩嘴儿碰在一起,两秒钟都不到,就叫亲~亲了?再说她也是无意中扭头才使两唇儿蹦跶在一起的,他至于说得好像两人亲密无间吗? 想象力可真丰富,直接就是想多了。纪以宁偷偷腹诽。 宁水月哪会不知道她这是在跟他打马虎眼,想直接不回答就糊弄过关呢?不由得凝神一聚,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再次认真问起来,“那王妃又觉得和你家良人比起来有何不同?” 哦,这个问题才是重点了。原来兜这么大的圈子,就为了问这个。 纪以宁恍然大悟,这下好玩了。 她脸上眉色皆开,清了清嗓子,吞了吞口水,再正儿八经润了润喉,才缓缓瞥了他一眼,老气横秋地说:“你和他比么?” 他在静静等待她的答案。 她下一秒会如何作答? 刹那间纪以宁就秒变成战场上的战神,全身充满斗志,憋足一口气,胀~红小~脸蛋,再现出一副从来没有过的娇羞样,装得很嫩,羞答答地说:“那你和我们家青宇可真是没法比,他无论哪种技艺哪种姿势,那都是修炼得到达登峰造极,出神入化的境界,而你的,就仅仅从口~技来品评,都掌握得不好,生涩得厉害,实在是让老娘我不敢恭维。” “然后呢?”宁水月在纪以宁停下来的时候,就又咸~咸地追上一句。 心中涩得厉害。 只是三百年而已,就让他们的距离变得不只是一点点。 这个沟壑要如何才能修好?尤其还有那么多事没有做。 纪以宁傲气的睨了他一眼,非常拽地说:“所以,你还得继续加油。同志,革命尚未成功,仍需努力,加油!加油!”语音方落,马上又伸起手,挑衅般向宁水月比起一个加油的手势,不怕死地进行鼓励。 她还是很佩服自身的表演天赋的。这里面的确用了一定的表演技巧。 尤其是她在说到她家“青宇”的时候,故意压低声调,喊出来的音感让人听起来特别软糯酥~软,听得她自己全身的骨头都酥了。 后来实在是受不了自己的得瑟,才全身起了一层鸡皮,打了个冷战。 纪以宁觉得好玩的事,在宁水月耳中听来却全变了味。 他目光深邃严肃生成浅紫色的颜色,脸色变得青白一片,很是难看。全身发出冷如冰窖的气息,和接亲那次如出一辙。 凉凉的指尖捏起纪以宁温热的下颌,直勾勾端祥几分。 一抹黑影投射在纪以宁清明的眼底,一股好闻的檀香味就迫不及待袭往鼻间,她还在微张嬉笑的小~嘴就被堵了个严实。 这一步,谁也料想不到。 45.第45章 045 忘我亲qi 令谁也想不到的一步是—— “啪!”宁水月俊俏得有如雕刻家精心雕出来的脸重重挨了纪以宁下意识狠狠甩出的一巴掌,就在他在她柔软的艳唇上辗转反侧的时候,就在他辗转得动情的时候,一个不留神挨上的。 纪以宁甩出后就后悔了,太冲动,太大力了,他不会反手甩回她吧?以他的能力和修为,都没能避得了她的,那她就更没有那么好的反应来避开了。 思及此,蓦地睁开大眼,眼底升起些许不知所措,定定望着挨了一巴掌还眯眼忘情中的宁水月。 她从现在起得时时刻刻提防他的报复。 宁水月没有挪开脸,反而把她咬得更紧。尽管闭着眼,也感觉到一道警惕的注视,只好莫可奈何的伸出手掌,盖于她眼上的位置,遮掩了那道浓浓探询意味的视线。 他没有在突至的脸面之痛后以寻常人会有的火冒三丈一把推拉开她,再加上报复性的狠狠一瞪,怒气冲冲甩手而出,而是在手肘处察觉到她身躯的僵硬~挺直后,仍凑紧碰触下的唇儿,为免被偷袭的女主角太于紧张,缓缓放软手指,摸索着来到她滑嫩的脸颊,轻轻揉了揉,待她放松后,继续加深嘴上揉压的力道。 随着他不紧不慢、不松不紧的霸道蹂~躏,纪以宁脑中一片空白,什么想法都没有了,渐渐陷入他编织的柔情漩涡,亦趋亦紧配合他的节奏。 这种默契,估计待她清醒后都会愣上一愣,吃上一惊。 她说他的口~技有问题,纪以宁确实是需要她的配合来进行“双修”,以期达到两人都满意的结果。 如今,听到她潜意识里从口中发出的如诗般吟~哦,宁水月胸口涨起一股成就感,把之前的愤愤不平取而代之,换上满心雀跃。 还是她的身体老实。 王妃,有些东西不是你想忘了,它就跟着忘了的。 “嘎嘎!亲~亲!羞死宝宝了。”不知什么时候飞进来的孤脚鸦立在床头的丝纱帐幔上,双眼发出绿幽幽的光,像看一出好戏一样,看后满脸激情澎湃,激动不已,良久,略定心神,才好以整暇望着眼前一幅儿童不宜的画面。 尽管孤脚鸦喊得不慌不张,摆明了如果没人赶的话是不会主动离开的意思。眼前的俩人仍然不管不顾,痴缠得如胶似漆,恋恋不舍。 孤脚鸦定睛一看,彻底羞红了脸,“大王,平时没看出来,你还真不是一般的色,如饥似渴,连胸器都摸上了。” 哎呀,它都要被他们教坏了。 还在廝磨的两人完全当孤脚鸦是透明物种,说出来的话就跟放屁一样看不见的,说了就放了,了了。 严格说来,应该是宁水月对纪以宁恋恋不舍,他想念她的味道足足想念了三百年,一朝得到,岂是一时半会舍得抽身而退的? 而纪以宁则完全是被他熟练的技巧带着鼻子走,忘记了思考,脑子空白得没有一点思维。 “哟,敢情还亲得如无人入境,忘乎所以呀?”隐在一边的金宝儿实在看不下去了,也现出身形来,一副酸溜溜的口吻。 46.第46章 046 一片情满 金宝儿不知道自己酸什么,总之就是心里不好受。 憋着一股气,堵得慌。 父王随随便便就亲了个强掳回来的凡间小女人,还亲得入神,他酸什么?好歹他还得称她为母妃呢。只是那挂在冬暖皓雪庭里的画像又算什么?那个才是他真正的母妃,好吧?才是父王真正所爱之人,好吧? 难道,原本夜夜都要在画像前望上几眼的父王一转眼就把他母妃忘诸脑后了么?还是受这个女人的勾引晕了头? 金宝儿看了好半天都没看出什么势头,只知是父王只管亲,她就只管迎合。至于谁先乱情,作为三百岁小宝宝的他还真的是暂时看不明白。 如今父王和她粘乎得要死了,连经常神龙不见首的他出声、现身了,他都没空理自己。 这难道就是双修的最佳境界么?改天要好好请教灵儿,她比他多活了七百年,自然知道得多些。 “父王……”漂浮在半空中的金宝儿冲着床幔下朦胧的俩人再喊了一声,张着小口,想继续往下说,就被来人硬生生打断了。 “王——”穿着官服戴着官帽的八官急急闯了进来,本是无意踩得这么准,谁知来得就是这么巧。 只是,八官还没发现自己进来得太过于突兀,打扰了别人的美好,开了大嗓门咋咋呼呼地嚷上了:“王,不好了,一官他们……” “呵呵……” “呵呵……” “……” “呃,认错人了,走错地了。”匆忙走到床前的八官看清眼前的情况,急急忙忙刹住火力十足的双脚,胀红脸,尴尬转过魁梧彪悍的身子,抬腿,就想往外走。 孤脚鸦和金宝儿一起看到八官的窘样,对望一眼,再次“呵呵”地笑出声来。 八官生前是没破身就被奸人所害,从而魂魄被官差抓到鬼界来,自然未经男女之事,看到此情此景,难免尴尬。 至于他为何能留在鬼王的身边办差,那是当时一官要备案他的生前之事,查对生死簿时,看到他的生辰八字很旺自己,会旺得他官大权重事业更强,于是费尽口舌说服鬼王把他留在身边,后来加上二官也凑嘴上前美言了几次,鬼王不胜其烦,也就答应下来,允许他与他们一起共事。 只是八官的功力尚浅,经常洋相百出,而孤脚鸦和金宝儿生来年纪就比他大,法力也比他强,自然偶尔会抓住机会欺压他。 如今明知大王与王妃正在忘我享受闺房之乐,都不对他加以提醒就是想看他出丑,然后在他出丑后进行恶意的取笑。 被他人取笑的这个事发生在八官身上就跟凡体肉胎要吃家常便饭一样正常,早就习惯了,自然也就没什么怨气。 他没那个闲功夫哪,鬼界那么多事要他操心,更重要的是,还得忙里偷闲抽出时间分神查查当初害他的人。夺命之仇,岂有不报之理? 八官撩起大红色的官服,抽出套在大脚上的黑色锦鞋,提起力气,背着身子就往孤脚鸦的方向扔过去。 孤脚鸦扑腾翅膀,立好经常抬起的那只脚,头一歪往旁边避了过去。 “小样,就我这身手,你那蹩脚样,还能袭击得到我?”孤脚鸦蔑视了八官往外走的背影一眼。 “啊——” 47.第47章 047 捣爱搅情 “啊--”纪以宁传出凄厉的惨叫声,看到突然袭来的黑色之物,下意识就往宁水月宽阔的怀里躲。 美人主动投怀送抱,岂有拒绝之理?宁水月自然把她搂了个紧实,手还伸向其腰部,轻轻安抚一番。 这黑色之物是八官的鞋子。 丢向孤脚鸦丢不到,不知怎么地,反而往纪以宁和宁水月他俩亲热的方向而去了,不偏不倚,刚刚好,就要到达她的脑门上。 眼看,鞋子就要砸在她的脑门上了,就要砸到他们敬爱的王妃光洁的额前了-- 八官听到她的惨叫声第一时间转过身来,但要出手已经是来不及-- “呃……”宁水月眼疾手快帮她把就要袭来的鞋子在千钧一发间截住了。 好险! 纪以宁抚住胸口,深呼一口气,提在嗓子眼的心终于安全着地。 呜……她忍不住皱了皱眉,这样不安生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对于宁水月的特技表演,金宝儿“嘻嘻”一笑,拍掌而起,点赞道:“还是父王厉害,宝儿佩服!”说完,还调皮往宁水月眨了眨眼,继而很有礼貌在半空中向他一躬身,把自己的奉承表现得实诚实意。 宁水月并不理会他的矫情造作,只是威风凛凛地望向已经识相低头哈腰的八官,哼哼两声,“八官,你这事作何解释?” “啊……大王,你……”满脸恐慌之色的八官支支吾吾,还没把整句话说出来,就被调皮捣蛋的金宝儿出言打断,“父王,孩儿知道八官是何意思,他这个童子之身妒忌您享尽齐人之福就瞎捣乱,宝儿同意他领罚。” 金宝儿说得头头是道,只是谁都知道这纯粹是火上加油,故意添乱。 他说的“享尽齐人之福”,父王听懂了么?用不用再讲得明白点,解释一番? 纪以宁听到金宝儿的胡思八道,只得凝眉一聚,嘴角抿得厉害,把还在绞尽脑汁想说词的八官晾在了一边,矛头转向金宝儿,“宝儿,下来见过你母妃。让她好生看看你。” 金宝儿见宁水月把话说得严肃,神情也严谨,估计是觉得他这个小屁孩懂的东西太多了,有些不悦。 一时不敢违抗,只是嘟起红红的小~嘴儿,整张脸都皱成小豆肝儿了,身子极不情愿在半空中蹦了几个圈,才蹦到床边,向着表情怔怔的纪以宁鞠躬一礼:“宝儿见过母妃。” 他的这句“母妃”把陷入惊吓中还没有回魂的纪以宁的思绪硬生生拉回大脑中,“呃”了个半天,才缓缓说出一句话:“我们早就见过。我的名字叫纪以宁,你可以叫我‘纪姐姐’或者是‘宁姐姐’,实在不愿意就直接叫‘纪以宁’吧。” 纳尼!这是个什么称呼?他都三百岁了,得叫一个凡间被父王强拉来作妃子的小女人作姐姐?自己会不会把身价抬得太高了?不过,叫她母妃,不是更处于他上头,随时随地都可以压制他?就像孤脚鸦一样,歇在头顶上拉~屎都可以了。 到底要听谁的,要怎么叫呢? 48.第48章 048 宝儿使坏 金宝儿在心中把逻辑翻滚了几回,一时没反应过来要如何作答才是最佳答案,当然是以利己摆在考虑的首位。 倒是宁水月听到纪以宁的自我介绍,眸瞳几不可见缩了缩,缓缓有浅紫色左右滚动,最后他强硬压下满腔的郁气,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这样称呼不妥。”直接就否决了纪以宁的自作主张,略微思量后,转向金宝儿吩咐道:“就按为父吩咐地去称呼就好。小灵精怪的,下去吧。如若不然,最应该先罚的是你。那鞋子能砸这来了,不是你在使坏?嗯?”纪以宁在前面把话说得轻描淡写,后面说出“使坏”和语气词“嗯”时特意斜睨了他几眼,金宝儿看出他眼底都是威胁的意味。 金宝儿顿时觉得有些口渴,只好吞了吞口水润润喉。 原来,父王知道呀。看来还是先闪闪为妙,不可再凑热闹,以免惹火上身,他的阴谋诡计可多了,防不胜防。 金宝儿灵精的眼珠子一滴溜儿,小小个儿就秒变成一缕烟,最后在要随风飘走前还是抛下一个疑问:“父王什么时候把亲得厉害的母妃放开的?” “嘶!”脸红了,红成娇艳的红苹果。 纪以宁已经恢复淡定的身躯猛然震了一下,后知后觉从宁水月宽厚的怀里挣脱开来,抖着手抚直了身上被压得起皱的衣裳。 心却慌了起来。 偷偷瞄了宁水月一眼,发现他听了金宝儿的话后也正转过头来,定定把她的身影锁住,眼如深潭,吸引力富足,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纪以宁脑袋“嘣”的一声,炸开了,瞬间就没了辙,妥协在他灼热的注视中,极尽缠~绵。 手指一遍一遍绞着衣角,嘴唇咬得死紧,始终觉得应该解释些什么,最后啥也没从口里吐出来。 她忘情配合他是一种失策,实属不能也不会犯的低级错误,偏偏自己就犯了。得是该死才对。 只是,不知为什么,当他潮热的嘴把她的咬住时,不只鼻间传来的他身上所具有的特殊檀香味很好闻,就连口腔里交织一起的那种味道也让她颇有熟悉感,最后才会欲罢不能,甚至是沉沦其间而不自觉。就连身边出现了那么多不知羞耻的看客也没发现。白白赏了他们丰富的眼福。 尤其是那只孤脚鸦现在还在她的头顶扑腾扑腾个不停,摆明了就是嘲笑她的不自爱嘛。 啊,唐青宇,你还来不来?你再不来,你老婆不只人被鬼抢走,就连心也要被拐走了。 当然,以上心思只是纪以宁一时想不开的牢骚,最终她还是得自个儿想办法离开这儿的。 要人,就是计划的第一步。 “呵呵……”周围静谧得可怕,纪以宁干干地呵笑两声,“那个阳鸳……” 怎么好好的又提阳鸳? 宁水月直接打断她的下一个字,转回把纪以宁全身从上到下剥了个精光的眼神儿望向八官,没有任何情绪地问道:“八官,你匆忙进来,所为何事?” 49.第49章 049 曾被锁魂 宁水月直接打断她的下一个字,回转把纪以宁全身从上到下剥了个精光的眼神儿,望向八官,没有任何情绪地问道:“八官,你匆忙进来,所为何事?” 紧张得不行的八官听闻他这话,知晓大王已经不再追究其丢鞋之举,当然先是大松一口气,欣喜地正了正身,挺直腰杆,才回禀道:“外头说我们把活人弄到阴间来的鬼魂越聚越多,直嚷阳奉阴违,一官有拦不住之趋势,让八官询问大王解决方法。” 宁水月蹙眉:“按照惯例,要投胎的让他们去投胎,人道,畜道,植物系,还是其它,按照生前所作之善事、恶事去安排,再有捣乱者直接锁进锁魂塔,锁上个七天七夜再放出来也就老实了。” 听到锁魂塔,八官明显身子震了几震,很是惧怕。 那地方他也去过,此生难忘。 生前莫名其妙死了,死后又莫名其妙被抓到阴间的鬼监里去了,同关在内的其它鬼魂根据他讲述的情况,绘声绘色分析他已没有回魂翻身的机会,一怒之下,失控得大吵大闹,把鬼界各个高层的爹妈问候了个不停,天天问候得特别难听。 最后鬼监里的其它鬼子们实在不堪其扰,实在无法继续听下去了,联名报告直送一官手上,气得一官擅作主张就把他锁进锁魂塔里,也是锁了个七天七夜。 里面可不像水月宫一样四季分明,温度适中,而是暗无天日,伸手不见五指。 可怕的是眼不能视物,耳边还被不知名物体侵扰,鬼哭狼嚎一大片,问候天地各个老祖宗比他还狠。 又是述前生之苦,又是讲死后之罪,一分一秒没有消停,耳边一直“嗡嗡”响,头都要像鞭炮一样爆炸了。 关在里面,八官缥缈无实体的魂魄就像少了魂或者是少了魄,无法正常思考,最后产生幻觉,时间老停留在他死时的那个惨状里,周围挤满他临死前的哀怨和愤恨,还有不甘。 明知是幻觉,仍是天天陷于其间,不眠不休,分不清白天和黑夜,痛苦万分。 从锁魂塔出来后他就老实了,不管再有其它动作。 幸运的是经此一闹,在一官那混了个眼熟,引起了他的特别注意,他才会特别关注他的生前之事和生辰八字,如今才能在鬼界谋了个一官半职,在鬼王身边办差,重要的是还弄了副死尸给他安魂。 尽管这副死尸与他生前的形象相差十万八千里,但就这,也比外头那些没有依靠的孤魂野鬼强上百倍,千倍,万倍。 在哪,不管是人间,还是鬼界,或者其它空间、结界,其实都是拼后台拼靠山的节奏。 能如此,他已十分感激。待查明死因,再找到夺命之人,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王,八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八官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觉得应该把此事知会王才好作决定。 “说!”宁水月言简意赅,不想再多作废话。不过,以八官行事谨慎的风格,既然开了口,必然是不小的事。不想听也不成。 50.第50章 050 刮魄之厉 想到即将说出来的事,八官贴于上唇处的八字胡忍不住抖了抖,最后才壮肥胆子:“他们都知道了活人就是王妃。这如何是可?”他们大王不要生气才好。 说实话,八官有些怕他家大王。就连平时老是逍遥在外,处理一切紧要之事的一官都对他心生畏惧,简直是奉为上头之神在供奉,就差在内居室供上他的肖像,摆上牌位了。 “简单,不用费心思安排他们去轮回投胎了,也不必去什么锁魂塔了,让一个个的都去刮魄塔就成。一个都不要漏了就好。”宁水月眉梢都没动几下,眼也没眨半分就皮笑肉不笑地直接下了令,他身上发生森冷的气息,压迫得八官的喉咙不自然地滚动起来。 这招太狠! 不知死活的他们尝过之后,就会完全了解“生”和“死”由不得自身控制的滋味。 八官直后悔自己这把嘴把话说得太快,害了其它鬼。 别引起群起公愤才好。 虽然他比他们位高权重了些,但毕竟敌不寡众。 说起刮魄塔,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残害程度比锁魂塔厉害几百倍、几千倍。 据说,人死后会生成三魂七魄,这三魂七魄如果在锁魂塔里熬个七天七夜再出来后,至少魂魄还是齐全的,只要决心从善,种下一定福报,还是能修成正果的,到时如若投胎,至少还能一举投到人道中去;当然,也可以选择留下来,不是在鬼界谋个官职办点差事,就是自身法力大涨,落得个身心自由逍遥于天地间;或者是具有特殊天赋,将来封个仙号,位列仙班也说不定。 比如,他就有这样的梦想,并且沿着这个梦想的轨迹在不断奋斗。不管将来发展是怎么样,总会比现在强,而一官和二官就是他要学习的榜样。 被送进了刮魄塔的所有鬼魂,七天七夜后能不能出来就是个未知数,要命的是就算能被放出来了,那也是魂魄不全了。 不管是少了哪条魂哪条魄,日后修炼再长的时间花再多的精力,再怎么努力也是无济于事。 这绝不是危言耸听,而是非常严肃的一回事。 比阿吉们就是最好的例子。 刚来鬼界那会古灵精怪,很惹大伙喜欢,后来恃宠而骄,一时兴起要去寻找她们的娘,找不着就甩性把幽冥灯里的幽冥火洒在鬼界的第十九层地狱里,差点把十九层地狱烧为灰烬,从而受罚被扔进刮魄塔,十四天十四夜后从那出来,脑子就完全秀逗了。 生前本来就是出娘胎不久被人残害致死的孩童,如今非认为自己长成大姑娘,可待嫁闺中,等待如意郎君了。让人无法认同的是,他们被残害之时不知被奸人使用了什么毒术,变得面目可憎,她们现在却老认为自己貌美如花,谁都配不上她们,只有龙中龙,王中王才足以与她们的美貌媲美,与她们相配。 如今王下的这个成命,可如何是好? 八官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计谋来让宁水月收回成命,毕竟掳来的活人是王妃,王妃本就如他们所说的,是肉体。 在鬼界,这的确阳奉阴违,这个信息已经泄露,如不作处理,不足以服众,不利于管理,而且也会触犯天条,恐留后患,惹下大麻烦。 大王有如此决策亦实属正常。 众所周知,七魄里有个中枢,进了刮魄塔,顺利刮了中枢,最后就算被放出来了,也会把脑中的一切都忘得一干二净,什么也不记得了。 大王的本意可能亦是如此。 51.第51章 051 罚比阿吉 “比阿吉怎么样了?”宁水月问完,望着眼前靠在床栏上垂点着头颅、晕晕欲睡的纪以宁几眼,眸光闪了闪,墨黑得厉害。 之前被比阿吉折腾得那么惨,现在应该是累了。好生休息也好。看来1号龙血的疗效还是特别显著的。 “奉王旨意,比阿吉抛浸到无波湖里泡上个七天七夜,已办妥。”八官不明白宁水月为何突然提起比阿吉,原本是讨论把闹事的鬼魂扔进刮魄塔内受罚的。 而且大王之前已吩咐过他要如何惩戒,以他的能力,自然会办得好。难不成还有其它变数? 宁水月把遮掩住纪以宁脸蛋的黑发抹至耳后,露出姣好的脸庞,在窗外洒进来的月光的照射里,染上了一层柔光。 一折腾一闹又是水月宫的一天过去了。时间过得还真快。 “吩咐柳儿和莲儿回到水月宫来,不必守在那了。无波湖里的其它全冻上,再加七天七夜。”宁水月掐着手指尖,眯眼算了几分,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敢在他眼皮底下多嘴嚼舌根?本王私事家事,岂是他们所能评论评断的? 八官不明所以,不知王的为何突然变得凝重肃穆,只好继续追问:“王的意思是?”顿住身子,恭恭敬敬,不敢移动半分,以免大王一时不高兴,又拉他下水受罪。 “把里面的鱼精、蛙蛙精等全都冻上,一个不留。当然,比阿吉也一起。”纪以宁闲闲逗弄手指,细细思索其它事。后见八官听了命令仍没有移动身躯,龙眼大张,威严齐聚:“还有不明白之处?” 八官这人死心眼,有不懂之事总喜欢盘根究底,所以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王,是出了什么差错吗?” “休再多言,只照本王的吩咐去做即可。”纪以宁说完,扬起骨节分明的手,就想把八官招呼下去。他得把已经睡着的王妃的身子放好,让她找个最舒服的姿势好好休息。 “王——”八官知晓大王想支使他下去了,但隐忍了半天,还有一事没有讲明,只能伸伸脖子,怯怯喊出一声,但并没有往下说。 “怎么?还有事?”原本侧过身想把吐着均匀呼吸的纪以宁的身子扶正的宁水月停住手,耐着性子,再问八官。 “还有……”眼神极好的八官瞟了瞟几眼眯目打盹中的纪以宁不敢往下说。 宁水月顺着他的眼意,已了然是鬼界官场之事,以他对八官办事风格的了解,估计是什么未明之事,不便让太多人知晓目前情况,以免走露了风声,掀起不必要的轩然大波,索性扬起手打了手势示意后,八官就自主趴到他灵动的耳边,细细耳语了几句。 宁水月在听的过程中,浓眉就已经微微纠了起来。 不知怎地,原本无心知道这鬼界太多秘密的纪以宁却把八官向宁水月打的秘密报告听了个彻底。 她能说,她是故意装睡的么? 八官说,有人使用隐身诀闯进了鬼界,现在还不知道藏在哪个地儿哪个庭落里。这里太大,暂时没找着。 纪以宁听完八官的报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眉头深锁。这是索命勾魂之地,还真有不惧死之人?他为这里这么久,从未有过这种事。难道这里出现了什么宝贝儿? 看来,来人功力不浅,才敢如此嚣张。 52.第52章 052 讨要阳鸳 “行,先退下吧。月鸯去玄虚洞取金玄刀还未回来,不知途中可有出事?你去完无波湖后再去一趟玄虚洞,把她接回来。” “是,八官这就去办。”说完,顺利完成任务又领取了宁水月新的旨意的八官就先福身退了下去。 大王把一切都安排妥当,条理清晰,思路缜密,关于闹事的鬼魂们送去刮魄塔的事估计凭他一己之言亦是难以改变了。罢,各求安命,各求天运吧。 纪以宁闭上双眼,睡得正沉,偶尔翘翘的睫毛会调皮地微微一动。 原本宁水月不忍心叫醒她,只因她是靠着床栏睡着的,估计能睡得着,睡得安稳,不仅因为累了,还因为这背上的伤她潜意识里避得刚刚好,不至于碰上。如果他不知深浅,擅自把她抱躺下来,再弄痛了反而不好。 再三思考后,他还是决定先叫醒她为好:“王妃,醒醒,躺好来,以免着凉,至今你还是凡体肉胎,再者身上带有伤,不宜贪凉。” 纪以宁听闻宁水月刻意压低的呼唤之声,幽幽醒转,睁开的凤眼饱含湿~润的水分,很是闪亮,宁水月不禁看得有些痴了。 此时看向他的凤眼之光,让他想起三百年前痴缠他的她。 她总是像现在懵懂,如此不谙世事的怔怔看着他,饱含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看得他的心都软塌成一片片,绵绵的,说不出的悸动和舒适,仿佛那就是你舍不得离开的一方城池,随时随地都想一亲芳泽。 “我睡着了?” 宁水月表现得不动声色,纪以宁当然也是佯装的好料,就算听到了些什么,也假装啥也不知道地朝他颔首一问。 既没有好奇追问,亦没有炫耀般展示出她与以往不同的听力。 “嗯,来,躺好。”宁水月坐到床沿抓起纪以宁放在身侧的俩手,似是无意,又好似很不舍,松松握了握。 只是他的眼神肃穆,看得出握得很仔细很认真。 纪以宁盯着眼前重叠在一起一大一小的两个手背好半晌,温热袭往心尖,硬是愣了好一会。 这个场景怎么这么熟悉?好像曾经发生过无数次……可今天才第一次发生,不是么? 这是怎么回事? 待他翻转过她的身子,让其肚腩贴紧床垫后,纪以宁才想起还有一事,就表现出从来都没有过的乖姿态,以春风吹拂般的语气说:“如果你忙,就先去,不用理我,我能照顾好自己。” 宁水月讶异于她全身心的改变,有些突然,总感觉哪里对不上号,所以有些吃惊,眼底一抹不同往常的墨黑色辗转而过,转瞬间又恢复原样,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变化,淡然地说:“确实有些事需要处理,王妃先休息,本王去去就来。”语落,拉过置于床尾的软缎被子,轻轻盖于她的背上,当成手心里的珍宝,手劲用施展得特别轻。 纪以宁只顾思量要如何巧妙出口让他准许她想要之人,又不至于让人产生怀疑,连他已经把她安顿好都没发觉。 宁水月一贯沉稳的脚步声在床脚响起。 一直萦绕于鼻间,好闻的檀香味飘离了起来。 就在他转身要走出去了才惊醒了纪以宁,她急急出声:“诶,那个……谁,我……能不能……”支吾了半天,也没把话说完整。 53.第53章 053 等待阳鸳 宁水月停住不急不缓往外走的脚步,经纪以宁如此不同寻常地一喊,倒是眉目清朗,轻轻反问回去:“王妃,还有其它事?”他的龙眼星光闪闪,闪亮了纪以宁眼底的颜色,很是好看。 还在犹豫不绝的纪以宁顿时来了勇气,昂起胸,镇定地要求:“能不能跟你要个人?” “王妃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本王都可以立即摘来,何况是个人?”宁水月轻呵一声,自信满满。 芝麻绿豆小的事,她吞吐了个半天,还以为是什么严重的事呢。 他,那把一张一合的嘴,吐出来的字真甜,好像天生具有说任何甜言蜜语的技巧,都是信来拈来,不费吹灰之力。 纪以宁突然有些紧张,狠狠吸了几口气,才把跳得厉害的心平复下来。 生怕善变的宁水月下一秒会后悔,马上急急接道:“我要阳鸳作陪。” 她这个理由想得好吧?毕竟初来乍到,一个人处于偌大的屋里,陌生得厉害,会害怕,需要人陪,总算是正常吧?嗯,这个理由行得通。 纪以宁还是挺为自己的聪明机智喝彩的。 只是,毕竟作贼心虚,说完就扭转过头,不敢多看,不敢望向宁水月矫健的身影,恐让他看出她神情上的异样。 “好。”宁水月不疑有他,爽快答应,也没追问为什么费这么大劲,最后只要阳鸳,也没建议换作他人更好,只是简简单单的说完这一个字,就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完全出乎纪以宁的的意料,他并没有生疑,也没有追问,她再次深深从胸腔中呼出口气,紧绷的心终于完全轻松下来。 如今就等阳鸳出现了。 她想要什么,她就会给她什么,只要她真心帮她。 纪以宁放软身段,倒趴在被子里,脑海中把算盘打得“啪啪”响,一想到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暗自欢喜。 但事实上,很多事情都不会那么令人如意的往你想要的方向去发展。 窗外天色暗了又明,风儿吹得比之前甚凉些。 一连几天过去了,阳鸳并没有在纪以宁的迫切等待中出现,甚至连去玄虚洞取金玄刀的月鸯也未再来过。 甚至八官也未踏进一步,偶尔有脚步声传来,就知是灵儿端来食物,伺候她吃下就又出去了。 灵儿看起来本分、恬静,俩人中途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交谈,自然也探询不到什么消息。 就连向她承诺“去去就来”的鬼王也没有来了。 其它人不来,纪以宁觉得很正常,也能理解,毕竟他们是鬼王的手下,当然只为鬼王办事,但是好像对她深藏男女之情的鬼王连着几天不出现,她就觉得很诡异了。 好像有什么事发生了。 但这宫院实在是太大,所住之屋又太阔,身体也是行动不便,就算经过无波湖的洗涤后,耳力在莫名其妙中变得更好,也暂时听不到外面的风声。 急死她了。 另一方面也因太多天没洗澡,她总感觉身上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可恶的是皮肤还痒痒的,痒得厉害,总感觉有虫子在上面爬来爬去,明知可能是思想负担太重,想得太多,但就是无法释怀。 背部上的伤还未完全恢复,她没敢用涂满寇丹的长指甲去挠挠。 到时影响痊愈甚至再次感染,留下疤痕就麻烦了。她可是典型的处女座,完美主义者,实在伤不起。 皮肤的保养方向她从小自成纪大小姐一套,可谓费尽心思。不然她家后花园里种那么多名贵花草都是用来干嘛的?就为了伺候她精贵无比的身子。 毕竟和灵儿不熟,纪以宁没敢和她提出要洗澡之事,一心说服自己,忍忍就算了。 人家生了孩子做月子中可能也不必像她一样猫得如此凄惨。 54.第54章 054 耳力精进 灵儿轻轻巧巧的脚步声又从远处陆陆续续传来,纪以宁挪动僵硬的身躯,侧过身子,面向她来的方向。 这几天都是在这个时间出现,她简直就是踩着点来的。 经过几天休养,纪以宁发现自个儿的听力是越来越好,越来越好用,可能不只因为无波湖遭的那一罪,还因为来到这诡异的地方后,不知不觉中也和他人一样,拥有了不可思议的特异功能。 灵儿走到这里来至少还得一刻钟,就算不是刻意凝神聚听,但就是能把她走出的每一步听得仔细,听得清晰,就连她伸出的是左脚还是右脚,都拿捏得精准。如果没错的话,刚好踩到床前的那一脚会是她的右脚。 纪以宁慵懒地躺在床上,百无聊赖中,只好撑起精神计算灵儿踩过来的步数。 在这个见不得鬼的地方,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电视,再差,能有本书就好了,至少时间容易打发。如今是休养期间,伤还没完全好,她不敢轻举妄动。 她曾试着下床走走,灵儿执意不肯,说不能感染风寒,毕竟还是凡体,一受风寒,邪气入侵,很难再好。末了,还强调说是她们家的王一再叮咛吩咐的。 纪以宁当时还忍不住耻笑,他那是猫哭耗子假好心。慌得灵儿一再解释她家的王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王,没人比他再好的了。解释到最后都差点哭了。 后来,她觉得自己平白无故把一个实心实意照顾自己的小女孩气哭,总归是有损名节,有损荣誉,也就不再争辩,作罢,灵儿才转涕为笑。 当初慧眼识灵珠,一眼就瞧出灵儿是软柿子,好捏,这都还没用上,当然不能任性欺侮。小事,芝麻绿豆的事都拿她来捏,真要到大事就不起作用了。 待身穿银白色的石榴裙的灵儿成一抹阴影闪到眼皮底下,纪以宁眼都没眨就出了声,“呵呵,灵儿,我猜得没错,你又是右脚伸在前头。” 灵儿晃悠悠来到黑檀木床前,轻昵昵唤了她一声“王妃”后,就开始摆弄手头上端来的食物,“还是王妃厉害,猜得精准,灵儿自知愚昧,无法与王妃作比。”灵儿美目顾盼,眉开眼笑,话说得溜溜好,恰好其分。 不和她一般见识。毕竟自己是长了一千岁的贝壳妖,气度还是得保持笔挺。 纪以宁黑色的眼瞳转了一圈,自知当好奇宝宝当习惯了,也就继续发问:“灵儿,为什么你总喜欢以脚迈步,而不喜欢像一官他们那样飞来飞去?”这个问题她无聊中想过几次,今天抽空问问,不必再伤脑筋。正常来说,灵儿有法术,不必如此委屈自己,而且用了法术后办起事来速度肯定会快很多。 “王一向谨慎,几天前出去时就在此施了散法术,灵儿法术不精,阶位有点低,暂时没法用。”灵儿把端于手上的陶瓷碗置于床头的檀木雕花桌上,拿出银质调羹递给爬正身子靠于床头的纪以宁后才作答。 王妃有这样的问题也很正常,毕竟和王相处时间不长,还不了解他的习性和作事风格。 55.第55章 055 极力说服 听了灵儿的话,纪以宁并没有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到与她同在一个层次上思考,而是从俩人的对话中又得出另一个消息:“你的意思是说你家大王不在鬼界?” 纪以宁问得急,神态显然迫切,心中暗想:不在,不在,不在…… 后发觉不妥,赶紧端起灵儿端来的碗,遮住了精致的小脸蛋。 “是的,王外出几天了。王妃就不必挂念王了,只管吃、喝、睡就成,反正有柳仙儿每天奔波于血窑去血儿老爷那取龙血来,每天如一日,没耽误过。等吃完今天,就算完事了。”灵儿答得随意,没注意到纪以宁的异常。 反倒是纪以宁听到此话立马深思起来,眼睛焦点集中于碗中的某一处,一动不动。 灵儿寻思可能是王几天没来见她,她想念他了,也就自然而然出口为王解释一番,更是在话里把她家高高在上的王不着痕迹捧了一把,从字面的意思可以理解为她是在夸她家的王管理有方,责任心忒强,心疼王妃,就算人没空,不能守在她的身边,倒也不会空落了她,做的什么事都是从为她考虑的角度出发的。 纪以宁照旧不屑地轻轻笑了几分,嘴角的弧度咧得超出平常。心里打起另一番主意。 脖颈优雅一伸,仰头就把碗里藕粉色的血药喝了个精光,直接见底。 不用一秒,顿感体力充沛,精神百倍。 纪以宁纳闷地发现,每次喝完,身体都会散腾出一股异样的热度,升腾得厉害,血液循环不断加速,热气直往脑门上奔,但袭往心底的却是爽得不得了的舒服感。 她折腾着起动身子,以灵儿来不及阻止的速度翻身下床,时隔多日,再把玉~足放于硬实的地板上,心里马上踏实了很多。 灵儿见状,起手就要拦下纪以宁,无奈被她一手隔掉。 纪以宁望着手足无措的灵儿,挑眉严色,以从来没有过的口吻道:“灵儿,你都说这是最后一碗了,我想走走,活动活动筋骨。” 灵儿手舞足蹈咋呼开了:“不行哪,临走前王特别交代了,如若王妃执意这么做,将来遭殃的可会是灵儿。”害怕得小~脸纠在一起,红扑扑的,眼珠子里藏着怯弱。 灵儿生得肤白唇红,自然也是一副好看的皮囊,吸人眼球那是必然。 还真别说,清心寡欲的鬼王能管的美女倒是众多,随便一伸手就能碰到一个,只要他愿意,可谓艳福不浅。 见她如此烦恼,纪以宁只好伸出手往她的小~脸上贼贼地摸去,眨巴几眼才出言安慰:“你家王不是不在这吗?我不说,你不说,他哪会知道?” 灵儿咬了咬牙,眼珠子转了几圈,正在思量纪以宁话语有几分可行。 纪以宁知她已有所动摇,自然打开喉腔,再加一把劲利用美言哄道:“哎呀,聪明可爱的好好好灵儿,你就随了我吧。”尽管她能以王妃的身份强制性命令灵儿,但她打从心底并不喜欢自己这么做。 既然不稀罕这个一万之上万人之下的身份,除了比阿吉那次事出无奈,迫不得已用了之外,现在无关生死,自然并不想行使这个多余的权利。 灵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一手卡在纪以宁的腰间,一手扶住她的肩膀,慢慢就往门口走去。 如今,下来走走,感觉好多了,心情也舒畅了,好像下一秒就要脱笼而出。纪以宁顿时哼起小曲取~悦自己。 56.第56章 056 隐晦打探 “灵儿,前几日不是有外闯者么?”经过前面的铺垫,纪以宁已经和灵儿搭上些话,虽不至于坦诚到互吐心声,但只要方法得当,估计还能探到些于她有利的信息。 纪以宁放松身体,不待灵儿回答,再次确认,“是真有么?”眼神直勾勾盯着眼前的美人儿,生怕错过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和眉色。 灵儿扶住纪以宁的双手明显一僵。 被她扶住的纪以宁感受到了。 似乎她并没有料到纪以宁会主动问起这事,正确来说应该是她没想到她会知道此事。 再三犹豫了一会后,灵儿才有些遮遮掩掩地回道:“哪呀?王妃从哪得来的风声?”随后不自然地讪笑了几下,试图以此略过。 除了办好王交代的事,关于鬼界上的事,她一向不与他人过多嚼嘴,虽然眼前的这人身份是王妃,但来的时间还没八官长呢,而且王孤冷隐秘,向来不喜身边的人口舌太多。 纪以宁注意到灵儿没有直接否认,而是试图掩饰,反而再有了些想法:“还没抓到?”她没顺着灵儿的马虎眼假装下去,大胆猜测起来,倒是把话问了个彻底。 如果直觉没有错的话,以灵儿紧张的程度,估计是真没抓到,不知身份的神秘者还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藏在这鬼界中。只是以鬼王只手遮天的能力,怎么会让他如此逍遥?如此得瑟? 他堂堂七尺男儿,对她如此瘦弱女子都下得去手,整得那么残,如今这样秘而不宣,按兵不动的做法,完全不像他的手笔。 难道还发生了其它问题? 灵儿重重“唉”了一声,觉得王妃既然已知此事,不必再瞒,那也有必要提醒她一句:“没呢,王妃还是小心为好。如今下床走动了,亦尽可能不要出外,虽说这春眠觉晓庭春风拂面,百花争放,千香齐散,但为免惹上什么麻烦,还是不出去的好。” 这灵儿把话说得殷殷切切,透露出那么多的严重性,连安全意识都给她灌输上了,想必来者威胁不小。 “那么严重?可知是何方神圣,如此狂妄?” “不知,一官、二官、八官都去追踪闯入者的行踪了。估计还未有线索。” “那么厉害的角儿?”纪以宁停住脚步,忍不住怦怦称奇,心情可以用“汹涌澎湃”来形容。 能不能找个机会趁乱……? “可不是,月鸯奉王的旨意随玄风公子去玄虚洞取金玄刀,在回来的途中刚巧碰上,不但金玄刀被夺,就连月鸯都被伤得卧病在床,起不来。王妃,你想想啊,以月鸯的修为都能被伤到,可见对方有多强。”灵儿说得惋惜,频频唏嘘不已。 好像她看见了整个事件发生的过程,也跟着惊心动魄了一番。真看不出来,这灵儿只要打开了话匝子,还是一个典型的话唠。 纪以宁从她话里听出门道来了。 敢情是月鸯伤到了,情如姐妹的阳鸳才被迫留在她身边,没有来? 那鬼王又是干什么去了?他精心管辖下的府邸都被不明人物翻了个底朝天了,不出动?这不是直接挑战他的权威吗? 为了确认心中所想的答案,纪以宁又是多此一举的发问:“那阳鸳呢?也是几天没见她了,怪想念的。” “阳鸳呀?被王下令陪在月鸯身边,如今忙着照顾她,暂时没空过来。等月鸯身体养好了,灵儿再转告阳鸳,让她过来伺候您。”灵儿不疑有他,如实回答。 这么说,现在个个都很忙咯,一官、二官、八官追贼去了,月鸯养伤了,阳鸳照顾人不得空,她见过面的,如今就剩下站在眼前的灵儿了。 纪以宁绞起手指甲,默默数了起来…… 57.第57章 057 刻意摔跤 哈,也许机会来也。 与此同时,纪以宁莫名超常发挥水平的耳力传来从小就熟悉的脚步声。她抬眼往站在身旁的灵儿看了几眼,在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 “嗖嗖……”熟悉的脚步声继续往这迅速移动,估计不多久就会来到她们的身边。 纪以宁喜出望外,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可惜,并没看到什么熟悉之人,只有庭院里的百花争艳,百鸟齐鸣。 伸长鼻子,往前嗅了嗅,真如灵儿所说的,千香齐散,什么香味都有,好闻得紧。就是心中老觉得还少个什么香。 少了和纪老伯佛堂里天天燃放的一样味道的檀香。 纪以宁不动声色,仔细聆听,发现只闻其声未见其影的人好像看到了她在门口流连的身影,加速了移动,甚至还有招牌式的笑声随着缓缓吹拂的春风飘来。 不会听错才对。 思前想后,终于思出一个绝佳好计。 纪以宁展露一个绝大笑容,突然嘻嘻转身向站在身边的灵儿说:“灵儿,我想洗澡。” 她身上有伤,洗个澡并不是一件普通容易办之事,估计又得煞费灵儿的苦心,绞尽脑汁,想些办法,难免得耗她些时间。 灵儿被她笑得莫名其妙,眼底尽是不解,一听到她提出的要求,连连摆手,“王妃,这可不妥,恕灵儿难以从命。” 灵儿想都没想,拒绝得干脆,这事非同小可。 觉着纪以宁下来走动的时间差不多了,就硬是扳转她的肩头,准备扶着她折返回屋内。 灵儿如此回答,纪以宁早已做好心理准备,提前想好了对策,“灵儿,难道我好脾气来软的你不答应,想我来点硬的?” 纪以宁直直盯着灵儿,眼睛一眨都不眨,严肃得厉害,不容置疑的霸气不无意间泄露了出来。 如此霸气侧露的王妃,灵儿也是第一次见到,居然吓到了,赶紧解释:“王妃误会了。灵儿哪敢忤逆您?只是王嘱咐过灵儿,不可让王妃碰水,以免伤口感染,届时如果留下疤痕,灵儿可是担当不起。”她回得认真,半点不敢虚言。 她家的王说一是一,从不废话个二,下的令就是圣旨,只可严格遵守,不可马虎对待,不然会被罚得很难看。 灵儿侍奉他那么长时间,把他的脾气可是摸了个精准,不可开玩笑的。 他从来不开玩笑。 王妃如今要她这么做,不是把她推入坑,就等挨罚么? 思及此,灵儿完全不淡定了,低下头,下意识把头摇得厉害。 这两面不是人的事,她能不做就最好不要做,得罪谁都好过两边都得罪。灵儿觉得她这想法不错,一下子又心定定地点起了头。 灵儿想两面讨好的态度,让纪以宁很好笑。单纯的小姑娘,还能玩得过满腹黑水的她? 只见她眼睛向四周绕了一圈马上就有了新的主意。 灵儿小心翼翼扶着她家王妃,往前移动步伐。 待走到合适的位置,瞄准地方,纪以宁稍微侧转丁点身子,咬紧牙关,闭上眼,一发狠,脚一崴,身子倾了下去,巧妙躲过灵儿慌慌张张伸过来的手,忍痛拱起整个背,硬是往旁边的檀木椅背撞去,“嘶——”痛得她龇牙咧嘴。 纪以宁为达目的,不惜牺牲自己,这么猛力的一撞,背部传来一阵阵剧痛,她狠狠吸几口气后,仍然无法杜绝疼痛的继续…… 58.第58章 058 撞得太痛 纪以宁摔得这么惨无人道,灵儿先是惊叫几声,继而双手掩住双眼,直接不敢看。 “灵儿……”有气无力的纪以宁虚弱的出声唤她。 灵儿顿然醒悟,匆匆忙忙跑过去,就连早前别在腰侧的手绢儿掉到脚旁都顾不得捡,两手扶住她,缓缓往旁边的椅子挪,害怕得身子发抖,颤巍巍:“王妃,你怎么样了?都怪灵儿不小心,照顾不好……”声音不停颤抖。 明显是吓坏了。 “灵儿……看……”纪以宁痛得上气不接下气,深深呼气,话说得断断续续,“看……背后……是……不是……出……出……血了?嘶!” 圆润的臀~部半倚椅垫,不敢往后靠,痛得不想再多移动半分。 实在痛得厉害,半点没有佯装。 眉头紧拧,差点拧成一条直线,牙关咬得更加紧,嵌着下唇,下唇都渗出些许血丝来。 灵儿不敢看纪以宁的脸,只是低垂着头,心里说不出的懊悔。 脆弱的心跟着纪以宁不停的“嘶”声也一起不停的抽~搐,别有什么事才好。 只是,她能说她晕血么? 如今王妃那么痛,她不敢开口。 灵儿颤抖着双手,就连双~腿都开始打软,费了好大劲儿才走到纪以宁的背后。 深吸一口气,表情很痛苦,千万不要晕,一晕又要睡个三天三夜才能醒来。不然王每次月圆之夜,换皮之时,怎么会不让她陪在身边? 她轻轻~扯开敷贴在纪以宁身上的如意裳,好在如意裳本为水质精制而成,随便扯哪里都可以。 只是王妃里面还着有一件黄灿灿的绣花肚兜,兜上已染有血迹,一大~片刺眼的朱红。 灵儿抚住光洁的额头,忍住阵阵袭来的眩晕。 待眩晕好些后,再定了定神,深深吸一口气,才抖起手,轻轻~撩起黄肚兜……“啊……”大喊一声,眼前一黑,直愣愣就往一旁倒去。 “砰!” 她的头撞到椅角太暴力,直接就晕死过去,倒地不起了。 正称了她家王妃的意。 纪以宁看到灵儿如此大动作,没有惊慌失措,跟着大喊大叫,倒是往雕龙刻凤的屋顶直接翻了几个饱满的白眼。 灵儿简直就是弱爆了,居然还晕血。 良久,纪以宁转念一想,倒是庆幸起这庭院被作事谨慎的宁水月施了散法术,灵儿才不至于在纪以宁撞向椅子的紧急关头使出法术相救,破坏她精心策划的诡计,不然此时所受的身体之苦就全白费了。 唉,纪以宁大叹一声,脚崴了,疼痛总是难免,走动不便不说,可能这原本还没完全恢复的美背经这么凶猛的一撞估计是真要留疤了。 原本光洁嫩滑背变得如此惨不忍睹,回去了,再与唐青宇行洞~洞之礼时,他瞧见了,会不会倒尽胃口,所有欲~望都消失不见? 但愿不会。 这真是很伤脑筋的事。 纪以宁使劲转动自己的头,试图看看背后的新伤。可惜脖颈太短,实在扭不过去。眼睛也不具备耳朵那样的特异功能,来个火眼金睛,瞧尽一切想瞧的。 可恶的是,视线围绕屋内转了一圈,没找到任何辅助之物,更别说什么落地镜、化妆镜之类的玻璃物体了。 纪以宁后悔了,怪责自己太过冲动,还没完全想好就对自己下手那么狠。 早知灵儿晕血,事情就好办得多,她也不用自残,遭那么大的罪了。 说起来还真要怪灵儿,她如果乖乖听话,找找洗澡水,事情的发展就不会这样了,她也不用晕得姿势那么难看了。 看她仰得四脚朝天,裙纱散开,露出白白的小嫩腿,实在与她娴静的形象不符,再看那头部被撞之处肿起的血包,纪以宁还是有些小小的罪恶感的。 “嘶……” 自顾不暇,痛得又忍不住哀呼,嘴角一阵阵抽,真想爆粗口。 估摸灵儿一时半会很难再醒过来,看来,欲知伤事,只能完全靠自己了。 “出来呗!”纪以宁斜斜望了旁边尘土飞起的空白处,喊出了这么一句。 59.第59章 059隐身来者 纪以宁眼眸亮如星辰,晶光闪闪,悠闲地有一下没一下摇晃着身子,手指尖有节奏地配合,也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面:“那弘业,出来呗,别装神弄鬼了。” “呃!宁宁,一段时间没见,你还是这么没有情趣,这个迷藏玩得一点也不好玩。重来。你猜猜,我现在哪边?左侧还是右侧?考验你的智商的时刻到了。”清亮爽朗得别树一帜的男性声音自纪以宁的头顶响起,由呼吸来分析,可以知道他靠她靠得很近,近在咫尺。 “你不出来?”纪以宁不屑他孩童般的矫作,语气有些不耐烦。 她身上穿的如意裳轻柔无痕,没有半点累赘,随着她手上断断续续敲击的动作起起伏伏,使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种说不清楚的飘逸中。 穿着隐身衣藏于暗处的那弘业并没有如她所愿的乖乖现身,而是抬起手指轻抚她如花似玉的脸颊,不禁看得有些痴了,暗思:“她出落得越发光彩照人。” 眼眸一缩,呼吸一窒,那弘业才惊觉自己的失常,赶紧把手放下,问道:“宁宁,你什么时候耳力这么厉害了?我已变得无色无味无影,这鬼界无人能察觉,反倒你准确叫出那爷我的名字来了。超出水准发挥哦。连隐身衣都躲不过你的判断。” “少酸,那弘业,我这能力,你妒忌不来。”纪以宁掩嘴呵笑,侧耳仔细聆听,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拂过她的脸,轻轻地,很难发现。 那弘业,长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一米八五的个儿就足以让他在同类男人中~出类拔萃,更何况脸蛋还生得俊俏无比,整个成长过程中都是无数少女、少妇意~淫的梦中情人。 他如此受尽欢迎,难道说他是什么名门望族,名人新秀,或者出生就含金钥匙的富二代? 不好意思,还真不是。他自诩没有那个命。 他只是纪以宁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非谁所生,自小不知亲生父母为何物。据说未到纪家前,小小身躯就开始闯荡江湖,自由行走于天地之间,不知为何有一天栽到纪老伯的手上,硬是被他提拉回了纪家,美其名曰:自小青梅竹马,可以陪伴成长。 最后不忘恶狠狠地警告他:好生照顾她。而且不知从哪学来的天马行空,居然严肃补充:不作婚配之用。 以此灭了他的痴心妄想。 俩人成长的过程中,他散漫恶心惯了,经常带着她上山、下海、掏鸟蛋、偷果蔬……。 总之,极尽所能干尽所有顽劣孩童所能想到、所能做到的破坏之事,有时还自个儿冷嘲热讽一翻,似笑非笑调侃自己为没人生没人教的野孩子。 其实,纪老伯对他着实不错,一直当成自己的孩子来供养,吃的、喝的、用的、住的和纪以宁如出一辙,不曾欺侮半分,倒是他“被人抛弃”的心结一直没法解开,深深埋于心间,谁如何劝都没用,说急了还会大吼一声,离家出走了,最后还得纪老伯起早摸黑,好言相劝,把他哄回来。 那他为什么姓那,而不是姓纪呢?这是后来之事,且看下回分解。 60.第60章 060 青梅竹马 至于她堂堂纪家大小姐,出生名门望族,未从娘胎里出来就已经含好钱库的金钥匙,出了娘胎后更是享尽一切荣华富贵,常人所担忧的吃、喝、拉、撒一概不愁,自有富可敌国的纪老伯这座大金山、大银山、大靠山任她随性挥霍,任她肆意妄为,她为什么还要陪着他到处逍遥,做尽坏事,吃尽苦头呢? 纯粹是因为平时闲得无聊,闲得发慌,没事找事做。 孩童本就天性顽劣,喜爱玩甩,而可恶的永远青春永驻的纪老伯则总是变相对她禁足,可谓绞尽脑汁,使尽任何下三烂手段。 想读书?可以,请H市教学手段最顶尖的老师上门带教;想画画?可以,全是国宝级的著名画家,任你挑选;想跳舞?可以,素有“鬼脚”之称的教母级师长每天准时候于房门…… 总之,就是用毕生所学毕生人际在她身上甩尽各种阴谋诡计,最后都会逼得她乖乖就范。有时冲动之下,她都想刎脖自杀,直接了断,一了百了。 谁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古灵精怪的那弘业确实要比纪老伯会钻漏洞,总是费尽周章带着她与他周旋,纪以宁也就卡在他们的斗争中,乐得其所,乐在其中。 直至后来,他带她来到他之前的晃荡之地——永安山上玩耍了一天。 巍峨的永安山上有个永安观,永安观内住着一位久居于此,潜心修道练法的道爷,真名实姓未听人提起,只知道名号随了所住的山名,叫永安道公,简称“永安公”,后被纪以宁简为“安公”,有时心血来~潮又叫起“安爷”。 无论她怎么叫,安公都眉开眼笑,非常乐意她这么甜糯地叫他。这是后话。 前话是安公第一次见了纪以宁就很喜欢她,直夸其根骨奇佳,必是奇材,假以时日修法,必成仙人。 夸完的第二天就马不停蹄从永安山下来向纪老伯要人,被纪老伯直笑他脸皮真厚,纪家小姐岂轮得到他来讨要? 轰得安公无脸回永安山见山上杂生的仙花、仙草、仙鸟和土地爷,就在山下的旅游酒店住了几晚。 谁知,想通了再回去后,放在观内的不灭灯就被没有留下姓名的无耻之徒盗了,急得他吹胡子瞪眼睛的,差点就把永安山翻了个遍,久居于此、寿与天齐的土地老爷被他用铲子把家门口铲得“可可”响,夜夜不能安眠,有次他刚修补好的屋顶还差点被掀飞了,最终忍无可忍,怒极攻心之下,就一不小心把作恶多端的始作俑者——那弘业给供了出来。 这下,安公可就能名正言顺地来扰乱纪家的安宁了。在纪家大宅门口大吵大闹,闹得家中佣人为求自保,唯恐避而不及,使得纪老伯实在躲不过,才出来正面接招。 他说:他没见过脸皮这么厚、这么能骂的老男人。 纪以宁记得很清楚,当时安公一看见纪老伯,马上眼露凶光,狠狠落下了话:只要她这个丫头随他上山去,住个十几二十年的,不但不再缠着他家,无休止地吵闹,那不灭灯也好心送给他了。 小样,谁不知他这是软硬兼施?既是威逼也是利诱。 61.第61章 061 青葱岁月 可惜,纪老伯向来嘴硬骨子也硬,宁死不屈,和他来个正面交锋,吵个不停,吵了三天三夜,弄得双方疲乏,两败俱伤,可怎么都没有随了安公的心。 最后纪老伯被无理取闹的安公逼得急了,倒是端来一盆纪老娘专门洗出来的洗脚水对准安公的脑门就是当头一浇,让他好不狼狈。 气得安公再次狠狠放言,如果再不把她这个丫头交给他,做他的徒弟,喊他一声师父,就要用法术呼唤出不灭灯的威力,把纪家大宅烧个精光,再把他们全家烧成灰烬,看纪老伯还怎么得瑟? 纪老伯没有怕事地退了缩,反而是奸奸地“呵呵”笑了两声,后又皮笑肉不笑的一字一字吐出来:“看、你、这、老、头、有、没、有、这、个、能、耐?”说得咬牙切齿,刚正不阿,好一副大气凛然的样子。 哇!帅死了! 纪以宁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伟岸挺拔的爸爸。 他的形象“唰唰唰”几声,刹时在纪以宁的心中从没事爱找碴的老头秒变成高、大、上的勇士,直接就爱死他了。 安公料不到他如此冥顽不灵,气得全身发抖,但也只能无奈威胁纪老伯,说只给三天时间,让他好好打点她的行李。三天后的中午十二点,必定准时来接人。 原本这事就和她没有什么关系,完全是那弘业犯起贼瘾盗了他的,安公缠上她干吗?放着大好荣华富贵不享,真的跟他去那长满杂草杂花的永安山上忍寂寞耐孤独?那她真是有病了,而且还是没药可治的病。 她几百个几千个不愿意。 其实,真凭什么呀?凭什么那弘业犯下的错要她来承担?这是看她长得万人难挑一个的娴静漂亮好欺负么? 不同意,不同意,不同意…… 只是,纪老伯并没有征求她的意见,仍旧保持沉默,就连他最爱的,老粘乎在一起的纪老娘都撬不开他的铁齿铜牙,得不到有价值的半言半语。 纪以宁悲凉极了,从不“愁”为何物的大小姐变成天天满副愁容的小怨妇,直接就认为纪老伯是准备和安公狼狈为奸,出卖自家女儿了。 平时无懈可击的宠爱难道是装的吗? 纪老伯真不会这么没有父爱,连亲生女儿都坑吧? …… 纪老伯连续三天关在香烟缭绕的佛室里,不吃不喝不睡静默了三天,千呼万唤使出来,终于房门打开了,去的却是那弘业的房间,收拾的是他的行李。 乐得那时直认为自己死定了的纪以宁欢快地拍起手掌,站在那弘业的房门口“啪啪”响,疯狂点赞。 惨的是,从此后,她身边就少了个这么可爱可以任她玩的小男人青梅竹马了。 尽管那弘业偶尔会瞒住安公偷偷溜下山与她叙叙旧,诉诉苦,但毕竟再也不能一逮住机会就与她把会一约,手儿一牵,翻墙出去外面干点不用负责任的坏事了。 今天看来,已经出脱成大帅锅的那弘业还是死性不改,准备把调皮习性贯彻到底,甚至是不分地儿不分场合的任性。 敢情他认为来到鬼界,还是不知死活的以为这里如他修炼的永安山永安观,可以随便进出,随意玩甩? 在鬼王的眼皮底下玩迷藏游戏? 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62.第62章 062 一招制弱 “那弘业,别闹了,如今不便在此玩闹,赶紧现身吧。”纪以宁开始不耐烦,心头略过一抹不安,实在没有与他再继续开玩笑或者玩躲猫猫的心情。 “你既然都来这里了,难道不是来救我的?” “你倒是猜猜我在哪呀?其它的都好说。”那弘业充满玩味的嗓音在纪以宁的耳侧响起,后来看她实在可人,还特意呼了口气在她的耳~垂上。 纪以宁忍不住颤了颤,有些痒,原来之前觉得有些什么东西轻轻拂过她的脸,原来是这小子躲在暗处调戏她呢。 再吹风,吹得再旺,也兴不起浪,他又不是不知道? 纪以宁懒得理小动作一大堆的那弘业,完全就是索然无味。 一不留神就贬起他来,“我说,以你那青葱不白的技艺,能把我这大活人救出去吗?”别说她不相信。 她还真是不相信。 那弘业随性散漫惯了,老是不学无术,不仅荒废时光,还不求上进,真乃学而不精,学而又殆,没什么好恭维的。 那弘业一听她对他如此没有信心,顿时就来火,“宁宁,你这么小瞧我,你纪老伯知道吗?你也不怕遭雷劈?” 后来想到什么,又马上笑了开来,“想用激将法?你从小玩到大的伎俩,我还能着了你的道不成?”根本就不买她的帐。 纪以宁灵机一动,痛苦地痛吟出声:“啊……背怎么那么疼……好疼哦。”装得那叫一个“以假乱真”。 那弘业惊得跄踉了半步,一下就挨往纪以宁的身侧,“怎么样了?” 纪以宁感觉到身旁风儿隐隐吹着,伸手凌空一抓,手中马上就厚实起来:“小样,就这招,足以制死你。”说完,颇有胜利感地“呵呵”笑起来。 从小到大,那弘业老带她做些偷鸡摸狗的事,几乎什么坏事都干尽了,但就怕她磕着碰着伤着了。 不是因为他待她如宝贝儿一样疼惜,而是因为有一次她身上带着青紫一片的回到家,被火眼金睛的纪老伯发现,就罚了那弘业打扫一千多个平方米的纪宅七天,要求达到一尘不染的程度,累得他直接倒地不起。 从此后就种下心理阴影,见她受点皮肉之伤就有如惊弓之鸟惊慌不已,求菩萨告奶奶地希望她一切都是骗人的。 此时,被逮了个实的那弘业就算没有现出真身,也是叫屈得厉害:“宁宁,你如此玩弄我对你的真心,就真的不怕遭雷劈再被电击么?” 纪以宁倒没觉得自己使出这样百发百中的杀手锏有什么不好,声音故意压低,学得娇滴滴的嗔笑出声:“那弘业,我就成了你心中那粒碰不得的鸟蛋壳吧。”说完又恢复原来的端庄娴雅,好像上一句话不是她说的。 她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任他怎么诅咒都不怕半夜鬼敲门,更何况现在已经身处恶鬼衍生的鬼界中了。 除了皮肉之伤之外,不一样活得好好的么? 至于,百媚丛生的纪以宁怎么会成为那弘业心中的鸟蛋壳,而不是爱情里的朱砂痣呢?那是因为那弘业说他从小无父无母,会不会也是哪只参天大鸟千辛万苦把他生下来的,潜移默化的说服中就开始细心爱护与他同类的产品。 63.第63章 063 舍命下界 所以不管那弘业以前掏鸟蛋如何掏得欢,但从来不会把它们煮熟了再吃掉,而是自个玩个一小会,又把它们放回原位,放的位置和之前的一模一样,不差毫厘,好像它们就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的窝一样,就连觅食回来的鸟妈妈都看不出来她的孩子曾经经历过那么危险的一次玩弄。 从此,纪以宁就真正明白了,原来在那弘业的心目中,鸟蛋壳是要贵重过青翡碧玉的。 于是,她就自降身价把自己比喻成鸟蛋壳。 当然,她认为那是相当有必要的,多一个人疼、多一个人呵护有什么不好? “你这么诅咒我,就不怕也一起遭殃?”纪以宁一只手又绞起另一只的手指头,来回反复数了数,而后才心平气和地说:“再说,这伤本就是为你而撞的。” 她早就发现他在门口徘徊,不把灵儿解决,他现在能在这里玩得这么如鱼得水?应该夸奖她才对,反而变成诅咒了? 只是她见以洗澡的借口打发不了灵儿,灵儿拒绝得太过于干脆,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情急之下才会下狠撞伤自己。 本意是想让她出去找什么顶尖灵的创伤药来弥补下伤势,没想到她晕血,直接就很没骨气地晕过去了。 这个倒让人始料不及,毕竟不是按她布的局在走。 纪以宁明知那弘业是舍命为了她,现在是捡到便宜故意卖起乖。 对于她的自戴高帽,那弘业表示无言以对,最后还望了眼被她扯得紧的衣裳,“宁宁,你倒是松开你的纤纤玉手呀,那爷被你那小手扯得慌。” 俊脸一斜,凑近纪以宁的小~脸,调戏似的往她颈周呵了口气:“难不成那爷我还得跟这晕血的小妖精一样跟王妃您请安呀?”说完,还瞥了眼躺在一边胸口微敞、裙纱散开、嫩腿横陈,自成一派韵味的灵儿,笑得暧昧不明。 他讲得邪里邪气,玩味十足,纪以宁虽未见其脸,却因为从小和他混得太熟,了解他的习性,自然而然就能从脑中过滤到不良的信息,此时的他脸上肯定挂着以往一惯的痞笑。 她忍住背后和脚上频频传来的痛,抓紧手上厚实的空气,一点也不松懈。如果此时被外人看见,只会认为她抓的只是虚无的空气,甚至会被所有人认为纪家大小姐是撞上什么邪,疯掉了。不然怎么能和空气聊得热火,聊得难舍难分? 想到这,纪以宁就全身不舒服起来,没好气地答非所问:“别叫人家小妖精,她可是有名字的,叫灵儿。” 她不喜那弘业的流里流气,好像想就地把灵儿生吞活剥吞了一样。 原本男~欢~女~爱实属正常,加上那弘业确实长得养眼明朗,特别引人注目,走到哪都是一道吸引别人眼球的亮丽风景,要他守身如玉,老实坚守童子身,纪以宁是不怎么相信的。 他不仅命带桃花,就连天性都喜欢招蜂引碟,比起鬼王,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纪以宁就算再不开明也是能理解他随时随地就想对稍有姿色的人进行挑逗的。 但,那弘业可是和她干净的生活有所交集的人,怕受他牵连,怕被玷污了,至于怎么个玷污法,她现在还没想清楚。 64.第64章 064 不作婚配 再说,如果他占用了鬼王管辖的丫环,那不是惹上了以折磨人为乐子的魔王么?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与他的能力相比,不含蓄地讲,那是要遭灭顶之灾的。一介女流的她躺于鬼王面前,鬼王都不曾手软,何况那弘业是顶天立地的铁骨男儿。 而她--纪以宁,不是罪孽深重地直接挑起江湖两大恶势力的血雨腥风么?那她也是自寻死路。 退一万步讲,就算鬼王不追究那弘业的责任,而是像安公一样无理取闹,不究其因,直接把气撒到她身上,那她不是又要无辜受殃了? 到时更是难以脱身。本来就够难缠,她可不想再有什么把柄握于他手上。 所以,为了自身利益,她还是要直接扼杀掉那弘业脑中跑起的淫~荡画面,以免给她惹出什么大麻烦。 不知怎地,一心求自保的纪以宁老觉得那弘业嘴里的“小妖精”很熟,好像在哪听过,生生刺痛她的耳,“嗡嗡”响,嗡得心里一并难受。 她越发觉得,自从来到这鬼界,身体大部分零件都坏掉了。 既然纪以宁对他的到来如此不以为意,不甚上心,那弘业也就没有什么兴趣和她再扯什么,直接全身一缩,竖起手指,絮絮叨叨念了几句咒语,就褪掉他从安公那偷来的隐身衣,现出健如猛男的真身。 此番良辰美男,相信无论哪位俊男美女见到,再加上男猪脚又是如此健壮的身材,势必喷血不已,想羡慕都羡慕不来。 偏偏,纪以宁一点也不感冒。 有时那弘业闲来无事,就会问问她:“如此美男就在你的面前晃荡,你为何不曾展过一分眉色?到底是喜欢什么类型的?” 纪以宁优雅地喝起咖啡,想也没想就直接回答:“就不喜欢你这种猛男型的。”后来觉得不过过瘾,还用尖尖的手指戳了戳了他健硕的胸膛——你,再指了指自己的小脸蛋——我,倏尔借用了纪老伯的原话:“不作婚配之用。” 活活气得那弘业当场罢工不陪她玩耍、不陪她谈心了,一溜烟就滚回永安山闭步,继续修炼他的美男迷魂法。 那弘业把握于手中的隐身衣折好放于桌面,瞥了眼仍旧不客气扯住他西装的手,斜斜开口:“宁宁,你倒是松手呀!敢情是害怕得手抖了?要不,咱俩换换位置,你让我扯扯看,试试个中滋味?” 隐身衣一离开人体,就会从无色无味无形中和被她脱离的人一样,一并现出原形——月牙色的纱质衣,皎洁如明月,可以说衣幅褶褶如雪月光华般惹眼。 纪以宁看了那隐身衣几眼,没问什么。 安公私藏的什么宝贝都有,有如此无价可估的隐身衣,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不过,被安爷所私藏的宝贝全部藏于永安山上的永安观内的不同地方,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轻易使用。 而那弘业到底是如何得到? 听了他的提醒,纪以宁才知自己手劲用得过大,确实把他扯得紧,衣服都起了皱褶,赶紧松开了手。 继而双手交握,互相拍了拍,以肢体行动表示出自己对那弘业的嫌弃,后来想到之前总感觉有什么东西拂过她的脸,估计是他如往前一样,又对她呵了气,就更加嫌恶地使劲擦了擦:“你也不嫌自己脏,味儿还倍儿重。” 65.第65章 065 脱离困境 “你鼻子失灵了?有味么?” 那弘业一直蛮横得非要在唇舌之战上分出胜负,这一次却没有和纪以宁强硬争辩。 任何一个和他近距离接触的人都不会不知道,他有严重的狐臭味,还总不要脸美其言为:男人味。 每次这么自夸的时候,纪以宁总会狠狠扔个锋利的眼刀子过去,以扼制他的不知廉耻。 不搭理他,自然而然就噤了声。 至于这次,他为什么如此乖巧,不作巧舌之争,纪以宁也觉得挺珍贵的。 那弘业对纪以宁很明显的嫌弃不以为意,走到一旁的另一张檀木椅坐下,翘~起二郞腿,神情慵懒:“宁宁,你就别作了,小时候没少牵那爷的手,长大了倒还嫌弃了?” 你们看,纪以宁还高兴不到一分钟呢,他就露出可恶的本性来。 此时的那弘业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也不嫌事多,不怕热的打了条黑白相间的领带,衬得他原本高大的身形更加挺拔硬朗,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仪表堂堂的伪君子。 要命的是破了天荒在从来不屑费力打理的鸟头上打了一层厚厚的廉价发蜡,捊得顺顺当当,居然找不到一丁点可挑剔的瑕疵。 经过这一番打理,不但神清气爽,更是时代感十足,和鬼界中所有穿得古色古香不知来历的鬼人比起来,简直是帅得一塌涂地。 呃,当然,和天赐般雕刻出来、具有绝色之美的鬼王比起来,那肯定是还有很大一段距离的,可以用“望尘莫及”来形容。 咦?她都要离开了,怎么还会分神想起他?下意识拿他和那弘业进行对比?可能是她对他还有折磨之仇未报,所以才会把他放于心上,时不时想起,仇恨一番。 嗯,原因就是这么简单。 不过,仇人归仇人,他静止不动,就只是简简单单地站在某一处,也具有吸引所有人的眼球,让人不舍移开的强大气场,这点纪以宁自知不可否认。 纪以宁不想在这种地方和那弘业叙旧,继续瞎扯些有的没的,只想收拾妥当,赶紧启程回纪家享福去,“你别墨迹了,现在就带我走,这地儿不适合聊天,要聊,得去纪宅,那儿才是我的一片天,才有真正的惬意安然。” 说完,还飞了个眼刀子过去,怪责他如此不醒目,聊天也不挑地儿,不知死活。 纪以宁拐起脚,一瘸一瘸地遂先走了出去。 灵儿,你自然醒来就好,我亦自顾不暇。 没空理你了。 理了你,我就走不了。 看在你照顾我几天的份上,还是默默在心里送三个字给你,以示疚意。 ——对不起! 那弘业见状,亦不再废话,亦紧亦趋跟上,看她拐得那么窘,不敢靠得太近。 如果忍不住出声取笑,肯定会被扁得很难看。她的纪氏太极学得再不济,也算学有所成。 走出房门,来到庭院间,看到那么多开得正艳的花花草草,纪以宁的胸口马上一片舒畅,深深吸入一大口新鲜凉气,顿觉天地阔得可以自由翱翔了,马上又要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了。 “哈……”狂妄地笑了出来。奈你鬼界又如何?照样禁不住我纪以宁。 她要去找她的亲爱的。 亲爱的老公,你等着我,尽管你没来救本美女,本美女还是爱你! 这时,纪以宁发现,那弘业的出现的确让心中许久没出现过的安全感喷涌而出,一发不可收拾,对他的舍命下界相救,心存感激。 66.第66章 066 因吸毒草 夜色朦胧,一弯圆月高挂苍穹,圆月旁边落着一粒晶亮的星辰,相依相偎。 本是团圆夜,在纪以宁看来,却略显孤寂、清冷,说不出的幽幽,诉不尽的森森。 今晚是月圆夜,难道?那鬼王?变身去了? …… 呃,说好不想了,怎么又想起他?……他的事本就和她这个凡体肉胎没有半毛线关系。 …… 对,这里所有的事都与她无关,包括什么鬼王。 水月宫的庭落实在太大,园中园,林中林,花中花,栏曲径折,正如古语有言:“庭院深深深几许”,反而使得受伤的纪以宁走得太慢,费尽体力,香汗淋漓。 良久后发现,好像才刚走了几步而已。 只是,这种关键时刻,不能太扫兴,得给自个儿打气,不管再累再难。 走出这,就可以回到家了,过回以前舒舒适适的日子了。 都怪那个鬼王,没事尽施什么散法术,不然以那弘业的三脚猫功夫,还能凑和着用用,毕竟他是安公唯一的弟子,学到点皮毛还是有的。 听灵儿说,现在鬼界各个高官都很忙,没空理会这边的异常,思及此,纪以宁原本郁郁的心情变得奇好,觉得不必急于一时,则放缓脚步,离那弘业近些,主动夸起他:“诶,亲爱的那爷,今天我觉着你特男人,就连身上的男人味都愈发浓厚了。”说完,不忘把鼻子凑近,给脸的使劲闻了闻:“咦,怎么你身上没味的,那狐臭跑哪去了?” 那弘业朝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屈起粗壮的手指弹了弹她壮实的脑壳:“你才发现呀?我一不在你身边,脑子就秀到十万八千里远。再仔细闻闻,是什么味?”然后把整个人都送到纪以宁眼前,差点撞到她丰满的鼻子。 纪以宁皱起眉头,非常不高兴地摸了摸差点被撞到的鼻子,极不情愿再次往他身上嗅了嗅,“没味呀,那弘业,你甩我呢?”一大手掌就拍向他的肩膀,那弘业没有任何防备,硬生生接下了。 “嘶”! 她都伤残成这样,力劲还这么大。 那弘业伸出手指,在她眼前,摇了摇,对她的智商很蔑视,“宁宁,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要穿西装么?” 是啊,为什么?他在她面前,可从来没穿过西装。 纪以宁为了展示自己的低智商,称出那弘业一脸的睿智,表情很茫然,表示一无所知。 “你太LOW,都不好意思说你。” 那弘来对她的无知实在很烦恼,“你难道没闻出什么味来?这是永安老头私藏多年的吸毒草,宝贝得紧。它能吸走任何气味,让一切变得无味,人的体味也是一样。” “偷的?”纪以宁不咸不淡地问道。 既然安公宝贝这吸毒草,不是偷的难道会是他买的? “这哪能叫偷呀?”那弘业伸脚往地上一跺,心急狡辩:“只是借来用用。这不是为了救你吗?”说得面不改色,理直气壮。 得,屎盆子扣她头上了,不接也是不行了。 懒得和他争。 但,他“借来用用”的这稀罕吸毒草和他来这要穿西装有半毛钱关系? 不得不佩服他的思维逻辑。 把她的也搞混了。 “这西装不是口袋多么?口袋多,自然装得多,借的也就多。”那弘业讲得颇有成就感,末了,不忘补上“呵呵”两声,“怎样,聪明吧?”你看,仍然不忘自夸一番,以图粉饰贪心的真相。 纪以宁猜想,估计他连身上穿的西装也是“借来”的。 67.第67章 067 遁地而逃为错 纪以宁听了那弘业对他监守自盗的行为解释得如此冠冕堂皇,忍不住嗤之以鼻,出言相讥:“诶,我说,那弘业,安公摊上你这么个大逆不道、颠倒黑白的徒弟,会不会是他上辈子没积好德,这辈子注定要遭孽,所以才平白无故遇到你,再平白无故被你偷盗?” 那弘业连连摆手,“别,我可没他这么孤寒这么抠门的师父。正水火不容呢。”说得怡然自得,完全不赞同纪以宁的言词,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有什么深仇大恨。 “难道说你是因为和安公闹别扭,离家出走,才躲到这的?”想想又好像不对,转而再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至于那弘业如何知晓方法,入天遁地来到这的,纪以宁不会刨根究底问个不停。 每个行业都有每个行来的潜规则,他们道士修法、用法这行有行规,也有诸多禁忌,她问了,那弘业不一定会解释。就算他解释了,也不一定能一言两语就讲解得清楚,让她听明白,那还不如把心思花在想办法上,只有想出办法,解决了目前困境,其它的以后再慢慢问也不迟。 “宁宁,你这话说得就太没良心,那爷我听了,心碎成一小片一小片,再碎成渣。”脸上都是委屈受伤的表情,“神通广大的那爷我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就变成躲了呢……”话没说完,就见纪以宁步伐踉跄,行动不稳,赶紧一手横过她瘦削的肩膀,搂了过来:“跟爷走吧。” 不待纪以宁反应,闭起眼,空出一只手,打起手式,口中开始念念有词,全是行外人的她听不懂的咒语,最后只听他说了个普通话的:“遁!”两人就飞了起来。 他不想告诉她,是如何得知她在这的。那无疑对她的打击太大。 原本庭院里一片风平浪静,鸟语花香,随着那弘业的“遁”字,忽然呼呼风声而起,卷得纪以宁别起的长发四散飞扬,遮住眼帘。 风越吹越大,越吹越烈,吹得她无法睁开眼,脸皮被刮得生疼生疼,很不舒服。而且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不畅,皮肤起了好几层鸡皮,周围笼罩的阴气和寒气越发浓重,浓得心底的郁森化不开。 不会是走错地了吧?她从人间来,自然回人间去,才来几天,人间的味道她自然没忘记,只是这越飞越快,周围的氛围越来越阴森,她的感觉就越来越不对。 不知过了多久,被那弘业紧紧搂于怀中的纪以宁想起他说的是“遁”,放心不下,忍住哆嗦不停的嘴角,闷闷问道:“那……弘业,这是地府……不是天宫……我们不应该是‘起’的么……你刚刚好像是‘遁’,会不会遁错了?” 风儿仍旧呼呼吹过,声音奇大,那弘业没有听清楚:“你……说什么……说……大声点。”依然疾飞往前,一点也不敢停歇。 那弘业为了救纪以宁也算费尽心思,水月宫被宁水月施了散法术,就算他真学有一身本领,也一样无法施展开来,谁让他法术的阶位输于他呢? 68.第68章 068 千古传来呼唤 所以,那弘业只能由着纪以宁颠走那么久,她痛得龇牙咧嘴,紧咬牙关,也没有过多安慰。 明明很心疼,但不能把真实的情绪在她面前表露出来。 她的性格那么倔强,定然不会让人背着走,更别说是抱着,如若他真是不顾她的意愿那么做了,非一巴掌甩在他俊俏的脸上,飞出一个深深的五爪印不可。 后来,俩人走出被施了法的范围,才敢使上所学之道,带着她一起走。 虽说没有把隐身衣再穿回身上,但至少还有吸毒草放在西装口袋里,依旧无色无味,不至于引起隐魂于暗处、四下游荡的孤魂野鬼们的注意,从而惹来他们的攻击。 鬼吃人,阴吸阳,那是正常的强者欺弱者。 “我说,我们不应该是‘起’吗?怎么会是‘遁?’”纪以宁深吸一口气,憋足劲,娟娟的嗓音震响起来,震得自己的耳朵“嗡嗡”响。 这话,那弘业听清楚了,赶紧半途中缩回打起的手式,道术顿消,疾飞的两人直直往下坠落,就像坠入无底洞,又像坠入大深渊,无休无止,良久也到不了底部。 此时情况如此危急,这么惊人心魄,纪以宁紧张得全身发抖,使劲搂紧那弘业健硕的腰肢,把头紧紧贴于他的胸口,小鸟依人般寻找安全感。 抓紧他西装的手指指节泛起青筋,额头渗满细汗,脸色苍白,像极了当初脸上抹了几层白色脂粉来抢她亲的喜婆。 纪以宁紧紧咬住牙关,抵死不敢再嘶喊几字,如果不能坚强自持,扰了那弘业专注的心神,情况只会更加糟糕。 只是,这已经是地府了,再遁的话,会遁到哪里去? 再遁下去的结果,纪以宁不敢往下深思。 以她凡人的想法,哪能猜到什么?顶多只能吓到自己,对于解决问题,根本就无济于事。 那弘业感受到纪以宁手肘上传来的颤抖,知她吓得不轻,马上拿出作为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聚精会神,紧急回转,竖起手指,换个新的手式,“起……起……起!” 搂住纪以宁的另一手都在微微颤抖。 纪以宁没发现那弘业带着焦虑喊出来的“起”,两人就幸运的飞起了或走起,反而由当初的颠簸变成直线下掉,掉得更快,更加厉害。 会不会死?纪以宁悲凉地想。 “宁宁……” “宁宁……” 谁人在叫她?失了神的纪以宁侧耳倾听。 “宁宁……”没错,确实在人在叫她。 这声音犹如千古呼唤,好像呼唤了千年万年,一股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似乎不曾断过,就等在阑珊灯火处,只为期她归来,予以回眸一笑。 隐隐约约,若隐若现,伴随她耳中的“嗡嗡”声,从很远的地方一起传达全身,瞬间激灵她的神经,直达四肢百骸,毛细血管也跟着颤动、惊悸。 她的心口随着那声声呼唤,时不时变得剧痛,这剧痛使得脚上和背上的痛变得无足轻重,完全PASS掉。 69.第69章 069 被呼唤得心痛 纪以宁被唤得眼泪差点掉下来,忍不住厉声质问:“那弘业,你叫我干吗?” “呃,宁宁,你说什么?我没叫你。”那弘业空了神,怔然一愣。 “宁宁……” “宁宁……” 心烦气躁! 呼吸紊乱! 纪以宁很想捂住耳朵,却好像被打了迷针,下了迷药,失去控制力一般,全身僵硬得空不出手来。 呼唤她的声音,沉沉的,柔柔的,不停传来,搅得纪以宁再次不耐烦地犹如河东狮吼咆哮起来:“那弘业,我说,你别叫我!停止叫我!烦死人了!” 吼完后,堵在胸口的那一口闷气才好像蒸发了一样,让她稍微舒心了些,刚想放松身体,松懈一会,又发现自己头晕了,天旋地转,头昏脑涨,视线一片混乱。 只好选择继续靠紧那弘业的身体,末了使劲摇摇头,晃荡起眼神。 这一晃荡原本以为会好些,谁知更加要命,头晕得愈加厉害。 无法控制。 那弘业被她莫名一吼,心低落到谷底,心塞得像胸口塞了个大鸭蛋,有口说不出。 一边烦心自己的学而不精,一边心烦之前的错误导向。 如果不是念了个“遁”,而是正确的“起”,应该不至于弄出如今这么狼狈的一幕。 在他亲爱的宁宁面前失败成这样,脸面荡然无存不说,将来还如何与她谈及婚配? 虽说纪老头一再警告他不要痴心妄想,癞蛤蟆始终吃不到白天鹅,可他的心就是不受他的威胁而略微收敛,反而奢望越来越浓烈,就只等她及嫁之时,由他来娶。 他甚至可以发誓:冥心不改初衷。 所以说,当他无意中在安老头口中得知她被从地府来的鬼差们抢了亲,高兴得简直要爆了,乐得忘乎所以,赶紧跟土地爷讨了些烈酒再煮了桌好菜,有始以来,第一次以徒弟的名义盛情款待了他,哄得他吃饱喝足后也喝醉了,估计这会还醉得不省人事倒在永安山观山上的厕所里,醒不来呢。 而后他趁他熟睡之际偷了隐身衣,再弄了几张他花费九天才练成功的符咒就兴高彩烈跑来了,先是在鬼界里兜了几圈,把所有隐身人能进去的地方都走了遍,查探地形,而后才聚集心思去找她。 刚找到她那会,真想当场就搂着她亲起来,可惜,他知,从小到大,她都没把他放于心上。 他对于她来说,顶多就是个玩伴,再往深沉说一点,就是玩得好的青梅竹马。 如今好不容易她紧搂着他,粘得紧紧,两具身体缠在一起,犹如热恋中的男女朋友,没有一点缝隙,要乐歪了。 只是,此时却不是谈情说爱之时,而是得先想出办法,以保全两人性命,不然到时就把命挂在暗无天日的地狱,做了对阳寿未尽福报未至的苦命鸳鸯。 道法失灵的那弘业紧张得满头大汗,一滴一滴沿着额头滴下来,滴在纪以宁的脸上、手上,和她的颤抖痴缠在一起。 为免她害怕得更多,只好集中精力,以自身所学的三脚猫道法,试图启动“起”式的威力,好让双方摆脱这坠落之险。 “宁宁,我好痛……” “怎么心越来越痛?”纪以宁伸过一只手,揉向自己的心口。 70.第70章 070 坠落不明黑暗 纪以宁伏在那弘业耳边痛苦的呢喃让他在无意中失了神,刚一怔愣,两人就直往无底洞跌去。 速度太快,两个人都睁不开眼,风刮得太冽,冷风直侵衣领,两具身体冷森森得直哆嗦。 直线下掉的速度就像高速运转的摩天轮,带给他们的恐惧又像患有恐高症的人坐在过山车上那样带来的惊恐不安和灵魂出窍。 凄厉的尖叫声从纪以宁的嘴里像大炮开射一样威力巨大的跑了出来,由于用气过大,一时没喘得开,径直晕了过去。 同时,还撒开抱住那弘业腰部的另一只手…… 那弘业感觉原本挂于他身上的力量消失了,只能痛苦睁开双眼,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的面前直直坠落下去,穿在她身上的白色衣裳在黑暗里开成一朵白色的芙蓉花,艳白非凡,却怵目惊心,最后变成一个小点,终于消失不见。 有时,很多事,明明很想做好,紧要关头,却总是无能为力。 此时,那弘业才开始后悔自己平时对道术的荒怠,对安公的辱骂不加以重视,不听他的话潜心深究道法,从而形成一套自己的道术,如今才会如此爱莫能助,亲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坠入不明黑暗中。 他连最简单的“起”“遁”法都用反了,可耻的是,关键时刻,连“起”法都无法使用。 懊悔的同时,突然想起要来鬼界之前在符咒缸里随手抓起的几对“追踪符”,赶紧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对,黑暗中洒了一张下去,又不忘念了几句咒语,才能把紧绷的气松开一些。 希望追踪符能找得到它要找的人。 再把另一张放于手心处,继而用另一只手扬起“遁”的手式,急急使法,追踪纪以宁的身影而去。 追踪符在追踪的过程中,为了追上纪以宁,速度之快,连那弘业都差点无法稳妥驾驭,到处都是黑暗,笼罩四周,看不清一切。 越往下掉,黑暗显得愈加漆黑,就像放于端砚上放满水也化不开的黑墨。 之前俩人在一起时,只要睁着眼,勉强还能看到对方的脸,如今周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发出浓得和黑暗一样化不开的森冷和诡异。 那弘业口干得厉害,艰难吞了吞口水,心里泛起恐惧,非常反常…… 他平时自由散漫惯了,从小在外闯荡江湖,早就练就得天不怕地不怕,如今却搞不懂自己在害怕什么。 好像有什么不明物体正在悄然欺身靠近。 ----------------------------------- 水帘洞内阳光明媚,花开花暖,鸟鸣雀雀,周围蒸汽缭绕,可谓处处都是暖意融融。 全身黑得发亮的孤脚鸦缩起左脚,只用右脚立于一棵长于九天泉旁边耸入云层的大樟树上,头一点一点,眯着眼打起盹,好不惬意。 满身是伤的宁水月泡在九天冰泉里,闭目养神,泉眼上飘着朵变色莲花,时而发红色,时而发粉色,娇艳欲滴,引人注目。 “王,有人来了。”孤脚鸦恍然睁开黑漆漆的双眼,锐利的光芒一闪而过,在眼底出现一抹浓艳的血红色,扑腾几次停在宁水月裸露的肩上。 71.第71章 071 老嬷去请星姬 “莲儿,衣物速速取来。”宁水月睁开璀璨如星辰的眼眸,在水雾缭绕间,伸足全身四肢,了然慵懒的对泉眼处红得更加娇艳的莲花出声吩咐。 “是,王。莲儿知晓。” 飘于泉眼处醉心美色的莲仙儿听到旨意,马上幻化出人形,尖尖的兰花尖指一对捏,黄灿灿的龙袍衣物就现于其纤细的手臂上。 莲仙儿身材高挑,腰肢柔美,身穿粉红色的翠烟衫,下着散花飘雾百褶裙,生得肤若凝脂,气若幽兰,眼眸满含春水,春波流盼。 当她低垂羞羞答答的脸把龙袍衣物递于仍旧把健硕的身体泡于九天冰泉中的宁水月修长的手上时,脸更红了。 她家的王,一向高高在上,除了天帝,俯瞰群仙,藐视众妖,王者风范浑然天成,无人能及。 此时由于泡在泉水中,于烟雾里看起来更加眉目如画,眸如星辰,缥缈不实。 那微微沾湿的长发,紧紧贴于他那细致如美瓷的肌肤,全身散发出好像淡雅如雾又好像柔如夜明珠的光芒,美得不可方物,高贵得令人窒息,傲气得摄人心魂,让所有见过他独树一帜的美的大仙、小仙们都无法不心动。更何况情豆深种于他的她呢? 哎!他那锁了三百年的心坚如磐石。 可惜,解他心锁的人不是她。 “水月小儿,你又在我这水帘洞里施了散法术,跑死老嬷了。”一位穿着浅灰蓝色棉服,后脑勺处把灰白的长发打成老人绾髻的老嬷颠着小脚跑到已经穿戴整齐的宁水月面前,花花老眼向他一眨,慢悠悠地说:“星姬仙儿一会就到。”脸上的皮皱成一个好像放了多年的小麦馒头,色泽晕暗。 累得老汗直流。 要不是碍于那么多人在场,真想蹦进自个儿的泉眼里,泡上一澡,再捞捞鱼儿,与它们嬉戏一番再说。 宁水月心领神会,龙眼闪进亮亮的光辉,淡淡地说:“水月谢过老嬷,有劳了。” 他这个散法术是专门针对老嬷而施的,就算她阶位再高也解不了,当初花了不少心血,当然有特别之处。 老嬷心地善良,本不用防她,可他每次月满变身后,必到此处泡泉疗伤,自然不想她看到他的不雅之处,而她总是小脚颠得快,飞得也急,出于无奈,只好用此下策。 “累死老嬷了,你自个儿应付她吧,上了一重天,一去一回,累死我这把老骨头了。不行,得去歇会。”而后望向立于一旁的莲仙儿和孤脚鸦以警告的口吻说:“你们别来打扰我。”说完,小脚一抬,就想闪人。 莲仙儿和孤脚鸦互看一眼,心照不宣地委屈一笑,大气不敢哼一声。 开玩笑,他们哪敢去打扰老嬷的睡梦? 她要是睡得不想醒,谁人也请不动她。 一旦醒来,叫她的人可是很遭罪,差点就被扒皮了。 谁会想到,已经年过三万岁的老嬷还是和三岁以内的孩童般,会有起床气呢?睡不饱的情况下,脾气大得不得了,整个就是会把水帘洞给掀了的巫婆。 庆幸的是,好在这洞是她一手建起来的,整整建了三千年才搬齐家宝入厝。所以,真掀了,她也不舍得。 至于,这世间还有谁人那么大胆子,请得了她?不是位居尊位的天帝老儿,亦不是什么位高权重的上仙们,而是眼前这位谦谦而立的爷,他们家的王。 此时他还无辜的假装听不懂阿嬷说的是谁,默不作声。 只是,阿嬷的小脚才踩出去三步,宁水月向孤脚鸦一个眼神示意,她就被飘于半空的它用右脚提拉了衣领,走不了。 72.第72章 072 天有情天不老 “水月小儿,你……”老嬷并没有回转身,只是给脸地停下了,老脸臭臭,想发火。 孤脚鸦一看目的达到,情势又不对,赶紧松开提拉住老嬷的脚,怕死似的扑腾翅膀,飞往一边。 不说老嬷比它年长得多,理应尊重,更因为这本就是她的地盘,身为来客,当然不能对主人表现得太得瑟,难不成还能和金宝儿这等孩童在一起时一般闹腾? 老嬷甩了甩棉服广袖,粗声粗气躁道:“有屁赶紧放。老嬷困了。“她的脾气时好时坏,阴晴不定,很多时候拿捏不准,也就宁水月老少雌雄通吃,和她周旋得开。 只见他眼底静光流转,没有任何情绪往两旁一望,静立于两边一直没有说话的莲仙儿和孤脚鸦就识趣地退了下去。 他这才缓缓问出积压于心中多日的疑问:“阿嬷,为何宁宁穿上如意裳后,变得与她之前的感觉不同?” “触感”这词差点脱口而出。 后来看到老嬷整个狐疑的脸,才在未说出口时及时刹住舌头予以改掉。 老嬷是万古时期埋在荒芜大地里的一棵蒲公英种子,总自称品质优良,为同类产品的上乘佼佼者,才会在荒海无数颠覆、荒芜无数改变、时光长河无数变迁中,长到如今这等高龄。 总之,就是吸食了三万年的日月光华,终于被大地孕育而出。 经过岁月的无数洗礼,无数摧残,难道会不清楚他要表述的是什么意思? 阿嬷听闻此言,马上转过身子,笑意在老脸上刻意横生,老不正经地暧昧笑了笑:“怎么,你不仅抱过她,还摸过了?”说完还凑近一步,眯起眼细细端祥宁水月,试图看清他此时的神色。 宁水月漠然淡定,静如流水,与之前没有什么不同。 抬眼睨了好奇的老嬷一眼,微微抬脸望上头顶一望无际的苍穹,发现上面已经挂上一颗明亮的星辰,正在快速往这个方向移来,答非所问地说:“还望阿嬷指明。”一股绯红色爬过他烟雾般的脸。 不过,又马上消失不见。 不知道老眼昏花的阿嬷看清了没? 不知为何,原本一副看好戏的老嬷听完宁水月的答非所问,不但没有像平常一样出现无厘头的恼怒,反而老嘴一抿,轻轻叹出一口气,意味深长地说:“我就说,不管天帝老儿整出什么夭娥子,你都不会忘了她。不知不觉,三百年了。”摇摇头,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他就是低估了你的情长。” 宁水月并没有接过老嬷的话头,只是低头静默不语,是啊,宁宁,三百年了,你却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最后,还是让我亲自来帮你记起我吧。 “哈,哈……我早就跟他下过睹约,不用多久,天帝老儿就得亲自送钱到我这水帘洞来,想想,还真是能让我的陋室蓬荜增辉。到时改成旅游景点,立个明言示碑,把这段美睹传颂一番,定能千古流芳。” 老嬷老眼昏花的眼中霎时星光璀璨,面貌灿烂,从来没有过的精神,笑得老泪渗出眼角。 这让宁水月想起,其实,天道有情,岂是只有他一人情痴于宁宁一人而不解愁?老嬷与天帝不也是憾情难续,她才躲于这水帘洞孤独终老?只是,当生命绵绵无绝期,其举可为最佳抉择? 73.第73章 073 如意裳的秘密 宁水月瞧上几眼又哭又笑的老嬷,郁结不欢,亦无言劝慰,只好不急不徐地说:“老嬷……” 老嬷扬起广袖,遮住自己明明怅然若失却滑稽得喜气十足的脸,再用枯槁的手指卡掉眼角的泪花,讪讪笑:“失态,呵呵……” 宁水月面瘫得不动声色,其实老嬷老这样不正常的借题发泄情绪,他已经习惯了。 天帝老儿毕竟是她藏于心口痛了多年的痛,一时半会缓不过来也能理解。 待老嬷心情平复很多后,他才以清淡似白开水的语气追问:“阿嬷,如意裳因由还望道明。” 老嬷斜斜看了眼无垠天层上已由飞动转为静止不动挂着的那颗星辰,知玩笑时间已过,才正色道:“解你情愁。” 后来瞥见宁水月脸上好像春风拂动般有丝丝动容陷入沉思中,才幽幽然地接着说:“懂你苦,知你深陷于她而不能自拔,此等儿女情长自然伤人伤身,想帮帮你。” 老嬷说得怅然,霎时又无限失落,“三百年前她执意抽取属于你和她的记忆意欲毁灭,只是后来听从天帝的蛊惑,存放些许予他,我已想到将来你自然不甘心,必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老嬷声声诉诉,情真意切,宁水月聆听得仔细,生怕错过一分一毫内情。原来天帝老儿那存有宁宁的记忆,哪天非取来不可。他藏得可真深哪。自己惹的情债都擦不干净,倒是三百年前就偷偷摸摸插手他的家事。其为何意? “只是,就算你再费尽心思,也难保她的记忆能在短时间内全部恢复。三百年里,老嬷偶尔上上天宫与天帝老儿下下棋,赏赏星河,得知他仍封印了一丝情玄于她脑中,只要你俩亲密接触,必然能因为某些机缘,而再生情愫,假设你们有缘又有份,就算不换皮囊不换心记忆不回,你们当能再谱一生情曲。所以三百年前我就已经开始编制这件水衣,此衣不叫如意裳,却有如意裳的疗伤嫩肤功能,如它的名字‘缱绻衣’一样,具有……” “嗖!”莫名一闪而过的声音,直接打断老嬷的娓娓道诉,也惊醒听得仔细、浑然忘我的宁水月。 一颗如宝石一样发亮发灿的星辰从水帘洞外以闪电般的速度闪了进来,一下跃于宁水月宽阔的肩膀上,“水月哥哥,星儿来也,赶快鼓掌欢迎,啪啪啪……” 居然把请来星姬上仙的事给忘了。 “忽!”亮丽星辰跳下宁水月的肩膀飘到九天冰泉旁现出人形,再款款向他们走来,掩嘴而笑:“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入神?” 只见信步款款走来的星姬上仙的小脸蛋生得晶莹剔透,眸光灼灼,自信满满,未在脸上施上一脂一粉,额上别着颗珍珠米大小的小星星,发出微微的浅紫色,可爱之极。 关键是她身穿浓郁的黑色纱裙,上面也缀满亮得发光的五角小星星,腰间缠着金丝裙带,薄薄的裙带上挂着面梳妆小镜子,闪出荧荧之光,很引人注目。她这样美伦美奂的装扮无显任何深沉和老道,反而是俏皮里带着嫩气,连老眼昏花的老嬷都不觉眼前一亮。 平常尽心服侍老嬷的鱼儿跃出九天冰泉水面,见到美不胜收的她,都自惭形秽,自愧不如。 74.第74章 074 水月星姬戏缘 老嬷伸出未施上任何蔻丹的手指,指了指星姬上仙额上的小星星,再指了指她身上的裙子,惊讶一问:“星姬仙儿,老嬷去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星姬上仙如此天真烂漫,俏皮可爱,实属她的年纪并不大,正确数起来,才长了一千三百岁而已,而她旁边的这两人一个满三万岁,一个超过一万五千岁,与他们相比,把她视为襁褓中的小宝宝,一点也不为过。 至于,宁水月和众神仙总把她尊称为上仙,并不是她的仙行有多高深,也不是仙阶真有那么高品,而是她老爹为寿与天齐的“星河仙尊”,掌管一到九重天的所有蜿蜒星河。 不知道为何,星姬上仙从出生始就长得缓慢,与同样仙龄的其它小仙儿比起来,个儿要矮小好多,好不容易长到三百岁时,被天庭上的个别小小仙唆使,任性妄为玩了星河仙尊的掌印,不慎失手把掌印从九重天掉落于合海中,刚好砸在正在被九千岁的人鱼妖后调戏的宁水月身上。 变为龙身的宁水月简单的一个回眸,就彻底电晕了她,一秒钟内就迷上了他的俊俏优雅,心心念念难以忘怀。 从此不依不饶,甩尽性子缠着她老爹星河仙尊去向天帝提赐一纸婚书,好把他收进自个囊中,好好疼惜,满足自己所愿。 星河仙尊好面子,女儿还那么小,就懂得死皮赖脸要婚约了,自觉丢脸,最终没有去。 星姬小仙气得未发育开的包子脸鼓鼓的,一怒之下就把整个天庭闹了个三天三夜,被整的仙们个个面色乌青,甚至还有些鼻青脸肿,变得和之前的飘飘仙样相差甚远。 但就算他们被欺整得再难堪,也不敢怒、不敢言。基于她年小无知,理应相让,还因为后台实在太硬,不能动。 别不相信,天庭也正在跨入拼爹的时代。 除了天帝,极少仙儿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最后天帝被她扰得睡不好觉,脾气很躁,自知影响日常管理,就以为她年小无知,尽是胡闹,过多几年,事过了,念头也就消了。于是,口头应允了她这无理的要求。 谁知,星姬小仙摸准天帝老儿一向说话不算话,能反悔则反悔,从不按原则出牌,就顺势出口向他讨了一重天的星河作为自己的宫邸,闲来无事就把自个晾在上面,时时刻刻都想盯着她家的梦中情人,细致到一举一动一眠一休都不放过。 当然,除了下雨天,雷公和电母偶尔出来折腾恩爱外。 而星河仙尊对自己女儿的胡闹,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为其所生,能省事就省事些,假若管不好,被她闹大,在仙界又掀起腥风血雨,有损门楣,即使这事已被他们私底下作为笑资,以解茶余饭后之口舌无聊。 而且,自家女儿拿了原本归于自己管辖的一重天星河,其实说到底,管理权还是归他们家的,没什么好较真的。 只是,宁水月被盯得烦了,一怒冲冠,变成蛟龙,飞上天庭,明目张胆进入天宫,硬要天帝把星姬小仙这个监视虫给好好解决了。 75.第75章 075 星姬直闯冰泉 天庭上的天宫里,天帝、宁水月、星姬小仙、星河仙尊,这个事件的这些主角都在,就职于天宫的众仙也在,刚开始是宁水月和星姬小仙各抒己见,争论一番,后来众仙再给评断,最后才是天帝的决断。 被欺负得大气不可出的群仙此时神采飞扬,个个捉襟见肘,讨论纷纷,场面热火朝天,堪称天宫有史以来最为热闹的一次大型宫庭会议。 最后,一直气定神闲,双脚优雅交叠,居坐于尊位上的天帝被吵得烦心了,一手扬起,嘴唇上的长白胡子直抖擞,全身霸气凛然,迫人的气息压制全场…… 群仙立时噤声,不敢多言。天帝突然变得这么严肃,都以为时常抽风的他要变得正经、靠谱了,尘埃落定的必然是正确的决断。 于是,纷纷静下心来候听。 本以为他会有什么解决问题的绝好方法,谁知,听到的却是:“星姬尚幼,水月年长,那俩人就以兄妹相称吧,总是一家人,不用争了……” 个个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各自掏掏耳朵,掏尽耵聍,静候下句。 只是,天帝早知此由难以服众,继续说下去必当会引起群舌不休,顿然一起座,拍拍屁股,变成一溜烟跑了。 全场愕然。 就这样,宁水月成了星姬小仙的哥哥,顺带莫名其妙成了星河仙尊的儿子。 而星姬小仙因为这么小就拥有了宫邸,不再是跟在星河仙尊后面的拖奶瓶,比大多数群居于天宫侧殿的大仙儿们都强,其父辈又被排为“尊”者,她也就成为“上仙”被叫开了。 此时,星姬上仙听闻老嬷自然流露的夸奖,很满意自身的精心装扮,惊人一现,笑得更加娇媚,“这不是水月哥哥亲自招见么?百年难得一回,自然要美美打扮一番,不然怎会耽误那么多时辰?” 继而,撩起幔幔裙衣,绕着风姿飒然的宁水月走了一圈,再跳到他的面前,像情窦初开的少女,双脚并拢,定定站住,以激情澎湃的口吻问道:“怎么样,水月哥哥,星儿美吗?电到你了吗?”说完,瞅准机会,搂住宁水月的手臂腻歪过去,可谓是见缝插针撒娇,无所不用。 老嬷假意看不清楚眼前的暧昧,眯眯眼,也有一脸不敢看的意思,摆摆手,粗起声音说:“老嬷身体不适,就先回自个的洞歇息了,星姬仙儿和水月,你们自便,老嬷招待不周亦无法。”说完,小脚抹上油,好像见到什么不该看的,逃命去了。 好在宁水月早就解了九天冰泉的散法术,她的小脚才能颠得那么快,一溜烟功夫就不见踪影。 至于她为什么这么迫不及待要走人,一来因为本性寡淡,不屑于与任何人过多纠缠于场面上的客套,二来清楚宁水月的脾性,接下来星姬仙儿恐有吃亏,她也不屑周旋于他们之间,费事做个碍眼的和事佬。 星姬上仙倒是很高兴老嬷的识相知趣,消失得快,没有打扰她调戏宁水月的雅兴。 不过,不管她表现得如何热情如火,贴于宁水月身上的腰肢扭动得如何柔软,宁水月始终眉色不动,眼帘平静如波,保持一贯的倨傲,以清清冷冷地语气相问:“可知老嬷请你来,为何意?” 76.第76章 076 窃听后见风暴 宁水月一出口问起的是这事,星光闪闪的星姬上仙顿时像刚采摘下来的黄花菜晒了太阳一样,蔫了,了无生气。 漾于脸上的喜色来得快,去得也快。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怅然若失,“哥哥让她带信儿上一重天给星儿,不就是想见妹妹我么?”这话问得一点底气都没有。 宁水月猛地摆脱掉她紧贴的身躯,站于一步之遥处,抬手,用修长的手指,用力捏起她尖尖的下巴,眼色愈加傲然:“你不是在外面听了挺久么?”一抹不善的浅紫色闪过他墨黑色的眼底,浑身上下散发出冰冷的寒意,让她不寒而栗。 宁水月不自觉发出盛气凌人的气息,扑往星姬上仙的脸上。 她顿时就来了委屈,眼泪萦绕于眼眶内,强忍住,不让它们掉下来,哑哑地说:“水月哥哥不就是放不下那个已经把你忘记的女人么?” 被说中心事的宁水月并不作声,也没有恼羞成怒,只是眼底隐现一股狠绝,捏于她下巴处的手指尖不知不觉加大了手劲。 星姬悲哀地想,如果再加重些,可是都要捏碎了。 尽管下巴疼得厉害,她并未扭头躲开,倔犟得咬紧牙关,整个精致的脸上变了形,饱含受伤的光芒,“哥哥至于为了一个八方镜对星儿那么凶吗?星儿也是有心的好不好?”说完,眼眶里湿润的泪水就像掉了线的珠子,从眼内絮絮而下,伴随她轻微的“呜呜”声,抽泣绵绵不休,双肩齐齐颤动。 宁水月眼底平静得犹如无波湖的湖面,未起丝毫潋滟,静静看着她,手劲并没有因为她的潸然泪下而稍微减轻。 星姬上仙因为他的淡漠疏离哭得更加花容失色,整个身子颤抖得好似风暴中飘零的花瓣,支离破碎,楚楚可怜。 可惜的是,宁水月不仅不心疼,还无加以好言安慰,反而松开用力过大的手,背过身子,沉默不语,全身更是散发出阴冷淡薄的气息,让她觉得她与他之间隔着千万重山万亿立方米海,只可远望而不可求。 他实在不喜欢别人过多窥探他的家事,尤其是他和宁宁两人唯一的家事。而且星姬还试图以窃听的手段来得知他与她的发展。 一思及她还像三百年前一样不懂事,可能再次对宁宁意图不轨,就自然而然这么失控,连自己也预料不到,尽管星河仙尊为她女儿所犯下的错说尽好话,他还是对她设下了戒心。 也可能是等得时间太长,自己也着急了,尽想急功近利,以图宁宁尽快记起他,再过上一家三口合美的幸福生活。 星姬上仙见自己不管如何卖弄软弱,宁水月始终不为所动,眸底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只好悻悻然收起梨花带雨的音容,用狡黠的眼角扫了一眼他笔挺的后背。 “蹭蹭”,浓郁的黑色纱裙闪过,像活脱欢腾的兔子一样蹦过去,恢复之前活灵活现的样子,扯过放在腰间的镜子,伸直手臂,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呶,水月哥哥要的东西,星儿岂会不给?” 77.第77章 077 星姬的八方镜 宁水月并没有把视线放往星姬上仙伸过去,露在裙袖外白藕般细滑的手臂,而是一眼就瞄到了她纤纤手掌里的八方镜。 明明心绪起伏,也只是淡然一问:“阿嬷是如何跟你说的?” 星姬上仙虽说年纪不大,仙品不高,但自小古灵精怪,坏渣子心思一大堆,被她抓来当坏主意实验品的仙儿也不少,学得八面玲珑,懂得察言观色,此时哪会看不出宁水月看见八方镜欢喜得要死,却还在那里假装高冷。 哄谁呢? “水月哥哥,你是不是一直都不相信星儿的高智商?”她轻轻挑眉,小嘴像孩童般嘟得老高,“像星儿这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上仙,老嬷何需费太多言语?她只是简单地说上一句:水月小儿想照照镜子,看自己今天帅不帅。我就把自己洗白白喷香香,屁颠屁颠给你送镜子来了。” 星姬上仙还有心情跟满身发出冷气的宁水月说冷笑话,只是他并无心与她嬉闹,“你家镜子那么多,那你又如何得知我要的只是八方镜?” 转过身子,望着她还高高举起的手儿。 很快转移视线,没有再往上看,把清冷的浅紫眸移到她白净的脸上,瞥见其两边眼角还挂着两道未干的泪痕,长长的睫毛沾湿了,轻颤,如同停于湖面上的蜻蜓,想来也是自己对她过分了些,竟有丝丝愧意。 星姬上仙缩回举了挺久的小手,另一只手拉过宁水月凉凉的手掌,把镜子放于他手中:“上次你见完天帝回鬼界,我尾随你回来,你支使阳鸳和月鸯把我拦截住了不让我进,我就猜想可能你有什么事发生,尤其满月时,放心不下,就天天挂于一重天上,看着你变身受劫,你痛我心更痛。不巧,宁宁姐姐陷于双色森林,刚好也看见了。” 末了,看见宁水月脸色微变,只好心虚的吐吐舌头,扮起萌。 宁水月狠狠瞪了她一眼,实在不喜欢别人窥探他的隐私。 星姬上仙小眼一眨,小计略生。 稍微顿住,小小的双手包住宁水月紧紧握着镜子的手掌,满眼春水瞥着他的龙眼,表情急切,紧紧追问:“水月哥哥,宁宁姐姐一回来,你会不会永远都不让星儿见你了?” 那眼角未干的泪痕,让她此时看起来很像是跟大人要糖吃的小孩。尤其是额间那颗为了逗宁水月开心,出门前故意染成浅紫色的斗米大小星星,一灿一灿的,称得她更为可爱。 曾经,大着肚子的宁宁为了哄得他的关注,可以放下手中的卷书,陪她玩会、说会话,素来不喜胭红脂粉,却在此日主动往光洁的额前点了颗猪肝色的朱砂痣,继而软软靠向他,嗲着声音,糯糯地问:“水月,我生得可好看?肚子里的宝宝长得像我如何?” 他记得,当时在落日余霞中,抽空往她身上深情望去,一眼就瞧到了沐浴在落落霞光中的她在额前描得歪扭的杰作,难免取笑:“怎么?本王已有个大妖精如此磨人,大妖精还要再带个小的来?如若精力不够,可如何是好?” 78.第78章 078 往事仿若昨日 她不以为然地嬉笑:“把大妖精伺候好了,让她每天都有副好心情,自然就会带好小妖精,哪还需要我家大王分神操心?” “王后教训得是,本王定当尽心尽力服侍于您,那就从此刻开始练习吧……”说完,就把她抱往寝宫的麒麟床上,到处洋溢她欢悦的“咯”笑声…… 如今想来,仿佛一切都在昨日才发生,历历在目…… 后来,生出来的不是长得像她的小妖精,而是仿佛与他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她的小情人。 “水月哥哥,你有在听星儿讲话吗?”星姬上仙盯着魂飞九宵云外的宁水月半晌,见他始终没什么回应,忍不住出手往他手臂摇了摇。 宁水月蓦然回神,“你还小,有些事不必太过于着急,容易老。” 答非所问,直接回绝了她的追问。 背转过身子,望向九天冰泉里正在无忧无虑追踪嬉戏的鱼儿,曾经他和宁宁也是如此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翱游于合海汪洋中,如果不是…… 宁水月说出来的这些话让星姬上仙听起来好像是对她的关心,实际上,他在说完后,眼神倨傲得不可一世,好像高高在上的神,无法触及。 只见宁水月接过镜子,紧紧握于掌心,下一秒又不着痕迹,轻轻拂开被她贴住的手…… 如今有求于她,话说得太直白,难保她不会使起小性子反悔,把八方镜收回。 八方镜形为女性巴掌大小的圆形小镜子,很像凡间小姑娘使用的方便携带,藏于包包内的小型化妆镜,它和普通镜子的不同之处在于镜面打磨得更加光滑,发出的镜光明亮润泽,外形巧夺天工,装饰奢华,就算行外人,一看也知不是人间之物。 八方镜实为星河尊者独有之物,他利用相继几万年的时间,陆陆续续在九重天星河中采撷挑选最大、最亮的星辰,集满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颗后,不知疲累往返于仙火台与星河间,再花了几万年的时光精心打造,后又用了无数光景细细磨琢,才弄出了这么个绝佳之镜,实为送与星河仙母的诞辰之物,以作平日梳妆打扮之用。 不过,因为它采用质地特殊,星河尊者在打磨的过程中施以仙法,早期又用仙火融糅,自然具有特别的功能,除了可缩可展,需要时能变成一人之高的照衣镜,外出携带又会自缩为巴掌般大小梳妆镜外,其还可照尽各方妖魔鬼怪,无论多高深的修为、多厉害的魔法,都可使他们变出原形、现回真身,如施上特殊的法念,还可把他们收于镜中永生禁锢,生生世世无法投胎轮回。 只是,星河仙母并不喜欢星河尊者费尽心思打造的圣洁之物被妖魔鬼怪玷污,所以不曾如此使用过。 尽管此镜无比金贵,无价可估,以宁水月如今在仙界中的声誉,或者是以星河仙尊为父的关系亲自去借,必能顺利借来。 而他之所以通过老嬷向星姬上仙透露需求,兜了一大圈,只为让她自动献宝来,一来,摸清了星姬上仙火急火燎急于见他的念头,他亲自招见,岂会放过此等机会?所以,简直就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当然,摆明讲,这就是活生生的“利用”。 79.第79章 079 变脸快如翻书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原本天帝就急于拆散他和宁宁的好事,不想到时因为和星河仙尊有任何人情纠葛而落什么把柄到天帝的手上,以作为软肋,被他捏得死死的,连辩驳的机会也不会有。 话说,像他这样优秀的高等仙才,万年难得一见,且生性寡淡无争,什么贪、嗔都不放于心上,再则经过宁宁离家出走此事后,更是变得宅心仁厚,儒雅谦和得不像一万多年前的宁水月,星河尊者不想把他收为自己的女婿,当然不实。 他隐忍不发,还没有为自己的女儿谋福策分,当然是放不下尊者的仙阶而强求于他。 其实,打从星姬变成一颗小星星从洞口飞进来,变成人形踩于地上向他走来时,就已经眼尖看到她别在腰侧的八方镜了。 如今再这么仔细与她确认阿嬷和她的交接方式,只不过是想从某些细节上寻找些退路,假若以后有人想挑事,主动提起他在妖界里动用了仙界的仙镜,也好有个绝好的托词。 星河仙尊到至今为止,打磨出来不同功能的镜子不少,八方镜只是其中一个,而它与其它镜子不同的最大特征是,圆形的黑色酸枝镜框上镶嵌九十九颗小星星,围成一小圈,发出微亮光芒,就和星姬上仙一样,长得玲珑剔透。 宁水月摩擦手上平滑的八方镜,低头略有所思,问道:“仙尊可知此事?” 好不容易以递镜之举碰到他掌心的星姬上仙被拂掉手后,只顾默不作声,生着闷气,经此一问,更是小脾气冒上来,“水月哥哥不就是怕欠我家人情么?”她娇嫩的脸上满是赌气的成分,“你看,我连无责契约都写好了。”说完,鼓起小小包子脸,眼里迸出火气,气呼呼从腰侧的裙带拉出一个粉色小香囊。 把香囊摊于手心,张开小口,往它“呼”的吹出一小口气,一张类似于凡间的小纸张飞出囊口,直板板挺立于空气中,宁水月定眼一瞧,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心中暗喜:如此甚好。 此时,放心地把八方镜收于袖袋里,恢复一贯的面无表情:“那水月感谢星儿妹妹的帮忙了,此时还有事,不便作陪,有请妹妹赶紧离开这,回到一重天去吧。” 宁水月说完,高大的身躯就在一瞬间变成一个黑色的小漩涡,消失于九天冰泉旁。 泉里的鱼儿好像什么都没听到,各自追逐,各自吐泡泡,自娱自乐,好不欢喜。 反倒是星姬上仙气得脸胀红了,可谓郁结于心难消散。 水月哥哥,想撇掉星儿? 哼,没那么容易! “宁宁,宁宁,快醒醒!”那弘业屈膝,半身俯在纪以宁的身侧,明知此地不宜久留,所以只能把她叫醒,但又不敢太大声。 她全身犹如掉于冰窖中冷冰冰,没有一丝温度,吓得他赶紧俯身其往胸口一探,再往鼻间一番触碰,好在呼吸均匀,不至于以为她已经魂归地府,真正的挂在鬼界,不能回到人间了。 两人坠落时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已经消失,如今眼前虽不至于阳光明媚,倒也蒙蒙亮。 只是,习习凉风,透出噬骨的寒气。 80.第80章 080 暗处不明物体 这种被寒气包围和笼罩的感觉很熟悉,与之前坠落于黑暗时的一模一样。 环眼四周一看,映入眼帘的都是参天大树,密密麻麻,错踪复杂,大树下杂生各种野草野花,散发独特的香味,一切荒蛮的景象说明这里荒芜苍凉,渺无人烟。 如果那弘业猜得没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个未被开发的原始森林,因为茂密的花丛中没有任何边际分明的大路、小径,还因为时时有瑟瑟飞禽走兽发出声响从耳边传过。 不过,只闻其声未见其影。 “宁宁,宁宁……”那弘业频频呼唤,刻意压低声音。 如果唤得太大声,引来其它路过不明的大型动物攻击就麻烦了。 人生地不熟,谁也说不准这种可能性的存在。 不知道这里除了飞禽走兽,还有没有隐藏其它什么防不胜防的危险? 正如那弘业之前第六感所感应到的,确实有不明物体一直在紧紧跟着他们,就在他们的后面,三步之遥,不远不近,一直维持这个距离,以同样的速度,飞速移动。 后面他们落得更快的时候,它也就跟着动得更快。 就在他们落地那一刹那,才一眨眼,几乎一秒钟不到,此物体就迅速移动到另一方向,隐身于茂盛的丛林中。 此不明物体,眼睛发绿,闪出的精光如一把锋利的刀,可能分分钟就会杀人于无形中。 可惜,长得再艳光的眼眸也只是个睁眼瞎,你看得到它的眼球在转动,它却只能凭耳力来决定进攻的方向。 如果这廝动起杀意,惯用的手段是,在你来不及眨眼看清情况时,它已站在你的面前,杀气腾腾,好像下一秒就会把你折磨至死了。 此刻不出手,不在坠落的半途中截住他们,是因为它喜欢慢慢折磨,折磨到你心生畏惧,感到恐怖,那个时候再杀了你,才觉得最有成就感。 无比变态的思维。 不过,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王说不能在鬼王的地盘上对他们下手,所以,它在他们坠落到妖界和鬼界的交接处,极微使用了些方法,才让他们顺利坠到王管辖的地盘--双色森林。 呵呵,也是它的地盘,可以肆意发挥的地方。 “宁宁……” 那弘业一边低唤一边双眼警惕环顾四周,密切关注周围的变化。 陷入晕迷的纪以宁被他唤得原本四裂五分的意识慢慢笼回脑中,这个熟悉的低唤声里夹杂着太多的担心和着急,只好拼命撑起精力。 轻“咳”一声,幽幽睁开水润晶亮的双眼,闪烁如挂于夜空中的星辰:“那……弘……业。” 怎么感觉他好像要哭了?硕大的眼眶内湿湿的,好像要滴出水来,应该是看错了吧。 纪以宁费力半爬起身子,揉开惺忪的双眼,望了四周一圈,入眼尽是粗壮得几人环圈抱住才能围起的郁葱大树,长得枝繁叶茂,大片的绿色盎然,绿色中缀些奇怪的花色,遮住天顶的阴凉,本来应该是风高气爽的天气,谁知却显得无比阴森,一看就知不是印象中的人间,不免郁郁地问:“这是哪呀?好在你还在,不然会以为自己挂掉了。” 81.第81章 081 意外得飞天符 “别乱说话。”那弘业蹙眉大声喝起来,很是惊悸。 刚从无尽的黑暗坠在这里来,他还没有从心有余悸中缓过劲,偏偏纪以宁哪壶不开提哪壶,一开眼就是谈生死,不惧怕那是不可能的。 怪也怪自己那学得不精的道法,时灵时不灵,晕的人在发生事的时候什么印象不会有,倒是折腾死眼睁睁看着她跌落,以为没救了的他。 只是,纪以宁并不能体会他此时的大惊小怪,剜了他一眼,表示相当无语,她自己莫名其妙晕了一场,反倒变得心胸畅阔,不那么害怕,没之前胆小了。 虽说胆子大了起来,不过,肚子咕咕叫,倒有些饿了。 “我也不知道这是哪,赶紧起来,走人。”那弘业急急扶起还处于虚弱中的纪以宁,想起身上还有一张飞天符,二话不说便掏了出来,把它贴于自己左前胸的西装口袋上。 再不浪费一分一秒,把自己心爱的女神紧紧搂住,伸起指尖…… 后来生怕再出现什么纰漏,只好又低头细细查看,像跑高速前查看汽车四轮一样仔细。 觉得没什么问题后,才起动手式,想走。 忽然想起,好像还需要什么咒语。 原本他想像之前一样,使用“起”的道法让两人起飞的,但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像第一次那样的失败了,不仅浪费时间,还会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丢尽脸面,所以就想起要用用它。 飞天符,顾名思义,就是有需之时飞天之用,启动后,飞起来的速度自然不能用笔墨形容,只能靠和这原始森林一样广阔无垠的想象力想象。 那弘业自己还没来得及使用,和安老头朝夕相处那么多年,也没见他亲自驾驭过,所以到想起要用它的这个时候,也无法得知其威力巨大到何处。 纪以宁见他掏出的这个黄色鬼画符纸,皱巴巴的,很是难看,就用鄙夷的大白眼碾压了他好几次。 如果猜得没错,准又是从安公那偷来的。 可怜的安公,和纪老伯吵了几架后,收了这个徒弟,白白养了他那么那么多年,不知感恩,现在还被他整成这样,什么东西都监守自盗,明明是偷来私藏,却形容成普通行为上的“借来用用”,他是不是太倒霉了? 那弘业早就接收到纪以宁轻蔑的鄙夷,当然知道她在以什么想法概括他的行径。 只是,现在他可不会告诉她,飞天符是安公自己送他的,不是他利用什么偷鸡摸狗之术在哪偷来的。 得知纪以宁被抢亲时,简直兴奋坏了,马上备了好酒好菜盛情款待安公,以期打探到更多内幕详情,待安公喝得醉眼迷蒙,意识不清,不能再多探出些什么时,他出乎意料地一改平日孤寒、抠门的常态,抖着手从怀里把藏得老紧的飞天符掏了出来,话为师父送给徒弟的见面礼。 可能是高兴养了他那么多年,终于开窍,等来他的一声“师父”,高兴傻了。 飞天符握于他的手上时,还依依不舍多看了那符几眼,有种惋惜的意味。 就是不舍的这几眼和他眼里若隐若现的惋惜,让不甚看得上,暗自腹诽他尽拿些不值钱的东西哄骗他的那弘业赶紧上了心,眼前一亮,一点也不客气,以非平常手速把它揣进了怀里,藏了起来。 82.第82章 082 何处丢来金子 后来从安公喃喃的醉语中,不但得知了飞天符使用的方法,那弘业也明了以他自己上不了台面的修为,想要练出这飞天符,还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安老头说他可是闭房捣弄了N天才能弄出这么像样的一两张来。 所以,考验他的时刻来了。 请上苍赐予他使用的力量,别再失灵了。 “天地为界,地府无边,引师祖之力,请赐予我力量,使吾等前行,敕!”咒语念完,竖起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天而上,蓄势待发。 一秒,二秒,三秒……十秒过去了,没有任何动静。 那弘业睁大双眼,不可置信,暗思不妙,别又不灵了。 又试了几次,还是没能成功发动飞天符的效能,俩人就像两根筑地铁柱一样,钉死在原地,不曾动弹半分。 纪以宁看向整张俊脸扭曲得厉害的那弘业,伸手打起马哈哈,表情懒懒的,颇有困意,说道:“那弘业,我就说你这咒语怎么用普通话了?肯定不灵。还真被我猜中了。聪明吧?来,夸夸本小姐。” 被他一手紧紧搂于臂弯处的纪以宁说完打击他的这些风凉话,把嫣然一笑的小脸蛋主动凑到他尖削的下巴处,挑起眉头,以活灵活现的眼语告诉他,可以赏个亲亲。 原本只是开玩笑,料想那弘业不会有那个贼胆轻举妄动,就算有贼胆也不敢起那个贼心,他尽管语言经常轻佻无礼,却极少会厚颜无耻地对她动手动脚,顶多就是趴在耳边偷偷呵呵气,解解馋。 谁知—— 这次,纪以宁低估了他。 可能是急疯了,或者是被她打击得傻掉了,看着眼前晃荡着的白花花的肉,好像白豆腐一样嫩得水滑,竟鬼使神差地着了迷,以迅雷不及之速,送了个响响的“啵!” 真亲了。 刚好亲在她若隐若现的小小酒窝上。 得到意外之福的那弘业,郁闷心情一下子变得敞亮,刹那间脑壳亮堂,马上想起当初安老头念出这咒语时有六句,不只五句。 那他忘记的那一句到底是什么? 得意忘形的那弘业还没有把漏掉的那句咒语想起来,不知从哪个方向飞来一颗孖生包壳花生那么大的黄金子,坚实地丢在他高阔得脑壳上,“Duang!” “啊!”他疼得眦牙咧嘴,完全没了一分钟前的得意洋洋样,扁起嘴,咒骂出声:“谁这么不要脸,偷袭那爷?” 才刚骂完,还没看清金子从哪个方向飞来的,又被丢中一颗,“Duang!” “嘶!”他倒吸口气,皱起那张帅气的脸,缩起脖子,摸了摸脑壳上被丢中的位置,M,居然长红包了,对方下手真够狠的。 平白无故被那弘业吃了豆腐的纪以宁原本气极,低头看向踩于青葱野草上的大脚板,抬起自己的脚刚要报复性的重重踩上,以泄心头之恨,刚巧看到他被不明来路的金子丢得“Duang、Duang”响了,自认为冥冥中,是有人替她报了仇,马上就转怒为笑,幸灾乐祸说:“没准是你平时罪孽深重,得罪了哪户富贵人家,不惜拿金子来报仇,能被金子砸中,就好像天掉馅饼一样幸运,你也算痛得不冤了。” 瞧他那熊样,实在看不下去。 她很想歇息会儿,好好的躺在软榻榻的花丛中,望望被大树遮住的锅盖苍穹,痛中作乐,再婉转地唱起两句煽情的山歌,搅搅这山林,惊惊林中鸟。 83.第83章 083 某处绿光闪动 后来想起一事,纪以宁赶紧提醒:“会不会是这原始森林里住的什么不明原始人以金子作为战斗武器,攻击我们的?未被开发的地方,什么宝贝都会有,更何况是原始人和金子,不是吗?” 那弘业还在想办法弄他的飞天符,就算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也不想回应她这些没有根据的猜想,如果肯定某些无端猜忌,只会增添恐惧的色彩,对事情的解决,百害而无一利。 弄了半天也没什么反应,眼看天越来越黑,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纪以宁心中十分来气:“你这飞天符到底行不行?行就赶紧走吧。我这背也疼,脚也痛了,而且肚子还饿。”揉揉饿扁的肚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爷,纪小姐无力再等。”纪以宁用手肘捅了捅站在身旁还在倒腾得不停的那弘业。 诶,才刚说完,这天怎么越来越黑?不是才天亮吗? 雾气迅速笼罩整个原始森林,弥漫于四周,越来越浓重,湿气侵袭而来,粘粘乎乎,说不出的 吹来一阵阵冷飕飕的风,“呼呼”扑进衣领中,身上更冷了,只好下意识缩起脖子,不经意间俩人都非常有默契地一起打了个寒战,不约而同在心头跃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嗖嗖嗖!” 什么声音? 从四面八方传往耳中。 一会这个方向,一会那个方向,不停变换,猜不准是有无数物体聚拢在四面八方一起发动,还是只有一种在不同地方不停转动。 这样处于答案未明了的躁动中,让人心生疑窦,不寒而栗。 头部转动间,纪以宁眼尖,眼角不小心瞄到了在周围快速移动的绿光。 这俩绿光相距不远,并没有停驻某个点不动,而是转动一下,随着“嗖”声的传来,一眨眼就又消失不见。 倏尔,另一地方又传来“嗖”的移动声,她双眼紧跟,仔细一瞧,又是那俩渗人的绿光。 后来,捕捉了无数次随处跳动的绿光后,纪以宁惊恐地发现那是一双眼睛,闪着绿光的眼睛,暴戾盯着他们,发出森冷、犀利的神儿,浑身上下充满煞气,似乎把她和那弘业当成猎物,紧紧锁住,不动声色,随时准备伺机而动,好像下一秒就会对准他们的血肉之躯,狂扑而上,生吞活剥,让他们落到个尸骨无存的境界。 那绿光之眼看起来并不像人眼。 在这没有被开发的原始森林里,出现这么原始的光芒,她直觉就想到老虎、狮子、豹等大型暴力的野生动物。 纪以宁不知为何,全身瑟瑟发抖,恐怖袭往心间,随着血液循环冲往脑门,恐怖呼之欲出。 本来以为自己经过那么多事,理应胆大、镇定了,没想到碰到些还没有经历过的不明危险,仍旧胆小如鼠,就怕下一秒会挂掉,挂在这渺无人烟的地方,变成孤魂野鬼,找不到回家的路。 喉咙干得厉害,好像此时喉部被什么东西扼制,讲出来的话很费劲,发出的声音更是如干涸的井底的回音,低沉沙哑:“那弘业,你看见什么东西了没有?” 84.第84章 084 道法时好时坏 周围氛围的异常,那弘业怎么会没有察觉? 眯起眼,锐利的精光集中,瞥向某一处,随后再望向另一处,昂起头,镇定地说:“看见了,绿光。” 不忘再颇有男子气概的补充道:“不怕,有我呢。”安抚性拍了拍纪以宁的肩膀,不经意间,又艰难地吞了吞口水。 他的镇定装得像,是不想引起纪以宁更多的恐慌,自乱阵脚只会吃更大的亏。 “现在怎么办?” 纪以宁慌得六神无主,眉头紧皱,小脸纠成一团,双手紧紧抓住那弘业精壮的腰肢,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能再陪在自己身边。 从小她就是金枝玉叶,作为纪家大小姐,命贵过金,一路成长过来,尽管调皮捣蛋居多,但纪老伯何曾让她吃过这么多苦,碰到过这种大风大浪?何况是陷入危险中。 如果不是已经在鬼界中看过太多的不可能,经历过那么多次的化险为夷,她绝对不相信自己会碰到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 甚至,还会认为这是唐青宇精心策划造的恶作剧,送给她的新婚之喜。 但,现在的情况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事情已经远远超出她和那弘业所能掌控的范围。 直到感受到那弘业左胸口传来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她才稍微心安,如今只能把希望放到稍有些道术的他身上了。 她迫切的希翼让那弘业陡然压力山大,胸口堵得慌,面白如纸,直觉得愧对父老乡亲,愧对列祖列宗,愧对平时殷殷教诲,动不动就要出棍棒法,老恨他是扶不起墙的阿斗的永安道爷。 师父,你老人家醒了没?快来救救你家徒弟和你徒弟心爱的女人吧。 刚刚纪以宁靠得紧,他才狠狠憋出一口气,尽其所能让心脏的跳动加强,其实双腿已经偷偷打软,差点站不稳,支撑不了多少外力了。 在这冒着巨冷寒气的原始森林里,那弘业额头居然冒出斗大的汗珠,全身急急念起几句外人听不懂的咒语,最后才说:“起!” 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希望此时能得到异能,让法术生效。 不知道是安公听到自己徒弟深埋于心中的呼唤,引来他的元神相助,还是纪以宁对那弘业寄托的希望让他产生了力量,总之,随着他的那声咒语和那个“起”字,俩人飘离地面,飞了起来。 惊喜莫大。 俩人心照不宣,视线在半空中相碰,相视一笑。 那弘业最先呐喊出自己的喜悦:“总算成功了。” 纪以宁兴高采烈,有始以来第一次主动夸他:“太棒了,那弘业!” “来,赏一个。”那弘业把脸挪过去,凑近纪以宁的唇边,本以为能期来一“啵”,谁知被她扫了一记小小的粉拳,以示惩戒。 被袭击的那弘业身形一歪,差点从半人高的半空中掉下去。 “哎哟!”他惊呼一声,一物从额前飞跃而过,跌到地上,定睛一看,居然又是那黄灿灿的金子。 被他一手紧紧锢住的纪以宁也看到了,惊讶问道:“什么人那么有钱,一出手就是贵过红色毛爷爷的金子?” 85.第85章 085 出现庞然大物 除了不知从哪飞出来的金子让他们觉得奇怪,他们还想不到,“飞”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之前离地面已有三人高,被丢金子时,是半人高,丢完金子,再往下看,只有三步的距离了。 发现情况不对,那弘业举起手指,试图加强道法,好让“飞”的速度重新加大。 只是,最后还是停在了地面上。 那弘业百般无奈,欲哭无泪,兴味索然看向纪以宁,却见她怔怔伸出手指,愣愣指向前方,原本小巧的嘴儿,如今张得老大,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明明很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那弘业眼梢狐疑,循着她指的方向,往前一看,也是愣上半晌,待回过神,绿光已逼近眼前。 不再是看不见的虚影的绿光,而是一双闪着绿色之光的眼睛,眼凹,鼻凸,嘴大,流着哈喇子,滴溜不止。 抬眼全方位细瞧,原来是一只豹,高度直达两人,此时拱着身与他们对视,全身上下从头到脚趾头,披着条纹之衣,黄黄花花,纹路错踪复杂,与在动物里或电视上看到的豹的形象截然不同。 变种进化吗?还是基因不同? 再看一眼这个原始森林,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明媚如斯和后来天光蒙亮,不知道为何,居然染上了颜色,和眼前这只豹的颜色一模一样,黄黄花花,连高耸入云的大树都变得相差无几,存于大树脚下的杂草杂花也应景的变了装。 好像化妆变装舞会。 这么大的工程,纪以宁不得不相信,这不是有人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人工染上的。 而是浩浩自然界天生的手笔。 说不尽的诡异,道不尽的恐慌。 他们不动,它也不动,就这样直直对峙,冷风微微吹过,吹过耳畔,好像有无数只小虫子掉在纪以宁的耳廓上,挠得她全身心痒痒的,吓得两只脚打软跑不动。 只好伸手挠挠,只是才稍微一动,此豹就全身竖起黄花毛,根根如刺,张开大嘴,往她翘出的手臂咬来。 眼看白肉就要进入铁锅大的豹口里,谁知豹子却自己头一扭,撇开了方向,咧开嘴笑了:“嘻嘻,怕不怕?”故意放过她一回。 动物还会说话。 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一切不可思议得太可怕。 最先回神的那弘业手脚极快,弯下身子,扯过纪以宁的手臂,躲过猎豹大脚板骇人的踩踏,钻出分分钟钟都会陷入困境的庞然大体,要命向前狂奔…… 随着他们的奔跑,耳侧两边寒风呼呼而过,刮得两边裸露在外的耳朵生疼生疼。 勉强睁开眼睛,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豹子不急不徐地追在他们后面,不像索命,反而像在好笑地玩捉迷藏的游戏。 但从它眼里流露出来的贪婪和慑人的寒光,又不像是会放过他们的样子。 敢情是要像在动物园逗弄动物一样,逗弄得他们全身肌肉无力,再来个饱餐一顿?又省事又轻松? 那弘来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不敢松懈剩下的那丁点力气,紧绷身子,只管狂奔。 现在只有“逃”和“跑”才有出路。 86.第86章 086 是猫捉老鼠吗 纪以宁之前的脚崴过,此刻顾不得疼,什么也不敢想,被那弘业攫着往前跑,还有什么比逃命更重要的呢? 不忘又想起宁水月,恨死了他了,全怪他,这些罪全是他赐的,莫名其妙抢了她的亲,让她做什么烂鬼王妃后,之前顺风顺水、逍遥自在的生活就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都是多灾多难多苦多痛的意外之险,要命的是根本停不下来。 随着停不下来的速度,飞出几句咒骂:“什么烂鬼鬼王,你个杀千刀的,待老娘我回到人间去,非花大价钱让安公扒了你家祖坟不可。” 这丫的豹子,怎么就像个跟屁虫一样,总是保持一定的距离跟在他们后面?刚刚不是还想吃了她的手吗? 试探性的往左边伸出自己的手臂,“呼”猎豹张开血盆大口,往手臂的方向袭过来,惊得她冷汗涔涔,惊恐万分,只怕缩回来,手臂也已经进了它的大嘴巴,成了它撅嘴的香甜口香糖。 谁知,猎豹粗犷的头颅一扭,又是轻易放过了纪以宁的试探。 猫捉老鼠的游戏! 那它是故意的啰。 一发现这个可能,纪以宁索性停了下来,不跑了。 跑死老娘了。 她半蹲身子,双手撑在两薄弱的膝盖上,有如脱水的大水牛一样,喘得厉害。 它不杀他们,那这游戏就好玩了。 全身站定,像驭兽降物能手的母夜叉一样,两只手叉于腰侧,压住心头的恐慌,强装镇定等着猎豹追到跟前。 那弘业没料到她会停下来,被她撇开手后,由于惯性,也继续向前跑出老远,等到他发现纪以宁真的不见了,才蓦地转身,一看,吓出了一身冷汗。 只见和猎豹比起来显得个儿无比娇小的纪以宁把生死置之度外,不要命地抡起细弱的手臂,拿出学纪家太极和纪老伯硬碰硬时的倔强,一鼓作气挥向猎豹低垂望着她的鼻孔上,血溅当场,溅得自己的白衫上血红一大片。 不觉皱起眉,会不会很晦气? 在那弘业那看来,她这不是傻X吗?比她高出一大倍的猎豹,她不怕,可以理解,没见过世面嘛,老把自己关在纪宅中,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会赏花看书。 但让他不能理解的是,以她如此瘦弱的力量哪里打得过它?能逃得掉就算不错了,干吗还要主动去招惹? 隔着老远的距离胀红脸,哆嗦着呐喊:“纪以宁,你活腻了?不要命了?”腿上好像在一瞬间安上了万能风火轮,三步并作两步,跑了回去。 “它不打我们,我们干吗不打它?”纪以宁扯开好心来拉他的那弘业,抡起手,又是一拳招呼过去了。 猎豹鼻孔上的血冒得更凶了,纪以宁身上的白衫被鲜血染红,触目惊心。不知道的人看到,还以为是她受到了多大的摧残,遭受了多大的苦痛,才整出这么宏观的场面。 “嗷嗷……” 料想不到纪以宁会大胆拿鸡蛋碰石头的猎豹自怨对敌人的胆识过于掉以轻心,白白挨了两拳,导致鼻青脸肿,血流如注。 87.第87章 087 人豹斗定输赢 鼻头肿起大包,血流如注的猎豹愤怒地昂头咆哮两声,双眼怒睁,表情很痛苦,发出气势磅礴的叫嚣:“劳资不发威,还真当劳资是病猫……”话没说完,就抬起一条三百年才能长得如树干般粗的大腿对准纪以宁的胸口,带着狂冽的腿风,毫不怜惜扫了过去…… 发飙了。 气极攻心,差点呕血。 想不到自个儿长了这么渗人的高度也没能把她吓住,失算得彻彻底底,如果给大王身边的其它妖知道了,还怎么在妖界混下去?还有何脸面继续留在大王的身边,帮他办差? 上次偷袭鬼界没有成功,被大王封印了法力,还没帮它解出来,大王允诺此次任务如果顺利完成就把为它解封,机会难得,当然要好好珍惜,狠狠抓住。 纪以宁闭上眼,不管对手如何强大,既然走到今天这一步,必然要有所担当,是死是活都不是目前考虑的首要问题,想尽办法摆脱了随时会了结你生命的怪物才是最重要的。 谁都不愿意活在不知名的恐惧中,每走一步都被无名之手卡住,料不准对手下一步会如何攻击,被它戏弄得像没有任何智商的动物。 就像脖子上架着一双随时都会扼杀你生命力的手,它直接就掌握了你的生死大权,而你却不知道要如何挣扎。 作为21世纪的高智商人才,被一只动物追得满森林跑,最终能不能捡回条命还不知道,确实很丢脸…… 迫于无奈,只好摆出纪家太极的架势,准备来个行云流水的以柔克刚进行迎击。 所谓“迎”,即是不管对手何人,强大与否,对他出的任何招式全然接下,再利用所有宗门道派太极所讲究的“以柔克刚,以静制动,以弱胜强”的精髓而主动出击,化被动为主动,从被胁转为解围,此为隐性出击。 一切准备妥当。 纪以宁闭上双眼,从两边飘来的声响,全神贯注感受猎豹出手的方向,来吧,一决胜负的时刻到了…… “砰!”巨响震破云层,扰乱静谧。 站在原地没动过的纪以宁惊恐睁眼,扭头往发出声响的地方定睛一看—— 摔出去的居然是那弘业。 他撞在远处的一棵三人粗的大树干上,又顺着粗壮的树干跌到百花齐开的丛地上,红花花的鲜血仿佛高档花园式小区里的喷泉似的从他嘴里毫无预警喷出来,喷得到处都是,就连被他坐着的黄花花的杂草杂花亦染上刺眼的鲜红色,熏染得异常妖冶娇艳,好像有了灵魂一样,灵里灵气。 “那弘业,你没事过来干吗?”纪以宁气得也要呕血了。 原来,就在猎豹的粗腿大扫过来之际,站在一边被纪以宁隔开的那弘业居然英雄般地挡在她的面前,硬生生替她接下了这虎虎生风的一腿。 他跑得极快,纪以宁都来不及感知他的计划和胆识。 从嘴里再吐出一口鲜血来的那弘业歇了几秒钟后,顺了气,才委屈辩解道:“我……本意是想拉开你,谁知一阵阴风吹来……” 88.第88章 088 那弘业冤枉鬼 “咳——吹在我这个方位,一时没站稳脚跟,就被它吹到了你的面前,然后……”那弘业没脸继续说下去,他说这个干吗?这扫过来的大腿挨都挨了,说了又不能让时间反流,不再挨上。 原来这样。 “那你就自认倒霉吧。”纪以宁站直弯了挺久的身躯,眉目皆淡,更是用轻描淡写的口吻回他。 看到他摔得那么惨的样子,纪以宁原本还愧意塞满心头,不知如何表示心意,如今听到他这样委屈的解释,一切都如风儿吹起,烟消云散了。 那弘业看到她打从心里松了口气,后知后觉才明白她的心思,那个悔呀,那个恨呀,肠子都悔青恨白了。 假如懂得利用,装得再惨些,可能她会以身相许,那连求婚都可以节省,没准就能直接结婚、洞房,哈…… 很多英雄救美的故事最终不都是美女和英雄从此夫唱妇随的幸福生活吗? 呃,想太多了。 那弘业掐掉脑中邪恶的念头,忍住撞到大树造成的剧痛,暗暗使气,喊出无数启动飞天符的咒语,下意识认为多喊几个,还是能有几个中的。 也暗中像各方神明祈祷,希望好巧不巧,祖师爷元神路过,对他们拔刀相助,带回人间去。 “小心!”那弘业大喊一声,猎豹的大腿在他们对话的过程中已经瞄准方向,急急扫了过来了,眼看就要扫飞她了。 这一脚扫下去,纪以宁不死也得残,情况十分危急。 只是,聪明如她怎么会伤了敌人就得意忘形地以为大功告成,可以歇息了?动物哪会跟怕痛的人一样,伤了它,不敢还手的?只会越挫越勇而已。 明知她是在猎豹头上拔毛。 就在猎豹粗壮的大腿狠狠蹬过来的时候,纪以宁闭上眼,脚跟死死定在地面上,没有动,身动了,上半身往旁一歪,顺利躲过它这么凌厉的攻击。 身子弹回之时,一拳打在它的另一条腿还没有动过的大腿上,痛得它龇牙咧嘴,赶紧抬腿伸到嘴边打起哈哈,减缓疼痛。 一招即中的纪以宁收起如临时大敌的差劲脸色,换上一副好以整暇的尊容,等待猎豹急脚后的又一轮攻击。 轻敌后反被敌人攻了个措手不及,必然恼羞成怒。 正如纪以宁所感觉到的,猎豹被她如此挑衅后,变得怒不可遏,发誓要扳回一城,拱起身子,低下头,张开血盆大口,就往她站着的方向拱过来。 具有神算子头脑的纪以宁已经闭上眼,感应敌方改变后的政策,赶紧睁开双眼,连连后退。 但毕竟个小,步窄,就算尽可能把步退到最大,也比不上有两人之高的猎豹天生的大步子。 两步之后,猎豹的血盆大口欺近眼前,面目狰狞,就像索命收魂的神秘阎罗,分分钟告急。 她想,阴晴不定的鬼王都没它恐怖。 纪以宁看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手足无措之际,看到旁边刚好有一颗三十斤重的大石头,圆圆的,塞进猎豹的嘴里可能刚好塞牙缝。 89.第89章 089 可惜是睁眼瞎 心念一动,顾不得脚痛,一鼓作气跑了过去,用尽全力搬起来。 不巧,不知从哪刮来那弘业之前所说的阴风,“嗖”的一声,在猎豹伸出舌头准备卷下她这个人的时候,石头就随风飞先进了它的大嘴腔里。 不知道为何,猎豹好像不知道进了自己口中的只是一颗石头,不是人肉,用力一咬—— “咔!”有什么东西崩掉了。 痛得它整张大饼脸变了形,扭曲得非常严重,它被摧残得惨不忍睹的样子,连纪以宁都不忍直视。 太痛了! 尽管长得好像铜皮铁肉耐得起打,但现在也禁不住嗷嗷叫了起来,急急跳脚,大地被它这么一跺,仿佛地震般,震了几震,旁边的山边还掉了些小石头下来,刚好滚在纪以宁的脚边。 继而鼓起大嘴,吹了几口大气,从嘴里吐出一口鲜血,几颗像圆铁棍一样粗的森森大牙和着血,一起被吐了出来,蹦跶在草丛中,蹦了几蹦才停下。 有一颗在掉落过程中,飞往那弘业的方向,砸落在他沾满血的脸上,痛得咧开大嘴,拼命呼气,实在忍不住,紧紧闭起眼,狠狠怒骂:“NAINAI的,差点砸瞎劳资的眼。” 听到那弘业这句无心之语,却让静静等候下一战来袭的纪以宁想起了些什么,试着狂跑出几步,明明猎豹痛得都全身蜷缩起身子,此时听到她从眼前跑开了,大脚一迈,就追到了与它对比起来,脚小得可怜的纪以宁面前。 被追的她反常停脚不跑了,屏住呼吸,静静等待。 等死吗? 情势如此险恶,那弘业顾不得疼,大呼一声:“纪以宁,你找死吖?你死了我还怎么娶你,圆了我的痴情梦?”吼得心肝都要裂了。 那弘业急急这一吼,成功引起猎豹的注意,明明纪以宁就在它的脚下,也急急刹脚,掉转方向,来势汹汹,往他攻去。 纪以宁在心底恨恨地骂“猪头”,却不敢出声,急急竖起尖尖的手指,待那弘业回过神来,再捏起自己的鼻尖,示意他下一步要做的动作。 无需言语,那弘业心领神会。 庞然大物就近在眼前,赶紧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就像板化了的石头那样牢固。 旁边的大树枝叶繁茂,随风婆娑起舞,在如此紧张局势面前,看起来不再有任何美感,反而很像手舞足蹈的妖魔鬼怪,令人可怕。 那弘业的嗓子眼就卡在喉咙里,落不下去。 原本攻击方向非常精准的猎豹在那弘业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反而慌了神,一时不知道往哪而去,扭头摆尾,踌躇不前。 明明那弘业就坐在它的旁边,靠在大树上,无路可退,它一抬腿,一踩下,就能把它踩成压缩饼干。 哦,原来它是睁眼瞎,那经业恍然大悟,忍不住松开捏住鼻子的手,对着纪以宁一竖,表示点赞。 经过观察,纪以宁敢保证它绝对是睁眼瞎。 但让她想不明白的是,作为动物的它应该不仅视觉好,耳力佳,嗅觉应该也是灵得不可思议的才对,可从种种迹象来推断,这猎豹好像不仅眼睛有问题,就连嗅觉也失常了。 90.第90章 090 他恐怕疯了吗 如果嗅觉没有问题,就算他们禁止不动,以如此近的距离,一定能闻得到他们身上的气味,从而推举出准确的所在方位,继而对他们再次发起攻击,而不是像无头苍蝇,拘束得无从下手。 就是那弘业不经意的那一赞,好像让它听到了他呼出来的气息,知道了他具体的位置。 伤痛加上羞辱,彻底激怒了它,不管三七二十一,长长大粗腿一蹬,就嗜血地压了下去,位置不偏不倚,刚好离那弘业的头顶不远,纪以宁心想这次他肯定难以幸运逃离鬼门关了,而她又离他那么远,爱莫能助。 只见,那弘业拿出作为一个男人气吞山河的气魄,就算有伤在身,仍然机敏的让身体滚成一个圆圈,滚出了猎豹的袭击范围。 在滚圈的过程中,从他的西装口袋里掉出一把玄光闪耀的刀子,光芒灿烂。 直照到离它几十步远的纪以宁身上。 眼底突地一闪,如此绝妙的小刀,他又从何偷来? 不期然被这么一照,眼睛不适,她忘记了屏气,下意识伸出手遮住眼帘,抵挡强光。 谁知狡猾的猎豹自知这样纠缠下去,浪费时间又很耗体力,突然就想快速快决,擒贼必擒王,既然王交代它要抓的只是这里唯一的一个女子,那就不要再费力气于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既然已经知她所在的位置了,就毫不犹豫把攻击的方向掉转,冲着纪以宁而去,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把手从眼帘放下的时候,人已经被它的两大脚趾紧紧夹住,像夹住懵懂出来觅食的小虫子一样,变得束手无措。 只见猎豹长腿一缩,她就从俩脚趾间被转到膝盖窝处,从而被高高提起,拦腰卡住,只要它稍微用力,纪以宁全身的血液就如同马儿奔跑在战场上,直冲脑门,脸红得似乎就要滴出血来,所有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全部一并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那弘业一看情势不对,可谓惊险万分,抓起旁边不慎掉出来的刀子,亮起的玄光就如蒙蒙天空里的一道曙光,让人看不清刀身,只见强光。 那弘业血红双眼,变身暴虎野狼,发了狠,全身笼罩一层煞气,好像失了魂,狂奔过去…… 畜生,你敢动她,我就跟你拼命,今天就算死在这里,也不可惜…… 被卡在半空中的纪以宁低歪着头,满眼满腹的不甘心,从没见过这样发了疯的那弘业,反倒惊诧不已,无力的对他摇起手,示意他不要过去。 那弘业,你我自小一起长大,不似闺蜜,却胜似闺蜜,无话不谈,无坏不作,如今我命将休矣,只希望你过得好,快逃…… 宁宁,我杀了它…… 在见到那弘业深身散发出血红色的杀气和恨意后,纪以宁心睁大惊恐的双眼,眼底布满哀求,使劲摇了摇头,一心只希望他不要理她,只管自己逃命就好! 他眼中积聚的血红色越来越浓郁,仿佛此时的他就是嗜血的索命者,不管不顾,挥起刀子,对准迎面攻来的粗腿就是拼尽全力、狂砍下去…… 91.第91章 091 穿着花俏男子 猎豹原本四肢粗壮无比,如今却出乎意料的,轻而易举被这把如匕首那么小巧的刀子砍断了一条大腿,伤口鲜血汩汩涌流而出,染红了站在断腿下的他,也溅了苦苦用眼神哀求他离开的纪以宁一身,粘乎的白衫立马粘紧了她的身躯,血腥味布满周围,令人想呕。 她和那弘业相处那么多年,从没见过那样可怕的他,恶狠、绝厉,全身散发于非置对方于死地的邪恶气息,还有说不出的很多种感觉,夹杂在一起,冲击她的心灵,难以消化。 那弘业在看到断腿“怦”的一声巨响,像块大石头一样掉在他的眼前时,木然回首,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失控得这么心狠手辣?这根本就不是自己。 就算猎豹抓住了纪以宁,但它其实并没有一招致她死命的意思,不然不会捏在腿弯处只是卡紧,并没有再加重力道把她骨头卡碎。 而突然饮到血的刀子变成通体腥红,玄光带满血丝,绽放于眼前,可谓光芒四射,刺眼得更加厉害。 断了腿的猎豹痛得再次嗷嗷大叫,原本只是睁眼瞎,只管眼珠子转动,看不到眼前之物,发出绿色的幽光,也只是用来吓吓人,让他们自动生出恐怖而发生恐慌,好让他们自乱阵脚,一向不会涌现多少生动的感情色彩,此时却难奈偷袭带来的巨大代价,一发力,把纪以宁从腿弯处狠狠甩出去,从半空中摔下去,必摔得她粉身碎骨不可…… 看到纪以宁直直坠落的身子,在怔愣中回神,一把扔掉手中的刀子,往她飞出去的方向追去,希望一切都来得及,来得及接住他。 而这边的猎豹鬼哭狼嚎完事后,用两后腿支撑庞大的身子,完好的另一只大脚狠狠踩向急奔的那弘业。 不死,也要你残。 那弘业用自身的病体接住纪以宁的娇躯,把她抱紧,往一边滚去,后来见她无大碍,眼见大物迎面袭来,赶紧松开了抱住她的手,自己滚往另一边。 背部靠向丛地,一口鲜血堵在胸口还没有来得及吐出来,猎豹一只腿就报复地狠狠踩下去—— “咔嚓!” 胸骨断了。 发出的声响吓得全身痛得都要散架的纪以宁来不及歇息,一个翻滚转过去,把他拖到另一边,捡起被丢在一旁通体血红的刀子,闭着眼向上挥去,必会再断它一条腿不可。 也难怪刚刚那弘业会发那么大的火,任谁见了在自己心中有些地位的人受到伤害,面临危险,总会火冒三丈,把自身生死置之度外,为他拼命不可。 “废物,收拾两位凡夫俗女都费那么大的劲。”简单粗暴的男声突地空泛响起,在静谧的森林中显得缥缈,特别突兀。 伴随一阵劲风吹来,两旁的大树“沙沙”作响。 一位穿着花俏的雪地袍的男子悬浮在半空中,一弹指,纪以宁因为紧张而握得死紧的刀子莫名落地,刚好掉在躺在地上的那弘业撑开的手指间,差一点点就没入他的掌心。 92.第92章 092 你是不是疯子 纪以宁怔愣片刻,马上明白此时出现的这个男人不会是她的帮手,只会是猎豹的同伙,听他说的那些轻蔑的话语,就知他不是什么好货。 气氛紧张得更加胶着。 陌生男子打着眼上浓重的黑色烟熏妆,眉角上扬,轻佻得如傲视群芳,不可一世;腮上抹上粉红脂粉,百媚不自觉泄露;黑色瀑布般的长发拖曳在地,直扫落叶,浑身上下,不见男子的阳刚之气,反而给人女子的阴柔之美。 他手心凝起一团黑色的雾气,原本站在纪以宁眼前的猎豹在“嗷嗷”的痛呼声中,身形越变越小,后来浮向高空,好像刚从玩具厂的生产线上刚滑下来的动物玩具,干扁得没有任何生命力。 男子从口中对着它轻轻吹了口气,它就钻入了这男子的广袖中,好像不曾存在一样,不见了豹影。 男子掌上的黑色雾气在它进入广袖后,也消失不见。 电光火石间,男子以迅雷之速,欺身向前,转于纪以宁的身后,凝聚妖力于指尖,往地上一点,被弃于地上的血红刀子就明晃晃被他握在手心,无情抵住纪以宁的背部,另一手掐往她滑嫩的脖颈,用力收紧,向着四周没有目标地大吼:“水月,出来!藏了那么久,亲眼看着你的王后被伤得如此凄惨,你不心疼,我都替你心疼。” 所用力气之大,连纪以宁都怀疑他再大力点,脖子就要被掐断了。 被掐得憋红了脸,愤慨之情填满胸怀,敢情那个烂鬼王是拿她作诱饵? 而背后这个长得邪里邪气、阴柔得不像话的男子也是拿她作诱饵? 所以,才会被修理得那么惨? 那她算什么? 两边都是棋子? 生死大权握在棋手里的可悲棋子? 呜,她作为千亿身家的纪家大小姐的命运怎么会这么悲催? 背后站着的男子好像感受到了她身上传达过去的怨气,事不关己的邪魅一笑,“别怨,纪小姐,你的爱人看你受伤都不心疼,那也就别怪我不懂得怜香惜玉。” 声音空泛得好像没有实体,这让纪以宁不由得记起她在坠落过程中把她的心呼唤得生痛的声音,十分相似,腐朽之气扑闪在周围,萦绕不散。 应该是他没错。 那么她坠落于此,是他动的手脚? 说时迟那时快,男子语音方落,手上的刀就是一刀子捅了进去,眼睛眨也没眨,又把只能摸到刀柄的刀子缓缓拉出来。 通体鲜红的刀子出来马上变成朱红色,闪着寒冷的邪光,沾满血珠,滴滴答答往下掉,没入草丛中,一脚踩上去,全是血印子。 血腥味立时充斥整个森林,弥漫开去。 想呕。 纪以宁无法动弹,痛得倒吸口气。 依然难忍这突来的暴戾行为带来的剧痛,情急大吼:“你……TM……是不是……疯子?” “怎么?宁宁,你觉得我这样就算疯狂了?” 话音一落,又是进去一刀。 纪以宁痛得全身颤抖,有如抖落于风中的叶子,好像随时都会被人贱踏于脚下,用力蹂躏。 93.第93章 093 你血胎救过人 兴许这已是进去的第二刀,捅的刀口比第一次大得多,血汹涌而出,有如滔滔江水,不休不止,甚至有些凝成大块的血块,跌落于纪以宁的脚板上,使她脚上穿着的大红色绣花鞋血红片片,触目惊心。 她失血过多,唇色从原本的粉红变得苍白,失去所有光泽,甚至连苍白之色看起来都很淡,淡得她好像是来自于其它星球的精灵—罕见的透明色。 身体摇摇欲坠…… 纪以宁惨然一笑,想想,多少富家公子哥踏破她纪家大宅的门槛,只求她回眸一笑,却唯独钟情于才认识三天的唐家少爷,还没有把身心干净得有如白莲花的娇躯送给他,自己就要命归西天,面见大慈大悲的佛祖了么? 意识逐渐丧失,心中满是悲凉,真的是红颜薄命易消逝吗?还是会如素不相识就操控她的命运的鬼王所说“想活活不成,想死死不了”? 脚底打软,没有力气再支撑这残破的身躯,就要斜斜倒下去之际,耳中又响起那犹如千古爬出来的腐朽声音,腐败不堪:“你就这么死了,我和水月的游戏还怎么玩下去?这么多年的情要怎么才能解得开?” 眉眼中满是高深莫测的可惜之意,拖着黑发的头再倾近她的耳尖,好像不经意间,囔囔道来:“而且,当初他用了你的血胎去救了他的青梅竹马,如此深仇大恨,难道你一点也不想记起来,找他报仇雪恨?喝了你的血胎的青梅竹马可是在合海逍遥得不得了,你却在这受尽折磨,你不觉得很不公平吗?” 纪以宁涣散得失去焦点的眼神听到此话,不可思议聚起了丁点光芒,不消多久,又颓废地暗下去,低垂着头,有气无力,看起来很像立于田间任人摆布的稻草人。 男子指尖聚拢起浓得化不开的黑气,凝成星光点,戳中她背部的中枢穴,声音冷咧,把话抛向空中:“水月,不出来,我把黑血雾输入她的体内,你知结果如何。”威胁的意味非常明显。 宁水月忍那么久还不现身,除了引他出来,还有其它的原因。他岂能任由他得逞? 那弘业一看他指尖的雾气黑得好像能滴了油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怒睁大眼,艰难爬起,抓起身旁因为他掉落而被压折下来的大树枝,弃了命,跑过去,往他掩在黑发中的脑袋,挥而攻去。 师父,酒醒了没?帮帮弟子。 他也不是没有脑子的人,自然看得出那不男不女不会一下就收了纪以宁的命,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僵持了这么久,看得出来,他好像在等什么人,而纪以宁就是他要等的人的软肋,如今胁持她,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拿她引出不知名的主角。 早已想到他会躲开,只是料不到他就算躲开也不是只顾及自己,而是虚幻的身子轻轻一飘,连带着纪以宁也被他带往空中,无任何着脚之物,停留在空气中,纪以宁蜡黄着脸,好像垂死之人,无力挣扎…… 94.第94章 094 宁宁,等等我 双手掐在纪以宁脖颈上的男子却一脸悠然自得,厚重的烟熏眼,眼梢飞扬,气定神闲望着森林深处的某一个点。 看到他那欠扁的模样,那弘业气得牙痒痒,却只能干着急,可叹自己学术不精,帮不上忙,巴不得从天掉下个金钟罩一下就把对方砸死,一劳永逸。 他还不知道他的不知死活已经惹恼了半空中阴晴不定的人。 只见他阴阴一笑,放于纪以宁背后中枢穴的手指微微一侧,对准他的脑门射出一道黑得发亮的光芒,直射他的面门。 “嘶”,那弘业躲闪不及,硬生生接下了这团邪门的黑气。 “轰!” 堂堂七尺男儿,强壮如牛的身躯,直挺挺轰然倒地,不省人事,嘴角慢慢流出一口黑血,就跟袭击他的那团黑气一样,黑得发亮,黑得惊心。 纪以宁半梦半醒,严重供血不足的肢体麻木到不知疼痛,根本无法动弹,只好努力睁眼,瞧了眼躺在焦黑的血泊中的那弘业,苦于自身难保,满含愧疚,耷拉着双眼呢喃:“弘业,对不起……” 掐住她的脖颈上的手劲越来越大,越缩越紧,可能下一秒她也要断气归西了。 那弘业,下辈子我们还是一起玩,一起做尽小坏事,一起闹闹脾气,一起散散心…… 唉,你能不能听到我这么真诚的心声? 她的生命力越来越微弱,原本纤盈的身子此时轻飘飘起来,好像魂飞九宵云外,有可能都不再回来了。 扰人的嗓音又在她耳边响起,“水月,你当真这么能忍?三百年不见,你对她已经淡然到如当初对我的那样?” 男子狂妄仰头,对天荒凉一笑,声音中的苍茫听起来有如孤飞于天涯海角,独自觅食的大雕。 是苦吗?怎么笑出来了,眼角还有泪?明明很想见他,他不出现,胸口反而闷得更加厉害? 没想到,三百年前他一心护住的女子,如今也狠得下心,亲眼看着她遭受这样非人的折磨? 手上的黑气一旦输入她体内,肉体凡胎的她可就粉身碎骨,彻底没救了。 奇怪,刚刚黑血雾扫到他面门的那个多管闲事的男人怎么没有事?只是晕过去而已? 虽说他身上没散发出什么人肉香味,但从各种行为和各种窝囊来看,肯定也是人间不起眼的凡夫俗子,黑血雾攻入其身体,他必当粉身碎骨,死无全尸才对。 想到什么,眯起危险的眼,往地上一看,原本直挺挺倒在血泊中的人不见了,只有他口里流出的黑色血迹还停在那,不曾减少半点。 眼底酝酿起大风暴,全身戾气毕现,大吼一声:“宁水月,你给我出来——”说完,放于纪以宁脖上的手指骨节绞得“咔咔”响,掐得手中的人儿,只剩半口气,就连原本苍白的脸也大面积透明起来,不只嘴唇那么少了。 她耳内响起低沉的呼唤:“宁宁,等我。”轻轻的,有如鸿毛落地,无声无息。 略微开了下眼,又无力撑住,只好无精气神儿地合上。 95.第95章 095 非要剥她脸皮 这声音熟得她都要疯了,他还敢叫她等他? 等他亲自来杀她,还是他就这么喜欢看她想活活不成,想死死不了的样子? 双方力量无声对峙,寂静渺茫,连落叶落到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偶有几只飞鸟在大片茂盛的绿色中飞出,一股犟劲的吸引力泄愤般直丢过去,把它们弱小的身躯吸到了男子的手心。 手起手落,鲜血淋淋,再次溅落在纪以宁已经变得焦黑色的衣服上,在上面添加了新的鲜红色,看起来特别渗人。 良久,森林内突然狂风大作,吹得所有的树木“乍乍”响。 天彻底暗了下来,不过,还是能看得清大家的脸。 整个森林所有黄花花的大树快速移动,自动分成两排,一字排开。 这样大的动作,使隐秘于山林里的飞禽走兽无奈扑扑腾腾飞起,跑动,重新寻找隐蔽的地方藏起来,一时之间竟热闹非凡。 待一切平复后,另一种特殊的鸟叫声打破这种压抑得可怕的诡异。 “嘎嘎嘎嘎……”急促,而又迫切。 全身黑色,两眼闪着血红色的孤脚鸦扑腾双翅,飞到陌生男子的肩膀上,憋红脸,在他的雪衣袍上拉了一泡鸟-屎,不知它昨晚吃了什么东西,是不是吃坏肚子了,恶臭无比。 无故被赏了泡鸟-屎的男子手上青筋暴起,使出妖力要把它像其他小鸟一样抓于手中活活捏死。 孤脚鸦早就料到他会出这一手,在他那手心的黑色妖力还没聚起就先扑腾,飞走了,找到一棵刚好在纪以宁对面的葱绿大树,缩起一脚,颇有胆识的立于上面,静候两大人物开战。 一阵草木分离的“碎碎”声响起,在黄花花的大树分开的两边,杂花杂草们好像赋有了生命力,主动分开一条干净的小径,蜿蜒得看不到尽头,隐在灰暗中,孤冷得可怕。 孤傲的宁水月此时有如天空冷然的一弯明月,悠然走在这小径中。 他穿着玄色衣袍,袖边依然用金丝线绣满龙纹,这似乎成了他身份的象征,眼底深紫色流动,时不时有抹金色在内婉转。 他眼神倨傲地望向对面的男子,嗓音醇化得像百年一藏的佳酿:“妘嬜……” 不咸不淡,听不出他心底真实的想法,但王者风范自然霸露,压迫感扑面而来,直接侵袭不明男子的防线。 “怦!”有什么东西裂了,直掉地上。 单脚站于高处的孤脚鸦看得一清二楚,那是皮肤色的面皮。 可怜的妘嬜王,王才用他独特的魔性嗓音叫了她这么一句,她就又在不设防的时候被他剥了脸皮。 回去重新再找一张新皮,又要耗费很长时间。 唉,谁对谁动了心,就会是这样的下场。 正如王对王妃。 妘嬜抚上自己已经残破不堪的脸,掏出口袋里的梳妆镜照了照,原本平滑的脸此时就像被蒸坏了馒头一样,凹凸不平,坑坑洼洼。 俊秀不再,非常难看。 她马上面目变得狰狞,怒不可遏,大吼大叫:“宁水月,你就那么不待见我,就那么一眼,也非要剥了我的脸不可?” 96.第96章 096 毁了她又如何 宁水月一点都没觉得自己此举有何错,不以为然耸耸肩,无所谓地说:“这本来就不是你的真面目,破了又有什么好可惜的?” 语气淡得好像两人只是在谈论现在的天气会不会下雨而已。 随着他尾音的提高,一潭鲜血莫名其妙从妘嬜那紧抿的嘴角流下来,滴在只剩一口气的纪以宁那盖住眼帘的睫毛上。 妘嬜气得不轻,掐住纪以宁脖子的手劲情不自禁加重了些,“你一向坦荡磊落,今天为了她,连偷袭这种下三烂的手段也用上了。” 宁水月的右手指轻轻跟左手的手指有一下没下玩甩着,像数绵羊一样点着数,慢悠悠的说:“和她无关,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警告,别以为你胁持了她,就能奈我何。”那不把一切放在眼里的态度和妘嬜的愤恨不满形成强烈的对比。 妘嬜低头瞄了一眼手上要死不活的纪以宁,牙根紧咬,威胁道:“看来,你是没以前那么宝贝她了。那我留着她还有何用?” 语音方落,放于她中枢穴上的手上,聚起的黑雾越来越浓,一个劲儿起,就随着还插在她身体的刀子,输了一部分进去,甩起头,发疯了般说:“你要的,不要的,或者你要过的,现在不要的,我都会亲手毁了她,呵呵……” 宁水月从出现到现在,表现得不愠不火,听到妘嬜说要毁了纪以宁,也只是在说话的时候把尾调提高了几个分贝而已,“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当初接亲时,他不也没上纪以宁用了激将法的当,不知这次如何? 两颗黄灿灿的金子从他广袖中飞奔而出,一颗直击妘嬜的面门,在他躲闪之际,另一颗攻往他满是黑雾的手上,刚好击中。 这个才是攻击的最终目的,面门那颗只是作用巨大的幌子。 妘嬜自知上当受骗了,手一抖,黑雾被迫消失于掌心中。 不知为何,被击中的妘嬜不怒反笑,大笑了几个回合后,眼角渗出晶莹剔透的泪滴,“我就这么一试,你就露出本心来了。”听不出是喜是忧,满是苍凉和悲伤。 孤脚鸦看到此情此景,不免心生可怜之感,又是一个活生生的“爱你爱得把自己低到尘埃里”的例子,是该怜悯吗? 可惜她不该又起了邪念,跟以前一样,动了王的女人。 倘若王不是还有别的意图,下一秒,她怎么死的还不知道。 不理会妘嬜的装模作样,宁水月波光一转,“你那么辛苦设了这个局,要的不就是这个?”话刚说完,一颗长得极像夜明珠,发出炫丽色彩的皎珠就浮于他掌心上。 明晃晃照着整个森林,照亮了每个人的脸,纪以宁全身变得透明,像纸一样,没有了张力。 心疼聚满宁水月的眼底,但被他掩饰得极好,没有鲜明的痛和乐。 宁宁,这般痛苦不消片刻就会消失。等着。 纪以宁无力低垂着脸,海藻般的黑发遮住了小巧的脸蛋,看不清表情。 你们尽管叙,别让我死了,新仇旧恨不报,非女汉纸。 97.第97章 097 玉珠只是诱饵 而妘嬜看到他手上的珠子,双眼马上闪出贪婪之色,欣喜溢于他凹凸不平的脸上,却又矫情地感慨:“没想到,为了她,你还是愿意这么下血本。” 别人听不出来唏嘘,孤脚鸦却听出了酸笋酸酸的味道。 其实她不用拿自己和王妃作对比,给自己添堵,有些醋她就是没有资格吃上。 “把她放了,玉珠就归你。以后你也就不用费尽心思,再去寻找什么人皮、肉皮、豹皮来做你的皮囊,而你那张破了的皮也能靠吸收它的精华和灵气而恢复当初的如花似玉。” 宁水月睥睨了嘴角不自觉扬起精巧弧度的妘嬜,掂了掂手上的皎珠,故意在手上揉搓了几下,擦拭上面蒙蔽的些许灰尘,好让珠光绽放得更加明亮。 这让妘嬜更加流露出贪慕之色。 自从宁宁离家出走后,就没有人再去把玩它,好多年没把它秀出来了,前几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朝,好一顿翻箱倒柜,才把它找了出来。 宁水月脸上此时明朗得有平地升起的灼灼太阳,从隐匿的心疼恢复到之前的好以整暇,静静候着他的抉择。 妘嬜一想到不久的将来,这张残破得带不出门口的脸就要恢复如初,早就在心里喜开了花,没想到水月还是这么了解她,抓准了她迫切的需求,带了好东西过来。 是不是表示他对她还是存有私情? 不过,就算他对她真的如他几千年前明确表示的两人之间不可能会发生什么特殊的情感,纯粹只是从小玩到大的两小无猜不舍之情,那又有什么关系? 这次,这盘棋这么下,就算是对了,棋子也抓对了。 妘嬜轻易就把宁水月的软肋捏于手心,自然难掩喜悦之情,洋洋自得:“还是和之前那样的老规矩,扔过来吧。玉珠一到我手上,必然放了她。”斜眼剜了就快要挂掉的纪以宁一眼,不屑之声从鼻孔中冷哼而出。 也不知道宁水月着了她什么道?忠情不渝,只为她痴。 宁水月双眼转动,深紫色的眸光已转为浅紫色,狡黠眯眼,慢悠悠地说:“那你好生小心你手上的金玄刀,从她身上抽出来时别太用力了,她体内还有颗镇命珠,刚好就压于中枢穴上,别刮花了珠子上,失了成效。” 孤脚鸦百年无一变的以缩着脚的姿势,单立于大树上,听了宁水月好像孩童般傻冒的话语,闭起血红色的双眼,懒懒打起盹。 实在不忍心看他家的王老是把别人当成傻子一样甩,尤其此时甩的还是对他情种深种上万年的青梅竹马。 而过于相信他的耿直和磊落的妘嬜听完他的提醒,不疑有他,仰天哈哈大笑:“太好了,得来全不费功夫。” 说时迟那时快,握着刀柄的手一用力,金玄刀就从纪以宁的背部一抽而出,“叮当”一声响,被他弃于脚板下长满黄花花的熏衣草丛地上。 如此宝贝,她居然不识货,不屑一顾。 孤脚鸦摇摇头。 98.第98章 098 镇命珠你敢要 继而,妘嬜扬手举于纪以宁的头顶,凝神一聚,掌心聚满朱红色的妖力,往她的百会穴缓缓吸力。 不知道为何,纪以宁的身体已经薄得有如一张白纸,全身无力,来不及疼痛,被妘嬜这一折腾,忽然全身开始颤抖,原本无力垂下的肢体抖动得好像被电击般那样抽搐,手舞足蹈,甚是吓人。 宁水月扬起广袖,手伸得老长,眉头紧皱,急急喊道:“妘嬜,你这是何意?” 妘嬜已经看到成功就在眼前,得意忘形,奸笑起来:“你不是说还有镇命珠在她体内么?自然要拿来用用才对得起你的无意提醒。” 听到这,孤脚鸦都替她悲哀,她还是不了解王的脾性和智商。 自认为甩着他,殊不知,从王妃掉下这双色森林来,她就已经被他握于手心上玩弄了。 “拿来吧。” 妘嬜好像戏甩戏剧玩偶一样,对她大喝一声,纪以宁就乖乖张开紧闭的嘴巴,闪着鲜红色光芒的镇命珠从她喉间钻出来,再像小小精灵一样,从她口中轻盈地漂出来,浮于他的眼前,称了他的意,满足了他的期待。 喜形于色,在宁水月来不及说些什么的时候,已经把镇命珠紧紧抓于手中,带着胜利的大笑,痴迷看着它。 有了它,他就会能和龙族一样,拥有有无数条命,怎么死都不怕。 而其它比他修为高出N个阶品的大型动物就再也不能欺负他只是一只皮嫩肉滑没啥用的小白兔了。 其实,他知道,以他目前的状况,出了双色森林,他什么也不是。 猎豹作为彪形动物臣服于他,不仅因为机缘巧合之下被他借故封印了它的妖力,还因为它本为初生豹犊,是他与他娘亲失散,被他捡了来养大而已。 上次猎豹在鬼界中打探消息,说有一个被称为王妃的凡间女子以肉体之躯掉入无极阴寒的无波湖,出来一点事也没有,只是碰了些皮肉之伤而已。 现在看来,原来是因为她有镇命珠,运气才会这么好。 如今还坠落于双色森林中,没有一命呜呼,且被金玄刀反噬得如此之重,硬是撑着半口气没有断,不是这镇命珠的功劳会是什么? 之前他还真以为她有什么不同于其它凡人的能耐呢,原来是自己因为她身份的特殊而看走眼了。 哈,如今没了镇命珠,看她还如何活下去?还怎么和水月双宿双飞?就算天帝最终同意了他们的婚事,赐了一纸婚书给他们,那又如何?一样逃不了性命消逝一切随风散的结局。 只待她香消玉殒了。 水月,只等我除去婵娟,你就会是我的了。 生命的年轮兜了一大圈,最终还是你我坐卧不离,齐赏风卷云舒。 他现在能先偷偷的笑上几分钟吗? 妘嬜提拉着已经没有任何重量的纪以宁对着灰暗的天空痴笑,联想翩翩。 宁水月对她的傻样实在看不下去,大喊一声:“接着。” 直线抛物,把手上漂着的玉珠抛了过去,刚巧钻入他并不阔厚的手心。 99.第99章 099 丢了她,我会疼 两颗颜色不同、光芒迥异的珠子就像久别重逢的老朋友,惺惺惜惺惺,不需言语,自动靠在一起,浮于他的掌上。 妘嬜顾不得其它,手一松,原本被掐住脖颈的纪以宁就从三丈之高的半空中直直坠落,好巧不巧,掉到长得密集的熏衣草丛地上,薄弱的身体刚好落在金玄刀的旁边。 全身早已变成透明色,犹如来自于其他星球上的特殊物种,就连身体下被她压着的黄色熏衣草都能透过这层特殊的透明,从苍穹的上方把它们舒展的姿态看得一清二楚。 而静静躺在旁边的金玄刀由于饮过她的血,侵过她的肉,沾染上的血色并不消褪,裸露空气中,搁放的时间越长,愈加艳红闪闪,闪耀于刀身,把原先的银白色遮掩不见。 此时红得让人忍不住哆嗦的艳和纪以宁那没有任何存在感的透明色形成鲜明的对比,有喧宾夺主的明显意味。 妘嬜见宁水月二话不说把珠子扔得如此爽快,暗自为他的大度点赞。 不可否认,和以往的他相差很多,尤其是他清心寡欲了三百年,改变更大。 无欲则欢,可能就是他此时最佳的状态。 连玉珠他都可以不眨一下眼的拱手相让,还有什么是他舍不得放弃的呢?可能就只有可怜得掉在尘埃里,手无缚鸡之力的俗女凡胎。 如今,他夺了他一直视作宝贝的镇命珠,眉头至始至终没有皱动一下下,这样的他,是该喜还是该悲? 不过,退一步讲,尽管他改变得太多,令人费解,但至少于他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想起自己肚里还有一颗凝神珠,又喜从悲来,却上心头。 把头一低,就把凝神珠从微张的口里吐了出来。 吐出的凝神珠闪耀七彩之色,分别是赤、橙、黄、绿、青、蓝、紫,齐齐包裹于圆形珠上,和雨后彩虹的亮丽一样炫彩。 它和发出血红之光的镇命珠、发出缅甸老坑冰白的光玉珠挨在一起,三珠齐聚,光芒四-射,照亮整个双色森林。 光芒照于默不作声的宁水月身上,投射出斑驳陆离的光圈,把他的森冷映称得妖冶邪魅。 俊眉一扬,“妘嬜,你丢了她,不觉得痛?”眸中星光闪闪,语调如常,听不出喜怒哀乐。 还在痴痴望着三珠旋动的妘嬜眼底大放异彩,聚光一睨,俯瞰他,“她丢了你,我就会痛。”不正经地邪邪一笑。 宁水月听他言罢,脸上淡然得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手指尖却从广袖中钻出,金光乍现,形成攻击目标确切的激光枪,射向前方…… 挂着邪笑的妘嬜躲闪不及,嘴角又流出一抹鲜血,滴滴流在纪以宁海澡般的黑发上。 “如此伤我,你觉得快乐就好。”妘嬜凄凄然一笑,低眉顺耳,右手食指轻轻擦掉从嘴角流出,还未凝固的血迹。 此时的宁水月自从宁宁消失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的沉寂,除了浑身上下迸发出王者独有的霸凛气息,还寂静得没有任何张力,跟躺在薰衣草丛里一动不动的纪以宁一样,似乎不复存在。 100.第100章 100 伤心亦欲夺珠 妘嬜并不理会宁水月的突然静默,也不顾他冷咧的气息为何凝起,只顾欣喜若狂观察三珠汇聚的璀璨,就算一人品尝胜利的喜悦又如何? 不忘狂妄对着对面的人大喊,“水月,你最终还是我的,哈哈哈……” 不可一世的狂妄之语,伴随他狂妄的笑声,往四面八方涌去,惊起不知名的山雀,从茂盛的树丛中飞起。细看没什么生命危险后,“嗖嗖”,又钻入原来的藏身之地。 奇怪的是,被一条小径分为两边的森林里飞出的鸟儿好像约好似的,没有越界,从哪飞来,飞回哪去。 之前孤脚鸦还看见有一对情侣鸟儿趁着混乱,偷偷在半空中打了几个KISS,就又各自飞回各自的窝,虽然依依不舍,却也难掩莫可奈何之情。 两边好像被结界隔绝,它们飞不过这边,也飞不到那边,咫尺就是天涯。 天彻底暗了下来,望不到头的边际尽是黑暗,只有三颗珠子撕破了这浓郁阴沉的黑暗,相互倚靠,绽放独具一格的光芒,周围陷入炫彩的渲染中。 如果此时有知名摄影师路过,抓拍到如此绝美的风景,一旦展出,将会是轰动全世界,乃至全球,最无以伦比的精美画面。 不知从哪吹来阵阵大雾,弥漫开来。 孤脚鸦打开盹了许久的血红色之眸,抬头望了天空,再观察雾气来袭的方向,忽然双眼炯炯发光,刹时精气笼罩全身,习惯缩起的脚放了下来,紧紧抓住树干,全身毛发竖立,要作战了。 宁水月只是轻轻瞥了它一眼,就知它已完全准备好,随时随地都能扑身而飞。 再观一眼被已经大雾遮住,看不到颜色的无限广阔苍穹和完全放下戒心,独自欢喜的妘嬜-- 万事俱备,东风已来。 从广袖中飞出早已伺机而动的八方镜,握于手上,镶了九百九十九颗小星星的镜面往陷入美好幻想中的妘嬜一照-- 银白色的星辰之光像闪着噬骨的尖刀,从镜面中喷泄而出,就像流光溢彩的绵布带,蜿蜒,延伸,直射得他坑洼不平的脸显得凹凸可怕,就像站在夜魅下狰狞的恶魔,人人惧之,避之,而又唾之。 “啊--”妘嬜大喝一声,语音抖瑟惊恐,痛苦掩面而哭:“水月,你怎能如此对我?你怎么狠得下心?” 蜷曲身体,四肢颤抖,喊得撕心裂肺,惊天动地,簌簌泪珠从指缝间弯流而下,好像刚刚才死了爹和娘,无比凄惨。 由于自顾不暇,光芒闪耀的三珠被他弃于眼旁,无法再把它们凝力聚于掌上,此时刚好漂浮于离地面三丈之高的半空中,刚好是纪以宁所在的正上方。 孤脚鸦敏捷扑腾双翅,身形轻盈飞了过去,来到他的身边。 血红色的眼眸闪动无限狡黠,在他还没来得及注意的时候,像飞箭头一样直身射飞出去,嘴巴一张,叼上镇命珠,左脚紧抓凝神珠,右脚五爪聚拢,握住圆碌碌的玉珠,逃命似往地面飞,越来越低,越来越低了,眼看就要停留在纪以宁的嘴边了。 101.第101章 101 镇命珠镇命用 纪以宁好像与整个世界隔绝了,直挺挺躺在丛地上,背部朝下,正面朝上,最差摆个“大”字。 孤脚鸦觉得刚刚好,正是让它顺利完成任务的好姿势。 不知道,王满意她此时的雅姿吗? 只是,她此时紧闭双眼,抿紧透明色的唇瓣,牙关紧咬。 只好不停拍打翅膀,拍得“啪啪啪“响,嘴和夹着其它珠子的脚一起上阵,费了好大劲,才把嘴里叨着的镇命珠塞进了她嘴里。 啊! 孤脚鸦见自己独立完成了任务的一小部分,大松一口气。 说也奇怪,纪以宁吃了这颗光芒耀眼的镇命珠后,一直僵硬得好像不是她身上所有的手指头动了几下,四肢也跟着挪动几分,全身的颜色从之前的全透明迅速恢复成粉红色,扑闪着闭合了许久的睫毛,幽幽醒转,睁开如烟云般的眼眸,瞧着眼前的情况。 一眼就瞧见了站于远处的宁水月,他也正凝望着她,视线与她在半空中相撞,眼底蒙着一层她看不懂的担忧,她的心竟然不由自主悸动起来。 这种悸动得自己也跟着心疼的感觉,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过。 他不是很喜欢折磨她吗?还需要这么费尽心神,用眼神表达对她的虚情假意么? 在某种时刻,男人比女人更加会演戏,尤其是虚情假意方面,更是修炼得和她的甩赖技巧一样炉火纯青。 何况此时站于对面的表演者还是鬼界里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鬼王,演戏技巧肯定高于常人几百几千几万个台阶,能甩凡人几十几百条街。 其实不可否认,他身上具有吸引所有人目光的特殊磁性,尽管只是简单的站于对面,沉稳冷静,不动声色,甚至可以说是悄无声息,她也总能在第一时间里就发现他的存在,发现他的与众不同,发现他的绝世风华,发现他的阴寒冷咧。 他是她深恶痛绝的仇人,将来必定兵戎相见的敌人,她居然还有心情品尝他独特不同于常人的男性魅力?她是不是在多天的晕了再晕之后,终于晕傻了? 啊!不想了。 终于有力气伸展四肢了。 全身好痛! 忍不住皱起了好看的秀眉,真的好痛,痛得四分五裂,痛得撕心裂肺。 被车碾过,被石头压过,被鬼上了身,可能都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痛。 孤脚鸦看到她醒来,对她的疼痛无法感同身受,喜出望外,总算没有枉费自己一番努力,见到成效了。 在这双色森林里,它是一只鸦妖才能跨进界来,就连王这么尊贵的身份,也只能静静候在属于鬼界的范围内,不可越界半分。 看来,镇命珠所命名的“镇命”,所言不虚,功能强大到能让没有灵力的生命立刻起死回生。 如果再把凝神珠塞进去,她也就能恢复到刚开始来鬼界时的面色红润了? 思及此,孤脚鸦高兴开来,再次倾近她嘴边,把左脚上紧紧抓住的凝神珠放于她粉红色的唇边,眼睛紧盯,示意醒来的她张开嘴巴,把珠子吃进去。 102.第102章 102 不是任人欺负 纪以宁看着它的怪异和急不可奈,觉得这些与她不同世界的鬼和妖都喜欢装神弄鬼,形态和语言包括动作都是神神乎乎的,令人费解。 虽然,她对孤脚鸦的这些举动看不懂,不明了,但也还是很听话地乖乖把嘴张开,让它把璀璨的珠子塞进了自己的口腔里。 此刻她对它这么友善,是因为总从它身上感受到善意。从她第一次见到它,再到现在的近距离接触,都感觉到了。 它好像喜欢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种感觉没有错,以她平时和纪家各色佣人各个来客打交道的方向来观察,它对她的喜欢不会有虚假的成分。 这种感受和自恋没有关系,正确来说,是她与生俱来的自信。 它要比鬼王真实。 这边,纪以宁小小心思犹如肚子里的小肠大肠,兜兜转转,百转千回。这边,被宁水月使了阴招伤了他的妘嬜,在悲痛欲绝中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发现宁水月拖延时间是为了等双色森林里每天必在卯时来袭的暗雾。 只要暗雾弥漫,天界里各司其职的天仙们就无法在挂于天庭门口的八卦镜中看到鬼界和妖界里发生的一些小事。 刚好,他和宁水月多年来的爱恨纠葛包括此时的相恨相杀,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小事,就是八卦谈资。 他倒是把自己出现的时间计算得精准,早已为自己的计划布好局,不想落什么把柄到他仙手中,以成为他们茶余饭后调侃的对象。 就算此时,他们一个谈不拢,大动干戈,天仙也无法及时发现这里的血雨腥风。 好一个奸诈的宁水月,几年不见,奸到这种程度。 眼前明晃晃飞的黑乌乌的是什么鬼?一只鸦妖?当他是透明的吗?宁水月欺负他,那他是心甘情愿受他欺负,想在他心里刷存在感,那它呢? 自己送上门来,不想活了。 还想从他眼底把珠子全部献给那个没用的庸俗女人?自不量力! 它非死不可。 想到这,妘嬜邪里邪气的眼眸闪起一抹狠厉的光芒,手扬起,使出势不可挡如瀑布倾泻般强劲的妖力,对准正在把右脚紧紧抓握的玉珠往纪以宁嘴里送的孤脚鸦使劲,一眨眼,它就被他捏于手心,要来个五爪捏,一掌捏死它。 生死一线间,孤脚鸦松了爪子,让玉珠飘于空气中,脱离妘嬜的视线,才急急唤道:“嘎嘎!王……” 呜,王,赶紧从美人王妃的魂里回过眼来,本鸦就要被这个兔妖捏碎骨头了。 不知道她练了什么妖法,妖力突飞猛进,和以前的大不相同,孤脚鸦抵挡不住啊。 “叮咚!” 两颗金灿灿的金子又从宁水月的广袖中直线飞出,一颗直奔妘嬜的面门,一颗飞向他的手腕。可惜,他早就对他打起戒心,岂会让自己再次上当受骗? 一个漂亮的回转身,雪袍刮起一阵冷风,吹散了四周的雾气,轻而易举躲开了宁水月不打招呼的攻击。 水月,我愿意给你欺负,可不代表谁都可以欺负我。 103.第103章 103 为何对他忠心 妘嬜眨了眨他那双邪魅的眼睛,一丝忿恨闪过眼底,扫了扫生死大权就握在自己手中的孤脚鸦一眼,怒然生气,手掌下意识加了把劲,看你还欺负我?就欺负我是只兔妖吗?以为我还是跟以前一样好欺负吗? 严格说起来,其实他并不认识孤脚鸦,他对它这么撒气也是仗着自己身高手粗而已。 而孤脚鸦此时被捏得气都喘不过来,整个胸腔澎湃之情爆满。 它是乌鸦类的鸟儿,打从鸦胎里落于这天地间,只长了八百岁而已,人形还没法幻化出来,语言也只达到凡人三四岁小孩的程度。 个体原本就长得娇小,就算已修炼成一只妖,但跟眼前的兔妖比起来,不仅年龄长得比她小得多,修为更是没她高,所以,想从她手上逃脱,靠自己薄弱的力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对方还披着人皮,掌心比它的身形还要粗阔几分。 随着妘嬜越来越重的手劲,孤脚鸦那张黑乎乎的脸越来越黑,眼瞳上的血红色更加浓郁。全身被挤压得很痛,好像骨架分分钟就要被挤碎了。 它只不过是奉王的旨意在办事,她至于那么生气,把气撒在它的身上吗?想置它于死地么?那也要看王肯不肯了。 它对王来说,可是大有用途。 就像这双色森林,王答应过天帝不越界,自然不会越界,而它却能在此来去自如,哪都可以闯。 而且,不管有没有危险,它都愿意拿命闯一闯,只要能帮上忙,必当誓死如归。更何况夺珠,还是王亲颁的旨令。 至于它对王为什么这么忠心耿耿,自己的生和死都不在乎,并不是它有多么伟大的牺牲精神,有多么高深的思想觉悟,也不是因为它与阳鸳、月鸯一样,受到王举手相救才得以存命,为求感恩待在他身边,任他差遣。 只因它跑出娘胎没多久,鸦娘就受到隐藏于树上的蟒蛇攻击,不幸毙命。那时它嗷嗷待哺,由于没有任何喂食差点命归西天,赶上花好月圆时,刚巧碰到王在密不透风的树林底下变身,它无力再在树上抓拍,跌落于他还没痊愈的身上,沾染了裸露在空气中的血气,从而一下子就变成感知世间万物具有灵性的妖,可以说,它的修为得来全不费功夫。 蟒蛇霸占了它的家,在它的一方城池里作威作福,它不想过当初鸦娘那种胆战心惊的日子,就主动请求跟着王混,可以说是死皮赖脸。 王根本就不吃它献殷勤的那一套。 记得当时王听了它的请求,抬起高傲的脸,并不看它,问道:“你有什么资格可以留在本王身边?” 它理直气壮地说:“因为我是一只还没长大的小妖,你把我变成妖了,让我没办法生死轮回,就要对我负责。” 对于这个回答,它知道,根本就不可能说服他改变心意,进而收留它。 后来,反正他到哪,它就飞到哪。他能飞,它也能飞,尽自己最大的能力。 而他对它则从来没有正眼瞧过,一直保持尊贵的傲气,不动摇,根本就是当它不存在。 104.第104章 104 情深浅缘厚薄 王之所以对它视而不见,不施以正眼,可能是因为于任何地方中,包括鬼界和妖界,它都到得了,唯一到不了的就是一望无际的合海,那地方仙气笼罩,仙法萦绕,身为鸦妖的它,没有获取王的特权,根本就进不了。 也就是说,只要王进了合海中,它就只能在浩瀚的合海边徘徊,他在里面待多长时间,它就在外面飞飞停停多长时间。 直到有一天,终于大起胆子,扑腾起翅膀,飞上了合海上方,利用之前跌落于王变身之时沾染到的血气得到的半生不熟的半仙气儿,翱翔于水云间。 欣喜之情言溢于表。 途中遇到一个被王称为“宁宁”的王后,可能因为闲得无所是事,正在与长于合海缭绕烟云间的牡丹花媲美比艳,顺便懒懒地晒晒暖和的太阳。 孤脚鸦认识她,她是王唯一的王后。 之前偷偷跟着王的时候,碰过她无数次,她就像凡人爱嚼的香甜口香糖,特别粘王的牙,王去哪,就总会想办法腻乎他,尽管很多时候,都被寡情的王偷偷甩掉,但下次,还是不厌其烦,不言放弃地随棒跟上。 因为它与她一直没有什么单独的机会进行眼眉交流,所以双方就没有互生什么特殊的主仆情分,甚至可以说,她跟王简直是同一个鼻孔出气,他对它视而不见,她当然也把它当成不值钱的货。 这次与她面对面碰上,不知是她觉得它跟随王多年,一直没名没分,也没个合适的落脚地,很可怜;还是真的对它日久生了情,有了善意,反正眼眸中闪过比牡丹花还美艳璀璨的光芒,随口说了句:“挺好的,我喜欢它。”于是,它就什么手续也不用办,什么法力也不用使,名正言顺地住进了合海的水月宫里。 在水月宫,它亲眼看过王对王后的情深,他们的缘厚,他们的情变,他们的离散。 三百年来,就算王后离家出走了,王依然对她深情不移,情痴不变,心心念念不曾相忘。 它受他的深情厚爱感染,愈加希望自己能亲眼看着他和王后幸福到底,如今能帮上忙了,自当不加推辞。 再说,它既然死了心,受命于他,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于是,就算此时,命真没了,它也没什么好遗憾,好抱怨的。 就是太痛了,被他妖捏着骨头碎死,那滋味不用想,绝对比五马分尸还令人惨不忍睹,痛不欲生。 孤脚鸦联想翩翩,好像下一秒自己就真的魂归故里了,绝然料想不到,宁水月只是把视线从纪以宁身上拉回那么一点点,手起袖扬,潇洒得大家还没有看清他出手的套路,妘嬜就痛苦咆哮而出,“水月,你为了一只黑不溜秋的乌鸦……也向我使出……阴招,我就这么贱……贱到不……它?” 嘶声力竭嘶叫几声后,身子踉跄往后退去,又从口中喷出一潭鲜血,喷洒在旁边五人粗的树干上。 人就彻底倒在了离纪以宁不远的另一片薰衣草丛地上,直挺挺得起不来了,“你真的再也不疼惜我了……” 105.第105章 105 只是个幌子么 “你不再疼惜我了。” 妘嬜满脸受伤倒在熏衣草丛地中后,这话被他话说得极尽幽怨、悲凉,还有些许愤怒,可谓是五味杂陈,什么消极情绪都有,旁人听了也唏嘘不已。 尤其是他倒下去后,匍匐弯腰的躯体,好像伤得很严重,一时无法站起,望向宁水月的眼神悲痛到空洞,徒有一副像模像样的皮囊,不具灵气。 他此时披的是具有男性牲的人皮,形态再怎么独具阴柔之美,也应不似女人如水般柔弱,但此刻却虚弱得双掌撑地都撑不起自己的身体,更别说站起了,仿似不堪一击。 再试了几次撑地而起后,均以失败告终。没过多久,他硬撑之下才有的硬朗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软趴倒地,好像过了一时半会,身体里的骨架全散掉了,披着的人皮没有支点的包裹住他瘦削的体态,凹凸不平的脸布满阴郁,狰狞得可怕,“你……居然……挫了我的骨。” 不可思议的嗓音不仅回荡在双色森林里,还随风飘动于周围紧张的氛围中,激荡了慢慢恢复体力和神气的纪以宁的耳膜,“挫骨?这么狠?” 一眼望向宁水月,除了狐疑还有诧异,暗思:“还真没有他做不出的事。” 看着他的那眼神儿好像站于远处紧紧盯着她的宁水月是什么惹不起的恶魔厉鬼,还是躲也躲不起的索命阎罗。 终于明白,看来不能去惹他的人不是只限她,别人也不可以,甚至别人得到的惩罚比她严重上百倍上千倍。 她能说,她在无波湖遭的罪算是最轻的了吗? 那她差点命丧于此,到底是那弘业失误造成,或者道法不精引发的危险?还是如妘嬜所说的,她只是宁水月布局中的一个幌子? 纪以宁吃下镇命珠和凝神珠后,虽说全身恢复了之前的润红莹泽,疼痛亦消散不少,也有了力气活动筋骨,但此时仍处于危险的境地中,居然还有心思纠结于太多目前还无法明了的问题。 而孤脚鸦则在妘嬜挣扎的过程中,早已脱离了魔爪,扇动翅膀,来到漂浮于空气中闪耀 106.第106章 106 对头,跑路要紧 关于喜出望外后,没多久来的悲从中来,纪以宁现在已经非常排斥。这种感觉相当于小时候牙牙学步时,纪老伯跟她说的,“宁宁,过来,来到爸爸这里,爸爸手上的这颗糖就是你的了。” 等她颤颤巍巍迈着步子,好不容易走到他的身边,摸到他的大腿时,一心期待纪家秘糖就会属于她了,甜蜜蜜先漫上心头,谁吃纪老伯把手一缩,已经剥开皮的糖没有进到她的嘴里,反而成了他的口中物,他说:“宁宁,你还在长牙,糖吃多了会蛀牙,今天就先不吃了。”说完,还特别吧唧着嘴,故意刺激她,把糖咬得特别大力,甚至她还听到糖块咬碎后被他吞进喉咙、滑进喉道的声音。 眼看甜蜜就要来临,谁知失望接踵而至。 所以,她好怕上一秒自己在天堂里,下一秒就要到地狱中去。 来到鬼界中,她遇到的这些事,还会少吗? 所以,看见眼前如箭般快速扑面而来还碎碎叨叨的孤脚鸦,脚上还抓着玉珠,明知是为了她好,她还是巧妙地躲开了。 吃了那个不男不女的男人两颗珠子,他就好像和所有人有不共戴天之仇一样,恨不得杀了除鬼王之外的所有人,尤其是这个黑乎乎的小鸟儿,差点就被他残忍地捏死了。 她如今体力和神气都恢复得那么好,能跑能动,不仅不痛不痒的,感觉还舒服得不得了,不想再吃了人家第三颗了,太贪心,惹来他的追杀,那就麻烦了。 鬼王虽说好像以她为幌子引妘嬜入瓮,此时又好像真是为了救她而来,但他阴晴不定,喜怒无常,难保下一秒犯有喜虐症的他又会把她折磨得要生要死,再被他凉凉地赐以一言--“要活活不成,要死死不了的感觉如何?” 她这不是自我找虐么?她可没那么傻XX。 趁着现在能跑能动,当然是跑路要紧。 不知道莫名其妙失踪的那弘业怎么样了?影子都没看到,估计没死成,如果自己跑路成功后,还得去找他,好歹人家遭遇不测,是因她而起,绝不能忘恩。 想时迟那时快,才刚在脑中形成这些想法,双脚就开始灵动地跑起来,由于林里树木太多,只好狠下心,闭上眼,拼了命往前跑,好像前有豺狼后有饿虎,逃命似的,一刻不敢停留。 通过之前的观察,她发现这个树木里的一切生物都具有灵性,就算她闭上眼横冲直撞,也撞不上它们。 如果猜得没错,它们会给她让路的。 妘嬜意外被挫了骨,尽管爬不动,撑不住,但因为妖力雄厚,身不行法力行,就彻底和宁水月杠上了,双方展开势力较量,打得难解难分,不分上下。 纪以宁悲哀地发现,她跑了几圈后,又看到前面还在暗中较量的两人,打得面不改色,风平浪静,就是妘嬜嘴角流出的红血更多了。 费那么大劲跑那么久,累得气喘吁吁,敢情她是在原步踏呢? 107.第107章 107 妘嬜悲惨过往 孤脚鸦看到纪以宁跑路,反而不慌不急起来,收起展开的翅膀,懒懒立于半空中,一会好笑看着跑得不亦乐乎的她,一会斜眼睨着底下两方胶着的势力。 她绕着圈跑得热火朝天,香汗淋漓,而他们斗来斗去,身子却闻风不动。但看得出来,较量得很是紧张。 它不想说破,它家的王会让妘嬜欺到他头上,是想让它家的王妃多跑几圈,多耗点力气,好把镇命珠和凝神珠的功能发挥得更加彻底和充分。 如果猜得没错,还有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她累了,把她带回鬼界后,他接下来可以更好戏弄她。 镇命珠的功能如同它的名字,有镇命功能,就算死去多日的人吃了此颗珠子,也能迅速起死回生,恢复生命力。而凝神珠,顾名思义,是为凝神之用,假若有人因故魂魄消散,吃了它后就能让七魂六魄回复本身或者回到替身上,具有强劲的聚魂笼魄作用。 而这两颗功能强大的珠子融入到一个共体时,强手对强手,发挥不为他人所知的其它作用时,是需要磨合的。 之前它们浮于空气中,背靠背,面贴面,显得那么和谐亲善,那是因为当时双方还没有融于同具身体内,不必为了同一个共体而斗争,现在进入了纪以宁的身躯,谁能当老大,还没真正较量呢。 凝神珠实为王所有,之所以会存放在妘嬜那,说起来是个很久远的故事。 孤脚鸦年岁那么小,王的现今它清楚,但对他的过往却一无所知,这个久远的故事还是上次猎豹偷袭鬼界不成,反困于无波湖时,它立在莲花上仙所在的莲叶上,听到猎豹无意中吐露出关于它主子妘嬜悲凉的成长故事和宁水月矛盾的纠纠葛葛。 妘嬜生身为一只可爱的小兔子,雌性,没有变身前,全身雪白雪白的,仿佛穿着轻柔的白毛之衣,整个在双色森林跑动起来时,就像冬天下雪时飘于大地上的雪花,美丽纯洁,找不出任何缺点和瑕疵。 在没有碰到双色森林里的猎豹之王--波王时,它也经常受其它高等的动物欺负,遇到波王之后,命运更是悲惨了十分,经常陷于水深火热中,过得痛不欲生。 它和王的相遇实属巧合。 王打被赤金龙母生下来时,就特别调皮和顽逆,小小年纪没事总喜欢不守仙规妖矩,跑到各界去玩耍,到处都被它当成了自己的家,胡作非为,无坏不作。 由于他是合海龙王的第八十一个儿子,排行老小老小了,龙王不知道龙母还愿不愿意往下再生,反正自小就把他当成最后一个儿子来疼,疼得是无法无天,宠得没道没理。对他的胡作非为,只要不触犯天条,必当极其护短的假装不知道,不理不踩,不作处理。 有次,小白兔妘嬜被波王当成没有任何杀伤力的低级小动物,施了妖力,把它变成了雪白的小球,在他两只粗壮的大脚之间不停玩转,就像公园里的叔叔阿姨踢毽子那样,踢来踢去,就算它头、身、四脚皆蜷曲成圆形,动不了,苦天喊地的,也硬是被只有邪恶之心的波王从雪白之球踢成了血染红球。 108.第108章 108 一救小小白兔 小白兔妘嬜被残忍的波王卷成圆球从雪白之球踢成血红色球,可想而知,这过程中,它的痛呼声该有多么声嘶力竭,多么震耳欲聋。 喊天天不应,呼地地不灵,它巴不得自己能直接挂掉,不要再受这样非凡的摧残。 就在它不断祈祷失去行动力的自己赶紧命丧于这双色森林时,幻化成人形的宁水月从森林中一处茂盛中缓缓走出来,懒懒地伸了伸腰,怒眼一睁,不满道:“你们要吵要闹,不会滚远点?打扰劳资睡眠,讨打。”话才刚说完,就从口中喷出一明亮的火团,往波王方向喷射过去。 波王躲闪不及,面门被喷了个正中,身上密密麻麻的毛发和脸上长长的胡须就被烧了个焦黑,全身的毛发一被烧光,原本明晃晃的火也就自然灭了。 小白兔一见到有生的希望,还没想明白为什么它就在波王的手上,火只有烧着波王,自己却又未被波及,就唯恐避不及地奔跳着脱离了波王的掌控,努力伸展四肢,“呼呼”跑往另一边茂密的丛林,躲了起来。 好在跑得快。 波王平白无故受不明外侵者欺负,这口怨气绝对吞不下,势必掀起血雨腥风才会罢休。 于是,就在自认为安全的地方心安理得的坐等看好戏。 被烧成一身黑的波王怒不可遏,肢体抖擞,想像平常一样狐假虎威地抖抖身上在碰到强者自然竖起的毛发,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毛发就被闲闲抱胸站于眼前的小子烧没了,气从胸来,“小子,拿命来,不怕死闯入本波王的地盘,今天你是活不了了。” 个子才长成小子的宁水月听了波王威慑的威胁,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往前走了几步,凉凉地说:“你欺负一只小白兔,也不怕在妖界中失了你的威信,丢了你的威严?”语气很是不屑和轻蔑。 平时最看不惯这种欺软怕恶的人。 看到他圆睁的豹眼,觉得它长得太难看了,看不入眼,就在平滑的手上变出利爪,往前一抓,波王的鼻根没有预防地生出几道血印,痛得哇哇大叫,破口大骂:“你NAINAI的,别以为仗着你家老龙王匹夫就能到本王这老本营里作威作福。不知好歹的小龙,你那是自己送上门来找死。” “哟,妖行挺高的,还能看出本龙爷的真身。”宁水月眉眼一挑,更加肆无忌惮,“哦,你找我家老龙王?”嘴角上扬,嬉笑着低头往绣于胸前衣袍上的龙像喊道:“父王,波波大王说他要找您老人家聚聚,找你切磋切磋功夫,它说您是老匹--” 波王眼尖的看到宁水月往胸前的龙像喊着“父王”时,龙像上的龙眼虽未睁开,却好像有翕动的迹象,急急打断他的话,躬身一歉,讪讪笑着打起圆场:“嘿嘿,小王对不住老龙王和小龙爷了,请原谅小王的出言不逊。”继而,深深弯下腰,有宁水月不打手势就不直起身的意思。 109.第109章 109 你是我幸运神 波王面上打着和善牌,心中却恨恨暗诽:“哪天别栽到本王手上,你小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宁水月对波王深深鞠躬的这一拜很受用,满意扬了扬眼梢,警告道:“以后别让本龙爷再看见你欺负小的。不然就不是烧毛那么简单了。” 作模作样拂起衣袍上之前躲于大树上打盹造成的小小皱褶,转过身,“这颐养天年的地儿不知被哪个老头搅得太闹,换地儿睡去。”末了,往森林深处走去,不忘凉薄打趣道:“别计算本王栽在你手上的时间,不会有那个机会,反倒是你要多加收敛多加小心。” 就这样,颇有些灵性的小白兔看完好戏后,才得知自己运气好,惹得一只蛟龙出手相救,从此这恩人俊俏的模样就深深印于心上,日夜捂在脑中,不停想着思着,就怕时日一久,自己把他忘了。 就算它没有修为,没有法力,不能修炼得如他们一样飞天入地,幻化成形,与欺负自己的小妖大妖们杀杀打打,找回作为弱势群体的些许尊严,但至少心中有了期盼和等待,日子也就过得有些盼头了。 它等待与恩人的再次相遇,最算以它这样低贱的身份,并不能得到些什么,但只要再见他一眼也心满意足了。 只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许多年过去了,作为小白兔的它都出落得更加俏丽更加灵脱了,还是没能等来心中那一抹日夜期盼的身影。 波王自从被宁水月修理过后,再加上警告和威胁,真的安分了很多年,不敢再来打扰和欺负小白兔。 某日闲步散到兔洞前,看到它长得已与多年前不大相同,坏心思一起,好了伤疤就忘了疼,开始又不安分起来。 居然提着一扎鲜草亲自到它的兔洞来提亲,“兔兔,你看本王让你在这森林中清心闲致养了这么多年,既没有让你成为餐上肉吃了你,还让你愈加漂亮愈加美丽,如今你已过了及第之年,不能白白便宜了他妖,你就乖乖嫁予本王,成为本王的夫人吧。”他淫淫的双眉挑动,嗓音满是让它受不了的不怀好意,“今晚咱俩就洞房!” 他扑身包围过来时,小白兔以身形小巧,矫步如飞的优势躲过了袭击,甚至钻过他身体某些部位的缝隙逃出了兔洞,横冲直撞时撞进了一个陌生的胸膛,一股檀香味充斥鼻腔。 急急追过来的波王看到这具宽阔的胸膛时,立马刹住了脚步,心急如焚想吃到肉的态度马上转换得谄媚妙生,“呵呵,龙爷,您散步呢?” “敢情是波波大王知道本王要来此溜达溜达,特来相迎?”熟悉的嗓音从小白兔的耳顶响起,满是讥讽继续道:“原来N年前烧了波波大王的毛后,波波大王还能如此宽宏大量,不记小仇,对本王如此热情似火。”嗓音带着浓郁的磁性,具有强大的诱惑力,让人不忍闭耳,像催眠曲一样,就想一直这样听下去。 小白兔不可置信抬起悄悄蒙上一层泪滴的眼眸,望着心心念念不出现,此时不敢期待却自然出现的人儿,不会说话,却用眼神向望着它的人传递:“你是妘嬜的幸运神么?总是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出现。” 110.第110章 110 宁宁只为他取 妘嬜感动于自己幸运神的及时出现,及时相救,却没发现脚上好像抹了油紧急追在宁水月后面打扮得美美的跟屁虫。 她冲过来颁开了被宁水月抱在怀中的小白兔,把它小心放于地上,才怒视着自己跟踪的人,满是酸味地嚷道:“好呀,费尽坏心思躲着我,原来是赶着见这小白兔?” 作为质问对象的宁水月,看着眼前怒不可遏的美人儿,懒得理她,转向波王,“这烦人的女人送你,如何?” 他实在烦她,把他跟得紧不说,还总对他的行为指指点点,对他所接触的仙呀,妖呀,多加管辖,多加指责,就像现在,他明明是为了躲她才进了这双色森林,如今被她不分青红皂白乱指一通,变成与一只小兔子幽会了。 这都是些什么逻辑? 父王和母后还说让我躲着她,这哪都能被她逮住,哪里躲得了吗? 与他们一样幻化出人形的波王磨搓双掌,脸上堆满笑,“这怎么好意思?这不是合海里的人鱼大王宁宁么?”不知是喜出望外,还是狂喜过度,说出来的话调居然打着颤卷到舌。 宁宁大王双脚打起旋风,旋到不知好歹的波王面前,一出手就是狠狠的一巴掌,“哟,还看出本王的身份来了?挺有能耐的嘛。”听起来是夸赞,实则是教训他。 宁宁是随便什么人什么妖可以叫的么?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一只修了不到万年修行的豹子而已,以为自己有什么能耐,配得了直呼本王名号? 波王当然明了她教训的所为何事,她的火爆脾气在界内早已有所耳闻,声到手到更是一绝。 这一掌挨得好,只怪自己在目中只有小龙的妖女面前不加收敛才会着了此罚。 宁宁,是专为眼前这只蛟龙而取的。 只要有些阶品和尊位的仙和妖皆知,此龙喜路见不平就多管闲事,闹腾不停,会失踪消停多年,不是有什么大事需要处理,天帝也没赋予他什么使命,而是忙着躲这不可一世的宁宁大王。 他甚至曾为了躲避眼前的这个大麻烦,故意打碎了天帝寝宫里的夜明灯而领罚投胎到人间去,投的纪“宁“人家,其人间之父为他取名“宁水月”。她在人世间苦苦寻找他之时,得知他姓“宁”,也就自诩“宁宁”。 只为他一人取,自然只许他一人叫。 后来,就算他俩回归原位,回到合海,名号也没有变过了,大家见面都这么称呼他们,只是,这“宁宁”后面得加上两字--大王。 也就是说,波王会挨了她一巴掌,是因为把位号和名字对调了,他应该称她为“宁宁大王”,而不能直呼“人鱼大王宁宁”。 这犯了她的底线。 其实,挨了美貌只有她一人有的宁宁大王一巴掌,波王不怒不恨,反倒在心中乐坏了。 今天,他有幸与她第一次见面,如果不是此种特殊情形,可能几辈子都无法见到她。 她欺身而近向他甩来巴掌时,全身上下有股说不出味道的奇香,随着衣袖飘进了鼻间,出神怔愣时挨上巴掌,一点也不觉得痛,反而是一股舒适感从脚底一直浮到头顶,飘飘然起来。 111.第111章 111 我嚣张有人罩 波王还陷在美哉哉的回味无穷中,回不了魂,料不到,一股奇香再次袭来,笼罩在鼻间,脸上“啪啪”追加几个狠辣的巴掌。 他猛地回神,大掌抚上传来火辣辣痛感的脸颊,不明所以的眼底满是委屈,忿恨一问:“这次又是为何打本王?” 宁宁大王就站在他身边,听完他的问话,就着他的手背,又甩上几个红手印,“在本王面前,说话要有礼貌。” 波王这次算是搞清方向了,原来是自称“本王”又得罪她了。 这还有完没完? 这次从脸上传来的可不是什么舒舒服服,而是实至名归的痛苦万分了。 这都是什么手劲,明明是美艳女子的模样,几掌承受下来,竟令他痛入骨赂。 宁宁大王见波王不敢再多加放肆,收敛了许多,就算委屈,也不敢怒不敢言,对他的表现算是比较满意了。 继而,好像小女孩一样,绞起涂着粉红色蔻丹的手指尖,望了一眼猫在地上不敢动弹的小白兔,双手抱胸,很有闲情逸致的地答道:“看你不爽呗,瞧你那癞蛤蟆样,居然想吃这小白兔的白天鹅样,这不是找抽是什么?” 别看这小白兔装得可怜,雪白的身体瑟瑟发抖中,却不忘偷眼痴迷看着宁水月,这就是它的幸运神,总是在它最脆弱的时候出现,救它于水深火热中,这不是老天安排的缘分是什么? 如此眉目如星的美好男子,岂是望他一眼就能心满意足的?它觉得它之前奢求的“一眼”太过于轻描淡写,太过于云淡风轻了。 原来,那一眼,就望进了自己敏感的心尖上。 而宁水月则全身慵懒的靠于一根枝繁叶茂的树干上,没有任何情绪的看着宁宁大王在那借题发挥,兴风作浪。 她把波王修理得差不多后,还不忘劈头盖脸地羞辱他,羞辱得他无地自容。 波王忍无可忍,一时蒙了头,冲她大吼一声:“休管劳资的私事。” 话音刚落,他才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又做错事,说错话了。 因为宁水月在他话音刚落,就从口中吐出一团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了过来,烧光了他全身的毛不说,还顺便“啪啪”被凭空补上几脚,痛得他在地上直打滚,直翻转,雪白之色的衣袍沾染黄花花的灰尘,以前嚣张的样子在此刻看来,别提有多难堪,有多狼狈了。 波王踉跄着身体,从地上挣扎跃起,直逼到宁水月跟前,豹眼圆睁,“我看,你今天是故意来这找茬的?”从紧咬的牙缝里发出一问。 宁水月直接当他的逼视不存在,掩嘴遮挡他嘴巴里呼出来的难闻热气,“难道说波波大王忘记本王以前说过的话?” 好在此时,还能用以前他们的小纠葛遮掩自己心中的尴尬,真实原因让眼前还在默默探询的烦人女人知道了去,她不高兴死? 其实,他也不知为何,看到平时躲都来不及的烦人女人受他人欺负,心中就莫名冒起一股怒气,在自己还没来得及想明白的时候,就冲动出手了。 112.第112章 112 回吧,发烧了 瞧宁水月那嚣张得把谁都不当一根葱的模样,想到他有强劲的后台,自有傲慢的资本,再一寻思自己居于此山中霸为一王,也是平时欺善压弱、能屈能伸得来的,突然醒悟,觉得自己应该退一步海阔天空,再退两步风平浪静,于是就毫不犹豫地退了三步,往眼前的两人一兔深深鞠躬,“小的有错,还请两位大王原谅。再请白兔小姐谅解我苦苦的思慕之心。” 思慕之心?倒是把理由说得冠冕堂皇。 小白兔虽然不能幻化成人形,神情肢体没有其它人那么生动,那么有立体感,但宁宁大王也看出它眼中的不甘,略一寻思,望向一副高高在上的刁样的宁水月,问道:“这波波小王不是一直霸山为王么?把他赶出这山,留给你的小兔子去作威作福如何?”而后嘟起小嘴,嗔痴道:“我也算允许了你享尽齐人之福了。”眼中一片哀怨和情痴。 宁水月看不下去了,血液原本缓缓流动,如今突然呼吸一窒,血液全冲上脑门,阻挡了他正常的思考。 她用上示弱这一招,明显是故意的。 他最吃不惯就是她这个好像小女人,需要人呵护,我见犹怜的样子。 父王和母后不只一次当着他的面咬过耳根,说她是他长长流年里唯一的一个劫,他一直不相信,但当她一现出这模样,自己就会不由自主的深陷其中,不能自拔,这算是不好的征兆吗? 宁宁大王见一向眼高于顶的宁龙王又被她逗弄得面红耳赤,不知如何是好,嘻笑着收起偶尔才会出现的怜样,变得凶神恶煞,望着波王,直看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里直发毛。他小眼不知所措地眨了又眨,看向哪边都觉得不自然,没有任何底气。 以为她又要使出什么阴谋诡计刁难他时,宁宁大王才阴阴对他说:“滚出这山,以后不要再回来。” 看到这话,波王紧紧绷住的每块肌肉才半松半懈,松弛了下来,原来是这事呀?不就是丢丢饭碗丢丢窝而已嘛?只要不是丢命怎么样都成。 于是连连点头称是,认同宁宁大王提出的方案,后退几步,就闪成一阵风,消失不见了。 宁宁大王才懒理波王什么时候才会消失呢,话一说完,就闪过身子,来到宁水月的跟前,颁开他环手抱胸的双臂,就势窝进了他透着丝丝凉意的怀里,“看到这样的窝囊废就讨厌,还是我家水月大王可爱,可人爱。”末了,把自己滚烫的脸庞靠在他心脏跳动的左胸处,无力的蹭了蹭,才悠悠地说:“带我回去吧,我发烧了。” 原来,之前故意露出惹人怜爱的样子,是想哄他带她回合海呢。是怕他又像之前一样,弃她于不顾吗? 思及此,心就莫名其妙地痛了起来。 双手收紧,化被动为主动,把送进怀里的人搂了起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此时脸上满满的都是难得一见的疼惜之情。 她置深情于他身上,他却一直躲闪不接,难道不应该说他也是她解不开的劫数么? 宁水月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伸出自己冰凉的手掌,抚上她光洁的前额,许是龙族特有的凉意让发烧中的她特别舒服,她居然满足地轻溢出声,笑一笑,梨涡轻现,合上了眼。 113.第113章 113 她不知的情动 宁水月能笑自己也是窝囊废一个么?好笑地甩甩头,他也就只能趁着怀中的女人烧糊涂了,晕睡过去了,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凝神注视她。 俊俏的秀眉,如描如画,合上的凤眼,遮掩了眼底只有望着他时才会出现的璀璨光华,但依然脱离不了它好看的弧度,鼻根修长,鼻头丰满,再加上性感的红唇,就算睡着了,也难掩她的绝世芳华。浮于两颊的梨涡也若隐若现,恰到好处柔和了她性格上的嚣张、跋扈;还有她身上由内而外自然散发的奇香,萦绕在鼻间久久不散,更是扰人心神。 此时因为发烧,红霞飞满脸颊和鬓角,就像喝醉酒那样,在他眼中看来,好看得厉害。 就只是这样简单地看着她,喉道就开始紧窒,喉咙干哑,口腔干渴,全身说不出的难受,就算不断滚动喉结,也缓解不了这种难受。 他原本龙族特有的冰冷体质因为自己这短短的一视,开始变得燥热不安。就连抱着她的双臂也好像和发烧中的她一样,变得滚烫,变得热烈。 宁宁大王仿佛在睡梦中感受到他投来的炽热注视,和他身体传导过去的燥热,抓在他胸前的小手本能收紧,轻轻扭动完全趴在他身上的身体,似乎有些不安,又似乎有些急不可耐。 她这是直接在他身上挑火呢,确切地说,是火上添油。 宁水月狠狠闭上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充满情意的眼瞳,平复些许慌张的心绪后才再次睁开星光闪动的双眼,继而强逼自己从她脸上挪开,望向别处,不巧在半途中碰到小白兔晓得人意的探询之光,只好尴尬扭转头,掉转身子,搂紧怀中完全没有意识的人儿,准备离开。 谁知,小白兔及时伸出纯白的爪子,抓住了他的袍角,阻挡了他们的相携离去。 宁水月低下头,见它眼中满是企求,满是希翼,还夹杂着他不想看懂的受伤之意,运用心神,对没有任何修为的它用了简单的读心术,知晓了它想要从他身上得到的东西。 心想,它一只没有任何格斗力的低级动物,不管是形体跟大型动物比起来,处于弱势,还是这森林中本就藏龙卧虎,什么欺善压弱的动物都有可能出现。 如果,没有它任何法力,以后也会像今天这样,受其它高等的动物欺负,虽说宁宁已经把波王赶走了,但,假以时日,必当还会再出现一批想占着自身优势,霸山称王的庞然大物。 思及此,再看几眼低姿态俯趴在他脚跟处,还在苦苦哀求的小白兔,不知为何,突然就起了恻隐之心,手扬起,它就不受本能控制的一跃而起,转卧在他的温热的手心里。 宁水月不动声色,运起体内天生的浑厚内力,对着它脚底的涌泉穴运输一阵,片刻后,一股股无以名状的舒适感传透小白兔的全身,它幸福地酣上眼,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恩赐。 小白兔美美睡上安稳一觉,不知过了多久才在一场清冷中醒过来,发现,救它的,并且赐于它法力的美得摄人心魄的男子已经抱着那个亮得不可方物的女人离开了。 落寞,失落袭上心头,却也无能为力。 就算如今自己能够利用他给的法力随意幻化出像模像样的女人体形,又能如何与令他情动的女子相提并论? 根本就不够格。 瞧他只有望向她时才露出的深情款款,还有那柔情蜜意的眼眸,她非常有自知之明,自己连她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上。 114.第114章 114 无故被送苹果 双色森林里的雾气越聚越多,灰蒙蒙得看不到天空的尽头,透心凉的风儿依旧慢悠悠的吹个不停,参天大树看起来虽然很有灵性,分立两边的它们,各为其主,原位不动。只要它们的主子斗得不歇不停,没有下达任何归位的指令,它们也就懒得动个不停。 卯时而动,挪了窝,那是时间的安排,必为之,不过,巧妙的是,归位的时间,它们却可以自由安排,不必定时定点,只要来得及在第二天的卯时前归位即可。 严格说起来,这森林里面的,可不只它们这些大树具有灵性,任何生物都极具灵动之气,要不怎么会被天庭划分为鬼界和妖界的交接处? 一块风水宝地从格局上可分为“龙”与“虎”,“凤”与“凰”,双色森林的鬼界范畴为“龙”地,妖界则为“虎”地,是以造就的灵物各种不同,各种奇葩,波王就是其中一个很好的例子。如今纯洁美丽的小白兔妘嬜小姐在此深居多年,不知不觉中也变得面目可憎,孤脚鸦就开始庆幸自己跟着自家的王,一直往正路上走,没走入歪门邪道中。 没准再过多年,自己也能沾王的光,位列仙榜。 想想,挺值得乐的一件事。有盼头。 不只孤脚鸦此时浮在半空中暗藏小心思偷着乐,之前跑得累、饿得慌的纪以宁此时也很乐。 为啥? 瞧她把手中鲜红得润泽的苹果咬得欢,再加上眉开眼笑,就知她心情不错。 要问苹果从何而来? 别怪她饥不择食,其实她也挺怕宁水月在这诱人的果子里下了毒,准备好下一轮的游戏,要再次坑害她。 对头,这苹果是神通广大的宁水月给她的。 而她,也恬不知耻地接受了。 上一秒还对他恨之入骨,但当他把它扔在半空中,并且让它以优美的弧线落入气喘吁吁的她手里时,她就毫不犹豫的满手接过,不顾形象地啃了起来。 当你也不知身处何地,并且饥肠辘辘,两眼昏花,四肢无力时,你就明白,当时不要说是一个苹果,就是不知来路的一口水,对于你来说,都弥足珍贵,只想不择手段的彩撷,就地饮之,食之。 其实,当她知道凭着自身的一己之力而无法离开这个诡异的空间时,她就决定好好静下心来,看看宁水月和妘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双方都想整出什么夭蛾子来。 只是看他们风平浪静的斗来斗去,除了宁水月一点伤也没有,妘嬜则连连从嘴边流出鲜血来,其它倒也没什么不妥,也没听出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来,反反复复就那么几句“他不疼她了”,“他不怜她了”的话,统统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主动给她抛来又可口又可以补充能量的苹果,她有什么理由不接不吃呢?那不是自己找虐吗? 而且经过这么多的生生死死,再经过这么多次死里逃生,她也没以前当纪家小姐时那么矫情了,反正跑也跑不了,饿也只能饿着,横竖都是死,如果他真的在苹果下了毒,她吃了,也算死得痛快,一了百了,省心。 115.第115章 115 是在调她情么 纪以宁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饥饿过,所以啃着啃着,觉得啃不动了,瞧也不瞧,就把整个苹果核扔进了口腔里,嚼了嚼,还没完全嚼碎,一股股酸酸甜甜之感就沁满心肺,使整个胸腔透凉透凉,说不出的舒适,说不出的惬意。 一有饱腹感,心胸也就舒畅了,虽说不是十分饱,但至少饿不着。 她发现,此时再往前一看,映入眼帘所见到的一切都变得开阔明朗,可爱之极。 尝试着以辣辣的探询之光望向宁水月,看下是不是他也与以往有什么不同。 宁水月刚好也在远处冷静地望着她,心跳就莫名漏了一拍,怎么觉得他比之前帅多了,酷毙了? 忍不住轻抚额头,肯定自己是病了。 只好,作模作样挪挪嘴角,眼神轻佻,痞痞地迎接他那令人生疑的视线。 不甘示弱,所以不退让,给自己打气,告诉自己:他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望了你几眼么?有什么他不能看的? 妈妈呀,这苹果核太硬,嚼来嚼去,怎么都嚼不碎,对牙床硌得疼,眼波流转,她就想把它吐了。 艳红的小嘴还没完全张开,一阵阴风就直逼脑门,她只顾和宁水月杠上了,眼对眼,没来不及避开,“咚”的一声,整个背部被吹得倒靠在旁边的大树干上,“咕噜”一声,苹果核滑进了食道,进了胃腔。 正想破口大骂谁这么缺德使阴招偷袭她,就见宁水月眼角不着痕迹的淡淡之笑,还有他刚刚放下的袖袍,马上就明了是他暗地里使的坏,只好赶紧猫下腰,弓起背,干呕几分,试图把吞下去的东西给吐出来。 她敢肯定,自己吞下去的不是什么如她所想的苹果核。他才不会这么无聊,为了戏耍她,逼她吃无关紧要的东西。 就说嘛,知道她饿了,怎么会这么好,白白送她苹果吃?苹果她吃了,没中毒,却又老是使来眼色诱惑她,吸引她的全部注意力?害她根本就没深思这老嚼不碎的东西到底是不是苹果核。是不是苹果核再次算了,不计较,却莫名地使出阴风,逼向命门,只为助她吞下。 虽说吃下去后,也没出现什么拉稀肚疼等不好的闹肚症状,但她仍然没有好气地赏了几个犀利的眼刀子飞过去。 就你会欺负人?别栽在老娘身上。哼! 才这么想完,宁水月富有磁性更具诱惑力的嗓音就在纪以宁的耳廓内响起:“宁宁,你总是老娘老娘的叫,是想找我娘来陪你叙叙旧吗?至今为止,我娘亲就有两位,不知你要约的是哪一位?” 这嗓音不温不火,不软不硬,听不出任何情绪,说不上动听,也说不上威胁,中规中矩,不禁令她怀疑,他这是在调情吗? 从内容上大胆分析,敢情真是拿题调她情? “呸!”纪以宁伸长脖子,往他望过来的视线碎了一口。 就看不起这样的男人,以为他自己是情圣呢?每个女人一见到他就会为他要生要死?牵情挂肚?当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 好在,她还有个恨不得下一秒就能见到的唐青宇唐老公。一想到他,脸上就绽放出堪比太阳之芒的夺人光彩。 这让知她心思的宁水月看得很不爽,黄灿灿的金子块差点就从袖筒里飞奔而出。心念一动,赶紧改为伸出大掌。 咦?怎么好像有个无限大的巴掌悄悄拍了她的背?扭头往后一看,背后除了大树,什么也没有。还害她差点碰到树干上的粗皮壮枝。 但是怎么突然觉得丹田之处有什么异样? 116.第116章 116 谁是谁的情劫 是的,正如纪以宁所感觉的那样,丹田之处确实传来异样。 好像有烈烈的一团火,麻麻的一块冰,一起窝在那,相互斗争,烧得厉害,又冰得麻木;又似乎有上下、横竖交织而成的几道清泉在体内缓缓流动,漫过心田,除了带来之前的舒适惬意,还出现某处紧急收缩导致的想上洗手间的紧窒之感。 坏事了。 别提还有很多种其它无法用笔墨形容的感觉了,现在只逼得她要赶紧寻找合适的地儿,解决凡人之急。 兜来兜去,始终找不到她认为的合适之地。 为什么?因为宁水月好像察觉到她的不适,有意刁难,视线总是若有若无紧紧跟随,她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满肚子怒火的纪以宁向他投去警告的眼神,他依旧波澜不兴,站在远处望着她的气急败坏,不安慰也不躲闪。须臾,他居然还可恶地在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擒住一抹淡淡的笑意,目不斜视,与她充满愤恨之意的眼瞳对望。 这可急坏了脾气暴躁的纪以宁,心中叫苦连连,直怪自己没把正事解决,反而先去招惹这个喜怒无常的魔王干吗?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孤脚鸦知她已是孤立无援,只好挥动翅膀,飞到她跟前,好心提醒:“示弱,示弱。” 纪以宁嫌它多管闲事,不能帮她什么忙,反而在这里添乱,以她这么心高气傲的人,怎么会像恶势力妥协?太掉格了。 肚子突然绞了起来,好像有几股不同势力在腹腔里横冲直撞,直撞得她腹痛难忍,紧窒感越来越强烈,就算找到地,也不会来不及了吧? 只见远远站在对面的宁水月秒视了她一眼,移开视线,一只手握住八方镜,另一手的手指尖处扬起赤金色的气流,对准被他伤得披头散发完全没有形象的妘嬜,淡淡地说:“妘嬜,你是要如何选择?” 妘嬜猛地抬起一直低垂的脸,恶狠狠地瞪着他,满心满眼的恨意,“水月,今日你伤我,已是情断,要杀要剐,随你。” 他怒极,宁水月反倒是一副傲睨得志的神态,事不关己地说:“妘嬜,我对你本无情,何来情断之说?” 听他此言,妘嬜更加怒不可遏,凌厉的眼风扫向另一边急得跳脚的纪以宁,质问:“那在她未与你生子之前,你为何对妘嬜如此之好?不是情是为何物?” 莫名被指的纪以宁觉得他真是无理取闹,她只婚,还未与老公洞房,何来生子之说?这不是损害她的名誉吗?急急辩道:“你不要血口喷人啊,我可是有老公的,自己的老公都还没同房,怎么会跟这个暴君先生过孩子?”语落,又威胁道:“你再乱说,我要告你诬陷,告你诽谤。” 妘嬜仰天长笑,鸟都鸟纪以宁,须臾,对着宁水月嘲讽:“可怜的你,宁水月,为她做了那么多,她还是不记得你,就连如今放在心头的人也不是你,是该说你可悲还是可笑?我落得这样的下场,只因爱你太多而已,你又何必苦苦相逼,如此残忍对我?” 117.第117章 117 收她送予婵娥 妘嬜这话在纪以宁耳中听来,怎么听怎么不顺耳。 且不说他本是男儿身,与自发一身冷气的宁水月谈些关于男女之间才会有的风花雪月,情债孽缘,有很多不妥,单单他把她和宁水月总是扯在一起就很不对。 她现在可是有夫之妇,他不能总是把他失爱之事,事事劈头盖脸地盖在她头上,可是很冤枉人的。 “诶,我说,你能不能不要闭口开口总提我?”有失形象地把手伸进衣衫内,使劲揉着自己的肚皮,再次强调,“好不好?我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根本就不认识你,你和他的断袖之情不能继续,那是你们有缘无分,与我无关。” 宁水月看到她没有任何优雅的动作就想失笑,后来转念一想,不能在她面前失了自己高高在上,俯瞰一切的姿态,也就随了她。 倒是妘嬜看不下去了,一边咳着血一边蔑视,“这样的女人,都不知道你心心念念不能忘,到底是喜欢她什么?” 他以这样轻蔑的姿态藐视纪以宁,反倒让宁水月不悦起来,说出的语调也提高了几个分贝:“不管她变成何样,始终是本王的宝。” “哦?”妘嬜不怒反笑,深深望着纪以宁,以意味深长的口吻反问宁水月:“她是你的宝,那被你养在合海逍遥的乔乔又是你的什么?如凡人所说的情妇吗?” 纳尼,情妇? 平时并不八卦的纪以宁听到这俩字反而变得敏感,竖起耳朵细听,希望他能透露多点信息。 一个男人,只要有了情妇,那么他们口里所讨论的“她”,作为正牌对象,显然可以从重要的位置变成可有可无的普通存在。 稍微使些技巧,必然能逃离魔掌。 好吧,短短几天时间里,有这么多鬼呀妖呀,说她与他有特殊的前情纠葛,她自己都有些怀疑和相信了,甚至还有些好奇,有想一探究竟的冲动。 但一方面,她又觉得如果自己知道得太多,对她回到人间,过回以前享尽荣华富贵的生活并没有多大的帮助,甚至还有可能陷入更大的危险。所以,为免被这些与她之前的生活没有任何交集的妖魔鬼怪荼毒得太深,她还是先向他示示弱弱为好。 心念一起,原本紧皱的双眉马上舒展开来,梨涡现于两颊,摇曳着腰肢,看着宁水月,风华正茂地浅浅笑出声来,“水月,我想上洗手间了。” 谁知,宁水月并不买她的帐,理都不理她,反而对着妘嬜说:“杀你不妥,剐你也不至于,就是你话太多,令我生厌,送你去婵娥上仙那度度假,倒是可以。” 话才说完,八方镜一举,一抹银白色之光横空而出,照向妘嬜,待他消失时,银白之光也随之不见。 宁水月把八方镜扔向背后的一处茂盛丛林,冷冷地说:“星姬妹妹,麻烦你走一趟,把它送到婵娥上仙那。” 星姬上仙搂着已经变成小巧梳妆镜模样的八方镜从茂盛中走出,多此一举地问道:“水月哥哥如何得知妹妹我就躲于你身后?” 118.第118章 118 妘嬜,中套了 宁水月没有什么表情地望了她一眼,十分冷然,答非所问:“妹妹想做的事,哥哥岂会不知?到了婵娥上仙那,就跟她说,宁水月给她送只小白兔玩玩,可陪她度过这绵长之夜。就算你喜欢,也不能收为己用。” 不知为何,纪以宁自从在无波湖里泡过之后,耳力出奇的好,把远处好似窃窃私语的他们说的内容全听了个一清二楚,就连宁水月下句说出来的话,也一字不落地听到了。 “宁宁,过来,我带你去找洗手间。”他双手抱胸,衣袂飘飘,发带随风飞扬,看起来击周身孤傲之气,说出来的话出人意料的随和。 杀景的是,他说完很没有礼貌地对她勾了勾手指头,示意她过去。 纪以宁心想,就算对他的行为再有意见,自己也主动示弱了,就该摆出个态度。而且也确实是要利用他去找洗手间,行个人之便,所以就只是收起她那哄死纪老伯不用偿命的甜笑,换上愤慨不平的神态,抬起步伐,乖乖地向他缓缓走去。 握于星姬上仙手中的八方镜猛然抖了抖,妘嬜不死心的问话由内传来:“水月,既然你于我无情,为何曾经要对我这么好,让我产生误会?” 没等到宁水月的回答,反倒是星姬上仙作为女子,较为口快,抢先回答:“妘嬜,你就别傻了,水月哥哥对你好,那是宁宁姐姐第一次遇到你时,见你可怜,想到无依无靠的自己,所以跟他说了她喜欢你,水月哥哥才会爱屋及乌,把对她的好分了不到百分之一给你而已。活了这么多年,你还是没弄明白,可怜哪。” 原本认为自己在离开之时还能让宁水月如第一次相遇时动起恻隐之心,得到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真实答案,谁知在星姬口中说出来的内幕消息却如同晴天霹雳,把她打到万劫不复的境地,下意识变得更回歇斯底里,大喊着:“不可能!不可能!你骗我,星姬,你骗人!你肯定也是因为得不到水月的爱,妒忌,才会这么骗我。” 妘嬜对她的冥顽不灵相当无可奈何,撇撇嘴解释:“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你不信也得信。你以为以你的能耐,能把宁宁姐姐弄到自己的地盘来加以折磨,并且以此逼水月哥哥就范?你这梦做得倒挺美。还不是水月哥哥自己在那推波助澜。再说了,他怎么见得了别人欺负自己心爱的女人?不过是想借此机会拿回原来寄放在你那的东西而已。” 经星姬上仙这一提醒,妘嬜才想起还没被纪宁吃下去的玉珠,恍然大悟,“这么说,她吃下的那个苹果事实上是玉珠?”自己只顾与宁水月相斗,拼命在他那刷存在感,反而忽略了浮于空中的珠子,忘记收回自己掌控的范围。 思及此,已被八方镜照回原形的她在镜中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宁水月,可恨愚蠢的我又被你摆了一道。” 这话听起来,特别悲凉,特别忧伤,好像此时她置身于哭泪城,眼泪自动簌簌掉个不停。 只是站在一旁等着纪以宁走过去的宁水月根本就不把她的悲伤当成一回事,就算她喊得再凄惨,叫得再难过,也与他无关。 就是星姬的话有点多了,眼中眯起危险的光,问道:“星姬,还不走?” 星姬上仙望着前方慢慢走来的纪以宁,不理会宁水月的催促,好像故意般,接着对镜中的妘嬜解释:“妘嬜,怪只怪你自己太过于贪婪,明明已经有凝神珠了,还想要宁宁姐姐的镇命珠和水月哥哥的玉珠。你知道吗?这三颗珠子,如今的宁宁姐姐比你更需要,水月哥哥岂有不取回之理?” 119.第119章 119 用完你接着宠 就算纪以宁走得再慢吞再墨迹,妘嬜与星姬后来的对话还是一字一句一五一十溜进了她的耳中。不禁低估一声:“老在别人跟前说别人的坏话,真的好么?” 不过,从他们这些话来分析,她真的是被眼前的鬼王当成了不要钱的靶子。 他费尽心思把她弄进这双色森林里来,让她平白无故受了那么多罪,吃那么多苦,原因很简单,只为帮他取回他自己丢失的宝贝。 窝囊没用的男人!自私自利的男人!卑鄙无耻的男人! 纪以宁在心中把宁水月默默痛骂了个痛快。 一股煞气从脚根处漫延而上,钻进了她的鼻子,浓烈的血腥味。 低头一看,原来是左脚不小心踢到了闪着血红之光的金玄刀,脑子一转,就弯腰把它拾了起来,悄悄收入衣囊中。 好东西! 当她把它收起来时,宁水月看见了,不过,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好像根本就没看到一样。 星姬上仙倒是眼尖地看到了纪以宁脸上的欣喜之情,还有弓身捡东西的动作。当她把刀子放进衫袋时,刀身上闪出血红色之光,斜射在她的眼上,心中暗叫不妙,寻思着这刀沾过人血,改变了它之前莹润的光芒,必当充满污秽之气,带回鬼界里的水月宫恐是不好,想出手阻拦,却被宁水月自行格断,“莫要多事。” 而那已经被打回小白兔原型的妘嬜则非常不甘心地在八方镜中跺脚、蹦跳、撞击,试图逃出这一框禁妖镜界。 星姬上仙睨了睨她那蠢笨的行为,不置可否,懒得理踩,眸中波光流转间,身子一软,腻向宁水月的怀里,刚好靠在他冰凉的手背上,娇滴滴撒起娇:“水月哥哥,星姬想与哥哥一同回去。” 宁水月静默不语,毫无香惜玉之意,一挥手就把她推开,望着已经来到她跟前的纪以宁,殷勤地伸出手,想拉住她,不忘关心一问:“宁宁,你--” 只是他的话还没完整问出口,就被纪以宁连连摆手,不客气地打断,“别,别叫我宁宁,你还是叫我纪小姐吧,我和你可还没熟到可以互称昵名的程度。”语音一落,巧妙避开了眼前伸得老长的手,在离他身侧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不再靠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摆明了拒绝与他太过于亲近的意思。 宁水月不怒反笑,望向微怒的纪以宁时,满眼都是星姬想得到却怎么也得不到的宠溺,须臾,以星姬上仙都来不及看清的速度,抱过纪以宁,秒变成一缕清烟,消失在双色森林中。 被撂在一边无聊了挺久的孤脚鸦“嘎嘎”展开双翅飞往空中,谁知,只顾着看长得娇滴滴的星姬上仙此时手中握着八方镜,满脸怒容站在原地生闷气,看起来与她可爱的形象特别不搭,想着要不要安慰她两句再走,一时不注意,就被随风摆动的树枝卡住了身子,要上不上,要下不下,非常尴尬。 120.第120章 120 你的态度太差 沉沉庭院莺吟弄,日暖烟和春气重。 欧阳修的诗里描绘的美好景象刚好与纪以宁如今所处的庭院互相吻合,它也存有这般醉人怡人的景色,但她的心情却与它格格不入。 坐在躺椅上,一手摇着蒲扇,一手扯断垂在她脑后的树枝,气得小巧的脸蛋鼓鼓的。 她已经连着生气好几天了,不吃不喝也没让消失不见的宁水月出现,并且把她放了。痛定思痛,把心一横,干脆来个暴饮暴食,肥死自己,看他还喜欢她,软禁她么? 对头,她被软禁了。 在双色森林被他强掳回来后,再次住回以前的屋子,屋子里不再只有一张铺着锦垫暖和得不得了的床,而是变得样样齐全,有吃有喝有睡有穿,还有洗手间,但是她也悲催的被禁足了,美其名为:“不给你再和野男子秘密幽会的机会。” 他说她是被那弘业从鬼界拐跑的。 提这事时,他倒是语调轻松,可用“云淡风轻”“雁过无痕”等词来形容,但她还是从他清澈得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眸中看到了愠怒。 他很在意。在意她的逃离。 小鸡肚肠的男人都这样,他虽说是位高权重的鬼王,只要他是个男人,就一样免不了俗,脱不了没谱。再说,她逃离,也是被他逼出来的。暴君手段,折磨人还笑得出来,她不逃不跑,那才是脑壳彻底坏掉了。 不过,那弘业没把她带走,反倒把她害得不浅。 这不,如今穿梭在她身边的可不只灵儿一个,就连养好了伤的阳鸳和之前被差遣去照顾她的月鸯通通都差回来了,安插在她的身边,同住一屋,就差同食一桌了。好在她们作为仙人和妖人,都不用吃饭,她才不用看着心烦,一旦吃不下,想肥都肥不了。 他也算守信用,特别交代阳鸳要特别服侍于她,毕竟之前他曾允诺要把她给她。 从脸面上说,他调那么多来人服侍她,她应该觉得很有荣光才对。但说是说照顾她的生活起居,实际上谁不知道他那是想监视她?连细微的小事都不放过。 这不,才上了趟洗手间出来,月鸯就又不见了。不是打报告去了,还能有什么闲事可以干? 不知道要死的男猪脚跑哪去了?把她安在这后就心安理得地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再出现过。 她想,如果短时间内,鬼界没有再出现什么异动,自己肯定跑不掉了。 想到这,又下手抓起放在檀桌上的红豆糕,接着胡乱吃起来,恨恨地叨叨着说:“肥死自己,肥死自己。” 一直在远处冷冷盯着她的阳鸳,摇着细软的腰肢,踱着莲步,来到纪以宁的跟前,自成一傲,黑着脸问:“你跟王要我是有何目的?”懒懒的,就像高高在上的女王,一点都不把她放在眼里。 本来心情就够差,听到她这样不知身份的问话,更是气从口中出:“看你漂亮,想睡你呗!”说完,扔下手中摇得轻巧的蒲扇,翻身跃起,欺身近前,双臂横过月鸯的腰肢,抱了个满怀,冷着脸说:“走,进房,洞洞去。” 121.第121章 121 只是小以惩戒 她是认真的。 阳鸳看出来了。 所以愣得忘记了挣扎。 愣住的原因不只是因为纪以宁抱住她,扬言要睡她的暴怒行为,还因为短短几日不见,她的身手变得如此敏捷。 欺近她身前,居然一秒钟都用不到,快到连她都看不清她闪动的身影,简直可以用“神速”来形容。 可怕的是,她还在她原本简单得没有任何污污秽的身上敏感地捕捉到一股想置人于死地的煞气。 “为何几日不见,你的变化如此之大?”纵然不敢相信,被纪以宁双手禁锢得无法动弹的阳鸳还是不死心地追问。 纪以宁使出男人才会有的蛮力,一把横抱起她,步伐沉稳,往房内走去,冷笑着说:“想知道我的事,最好对我客气点,别以为我身弱就好欺负。” “怦!”雕龙飞刻凤的大门被走进去的纪以宁甩手关上。 双手依然紧抱阳鸳,走到屋内发着淡淡檀香的檀木床前,不顾她的挣扎,把她狠力丢在绣着大朵大朵金色牡丹花的软被上,扯掉她的腰带,血红着眼,没有任何情感地说:“想睡你家鬼王还不简单?我把你睡了,你再去睡他。” 此言一出,惊得阳鸳合不拢嘴,再看她的异样,伸手挡住抓在胸前的手掌,话都差点说不完整,颤着声音问:“你,你,你是被妖魔鬼怪上身了?” 纪以宁不顾她的大惊小怪,使用蛮力扯下她身上着的薄软裙衫,“那是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了。如今你想逃也来不及了。” 语音才落,阳鸳就被剥了个精光,玉体肉-肉,满是芳华,且也凹凸有致,风情无限,纪以宁像眼带机关枪,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来回扫视几眼,眼中刹时充满赤-裸-裸的情-欲,“不错嘛,这鬼王女人缘倒是不错,身边放着你此等精货居然不要。” 俯身向前,吧唧嘴巴,舔着她白嬾的颈项,从鼻间怦怦称赞:“嫩得厉害,爽死劳资。” “王妃,在里面吗?您要的泡澡水来了。”灵儿提着两大桶温热之水扣着被关得特紧的屋门,声如灵鸟般愉悦地叫唤。 刚刚在提水回来的途中碰到飞在半空中的孤脚鸦,它说王要回来了,那就说明王变身之后造成的伤已经痊愈,所以放下这几天早晚都提在嗓子眼的心,心情也就变得愉快了。 阳鸳刚想开口喊“救命”,就被纪以宁眼疾手快地掐住脖子,手劲加重,压低声音警告道:“今天这一出戏只是对你那太差劲的态度予以惩戒,以后你最好对我客气点。如若不然,就不是‘光光’那么简单。” 说完,松开掐住阳鸳的手,收起压在她身上的身子,坐在床边,抚平衣衫上的皱褶,才若无其事地向屋外的灵儿喊道:“灵儿,在呢,进来吧。”原本粗哑的声音变得柔性十足,手指尖对着门一指,灵儿就轻巧地推开了大门。 她推开门之时,刚好看到躺在床上,情急之下用被子遮住身子的阳鸳,赶紧放下提在手上的那两只装满水的水桶,慌慌张张跑过去,“阳鸳,你怎么能躺到王和王妃的婚床上呢?被王知道了,可是要受重罚的。” 122.第122章 122 借题发挥立威 灵儿绝然想不到此时躺在床上的阳鸳身上未着一缕,光光如也。未思良多,急匆匆跑过去,伸手就要拉开盖在她身上的被子。 阳鸳见坐在床边的纪以宁不为所动,并未出声阻拦,好像灵儿此时做的是多么合乎常理的事,摆明了不会帮她解围,只好壮起胆子扯过被灵儿拉住的被角,紧紧裹住自己的身躯,半坐起身,缩进最里边的床角,呵斥:“灵儿,你干什么?没见到王妃就坐在旁边吗?那么无礼?“原本被吓得苍白无血的脸庞此时飞满红霞,羞愧得不得了。 如果被她发现她的冏样,该作何解释?灵儿就是死脑筋一条,全然不会顾及别人的说法,就算跟她解释再多,她也会把自己所看到的一五一十实告诉王。到时王又会以什么的眼色来看她?乱伦还是夺妻?还是有断袖之癖? 光想到这些,就让阳鸳全身打起激灵,脑子开始转动,假如出现最坏的情况,她要怎么解决? 而灵儿被阳鸳这么一提醒,赶紧收回了手,站在床边,望着眉目不动的纪以宁,有些胆战心惊,只好低下头,垂下双手,哑着声音说:“王妃,对不起,灵儿一时没想这么多,才会对阳鸳出此手。” 说起来,她这么冲动为之的动作确实不妥,以她这么护主的行为,如果王妃往坏里想,就是她藐视了她的存在,蔑视了她的权威。毕竟这婚床她也有份,她有权决定自己的床要给谁睡。 而她在进来之前,阳鸳就已是躺于上面,那就说明她敢这么做,肯定是王妃准许的。 如今她这么冲动,做出这样的事,不是挑战她的权威,是什么? 思及此,灵儿的眉心紧紧皱了起来,满怀不安绞起手指头,暗思:是不是自己又犯错了? 之前她因为晕血,没把王妃看好,让她跑丢了,王已经意思很明显地问过她,要不要回合海去伺候老龙王和赤金龙母? 如果这边又把王妃得罪,令她一个不开心,跑到王那告个小状,就够她滚着回合海了。 呜……不要,我不要回合海,回合海就很难再见不到王,更不要说陪在王身边伺候他了。而且我那么笨,一做错事,肯定又会被千环纠着耳朵骂个不停,这可怎么办才好? 灵儿急得满头大汗,手和脚在纪以宁面前怎么放怎么不对,周围寂静得没有任何声音,迫不得已,只好低声下气地向纪以宁躬身一歉,“王妃,灵儿不懂事,还望王妃您大人有大量,原谅灵儿。” 坐在床边的纪以宁觉得自己的腰部板得有些疼,挪了挪臀部,伸手捶了捶腰间,静静盯着低眉顺耳的灵儿,眼底晦暗不明,什么话也没说。 阳鸳只在被子中露出一对美目,一会望着纪以宁,一会望向灵儿,不敢动弹。 纪以宁觉得此时的姿势还是令她不太舒服,又板直身子,双脚交叠,十指相交,放于膝上,依旧没有说话。 一直低垂着头不敢抬起的灵儿的心中叫苦连连,周围这么肃穆,连根针掉下来的声音都听得到,王妃肯定是生气了。 惨了,如果她告诉王,她对她不敬,王会不会不要她了? 呜呜…… 123.第123章 123 忘了你所见的 不知为何,纪以宁发现自己开始变得神通广大,光简单地看了紧张得不知所措的灵儿一眼,就把她心内所想的小心思看了个精光,无一遗漏。 原来,她是怕她家的王把她赶走啊。 想了想,纪以宁轻咳一声,眉梢轻挑,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吐气如兰,避重就轻地说:“灵儿,不必太过于紧张,阳鸳这几天为了照顾我,把自己累着了,我就让她在我和王的床上休息了会,你不说,她不说,我也不说,王是不会知道的。” 说完这话,就看到灵儿原本绷得紧紧的身躯明显松了一些下来,显得没那么僵硬。 她站起身,既没有示意灵儿直身,也没有让她抬头,轻轻踱着步子,围着小脑袋就要垂到胸前的她转了一圈,慢悠悠停在她跟前,修长的手指抬起她尖俏得可人的下巴,好像不经意间补充了一点:“不过,灵儿,你不尊重我……” 灵儿睁大惊恐的眼神,连连摆手。 “不过我还是会替你保守秘密,而你也要把你现在所看见的全忘了。”纪以宁慢慢讲,吐字无比清晰。 意思是说,不准到王那打小报告。 阳鸳心智聪敏,一语就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反倒是与其它仙人对比起来,向来比较愚笨的灵儿听不懂王妃所说的“你现在所看见的”到底是什么事?而指明非要她忘记的又到底是什么事? 只当纪以宁是初来乍到,故意玩转高深莫测,给她打哑谜,所以不疑有他,闪起充满光泽的双眸,就着纪以宁的手背,像小鸡啄米样重重点起脑袋,顺言顺语地一再保证:“灵儿一定会把王妃吩咐的好好记住,请王妃放心。” 灵儿保证得十分认真,纪以宁收起她若即若离的态度,全身凝起冷凛的气息,霸道地说:“如果不小心和王提起什么,你就自己卷铺盖滚回去。到时也不用来我这打报告了。”倾近灵儿耳边细语,“我不想见你。” 此言一出,再加上不容置疑的语气,令她与之前亲善随和的性格大相径庭。 灵儿觉得王妃改变了很多,与之前的形象大不相同,但具体哪里不同,又分析不出来。 阳鸳算是真正听出门道来了,原来她也害怕别人发现她的异样,甚至更害怕王清楚了她的变化。 内里定有猫腻。 纪以宁眼底一抹危险的光芒闪过,墨黑色的瞳孔张了缩,缩了又张。 末了,斜起邪魅的嘴角,望了还躲在锻被中假装无辜的阳鸳一眼,语调恢复平常,对灵儿吩咐道:“灵儿,你先下去吧,阳鸳在此照顾我即可。“ 听完纪以宁的吩咐,灵儿总算松了口气,向她福了福身,就欢欢喜喜退下去了。 只要王妃不与她计较太多,她就不用回合海了,她等下也就可以见到王了。 她一走,就该换还没喘够气的阳鸳紧张万分了。 只见,她在看不到灵儿的身影后就缩起脖子,明知身后已无退路,还是下意识挪动身子往后躲。 纪以宁冷哼一声,眼含轻蔑轧过她的畏畏缩缩,燃起拽酷的气场,粗着声音问道:“你想嫁你王?” 阳鸳起初没悟出她发出此问是什么意思。定定望着前方,不敢与她对视。 思考片刻后,猛然如大梦初醒般连连点头。 样子看起来从来没有过的乖顺。 “那就要乖乖听话。现在你也给我滚出去,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进来。” 124.第124章 124 主人,我爱你 平时乖张得眼里只有王的阳鸳此时变得唯唯诺诺,听了纪以宁的“滚出去”后就把自己收拾稳妥,小心翼翼退了下去,生怕自己走错一步就又会被掐脖舔颈吃豆腐,再加残酷威胁,下不了台面。 不过,别以为经这么一吓,从此她就会有所收敛,变得乖巧安分了。 这只是一种假象。 以她的不知悔改和对未来的野心勃勃,哪会这么容易就被收服? 称了纪以宁的意,只不过是人家都明说了会帮她把王弄到手,现在假装对她忠诚,以一招“扮猪吃老虎”搏得她的相助,达到自己自己的目的,有什么不好? 如此掩人耳目之法,她早已用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不然怎么在冰川老妖的淫威之下,还保有全身N年? 再说了,如果她硬是要与她杠上,誓死不退让,那是自讨苦吃。 现在她是王名义上的王妃,在这阴森鬼界中,还是握有实权的,如果被她盯上,总把矛头对准自己,去王那打小报告,那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所谓“识务者为俊杰”,确确实实指的就是她这种人。 阳鸳一边走一边想就笑了,谁也看不出她早就在心里把发狠的纪以宁的祖宗十八代由上至下全问候了个遍。 当然,惹她生气的始作俑者—纪以宁,她又怎么会把她忘记了呢?如果默想能幻变成锋利的刀子的话,恐怕怔怔坐在床边愣得一句话也说不出的纪以宁早已血流成河,尸骨无存了。 没错,之前好像变了个人,变得狂飙威武、傲慢嚣张的纪以宁此时软瘫在锦被凌乱的床前,惊得目瞪口呆,愣愣盯着前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的跟前跪着一个着一身白衫的白面书生。 此人面相俊俏,形体消瘦,双眸与她对视时,隐隐透着抹令人无法忽视的倔强。 矛盾的是他浑身上下还散发着淡淡的书卷气,也许出现在书本上的“温文儒雅,风度翩翩的谦谦君子”就是专门用来形容他这种类型的--在他还未曾出声的情况下。 瞧他身上穿着的上乘质地白衫,似乎出身不凡,那种浑然天成的富贵气息并非一日养成。 只是,他的长相和气场并不足以让纪以宁呆愣,让她接受不了的是他那莫名其妙的出场。 他是莫名其妙出现的。 正确来说,是从纪以宁的身上蹦出来的,一出现就把她扶坐在床前,自己则立马双膝跪地,什么话也不说,先向她来三拜,然后才细着嗓尖着音,浮夸地说:“主人,我爱你!” 吓得纪以宁愣是接不上他的问候,嫣然小嘴红着唇,张了合,合了又张,最后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什么也发不出来。 这男是有病吧? 一来把她当成死了似的拜了又拜,还怕吓不死人,又折腾出一句:“我爱你!” 蹩脚的出场就不想提了,不想多作评断,但他对她这种如花似玉的漂亮女人这样直露表白,妥吗? 再说,她和他可是素未谋面,他对她一见就钟情的速度可比当初她和唐青宇的还要闪速。 这算是老天爷在天上看她多灾多难,看不下去了,派他来弥补唐青宇对她的不管不顾吗? 125.第125章 125 我们是一体的 “呀!主人,您怎么能在爱慕您的优秀男子之轻面前想念别的男子呢?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的,好吗?” 纪以宁是在一阵男人尖嗓细音的娇斥声中清醒过来的。 她嚅动殷红的嘴唇,不可思议问道:“你知道我在想什么?”这太可怕了。 “一点也不可怕。”一张嘴出言就与他的形象相当违和的之轻看到纪以宁的讶异,直起身子,坐到她的身边,娇笑着说:“之轻是和主人一体的,主人想什么,之轻当然就会知道了。之轻可是急主人之所急,喜主人之所喜。别的不提,就是主人陷入不舒畅中,之轻都会分分钟钟救主人于水深火热之中。瞧,我不就把监视主人的一仙一妖修理跑了吗?”趁她不注意,自来熟的搂过她纤细的肩膀。 哦,原来是他呀。 她就奇怪自己短短几天时间,怎么就变得力大无穷,神通广大了呢? 只不过是吃下了三颗珠子而已,那个如索命阎罗的鬼王可没告诉她这仨珠子有什么特殊之处,也没告诉她吃下去后,她就会像仙人或者妖人那样获得特异功能而法力大增,变得无所不能,无所不会。 就在她时而思想混沌,时而心神分散修理阳鸳时,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双色森林里被折磨得太惨而得了精神分裂症了? 不然怎么会变成粗暴的男人欲对美丽女子不轨? 如今,看着坐在身边无故向她表白的男子,不禁想到,难道自己真是如阳鸳所说的—她被妖魔鬼怪上身了,中邪了? 才这么想,纪以宁就扭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之轻。 之轻再次看透了她的心声,急急申辩:“主人,您可不能怀疑之轻对您的忠诚,之轻对您的爱慕之心就连挂在高空上的明月都可相鉴。主人想让之轻做什么,之轻都会万死不辞地满足您的心愿。” 纪以宁不知道怎么回应把话说得殷殷情切的之轻,轻咳一声,尴尬转过板直得僵硬的小小头颅,俩眼溜溜瞄向远处,心念一动,喜着说:“让我相信你可以,那就带我离开这。” 之轻丝毫没犹豫,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那现在咱就走?” 话语刚落,就把搂住她双肩的手滑过她细软的腰肢,不着痕迹来到她手腕处,悄然抓起,大摇大摆往外走。 纪以宁喜出望外,胸口奔放澎湃的情绪无处可安,脸上不知不觉中漾出一抹明艳的笑靥。 她等这一刻等了多久了? 她等这种神降的英雄等得都要变成白发魔女了。 唐青宇,你是怎么啦? 难道你对我的情意是假?对我的关心也未曾真过? 纪以宁出身A市的名门之家,为上千亿资产的纪家大小姐,一向被纪老伯疼到心坎里,虽常宅家中,却也见多识广,以前最怕别人无事献殷勤,无事表忠心,此次为了能逃离这个无诡不有的鬼界,居然选择全身心相信眼前这个不曾谋过面的陌生男子。 就算风险再大,她也想试一试,赌一赌。 她始终相信人生处处可见奇迹。 在经历过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后,她更愿意相信“绝处逢生”这样的好事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久未开心过的脸上甜甜地现出梨涡,与牵着她的男子相视一笑,满心欢喜跟着他走。 “王妃,大王驾到。”阳鸳急躁的嗓音在屋外响起。 126.第126章 126 王妃,大王到 “王妃,大王驾到。”阳鸳紧张急躁的嗓音在屋外响起。 就在纪以宁被之轻牵着小手走到门边,而之轻刚好要伸手打开门的时候,阳鸳好像警钟一样沉重的叫唤声就在外面响起,直击得纪以宁敏感的耳朵生疼生疼,就连头也跟着疼起来。 时机总是来得这么巧,这么妙,她想不感叹都不行。 之轻原本松松垮垮牵着她的大掌,在听到阳鸳的通报声后,反而加大手劲收紧。 他刻意的举动反倒提醒了慌得不知所措的纪以宁,一意识到什么,马上回过神,赶紧甩开被他抓得紧牢的手儿,跳开几步,与他离得远远的。 之轻瞧她的窘样,反倒轻笑出声,“主人,不必如此。” 纪以宁急得满头大汗,故作镇定,咧开嘴角,对他勉强一笑,“我们要怎么办?” 这鬼王那逆天的本领她可是领教得刻骨铭心,每当想起,还是历历在目,而眼前的男子她一点也不了解,如若两人正面相杀,他能接下他几招还不知道呢。 不能莽撞冒险,得想个万无一失的办法才好。 纪以宁发此一问,让之轻整个脸笑开了来,笑意却未达眼底,“主人有好的办法?”纪以宁只顾着急,并未注意到他手上渐渐凝起的一团黑雾,隐隐泛着大片红光。 纪以宁正想得头皮发麻,还未有太好的办法,见之轻笑得没心没肺,完全不知道外面那个鬼王的阴险毒辣,心想还是不要连累他了,甩甩头,不甘心地说:“你还是走吧,不要管我的事了,你不知道那鬼王……” 这下之轻可就不淡定了,急急插嘴打断她的话,“那怎么行?主人,之轻可是与您一体的,您到哪,之轻就只会到哪,如果这鬼王胆敢阻拦,之轻必当拼尽全力,与他相斗,就算与他同归于尽,之轻也无怨无悔。” 之轻说得这么大义凛然,视死如归,刺激得纪以宁彻底下定决心,决意不让他再插手掺和她的事,免得惹祸上身,就像不知所踪的那弘业那样,现在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呢。 对,不能连累他! “之轻,谢谢你这么帮我,你还是走吧,我能照顾好自己。等我摆平了鬼王,你再来找我,再带我一起走。” 之轻哪会不知道她心里所思虑的?不想与她再作口舌争辩,阳鸳已在外面喊叫多次,再不开门,鬼王也该推门而入了,思及此,就伸起手,想拉开门。 谁知,门上好像长了一双透视眼,刚好在此时打开了来,纪以宁没看清这门到底是之轻拉开的,还是外面的人推进来的,总之,之轻在门扇进来时,就被拍飞了,整个人被拍飞到空中,变成一个黑点,最后消失不见。 奇怪,他明明穿的是书生白衫,怎么到远处了,反而是一抹黑? 纪以宁觉得她可能是眼花,看错了。 “宁宁,知道我来了,专门出门相迎?你此等大礼,我怎么好意思?” 听这痞子似的语气,纪以宁不用脑子,光用脚趾头想,就知道来者何人,懒得迎接,虚假的招呼也不想打,转过身,径直往里走。 127.第127章 127 宁宁,可想我 “宁宁,几日不见,你可想我?” 尽管纪以宁把不请自来的宁水月当成透明人,不予理踩,而他自打把灵儿和阳鸳屏蔽在外面,自己关上门,自个儿进了屋后,就对她跟前跟后,紧紧相随,还恬不知耻地问她想不想他。 想他?她想吐的心都有了。 “你这么想吐,难道是有了?可我明明记得只与你结了亲,可还没来得及洞房。”望着眼前气急败坏的女人,宁水月浮起玩心,故意逗弄她。 其实,自打从进门来,他就没个好样,心情特好,尤其见她满脸圆鼓鼓,腮红扑得能掐出水来,更是不想放过此等难得的机会。 啊,她要疯了! 怎么个个对她心中想的事都察觉了个透亮?那位自称之轻的书生是这样,就连眼前这个可恶得很可恨的鬼王也是这样,她还能不能有会隐私了? 纪以宁为免宁水月靠她靠得太近,娇小的人儿绕着不小的屋子兜来兜去,反反复复,不想停歇。 原本宁水月还是贴心地跟着她,只在语言上调戏,并无肢体上的接触,不知为何,只是瞧了凌乱的床塌一眼,他就不绕着她走了,踱起不急不慢的步子,行至榻旁,刚好在纪以宁之前坐着的位置,坐了下来。 纪以宁心中暗叫不妙,只顾着逃走,忘记把被之轻和阳鸳弄乱的床榻收拾齐整了。 可能他作为男子,心思并不似女子般缜密细腻,就算床铺再凌乱,也猜不到个中不妥,所以并没有什么异动,只是对着纪以宁望过去的脸,伸出手指勾了勾,满是宠溺地说:“来来,宁宁,过来我这。” 独自生着闷气的纪以宁并不买他那热情的帐,扭过头,假装没看见,依旧在四周兜着步子。脚上穿着的绣花鞋上的珠串随着她的移动“叮叮”响,声音在如此静谧的氛围中显得极其清脆。之前有太多事需要关注,反而忽视了脚上古色古香的鞋,原来它们还是挺精致的。 当然,跟唐青宇送给她的镶满钻石的高跟鞋可就差远了。 看出纪以宁的故意忽视,宁水月倒也不生气。只见他甩了甩手臂上的广袖,挺直健硕的腰板,微昂起头,伸长鼻子,往空中闻了闻。 他这么大幅度的动作,纪以宁用眼角瞄到了,只是一看他的表情不对,人就开始紧张惶恐,生怕他闻出些什么。 其实,她也总感觉空气中浮着的气味不对,不知道是阳鸳留下的,还是之轻带来的。 宁水月微眯起眼,好像喃喃自语,又像故意说之:“怎么气味不对?好像有什么人来过。” 一语惊醒宁水月,慌着脚步跑过去,干干地嘿嘿笑起来,“鬼王,你真会开玩笑,一直就我和灵儿、阳鸳在这,哪有什么其它人来过。” 殊不知,她急急否认的态度,反而说明其它有鬼。 宁水月从袖筒里伸出双手,交握后,放于膝上,懒懒地看着她,就他与她的距离来回扫视。 纪以宁马上意会,积极挪动身子,往前靠近几步。她的喉间颤得厉害,不敢再狡辩什么,眼前的这个鬼王诡计多端,不与他针锋相对才是保身之道。 顺了他的意,尽快把他打发走为好。 宁水月见她陷入深思,不肯再动弹半分,只好自己出手,一把拉过她,让她坐在其膝上,用挺拔的鼻尖往她身上闻了闻,笑道:“原来是宁宁身上的臭味,看来得先让你泡泡澡洗香香才行。” 128.第128章 128 我想和你泡泡 对于正常的男女朋友关系或者是亲密无间的俩夫妻说出宁水月这样的话来,实属非常有情趣的调情之语,令人心醉,令人向往。 但她与他非亲非故,不曾相识,如果不是被他强掳而来,她敢肯定打八辈子俩人都不会有机会碰上。 所以,当他笑着建议她得先泡澡澡洗香香时,坐在他膝上的纪以宁心慌得不得了,彻底坐不住了。 他总是出其不意甩着阴谋手段折腾她,她可以不管,不管他来阴的、明的,自己最多就少块肉弄个伤,假以时日,必当恢复如初,但这泡澡澡可是要明晃晃地露她的肉肉了。 她有必要为了哄一个完全不按正常牌出牌的男人而如此委屈自己吗? 完全没必要! 于是,她长腿一伸,就从宁水月的膝上蹦到了看不清质地、看不清纹路的地板上,把绣花鞋上的珠串蹦得“叮叮”响,伸出粉红色蔻丹还未掉落的手指尖,差点戳到他的鼻子,“你是不是缺女人,没事想太多了?告诉你,别想打老……我的主意,本小姐没空陪你玩。” 平时在纪老伯面前对他用粗犷的言语习惯了,差点又把“老娘”摆上台面,好在及时刹住,舌头一回卷,就把“我”换了出来。 不能说宁水月上次在双色森林对她的警告起了作用,只能说,是他说要把他的两位老娘约出来与她叙叙旧吓到了她。 他其中一位娘亲的语言能力之强之烈,之前已经深深领教过,不想再听她向她描述画面壮观的“百子千孙”图,而他另一个娘能培养出他这样不正常的儿子,也绝对不是简单的角色。 他这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如果不知好歹,一再呼唤他的老娘,他不把她们真请来才怪。 所以,还是少惹为妙。 不过,她也不想继续在这任他宰割,任他调戏。 有尊严的人,总是会在恰当的时机里拿出自己的傲气,做回自己。 她之所以确定自己有资格在他面前做回以前傲骄的纪大小姐,是因为从双色森林回来后,就彻底相信,就算宁水月对她再狠厉,再无情,也不会把她弄死,不会伤及她的性命,最多就是把她折腾得半死不活,再塞些具有起死回生功能的珠子给她吃,让她恢复生猛而已。 这样的认知,可以让她往后一逮住机会就肆无忌惮地逃跑。 于是,一发现宁水月对她蹦在地板上跳脚的行为并没有多加在意,就赶紧扒开腿脚,往亮在她眼前,早就觊觎已久的大门跑去。 就算灵儿和阳鸳此时守在门外,谅她们见到她,也不敢阻拦。 之轻对她们的修理就吓得她们都要尿了。 近了,近了,就在眼前了,就要逃出去了。 雀跃的心情弥漫了纪以宁整个胸腔,整个呼吸器。 “咚!” “啊!”她痛呼一声,蹲下身子,抚着被撞得起了包的额头,皱着眉,揉了揉,眼泪差点流下来。 甩她呢? 这口气怎么也吞不下。 她气冲冲站起来,回转身子,咬咬牙,壮起胆,大骂冷血得不为所动的宁水月,“你是不是有病?就这鬼屋你还搞什么结界?搞这么硬的结界也就算了,你至少得通知我一声。” “宁宁,你要出去,怎么不通知我一声?我不就想你一起泡个澡吗?你至于逃得那么快吗?我又不是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猛兽。” 129.第129章 129 你比猛兽还猛 宁水月承认他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故意刺激她而为之。 一想到她一见到他就无时不刻不在想着怎么逃离,怎么逃跑,自己就会和此时的她一样,再怎么忍,也吞不下这口气。 他自认为自己风度翩翩,英俊得无人能及,多少美得不可方物的仙和妖自动送上门来,他都不放在眼里,可以说是把她们当成透明得没有任何生命力的尘埃,怎么样都不会让她们碰。 而她也别拿她身边的那什么唐青宇,青梅竹马那弘业和他比,再来多个俊男雅夫,统统加起来,那样貌都不及他一根脚趾头。 可是,她为何总是这么不给脸?就是不愿把他的情意放进眼里? 越想越不甘心,一不甘心,就容易生气,一生气就消不下去,于是,他猛然抓起放在床榻旁的檀木桌上的杯子…… 纪以宁看到他眼底闪现的危险之光,原本墨黑色的瞳孔缩了又缩,波光流转时略显出浅浅的紫金色,以为他抓起杯子,可能会像他把黄金块狠狠扔向妘嬜的面门那样扔向她,不仅吓得后退了几步,还不放心地双手环抱住小脑袋,蹲了下去,很委屈地暗自嘀咕:“你比吃人的猛兽还猛。” 宁水月知道每次他稍有怒气时,她就怕他,但并不曾想过拿起杯子对她进行粗暴的行为攻击,所以她作出那样滑稽的防御动作,并不想理她,只是心里隐隐辗转过丝丝疼痛,像尖利的银针就别在胸口处,不顾他的感受,时不时扯着。 仅仅三百年没见,他和她的关系怎么就成现在这个样子了?简直面目全非。 是他作孽不可活,还是她把他抹杀得太过于彻底? 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他发现,自从把她弄到自己身边后,他叹气的次数比他苦苦找寻她的这三百年都多。 发现自己由丝丝疼痛变得痛入心扉,跳动的心脏一纠纠的,纠得他精神不济,只好狠狠向自己口中灌起不知在杯内放置了多久的冷水。 大口大口地喝。 在听到纪以宁嘀咕到他“比猛兽还猛”时,他就忍俊不禁想笑,心想,你都已经没有记忆了,我们也还没洞房,你怎么知道我猛不猛? 心一暖一乐,原本紧抿的嘴角就变了弧度,淡淡的,若有若无。 良久,纪以宁等不到他如她所想的,对她做出粗暴的动作,就偷偷抬眼看他,见他只顾喝着杯中水,似乎还很好喝的喝个没完没了,心血来潮,开口补充了句:“这是我这几天的漱口水!” 听了此话,一直低垂着头不想理她的宁水月猛地抬起头,张开嘴巴喷出几口来,不愧是内力深厚的鬼王,饮进去的水在被他喷射出来时,分散出数也数不清的弧线,相当漂亮,把蹲在他前方的纪以宁喷了个满头满脸,她那闪着舒润光泽的黑发上沾满细细碎碎的水星点儿,整个人看起来不只狼狈,还有些许无辜的可爱。 两人对望的视线在半空中碰撞,尽管火花四-射,也都倔强得互不相让。 当宁水月在纪以宁的脸上看到她那明目张胆的鄙夷和嫌弃时,不但没有被打击到,反而高深莫测地笑了起来。 他似乎是置于死地而后生地再次喝起杯里的水,嘴没离开杯沿就伸起手指对准纪以宁,一勾一收,就轻而易举地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 她与他的强壮撞了个结实。 130.第130章 130 大家骗着玩玩 这般恼人的戏谑还没消停,以下发生的事才最能体现他的可耻。 他居然……居然……嘴里含满她所说的“漱口水”,轻车熟路对准她吓得合不拢的嫣然小嘴,低头一阵猛灌,呛得她使用蛮劲,才能撇开被他禁锢的嘴。 不得不把卡在喉道里的漱口水吞了下去,紧闭的口腔在她吞下水后才松了开来,引发一连串的咳嗽,难受得眼眶里噙满晶莹的泪花,“你,你,你……漱口水给我喝?” 她想控诉的是,你居然把漱口水弄给我喝? 宁水月满是笑意的眼角开成了一朵白莲花,弯弯的,星光闪闪,灿烂无比,“你不是说这是你的漱口水吗?二次回收,好过浪费。”手一扬起,捏住纪以宁的小嘴,就要再次亲上去,“而且你确定这是你的漱口水?” 被他玩得离了魂的纪以宁吓得脸上爬上一片惨白之色。 眼看他近在咫尺的嘴巴又要靠上来,紧急之下,扭开了脸。 “呕!”忍不住引起胃中一番干呕。 其实,他猜得没错啦,这是今天才吩咐灵儿新换的甜点漱口水,她的甜点都还没吃完,怎么会漱了口? 这么说,只不过是见他饮得欢,对她撞到结界痛得不得了,一点安慰之心都没有,才故意捉弄他的。 没想到,他还真是明察秋毫,早就把她的恶作剧看了个亮堂。 只是,这世界,还有比他更无耻的人吗?这样恶心的话题他还能这么优雅的继续下去? 害她差点把在庭院中吃下的红豆糕吐了出来,好在它们已经被胃液消化得七七八八,自己才不会又做出像刚被掳来时做的那些有失身份有失脸面的事。 “我记得宁宁怀上宝儿时,也是此时这副娇人的模样,动不动就会呕呕,整整呕了五十年。想想,还是深刻得令我怀念,要不再来一次?”宁水月说及此,身下某个部位突然一紧。 什么?那个对她好像负有深仇大恨的宝儿是她生的? 纪以宁一听到他说的前半句后,就已经开始晕头转向,整个人不好了。 被水呛得惨白的脸上刹时浮出更加难看的颜色,好像开败的莲花,残碎得满是斑斓。 须臾,心念一转,觉得宁水月一向无坏不作,无谎不撒,估计是说着逗她玩的,也就强逼自己不要把他说的话放到心里去,讪讪然说道:“你还真是爱开玩笑。” 其实,单单听到宝儿是自己生的,就刺激得她差点精神分裂。 这怎么可能? 于是,没注意到宁水月说到“宁宁怀宝儿”时,搂在她腰上的双手下意识收紧,把她的脸搂得更贴近于他宽如大山的胸膛。 而当他再说到“要不再来一次”时,更是笑了开来,显得高深莫测,让人看不懂,摸不明。 他想的始终要比她深远,目光也放得比她长远。 老嬷说缱绻衣具有与如意裳不同的特殊功能,今天把她搂于身上,踏实得想融入骨里血里身体里,心里确实就想试试了。 无奈从胸中溢出,他在这漫长得没有尽头的似水流年里,磨墨挥笔写出无数字,唯独“情”字最难写。 131.第131章 131 亲她,她愿意 纪以宁全身软塌得靠在他身上,不知被他使了什么妖法,居然动弹不得。 不想脸与他贴得太近,一个侧脸扭开,刚好看到床边放着的那一面一人高的镜子,倒映出两人此时亲密无间的样子,清晰无比,直接就让她羞愧得无地自容,脸上的惨白之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是大片大片如苹果般发出诱人光泽的红润。 红霞飞满入鬓角,相当尴尬。 要知道,认识唐青宇的那三天,自己忙着惊喜忙着意外,忙着通知亲朋好友,忙着置办婚礼,置办礼物,都还没来得及与他如此亲密过。 此时,与眼前的这个气场逼人的男子这样,不妥吧? 恨归恨,仇归仇,他的好看无人能及,确实不可否认。 像他这种面冠如玉,赛过潘安的面容,如果不是性格太坏,人太狠毒,矫情得不把谁放在眼里,不知道A市多少富家妙龄千金会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自动脱-光-光躺于他身下,心甘情愿受他宠爱,受他蹂-躏? 可惜了,他还是得打光棍,得做无能的柳下惠。 尽管宁水月穿的龙纹袍里一层外一层,不算薄透,但从他身上渗透过来的冰凉还是令她很不适应,他来接她的亲,与他第一次见面时,手上所触之处也是这种令她不知所措的冰凉。 按理说,正常的男人不管体内体外都应该有所温度,不会这么低温。尤其此时在他怀里的是她这位凹凸有致,分分钟钟会让男人失控的大美人。 她相信,任何男女肌肤相亲,必然都会令对方热火焚身,炽热席卷全身,从而慌慌张张进行下一步动作。 而他却只是静静地搂着她,此等美色当前,完全不为所动,就好像靠在他怀里的她只是一抹无足轻重的风儿,一颗完全没有形体的尘埃。 会不会是他那一方面有问题? 纪以宁滴溜起清澈得没有任何杂质的双眼,偷偷在他鼓起的胸肌处扫视了几圈,心想,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可惜了。 宁水月一手抬起她不安分的小脸,手指尖捏住她尖嫩的下巴,吐出来的语气好像从远处飘来,无比轻渺,“你是完全不把我当成男人吗?用眼神肆无忌惮轻薄我?” 语落,以纪以宁没来得反应的速度,把嘴巴堵上了她那红娇欲滴的唇瓣,闭上眼,宁宁,别离开我。我等一刻等了三百年,宝儿都长成能欺负别人的小霸王了,你还想我怎么等下去? 满怀激动之情在上面辗转好几次,轻轻咬着她粉滑的唇角,绵绵呢喃:“宁宁,任何时候都不要怀疑为夫的能力。”而后,依依不舍放开她,眼底带着男人联想翩翩时才会有的情-欲,望着前方的浴桶,低哑着声音说:“水都凉了。” 纪以宁扭捏着身体,不知道要如何把他的话尾接下去,怎么他总是能把她所想的暗黑心思查了个底朝天? 说出来,很难为情,她居然深深陷于他难得一见的温柔中,忘了抵抗和拒绝。 这算是接受吗? 她听到从自己心里发出的声音,他这样深情地吻她,她愿意得不得了。 这种认知让她十分震撼。 是不是与他相处久了,陌生不再,多了点比陌生人不同的情意? 等等,他说,水凉了是什么意思? 132.第132章 132 为你堆砌星空 等等,他说,水都凉了,是什么意思? 没错,宁水月说的最后一句话,刚被他从身上放下来,还未站稳脚跟的纪以宁听得很清楚。 所以,原本被他刺激得面红耳赤,忘记了呼吸的她蓦地睁大眼睛,用手指着他,颤着声音说:“你可别乱来哦。”人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才一定住受到惊吓的步子,再见他也如她一样,呼吸不稳,眸中一会浓郁的墨黑色弥漫,一会浅浅的紫色飘过,心中更加没有底气,另一只手下意识纠紧自己的衣领,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把她扑倒,生吞活剥了她。 宁水月见她惊慌的样子,居然觉得好笑。 在她眼中,仿佛站于她眼前的他是没有吃过肉的饿狼恶虎。 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没有魅力?如此不受欢迎? 别说他假装不解风情,故意抹杀另外一些女人的情意。 外面候着的那三个女人,只要他随随便便勾勾尾指,她们就会马上轮流着躺于他身下,心甘情愿受他挤压,受他厮磨。或者三个人情同姐妹般,像众星捧月一样,一起把他捧在手心,小心翼翼服侍着。 可惜了,自己澄澈的双眼只能倒映出她曼妙的身姿。 思及此,广袖一扬,邪魅的龙眼只消一顿,数也数不清的星星就轻轻扬扬飘荡在发着诡异气息的房中。 一眨眼的功夫,闪着璀璨光辉的它们就排成长长的队形,嵌顿于透明的结界上,一个挨一个,密密麻麻,直到再也看不到银白色的屋顶了,它们才停止不动,只顾眨呀眨,好像会说话,“美丽的王妃,喜欢吗?” 这些事发生得太突然,纪以宁还没在惊愕中醒过神,就听到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宁水月清冷着嗓音说:“宁宁,凉了的水我已经预热,现在你先舒舒服服地泡上个热水澡,舒通舒通筋骨,而后到暖冬皓雪庭来找我,我在那等你。” 他说话时连带着呵出一股柔柔的热气,就喷洒在她的发顶,直接刺激她的头皮,痒痒的,给她一种说不上来的战栗感。 人一紧张就容易做错事。 只见她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大红色的绣花鞋刚好踩在他好像新换的云纹白靴上,如同盖章般,靴面马上印上她36码的灰黑色鞋印,显得突兀,特别刺眼。 纪以宁当场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半分,就连垂直于两侧的双手都不知道要怎么摆放才好了。 宁水月俊秀得好像层层美丽山水就隐藏在其中的眉心微微皱起,刚好被不知所措的她看见了。 心中暗叫不妙,不知自己此种无心行为此种无意之举在小鸡肚肠的他那里又会掀起什么轩然大波? 没准他一个心情不爽,又把她扔到鬼界中的哪里去,对她施以非凡人方式的折磨。 心想,完了!完了! 谁知,不知宁水月抽什么风,居然只是轻轻抬眼望了望她在他脚上留下的灰黑色脚印,不置一语。 抬手揉了揉她不知何因粘乎得厉害的黑发,完全符合他慵懒的风格,云淡风轻地说:“泡完就来,不然我会把今天来过这里的另一个男人纠出来,断了你的后路。”说完,习惯性拂拂衣袖,独具其他男人不曾有的风范,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133.第133章 133 是要地震了吗 宁水月潇洒走后,换来纪以宁的怒不可遏,一股闷气陡然从胸中升起,气得无处可泄,他就像个无懈可击的无耻妖孽,时时刻刻扼杀了她的自由之路,就连选择的余地都被残忍地抹杀掉了。 他的神通广大,就是她非要委曲求全降低姿态的源头。她连勉强与他对上一手的机会也没有。 一时气不过,对着一直模糊得好像缭绕着仙雾的地板猛猛跺脚,顿觉脚底好像撕裂般疼痛,难忍剧痛,把脚抬起,疼痛又消失,后知后觉发现这种自残行为实际上特别对不住自己,应当立即停止。 人才刚站定,正好一眼望到五步之遥,一直静静立于床边的一人高的镜子,镜面上倒映出她如今不再俏丽的形象,头发乱糟糟,好像上面沾了一层油污不说,就连衣衫也着得七歪八扭,到处都是皱褶,与她在纪家时光鲜亮丽的俊俏模样相差太远,可谓一个天一个地,忍不住怒从中来,走过去,“砰砰”,对着镜面揣了几脚。 谁知,被揣了几脚的玻璃镜子不但没有如她预期的那样应声而碎,看起来毫无任何杀伤力好像静止般的它突然鲜活起来,镜面闪起强烈的银光,银光的四周浮起亮晶晶不知道秒杀她无名指上所戴的钻石戒指多少倍的光芒。 那是艳丽色的黄光,与镜周的银光交织在一起,形成独特的光圈,非常刺眼。 纪以宁躲闪不及,被笼罩在这光圈内,扬起手肘,下意识想把这强光从眼前遮掩掉,但是大脑处莫名眩晕起来,天旋地转,一时接受不住,心想,不会这么倒霉,在鬼界中都能遇上地震吧? 五指并拢压到眼睑上,往前定睛一看,不知怎么地,原本闪着银光、亮堂无比的镜面突然模糊起来,模糊到她连自己的影子都看不清楚。 一切诡异得厉害! 纪以宁头皮“嘶”一声,狠狠发麻。 咦,怎么连屋顶上那密密麻麻挨在一起,好像会说话的小星星都连带着模糊起来,看不清了呢? 纪以宁凝神一滞,大脑混沌,心中的疑团更大。 疑惑了一小会,决定小摇下头颅,让神智清醒些。 那请容许她小歇一会。 一歇,想不到思考变得更加缓慢,简直就是挪不开,一片浆糊,好像身体中流动不停的血液在这一刻都停止了全身循环,也歇停了。 这样下去,很不妙。 她大力摇摆,摇动头颅,试图让思维活跃,思考继续。 摇完后,她觉得力度仍然不够,更是好像在酒吧里喝醉了酒那样,失控剧摇。 头晕得想吐,定了定神,站直身子,再定睛往镜子一看,镜面不但没有恢复之前那种清晰亮堂,反而在镜中间聚起一小点银光,像晕染在宣纸上的墨点,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失,面积越来越大,越聚越多,稍不注意,就变成一个小漩涡,银光灿灿。 这个漩涡飘起的速度和扩展的范围很熟悉,纪以宁怎么回想,都没想起在哪见过。 突然,心神完全不能控制,怔怔往前看去,没有任何自制力的手缓缓扬起,往镜子中间的银光漩涡摸去。 手指才刚触到银光,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就把她整个人吸着漂浮起来,她的脚底一离地,身子就轻飘飘得没有任何踏实感,接着,往漩涡的最深处飘去…… 是真地震了吗?怎么天地都开始剧烈旋转? 134.第134章 134 平镜内有玄机 纪以宁带着好像受到不明声波干扰的混沌思维掉到了一个无尽空间中。 蜿蜒不尽的滑道,就像滑雪道一样滑溜得没有任何落脚点,没有任何支撑物,不但有一股不明声波干扰了她的判读力,甚至还有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吸引力,一直吸引着她整个身体往更深的滑道滑下去。为免头部因为外在吸力的撞击和挤压,而导致脑部受到伤害,她只蜷缩瘦弱的身体,变成一个裹着银白色衣裳的圆球,顺应着这股吸引力往前滚去。 原来,看似平静无奇的镜子内,居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玄机。 她掉进来了,还能出去吗?千万不要像掉进鬼界、双色森林那样,没有鬼王,如果靠自己的能力是完全出不去的。 当她经过无尽无止、曲折婉转的滑落后,“哐咣”一声,一屁股坐到坚硬得如玉石一样的空间壁上后,她发现自己居然还侥幸活着。 她不害怕。 这是来自心底的声音,她发现了。 好像把她引进这个空间的主人,并没有恶意。 为什么她认为是有人把她引进来?因为她觉得,自己在房里待得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如果没有外力,自己不可能会平白无故掉落。 自从来到这无险不在,无诡不存的鬼界中后,她终于相信,所有发生的事,都不会是因为“巧合”才发生。不管是双色森林,还是鬼王在双色森林中对她的出手相救,都是事出有因,所以,此次的这件事,她不认为会巧合得没有理由。 然而,还有一个事她可以确认,这次不再是鬼王从中作梗,因为他临走前,约了她,让她把自己洗白白后就去那什么冬庭见他,她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他现在仍然在那等着她,等着她乖乖把自己送上门去,让他吃个欢腾,让她被啃个干净。 当然,如果不是自己现在身处异地,她必然已经把自己洗得香喷喷,打扮得端庄得体而听从了他的安排,随着门外守着的仙儿或者妖们大大方方去见他了。 不知道身在外面的阳鸳或者月鸯还是灵儿是否已经发现了这里面的异常? 站起身子,拍拍被摔落的妙俏臀部,原本以为可能自己之前受到的责难太多而导致痛觉神经迟钝了,一站起来肯定会痛得龇牙咧嘴,甚至痛不欲生,没想到却发现,居然无痛无痒,身体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不禁松了口气。 好吧,只要身体健康,四肢健全,就让所有暴风雨来得更加猛烈些吧,她已经习惯,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其实,她知道这是个空间,并不是因为她多么神通广大,来了一趟鬼界,就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晓一切不能之事,或者是得了什么“神算子”的金手指,对未来有预知能力,而是因为她在被关的这几天,有次心血来潮问着灵儿一些事,灵儿向来心眼少,没对她设什么防心,虽然没有透露出太多出有用的信息,但至少在她绘声绘色讲双色森林的遭遇,并且抱怨连连时,灵儿陡然生出愧疚,安慰她说,双色森林只是其中一个,这里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空间呢,让她小心点。 没想到,她的“小心点”没让自己完全警醒,就又掉到一个咕隆中了。 也罢,兵来降挡,水来土掩,自己每次都能身处险境而化险为夷,她就不信自己能呜呼在鬼王的眼皮底下。 135.第135章 135 聆听美妙之曲 所望之处,入眼之时,皆是翠绿殷红的山水花草之美,暖和得有如新春才过的季节,一面如银帘般大气的瀑布铺陈在眼前,从高处喷射而下时刚好冲击到围砌在底部的石群,嶙峋裸露,有些水波溢出石群的去堆砌,好像调皮的孩子一样,流转到她的脚边就又翻腾回去,不曾沾湿她的绣花鞋。 纪以宁不想耗费太多的脑力在想象力上,只简单地以为自己如小说里所写的“穿越”那样,穿越到了一片山水之间,毕竟四周寂静无常,偶有几只在只有冲击力而没有任何声音的瀑布前因为喝了几口水而染了水珠在翅膀上,惊拍了几次就消失于眼前。 其实,还是有些怀念,纪家偌大的后花园里此时也应该是同样引人流连的春色。 此前她喜欢腻在里面捣弄那些花花草草,也就是因为喜欢它们独有的美色,和独有的馨香。 忍不住,闭上眼,伸长鼻子往前嗅了嗅,果真如所想的那样,嗅到一阵阵馨甜的花香,草香和果香,沁人心脾,不禁悲从中来。 不知如今世间为几年? 只知身在鬼界中,只是过了短短的几日而已,不知这里是否如神话电视剧里所演的,天上地下一天,就是人间的一年? 亦不知纪老伯和纪娘娘,此时正在做什么?生小弟弟了没? 还有唐青宇,亲爱的,你再不出现,我们再这样下去,我们之间的缘,可能就会在这无休无止的责难、希望、失望、期待辗转中,转而消失不见。 我发现,就算那个被大家叫作宁水月的鬼王表现得再凶神恶煞,对我再作恶多端,但自己的内心,好像对他怎么都恨不起来,就算真的被他惹得气极了,恨极了,也会因为一些琐碎之事,脑中就像安装了搅碎机那样,立刻把才浮上心头的它们统统搅碎得消失殆尽。 我甚至发现,从掉进来开始,尽管对自己的安危一点也不担忧,但仍然隐隐期待他的出现,期待见到他。 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纪以宁随着山水美色和花草馨香陷入了怔愣,深入自省中-- 突然,一阵阵胜过万物空灵的琴音不知从哪个方向传响起来,继而在整个空间里弥漫开,琴音的绵长婉转与空间壁的坚硬厚实反复弹回,反复交织,纠缠一起,最终刺激到纪以宁原本就敏感的听觉神经,其耳廓随着琴音的跌宕起伏不自觉地一缩一耸,很是动感。 不见其人,只闻其声,也让她感觉到能弹奏出此美妙之音的双手灵巧得无人比拟,一松一弛一紧一缓,琴曲一缓一慢一低一高,简直惊为天人,叹为观止。 双耳竖起,寻找来声的方向,却发现美妙的琴声只自耳畔内缓缓流出,并无东南西北任一方向可言。 好吧,既然此曲美妙得无法用笔墨形容,弹奏的主人也并不急于现身,环顾了四周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纪以宁只好静下心来,静静聆听。 不静不知道,一静吓一跳。 难以想象,一番不易察觉的独特声韵温柔地漫过其心间,就好像妈妈宽厚的大掌在她的心尖上轻轻安抚,缓缓呵护。 136.第136章 136 探询过去未来 从未听过如此动听的琴声,让纪以宁意外地感受到了甜蜜和幸福的味道,这种味道就像她小时候吃着出自纪老伯之手的纪家糖时所带给她的甜润和粘暖,还有在她有所求时,通过某些手段而让纪老伯满足了自己的心愿,让她随心所欲学纪家太极时所带来的幸福感。 当纪老伯根据祖上先宗留下来的制糖之簿,经过不断地试验不懈地研发后,终于试炼出适合大众品味的特殊糖果时,首先把第一颗伸到对他无限鄙夷无限不屑的她跟前,难免骄傲地赞叹:“宁宁,你爸爸就是个天才,无所不能,终于不负众祖先所望,研究出大家都喜欢的能量糖果了。喏,第一颗新鲜出炉的必定得给我的宝贝女儿。” 她记得,那时自己不情不愿嚼着他恬不知耻强硬塞进她嘴里的糖果,还在不停地吧吧奚落他:“你这话都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还不知道收敛哪?” 只是下一句还没想好怎么说,才能置他于难堪无脸之地,就已经被含在口腔里的糖果那甜而不腻,粘而不稠,润而易消的味道收受得服服帖帖了,不禁转而竖起大拇指,怦怦称奇,“老伯,你真是太棒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当把太极练得三五成时,纪老伯就开始对她殷殷切切地交代:“宁宁,你答应爸爸,不管任何时候,都不要轻易与他人交恶斗殴,就算你把纪家太极学得精益求精,炉火纯青,也始终要记得以和为贵。” 她记得,自己当时听了此话后,对他敬了个端正的军礼,继而是重重的点头,不但只是口头答应,后来也谨记教诲,把他的叮咛放于心上,就算自己年纪再小再幼,也从不轻易与人起冲突。 后来跟着那弘业厮混时,亦不展露她的身手,占着自己的多才多艺欺弱侮嫩,最多就是吓唬吓唬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朋友,让他们不要学他们的恶作剧。 是的,这琴音让她想起了她的小时候,让她把她的小时候又在脑中详细地展现了一次,活灵活现,相当于再活了一次。心情跟着更糟了。 这种幸福感居然又让她的脑中也跑起了唐青宇与她求婚时壮观的大场面,人来人往的广场上,他单膝跪地,目光深沉,紧紧把她锁住,激动地说:“宁宁,嫁给我吧!”围观的陌生人因为有幸见证了他们这幸福的时刻,情不自禁欢呼起来,齐齐喊着:“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她泪流满面,欣喜若狂。 他还说:“宁宁,此生只爱你一个!”当时,不只她被感动了,就连向她表白的唐青宇也被自己感动得一塌糊涂,居然也泪流满面,鼻涕横流。 欢呼声更像大海里的浪潮声,此起彼伏,生生不息。 然后,画面一转,又来到宁水月迎亲,与她击掌誓盟的那时,他说:“礼成!”还有他亲她吻她时,情难自禁的呢喃,“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这琴声告诉她,当时的他是认真的。 往事历历在目,纪以宁惊恐地发现,弹奏此曲的主人在探询她的过去,查询她的现在,甚至还试图打开她的未来之路。只是,不知为何,像是有什么阻挡,根本打不开。 她的警觉心高高挂起,马上关闭心扉,飘然于空间中,双手抱胸,静候主人的出现。 137.第137章 137 你是空白之人 “鬼王的人?警觉性倒是挺高!”犹如天籁之音的琴声随着这句听不出实意还是伪假的夸赞戛然而止,好像沉寂了许久不曾说过话的粗嘎女声在纪以宁的身后响起,“不过,可惜了你是空白之人。” 空白之人?什么意思? 关闭了心扉的纪以宁听到背后不凉不热的嗓音,反而不慌不张,不急不躁,没有回头,眉梢轻挑,冷冷相问:“此话怎讲?” 不是她不好奇后背之人为何人,亦不是她不想回头查看,实是她只顾听琴,双脚不知何时被一股强劲的吸引力狠狠吸住,无法动弹,无法转身回头,对方好像并不想让她看到她的真面目。 那她费那么大的心思把她招回来,所为何事? 就为了查看她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她与她有何关系? “我用魔琴查过,你的过去和现在,除了和鬼王相遇后发生的那些事是真实的,还有你家唐公子对你的虛情假意也是真实发生过的,但你的小时却是被使用了道法强行塞进脑中的。” 什么?唐青宇对我是虛情假意?简直是胡说八道! 纪以宁原本就很疑惑为何这么久,不曾有过唐青宇追踪她的任何消息,早就怀疑他对她的真诚度,此时被一个不敢示真面目于她面前的女子道破心事,难免恼羞成怒,胀红着脸斥道:“你是什么人?赶紧把我放了,不要意图用你那些歪门邪道之术掌控我的思想,控制我的行为。你有什么资格过问我和青宇的私事?” 只见背后的女子听了纪以宁的狠狠一斥,不动声色,一股淡漠的气息缓缓后方袭来,声音较刚出现时冷了许多,“王妃不信?且看魔音无意中收集来的画面。” 话音刚落,琴音又起,琴弦上所跳动出来的音符随着陌生女子张驰有度的指力在纪以宁的面前缓缓织成一副清晰的画面-- 一个背对着纪以宁的男子身影被高挂空中的月亮照下来的光影拉得老长,他单膝跪在一席梦思床前,手中握着一只柔荑,仿佛大提琴一样低沉醇厚的嗓音在画面中慢慢倾泻而出,“蔓莲,你怎么还没醒过来?师父不是说把纪以宁的八字卖给鬼王,就可以把你之前被她占用的皮囊拿回来吗?怎么如今过去几年了,你也用了这副从鬼界中弄回来的皮囊许久了,你怎么还不醒过来?睁眼看看我?我怕有生之年都等不到你醒来之日。虽说师父说他还是会用特殊之术让我永保青春之身,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我好想你能再与我说说话,聊聊天,撒撒娇!” 尽管男子说得情深意切,却没有引起被他握住之手的主人的用情共鸣,周围静得只能听到窗外偶尔吹起的风声,还有轻微鸣叫的喜鹊声。 她记得,自己房间外的阳台上也养着一只夜里会发出这种喜叫声的全身彩色的喜鹊--喜儿。 纪以宁由于全身无法动弹,不能移动身躯,亦歪斜不了脖颈,所以眼前看到的只能是男子的背影,这个男子身上穿着与她结婚时纪老伯送给唐青宇的同样牌子的白衬衫--阿玛尼。 138.第138章 138 你我之情已断 这个背影纪以宁很熟悉,熟得不用他转身,不用别人提醒,她也能把他的名字深刻于心,于脑,于神。 但,这副画面她一点也不熟悉,脑海里没有任何印象,就算她拼了命地想,发了力地想,不要命地想,仍然一点也不能想起来。 后来,她想起来了,他说,他把她的八字卖给了鬼王。 原来,结婚前,他与她认识的第三天,他求婚成功之后就急不可待地登门向纪老伯要了她的八字。 当时,就在眼前的画面里的这个房间内,他倚门抱胸,眼光清冷,正经望着她说,要八字,是为了给他们的大喜之日合个大吉大利之时,为将来与她生百子作准备。 没想到,真正意图实则是为了把她卖了。 她是那个启蒙故事里讲的,被对方卖了还天真地帮对方数钱的人。 这么看来,她这个“王妃”的身份得来全不费功夫,还是拜他所赐。 呵,这真是个太讽刺的冷笑话! 纪以宁紧抿的嘴角下意识牵起一抹牵强的冷笑,与她脸上的绝然哀伤形成鲜明的对比。 是的,两手相握的俩人并不是之前相处中的他与她。 这两个人,她都不认识。 他在她面前,不曾这么伤心欲绝过,情绪也不曾这么兴风作浪过。 他在她面前,喜欢微微地笑,轻轻地听她讲,当他沉静下来时,整个人静得就像默默存在于她生命中的守护神,让她有个错觉,他为了她,愿意付出一切。 他只是简单的站于她面前,也总能撩拨起她的心神,吸引住她所有的注意力,让她看了分分钟都舍不得移开视线,分散半点注意力。 尽管偶尔有时会在他云淡风轻的笑里看到一抹她看不懂的阴郁,看到一股她探不明的晦暗,但她总是单纯地认为可能是俩人刚刚认识没几天,她还不懂他,结了婚后,自然就能抚平他眉间的皱褶,不承想,他真的是个把心藏得太深的人。 而她,并不是他想要帮他抚平的那个人。 当然,他愿意付出一切的人,也不是她,另有其人。 她在他眼中,看到的温柔和深情,许是伪装,许是因为她身上的这个皮囊。 原来,鬼王说的没错,她不是身上的自己,她是别人,她身上使用的皮是别人想要的。 今天看来,还是可耻地占用了别人的。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纪以宁的心碎成一片片,无法言语,痛觉神经发出的信号随着血液循环到达身体的四肢百骸,一会又觉得好像身体里藏着一把熊熊燃烧的大火,烧灼了她的心。 双眼紧紧盯着随着琴音的变化而流动的画面,不可理喻的是,唐青宇居然哭了。 事实上,该哭的人不应该是她吗? 堂堂七尺男儿哭,平时轻如风的男子居然趴在碎花被裙上哭得稀里哗啦,哭得欲罢不能,哭得不能自已。 他说,曼莲,你快点醒过来吧,我们结婚了!我要与你生个小BB,一起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随着他话里说出来的字体,瘦削的双肩就耸动得颤巍巍,说一字抖一下,可见真是用情至深,痛彻心扉。 唐青宇一个侧转身,纪以宁双眼痛得都能流出血来,她看到他握着的那只手上涂的指甲油与她还未掉落的颜色一模一样,都是粉红色。 闭上眼,心一横-- 唐青宇,今天,我们情已断! 139.第139章 139 他早对她钟情 纪以宁下定决心与她钟情得心心念念的唐青宇恩断义绝,不再寄予厚望,但实也心有不甘,她不明白,为何他爱的人不是她,却要与她相识,向她求婚,与她结婚? 对她不是真爱?那如此委屈自己又是作甚? 不是耽误自己还耽误了她吗? “王妃,不必太过于纠结悲痛,男人之爱,有如透明玻璃,上一秒坚固无比,下一秒却也会因为某些女人不得而知的原因而一碰即碎。“粗嘎得好像经历过无限沧桑的女声在纪以宁背后叹了口气,轻悠悠地说:“你们三天之情怎能敌得过他对她的早就一见钟情?“ 听闻此言,纪以宁迅速在悲痛的情绪中脱离,忍不住接着她的话尾发问:“早就一见钟情?你所言为何意?虽说他此前并没有对我作过什么保证或者承诺,但他作为A市家喻户晓的富家公子,从来没有与哪个女子传过绯闻,惹过传谣,何来与谁一见钟情之说?”转念一想,疑窦又起,“你这么离间我和他的感情,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其实,她早就在眼前清晰得好像3D的画面中看到躺于床上的女子的指甲纹路和颜色与她如今望着的双手一模一样,就连手背上跳动的青筋都差不多一般大小一般粗细,她也知道,她不是她。 她敏感的感觉到,她不仅与她的气场不同,就连从呼吸道呼出来的气息都不同。 更可悲的是,唐青宇从没有用过这样深沉,缠绵得不能自拔的眼神看过她。 她深受打击。 怪不得,以前,有时,他望着她时,她偶尔会感受到他眼神的空洞和飘离,总觉得他看的不是她。 在他眼中,她身上好像放着另一个人。 没想到,自己的直觉完全正确。 她多想现在发生的这一切只是一个惊魂的梦,梦醒就一切都醒了。 可惜…… 是自己太敏感,还是太聪明? 百思千转的纪以宁如今这样问,只不过是这几天经历了太多事,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难,多多少少长了些心眼,不再那么容易相信不知在何处冒出来的人和物。 那位自称与她是一体的男人不也在强者出现的时候就销声匿迹了吗? 这诡异的世界,还有什么是真实的?是可靠的? 至于她和唐青宇之间短得不能再短的情,她是彻底死心了。 其实,她也很讶异自己的放得开。 也怀疑,自己是不是放手得太容易了? “王妃不必怀疑我的意图。相信我现在站得离你这么近,你应该感受到了我的善意。你我之间相见相遇,纯粹只是缘分到了。你和唐公子之事我不便多言,假如想了解多些,你可以去问问鬼王,他知道得比我这魔琴无意间采集到的信息要详细得多。” 就这毫无信息量的推托之词,纪以宁难免心中暗碎,屁,他如果肯说,自己何必落得如此境地? 而且全部事情本来就都是他起的头,搞的鬼,哪会那么容易就称了她的心,如了她的意?巴不得希望她天天生气才好。 这不,人一生气就被吸进这镜子里了。 不知道能不能出去呢? 140.第140章 140 比阿吉的娘亲 纪以宁算是聪慧灵敏之人,短时间内就开始怀疑自己对唐青宇的情感。 自己一直不曾与谁动过情,生过爱,唯独遇到唐青宇时才情难自禁,忍俊不住,自认为此情肯定比铜坚,比水长,所以,当她发现自己的结婚对象其实早已与另一女子私定终身,并且狠心把她卖到阴曹地府,卖给了鬼王作鬼妃,其实应该很恨他才对,毕竟爱过,得不到,失去了,必然生恨,不然怎么会有“因爱生恨”之说? 只是,谁也想不到,自己只是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刹那痛过,苦过,待情绪恢复后,心中反倒平静了很多,不再起那么大的波澜,这确实有些不可思议,有些反常。 她不认为自己会是无情无义,或者是见异思迁之人。 “其实,王妃,你对鬼王是有情的,才会把他人对你的伤害忘得那么痛快。“陌生女子好像洞察了她的心思,悠悠声又在其身后响起。 一语惊醒梦中人,纪以宁怒从胸中来,苦奈自己无法转身质问,不免颤声喊道:”敢情你又是鬼王的差使,被他派来负责做我的思想工作的?“ 她不是害怕,只是愤怒于自己的没有能力,随随便便就受人控制。 女子好像看到了她的扭捏和拘谨,一改之前冷咧的态度,反而“呵呵”出声,娴静的气息从空气中散开,宛如天外飞仙,缥缈无际,”王妃还是那么固执己见,难怪鬼王拿你也没有办法。”缥缈陆陆续续散开后,声音开始变得厚实,变得接地气,“我怎会是他的差使?只不过是在这无人烟的空间里待得久了,好不容易进来一个人,自然想与有缘人多聊几句,而你刚好又是我的有缘人,自当珍惜。” 纪以宁不想继续听她废话,再在这种不良于己的环境下多呆一分钟,再被这种没有营养的思想侵袭,难保自己的心会悄然失控,慢慢在心中把天平偏向宁水月,就像传销一样,腐蚀人心,让人失去本心。 情感偏离自身的天平原本并没有什么不好,但于她而言,最不妙的在于自己还没从一段吃亏的情感中挣脱出来。怎么可能容忍自己又无缘无故陷情于对自己不利的男子?这种自损利益的事,她不能傻不拉叽地去做。 发现丹田中凝着一股浑浊之气,慢慢搅动中,赶紧使劲运用起来,谁知使再大的劲也扭不动已经僵硬的身躯,只好压下心头的怒气,冷冷地说:“你是谁?聊了这么多,你不报上名号,对我不尊重,对你自己也是一种极为不自信的表现。” “王妃说得极是,我必当尊重于你。你称呼我为栀娘即可。” 纪以宁见自称为“栀娘”的女子已经肯松口向她吐些实情,灵巧地抓住机会步步紧逼,“那你掳我来此作甚?我与你无怨无仇,你说有缘,我也不知与你有何缘份?” “你身上有无波湖的极寒之气,又吸收到冰火窑里极阳极阴之冰火,加上你手指上还戴着的凤凰之涅,你与我渊源颇深。” 无波湖?冰火窑?还有她所说的“凤凰之涅”,她都是从何而知自己一路走来的遭遇?难道又是魔琴放给她的信息?只是,聪明的她,不是早就运用内气把魔琴想要探询的信息之口给关闭了吗? 等等,“凤凰之涅”不是指她无名指上戴的那个硕大的黄钻之戒吗?这个叫法只有比阿吉们与她说过,再无他人,就连神通广大的鬼王都不曾与她提起过,难道此女子跟受职于冰火窑的比阿吉们有什么关系?她是他们那丢失了,苦苦找寻都找不到的娘吗? “你是比阿吉的娘亲?” 141.第141章 141 谁不曾受过苦 “你……真见……过她们了?她们……与你提过……我?” 原本还假装冷静贤淑的栀娘听闻纪以宁的发问后,无法继续淡定,神情哀伤,就连问出来的嗓音都颤得厉害,脚步失控不稳,颠了好几下才算稳住,粗哑着声音问道:“她们过得……可好?” 站在背后的她,离纪以宁离得更近了。 她的情绪波动得那么厉害,悲伤得语无伦次,那么说,她猜的是没错了? “你真是比阿吉的娘亲?”从后背就强烈感受到她的无奈和激动,作为不关鸟事的闲人,纪以宁忍不住多此一举多问了一句。 其实,有没有那么巧的事?比阿吉们可是联手把她修理得很惨,惨得从小到大都没有过,总有一天,她始终是要把她们施在她身上的报回去的。 没有什么爱忘不了,但也没有什么仇非忘不可。 “她们过得好不好?”纪以宁的只问不答,栀娘悲从中来,颠簸着小脚又问了一次。她的面上满是黑霜,就像天山刚下过雪,跟被冻僵的萝卜干的模样一样,说不出的腊黄,说不出的惨然。 好在纪以宁看不到。 比阿吉就是栀娘的弱处,攻无不胜的弱处。 纪以宁能说自己坏心吗?明知她关心她们,她还故意不回答,拖拖拉拉,而且还特意雪上加霜的又追加了一句,“你真是她们的娘亲?你怎么能安然躲于此大好山水中逍遥自得,置还没长大的她们于冰火窑中而不顾,过着非人非鬼的生活?” 其实,她们是长得太过于熟了。 没有手和脚没有躯体,不代表她们还没长大成人,心智还没长成熟。 只是有些有傻X罢了。脑子撞坏了,要么就是在无波湖里泡坏了。 听闻纪以宁的冷嘲热讽,冷言冷语,栀娘心痛得更加无法言语,自己的孩子在他处,看不见摸不着,就算她的日子过得再美好,再安宁,又怎么能真的处于安境中而心安理得?但又不知从何说起,没法为自己辩驳,良久,还是固执地问道:“王妃,请您告诉栀娘,她们过得可好?”最后尾音淹没在她的隐隐不绝的哭泣声中,呜呜的,让纪以宁差点没听清。 免费陪她聊了这么久的天,为了那面目可憎的比阿吉们,她终于会从“你”转为“您”了,原本她还想讽她手中自有魔琴在,怎么不问问魔琴,何必降低姿态询问于她? 后来,想起自己失踪了这么久,没准纪老娘也是像她这样,夜夜担心夜夜不能眠,没准也像她一样哭得邋里邋遢,没有了平时雍容华贵的形象,心一软,就奄奄说了出来,“还好吧,有能耐把我这有手有脚的人修理得惨不忍睹,说明处于高位,有一定的权限和能力。除了鬼王,和鬼王那些唯命是从的傀儡,算是过得很好的了。” 她没说她们没手没脚,她能听出来吗? 果不其然,栀娘也是聪明之人,不愧身怀绝技,听闻纪以宁的形容,哭得更是花枝乱颤,全身抖得犹如风雨中的待谢花儿,“她们真的没有手没有脚吗?真的过着非人非鬼的生活吗?” 142.第142章 142 拉仇恨了没有 对于一个聪慧的女人问出如此白痴的问题,纪以宁表示很无语,在自己手脚受困不便伸展的情况下,只好无奈地向上空翻了个丰满的白眼,我这虽不是表达得很清楚,但她不也悟出了其中大量的信息了吗?还要多此一举的发问吗? 当然,她没有明示的是,比阿吉们虽身残心残,但是日子过得可是很得瑟。 不过,一想到之前她想知道一些关于唐青宇和那不知来处的女人的详情时,栀娘赏给她的呛心的答案,忍不住呛了回去,“你去问问鬼王不就知道了?” 话一呛出去后,栀娘静默了良久,不再传出抽泣声,也不再说话,周围静得只能听到瀑布倾泄而下的流水声,还有偶尔鸟儿惊起的拍翅声,当然,纪以宁甚至听到了具有生命力的花儿们的窃窃私语声,耳尖的她反而变得有些不安,“你还好吧?” 听起来似是殷切的关心,实则,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是害怕栀娘产生恨意心生邪念,把本应报在鬼王身上的仇恨报在她身上,给无法转身的她背后来上一刀,置她于死地。 唉,不知天高地厚的她摆明不是给自己拉仇恨了吗? 还没摸清此时的状况,也没摸清栀娘的脾性和心地,自己就又多言多语惹了祸。 都怪这张嘴,总是一图痛快就吐得直接,当然,也怪纪老伯平时把自己惯坏了。 此时,周围除了修饰在这空间里的自然界显得安祥平静,风调雨顺,其它都静得出奇,就连站在她背后的女人都悄无声息,不知在干吗? 纪以宁心里那个悔的,含泪也无法正确表述。 须臾,栀娘什么动作也没有,既没有对她不利,也没有做什么任何不妥的事来,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声音寂寥,说不出的忧伤,“不怪鬼王,他肯收留和搭救她们,我已经很感激。只怪自己当初有眼无珠,识人不淑,错把一坨屎误认作黄金留,才会落得如今此等下场,只能说是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自作。王妃,对于唐家公子的做法,你也别太难过。你与我相比,已经幸运得多。” 什么意思?听起来像是很有故事的人。讲出来听听,估计也会跟长篇电视剧一样精彩。 只是,她与我非亲非故,并不想与她多作纠葛。人听多了闲话,就会很容易变成多嘴的八婆,所以,还是不要过问为好。 “栀娘,你倒是放了我呀。那什么鬼王还在那冬庭里等着我去找他叙旧呢。” 纪以宁不想再多墨迹,又拿出原本不想在口舌上多提的鬼王来作挡箭牌。 没想到,越忌讳,就越需要他。 其实,她怎么会允许唐青宇藏着这么大的秘密而不去过多挖掘? 如今,他还待在纪宅中,不知图的是什么目的? 失踪了这么久,一向宠她宠得飞上天的纪老伯一直没什么动静,会不会是唐青宇掩盖了一切,把他蒙在鼓里,让他误以为床上躺着的女人就是自家女儿? 不然,那个不会动弹的女人为何连涂在指甲上的指甲油的颜色都要与她的一模一样?这不是COPY是什么? 虽说自己夺了人家的皮囊有错,但不能醒来的她不在自己的家中待着,待在她家作甚? 事出反常必有妖! 难道是唐青宇想与她一起谋夺纪家的财产? 之前有些三姑六婆偷偷与纪老娘八婆过,唐家的公司好像出现了某些不可逆转的经济问题。难道他娶她不只是为了这个不知活路何在的女人,还有唐家巨大的财富? 那纪老伯会不会也和自己一样,有什么生命危险? 143.第143章 143 可否出手相帮 纪以宁越想越后怕,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担心一旦袭上心头,就难以再遮掩放下,老觉得纪老伯下一秒就真有无法避免的生命危险了,或者已经被唐青宇就地杀害了一样。 一时半会就无法再事不关己地淡定,整个人开始变得不好,脸色苍白得好像刚从无波湖里泡过才拉上来,白得渗人,“你快点把我放了,本王妃还有正事要办。” “栀娘有一事相求王妃,还望您能出手相帮。” 尽管栀娘使用了“您”此等敬字,但话调上却义正词严,好不严肃,看来是非帮不可了? “栀娘有话请讲!”再浪费时间下去,于她无益,如果是小忙,举手相帮也无不可。 纪以宁话语刚落,原本受困的手脚马上松懈下来,不再硬板得只能直挺挺,看来是栀娘主动帮她解了法。 倒是挺识相的女子。 迫不及待回转身,想看清随随便便就束缚了她的女子到底是何许人也? 结果令她大失所望,栀娘并不是姿色有何特别之处的女子,生得脸阔额宽,面上长满黑斑灰点,没有血色,一看就是相貌平凡之人,身材倒是曼妙得有如年方十八的妙龄少女,前凸后俏,足够惹火。 纪以宁走近一些,看着低垂着头的她几眼,居然讽笑出声,“你的脸面配不上你的身段,可惜了。” 在她那个看脸的时代,就算你的身材长得再性感再惹火,吸人眼球的效果始终不及姣好的脸蛋的十分之一,每个人男人发现你的美好必当先从脸开始。 先看脸再看胸。 她一直这么固执的认为。 所以,就这长相,也难怪她会变成一个有故事的人。 哪个男人受得了此等平凡的姿色? 栀娘明知她是冷嘲热讽,却也不接言,任谁被人莫名其妙吸到这空间里都会心中有气。虽入眼之处辽阔得有如真正的山原,但只要在鬼界中经过一些事的人都会明白,进来容易,想要出去并非易事。 更何况,她头衔挂着“王妃”的名号,必然有说话咬牙切齿的资格。 栀娘并不难过,只要她肯帮她,一切都值得。 “王妃出去后,能把比阿吉带进来给栀娘瞧瞧吗?” 栀娘提的这要求,纪以宁是万万想不到的,支吾了半天,也不知道如何回答,“这……” 栀娘以为自己之前冒犯了她,使她有意推辞,半天不回话是不愿相帮,马上双膝下跪,脸趴地上,心急地说:“还望王妃答应。” 她这是直接逼她上梁山么? 纪以宁讪讪然说道:“栀娘太高估我的能耐了,我手无缚鸡之力,哪能敌得过比阿吉们的蛮力?就算我真能把她们带于此,也不一定进得来。你不是说进来的都是有缘人吗?那肯定是要有契机和缘由才能行的。”说完,摆摆手,摇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笑话,自己现在都是被禁足的人,何来帮人之力?鬼王在鬼界之中是只手遮天之人,他把她们母女分居两地,许是有他自己的原因,她如果擅自插手,岂不是又自找麻烦? 144.第144章 143 宝贝来得容易 “王妃不必过多忧虑,只要您能答应栀娘的请求,出去后,把魔琴交予鬼王,他必当答应让比阿吉成行,而且,只要他把魔琴赐予您,您必当能带着她们进来,并且自由出入。” 语落,把之前放于一旁的魔琴高高举起,呈现在纪以宁的眼前。 什么?魔琴除了弹奏美妙之乐外,还有其它特殊的功能? 纪以宁眼前一亮,望着通体流光溢彩的魔琴,欣喜之情言溢于表,“此琴还有何作用?” “它能驱除你身上携带的浑浊之气,把真气蕴藏于你的丹田之处,助长你的法力。当你遇到危险时,稍加运用,就能让你化险为夷。并且魔琴的形体可变大变小,就像孙悟空的金箍棒一样,随便你收于何处,携带十分方便。” 哇,真是宝贝! 纪以宁说不出的喜悦,之前因担忧纪老伯滋生的极坏情绪因为魔琴一扫而空。 这鬼界啥都不好,什么奇葩事都有可能发生,唯一令人惊喜的就是宝贝多,数不胜数,简直信手拈来,只要稍微有点后台,宝贝得来全不费功夫。 纪以宁清了清喉咙,不是装腔作势,而是为了要让含在嘴里准备说出来的话语表达得更加清晰明确,“那你现在就先让这魔琴先发挥功效,让我这浑浊之气先清除了再说呗。” 她觉得自己的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她有求于她,她当然可以先提自身之需。 怪不得,这几天里老觉得全身粘粘乎乎,非常不舒服,心想可能是几天没洗澡所致,没想到,还有内因。 是不是浑浊之气一旦清除,就能显现出她隐藏于身上的真本事? 至于纪以宁为什么这么自负,自认为带有还未发掘的特异功能,是因为每次处于险境中以为自己会死掉的时候都能转危为安,加上这几天想象力愈加丰富,想得比较多,所以,自然而然就会出现幻想症。 事实证明,纪以宁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 “王妃,恕栀娘难以相助,魔琴虽为我所有,但为你弹奏此曲的却只能是鬼王,早年因为某些原因,琴谱我已赠予他。他把我安于此空间,有助我修身养性之意,但也曾说过,让我静候有缘人,当我看到你手上的凤凰之涅时,我就知道自己等的人是你。他说,有缘人能满足我深埋多年的心愿。不怕话于你知,凤凰之涅在五百年前乃是我珍藏之物。如今落于你手……” “谁稀罕这满含虚伪之情的戒指?还你。” 纪以宁大力扯出手上戴着的戒指,好似撒气般一把扔了过去后,不忘把脸扭向别处,不屑再看它一眼,唐青宇,你送我的一切,将来必定双倍奉还。你等着! 她没注意的是,怎么自己身边都是小人,没有正人君子?可能也就从小玩到大的那弘业待她的真心比珍珠还真了。 不知他如今怎么样了?可还有生命之忧?就算他真的不幸魂归西天了,那也应该会先到鬼界报到才对,哪天遇到八官了,要先与他打探打探才好。 凝神注视着纪以宁手上戴着的戒指的栀娘还没把话讲完,就被砸过来的戒指砸断了话。 她拿起戒指,举于眼前,眯起眼,细细端祥,上面闪烁的璀璨光芒,让她愣了许久不曾回魂,他造了这么多孽,不知良心可安? 145.第145章 144 想走,不容易 纪以宁不想再顾及栀娘的深沉卖弄,尽管她脸上全是哀伤之情,好像痛不欲生,但又与她何干呢? 每个人都会有些不能说的秘密,更何况是生得好像腐朽了许久的她,怎么会没有一些不能启齿不能思及的过往? 譬如自己,如果有幸真能再回到人间去过逍遥自在的幸福生活,她哪会还向他人提起自己在鬼界中曾经过的非人生活? 思及此,抬起脚,晃荡起红色绣花鞋的珠串,脚底生风,走得“叮当”响。 管她需不需要帮忙?五百年过去了,没有凤凰之涅,没有其它有缘人帮她,她和比阿吉们不也都过得挺好的么? 走了。 不过,人倒霉起来的时候,真的连喝水都会塞牙缝,这不,她才走了没几步,光洁的额头就又硬生生地碰上透明的空间壁,“DUANG!”地一声,痛得她的眼泪从眼眶内披洒而下,就如眼前飞洒个不停的“直流三千尺”,很是壮观。 无法逃脱这恼人的禁锢就跟栀娘想找她帮忙一样,万万想不到的。 看来,栀娘是故意的了! “栀娘,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纪以宁恼羞成怒,怒不可遏,语调明显提高,说出来的话语是咬着牙根蹦出来的。 其实,她忘记了之前被宁水月困于结界内碰到的壁,当时也是这种壮烈的场景,她实在冤枉了无害的栀娘。 栀娘好像没有听到纪以宁的怒斥,痴痴看着手中握住的戒指,灿黄的光芒璀璨无比,就连并拢的手指也掩盖不了它的光华,手缝上透出的一圈圈黄光告诉她如今一切已是物是人非,不可挽回亦不必怀念,只是仍然遏制不了她话里含着的凄然,“还请王妃满足栀娘最后的心愿。” 纪以宁顿住往她走过去的脚步,直直望住离自己不远,颤抖着的肩部,没有任何同情之意,反倒是一口气堵在胸口,难以散开,“你是威胁我了?” 她发现,最恨他人威胁的脾性自己始终改不了。 其实,不是她不想帮,实则是真没有什么能力帮得上。 琴谱在鬼王那里,如果接受了她的请求,必然算是有求于他,若到时他翻脸不认人,不愿相帮,那不是又得自降身段,出声相求? 无波湖的那次就已经是她难以吞咽的耻辱,难道还要再来一次羞辱么? 她不愿意。 栀娘的魔琴要赠便赠,不赠拉倒,休想以此牵制于她,自己的浑浊之气能散则散,不能散也绝不受制于他人。 再说,这些都是些什么鬼?只要自己出了这个阴森的鬼界,回到属于自己的天地,这些,统统都滚吧,跟她都不会再有干系。 思毕,傲气一上心头,就不管不顾地往前横冲直撞,明知到处都是不可预知的铜墙铁壁,也不愿再委屈自己,做些违心之事。 用自己的肉体撞得整个空间“怦怦”响。 血一滴滴从她的手上、腿上蜿蜒而下,“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渗入原本山水一片大好的自然界中,有些还染红了脚底下娇艳的花花草草。 这些都不可怕。 因为纪以宁惊奇地发现,尽管血流成灾,看起来惨不忍睹,但是身上并没有传来任何令人痛苦不堪的痛感,明明身子撞上壁墙时发出的声音那么大,那么响,可谓“震耳欲聋”,而自己却觉得好像是撞在软塌塌的棉花上,一切诡异得令人不可思议。 146.第146章 145 谁人倔得过谁 还有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血流了,原本以为自己身上会出现什么一时半会难以愈合的伤痕,卷起袖子、裙摆赶紧查看,却发现身上根本就没什么伤口,皮肤平滑如常,白皙如故,一样吹弹可破。 这真是个变态的世界。 栀娘收起她个人的哀伤,走了过来,又轻轻叹了口气,“王妃还真是倔强。你身上有镇命珠,还有灵珠,它们在你受伤时会自动发出治愈功效,哪会让你看到什么血肉之伤?”一手按住纪以宁蠢蠢欲动的身形,阻止了她的蛮行。 啊!原来它们和魔琴一样,都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纪以宁恍然大悟,栀娘透露给她的信息真是太喜人了。 她的意思是说自己可以一直撞,一直撞,撞到她感到无奈,自动放了她了? 想时迟那时快,纪以宁一个掉转身,往前冲,又狠狠撞了上去。 不是撞了不会有什么事吗?那栀娘,我们就比比看,谁更倔?谁倔得过谁? 说也奇怪,栀娘并不再阻挡纪以宁的一意孤行,任她在这空间里胡作非为,胡乱冲撞。 抱着魔琴,紫色间蓝的裙角飞扬,轻飘飘安于远处,不急不徐地说:“王妃如果真有此自残的雅兴,栀娘也不好阻止,如若累了,与我说说,我这内室可烹煮着茶水,当能解渴生津。” 风水轮流转,之前纪以宁对栀娘冷嘲热讽,如今倒是换上栀娘对她的不置可否,不过,纪以宁也是表现得不懈不怠,没有停下脚步,只顾往前冲往前撞,我就不相信,你能奈我何? 纪以宁没发现,她的思路有问题,撞的人是自己,尽管不痛,但出力和流血总是要的,栀娘根本就不想理她,何来奈何? 在冲撞的过程中,纪以宁又有了新发现,努力了这么久,没有把空间撞开,但自己并没有如栀娘所提醒的筋疲力尽,反而每冲撞一次,全身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精神抖擞,血流贯穿全身,说不出的舒畅,而且脚步越来越轻巧,好像下一秒就能飞起来了。 “栀娘,我是不是病了?怎么干了这么久,都没出现你所说的累?反而觉得全身舒服?” 栀娘嘴角轻扬,一扫之前的阴霾,笑了起来:“王妃,你还真像我的小时候,倔得够可以。刚才那么说你,只是想试试你的毅力,你体内有灵珠深驻,体力不同于凡人,怎会有累字一说?” 纪以宁歪头想了一会,停下步子,转而走向栀娘,“你的意思是说,你甩我?” “你难道没有发现自己的血脉好像通得差不多了?” “此话怎讲?” “王妃有所不知,我之前因为积怨蓄仇,全身满是戾气,鬼王专门筑建了这个净化空间予我在此修身养性,你放眼仔细瞧瞧眼前的瀑布,于普通的瀑布有何不同?”栀娘深深盯着狐疑不决的她一眼,扬手指向飞奔不止的瀑布,喃喃说了句纪以宁很久以后才想通的话,“鬼王为了你,可是煞费苦心。” “啊?你说什么?瀑布能有什么不同的?” 147.第147章 146 完全是为了你 耳力已经变得超级聪敏的纪以宁明明把栀娘最后那一句话听得一清二楚,意思也心知肚明,却故意装聋作哑,假装没听清,后来还特意混淆了栀娘的意思。 只是,循着她扬起的手指往前定眼一瞧,正如她所说的,眼前的瀑布确实与任何旅游景区里的瀑布不同,幽幽发出银光的水布发出“沙沙”的流水声铺陈于高山处,冲击着突起的石壁,倾泻于底部,溅起无数水花,场面和声势壮观非凡,说不出的豪迈。 更为豪迈的是它们上方漂浮着一层层细细的水珠,成群结队不停动荡,不停积聚,形成一片片,才刚起出颜色就又变得透明。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瞧不出浮于上空的它们如此多端变化,闪在上面的阳光,发出耀人的光芒,更能吸引驻足人的注意力。 栀娘望向怔怔得说不出话的纪以宁轻笑一声,颇有些神秘地说:“我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当初鬼王让我守于此时,并无详说些什么,几天前水帘洞的阿嬷带着些许茶叶来这烹煮,话说是因为这的瀑布泉眼里流出的清水比她九天冰泉里的水质还好些,有股自然甘甜之味,能把茶叶的清香发挥得更加彻底,更加醇香。只是,她挥手弹指间这就变成这样了。” 水帘洞里的阿嬷纪以宁虽然没有见过,但倒是听灵儿提过,就连自己身上穿的这件银白色之衫都是她给的,据说非常金贵,千金难买一件。 “她莫名闯入你的地盘,你就不觉得冒昧?不觉得可疑?” 纪以宁问出此话,并没有任何离间之意,只是想到了,也就问出了,不然憋在心里会难受。普通人都会有的疑问,她也就没有什么好矫情的。 栀娘听了此问,难得笑得更欢,因为嘴角扬起的弧度比之前的大了许多,“老嬷寿与天齐,谁能教唆使唤得了她?她来此必有自己的原因,并无恶意,我又何需费神去探究?不过,她走时倒是吩咐我别随便破坏了这些多彩水汽层,她说它们不只能净化这个空间,还能不断输送灵气,净化浊体。当时,我就想我与她非亲非故,她自然不会是为了我。”话锋一转,十分违和,“你试试调理自己的气息,看看自己的身体与进来之前的有什么不同了没?” 这话锋转得也太快,令人很难跟得上她的脚步,原本纪以宁听她讲故事听得仔细,被她这么一说,才缓缓回过神,动手试试调运体内的原气,胀红脸憋足一口气冲往丹田,发现全身筋脉虽说好像山路十八弯那样曲曲转转,但并无不畅之势,不似之前老是觉得经脉不通,无法调气一样。 只是,全身还是有些粘粘乎乎,不大舒服,估计是太久没冲凉了的缘故。 栀娘见她收起手脚,脸色红润,想必是已有所收获,见她静默不语,倒也不再细问,只是说:“今天你来,我才知,这完全是为了你。” 纪以宁努起嘴角,又是假意糊涂,追问了一句:“此话怎讲?” 栀娘左一句“煞费苦心”,右一句为了她,好像不让她把话说完,她就死不休了。 148.第148章 147 魔琴将归于你 “老嬷与鬼王的渊源颇深,相交甚铁,在这鬼界中,恐怕也就只有鬼王请得动她了。”话顿在这里栀娘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虽说两人相处短暂,但已了解纪以宁也是不点破能明理之人,自知不必再多解释。 继而,话尾转为劝解之意,“王妃,冒昧提醒一句,你虽是空白之人,正确来说并无过往,亦无现在,但魔琴却在洞察你的七情六欲时告知我,你对鬼王动了情。既然男女有情,双方有意,可再思量多些,以及时解了自身之情思,为自己成就一桩美事也不枉费他一片苦心。” 瞧,给她机会,就啰嗦出这么多。 纪以宁当然听得出栀娘话里的意思,不就是想她与鬼王来上这么一腿么?怎么能便宜了差点把她折磨至死的小人? 只见她眉梢一挑,扁了扁桀骜不驯的小嘴,“这顿话栀娘说得倒是顺溜,不知背了多长时间?”而后,很是鄙夷地望了眼被栀娘抱在怀中的魔琴,很不客气地剜了一眼过去,继续傲娇地说:“死物又岂能知晓人意?胡扯。兜来兜去,你还是那烂鬼王的免费说客。”不屑之意显而易见。 但令她觉得奇怪的是,她觉得不好的人,怎么个个都奉他为王,喊他为主?好像巴不得为他尽上毕生之力,最好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栀娘对纪以宁直来直往的脾性已是摸上一点门道,所以,对她的挖苦并不以为意,反倒苦笑一番,自我调侃,“栀娘哪有资格做鬼王的说客?只不过是不想真正有情之人因为某些原因错过了而已,当然,也是栀娘多虑了,王妃是有福之人,自有福王相称,栀娘不再过多插言。” 语毕,拿起原本紧抱于胸前的魔琴,塞到纪以宁的手里,没有任何不舍之情,“魔琴是宝贝,你已知晓,你我本是有缘之人,如今把它放于你处,任你使用。” 栀娘把话说得慷慨,行动也利索,反而令被魔琴塞了个满怀的纪以宁有些不好意思,“魔琴应是栀娘心爱之物,以宁怎能夺你所爱?不妥不妥。”说出不妥后,就已经眼疾手快的把魔琴扶正,准备还予栀娘。 两人推脱中,被栀娘连连摆手塞回,“鬼王有恩于我,我必然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请王妃不要再推辞,收了魔琴后,我就把你放回去。如果之前栀娘相求之事,令你为难,你就当栀娘没有提过。”说到最后,声音小了很多,底气也缩了些许。 不过,纪以宁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看来,她对请求之事还是念念不忘。 迫于目前情势,“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求人当低声下气。 纪以宁瞧了一身正气的栀娘此时难得低眉顺耳,为了自己的子女如此委屈自己,什么气节尊严都不顾,也只因自身能力不够,才无法把她们带在自个身边,再想到纪老伯和纪老娘此时她无法预知的处境,竟然感同身受,也就把话头松了松,声色不变地说:“如果到时我真能帮上什么忙,定当不吝出手相助。” 149.第149章 148 矫情只为收礼 栀娘见纪以宁终于松了口,尽管没有答应得正经,但也欣喜若狂,顺嘴就把收拾魔琴,让它变大变小的口诀念了出来,“逼哥,缩齿。” 她把魔琴给得爽快,纪以宁倒也收得爽快,不一会功夫,就把“逼哥,缩齿”记得紧实,可谓是“深深刻于脑中”,顺便也跟着念了出来,当魔琴变小之后就收于袖筒中,转而对栀娘“嘿嘿”笑了几声,表示谢意。 其实,在推脱之时她就已经做好要把魔琴收于自个囊中的准备,多推脱几次,都是为了情面上的好看。她觉得跟着恶贯满盈的鬼王混多了,自己都变坏了,坏水往肚子慢慢装了一些。 只有她自己明白,她对栀娘的殷勤表现得“滴水不沾”,并且完全“不为所动”,并不是真的多么“冰清玉洁”,多么“廉洁高雅”,实则是假装,假装清高,那是怕欠下她的人情而需担责,所以刻意为之的可耻行为。 其实,这也不能怪她,她又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帮她什么忙,如果现在不多加推辞,爽快收礼,到时倘若无法“忠人之事”,那是自找麻烦,“无功不受禄”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但,这流光溢彩,功能强大的魔琴她又真心想要,那就只能装呗。 栀娘,别怪我太过于奸诈,要怪只能怪鬼王把我损得太惨,才会让我学得他的这些坏心思。 “栀娘,礼物我收了,也谢谢你了,那么,现在我可以回去了吗?麻烦你打开什么传送门,把我送出去吧。”纪以宁说这话,心里直泛羞,自己都觉得自己越来越不要脸了。 后来想想,她最不要脸的时光已经耗费在纪老伯身上了,也就打从心底释然了。 栀娘眨了眨清澈的双眼,并没有马上回答纪以宁问得仿佛很随意的问题,而是低下头凝视被她一直握在手心的凤凰之涅,低低说了句“王妃,凤凰之涅既然五百年后出现在你身上,就还是由你保管吧”后,就一手拉过她的手,把它塞于她的手心里。怔怔望了几眼,才帮她把五指并扰,真正收于掌心。 纪以宁知她不舍,又似有怀念之意,但也没有大方的再推脱到她手上,再来句“还你”就了事了。而是尖俏的手指一伸,就又把它套于之前的无名指上,继而还嚣张地往前伸张,摆了摆手,就着闪耀下来的阳光,和着风,不经意地问:“栀娘,好不好看?” 她是故意的。虽然她没有什么雅兴与栀娘讨论到她的过往,她流逝已久的旧事,但她也知道她是个有故事的人,既然她与比阿吉分开两地无法相见,那也肯定是个悲伤的故事,凤凰之涅作为她悲伤的源头,她又为何不继续把它带走,免得给她添堵呢? 过去的始终是过去的了,流逝的又何必去怀念? 其实,也不是她与栀娘短时间相识就已经能为她设身处地的着想,说起来,也仍然只是作而已。 150.第150章 149 真有星光大道 严格说起来,凤凰之涅本就属于自己,理所当然要把它一并带走。 就算栀娘真是它五百年前的主人,那也是五百年前的事了。 她与唐青宇的私事未了,又岂能把信物拱手相让?这并不符合她的做事风格。 而且,她不认为,唐青宇花那么大价钱从南非那把它拍卖而来,会真单纯地只为与她求婚而已,没准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者是特殊的意义。 栀娘收回心绪,没有打招呼就抓过纪以宁高举于顶的纤细之手,继而用自己的手指尖似是无意实为有意地轻拂过光洁的戒面,停下拂动时,指尖刚好按在中间那颗光芒闪耀的黄钻上,于是她以不轻不重的力度按了按,缓缓地说,“凤凰之涅不只好看那么简单,我们栀家走上家破人亡的地步,皆因它深藏的秘密可救人亦能杀人,假若比阿吉能与我相见,到时定当让你知道。” 听到栀娘说凤凰之涅能救人和杀人,纪以宁就开始感兴趣了,心底兴奋无比,那么说,它还真是价值无限的宝贝?能与魔琴一同媲美? 纪以宁贼溜溜的眼珠子往眼前的壮丽河山扫了一圈,伸长敏感的鼻子往前嗅了一通,吸收到满腔令人心旷神怡的正能源,不禁心中暗喜:今天到此一游,算是有所收获。不枉费自己折腾了那么久。 话说,不但得了魔琴如此宝贝,还得知凤凰之涅深藏绝妙的秘密,虽说还未知是何等秘密,但从栀娘的严肃表情来看,似乎此秘密分量不小,再则居然得知了唐青宇的虚情假意,不再对他有所期待和盼望,也算真正死了心。 栀娘还真是倔强顽固之人,没有正面答应她的请求,她就总是设局挑话,话里话外都示意自己如果帮了她与比阿吉,她必当有会所相报。 栀娘,本小姐并不傻,聪明伶俐不说,还懂得察言观色,但也轮不到你来安排我下一步要走的路。就算你想拿秘密来作交换条件,我也不会接着你的话意往下应。 纪以宁只顾静默,真的没有回应栀娘的信誓旦旦,暗暗思量,就被栀娘的动作打断了思路-- 只见栀娘抬起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两指并拢伸于胸前两拳远之处,眯眼微念,就算口里振振有词,纪以宁还是没听清她念的是什么。 须臾,眼前打开一个拱形的传送门,这么大的空间拥有传送门并无稀奇,稀奇的是能容两人过的曲折长道上壁缀满小星星,密密麻林地排列在一起,黄灿灿的闪着亮光,照亮了要前行的道路,这种星光之美好像夜里圆月高挂时,上空布满星星的非凡银河。 站得笔直的纪以宁的没有动弹,对着眼前的景象张大嘴巴,怔怔愣了几秒,哆嗦着唇角,满脸满眼的不可思议,转过头问向早已睁开晶亮双眸的栀娘,“星光大道?” 栀娘看着她的傻样,轻笑几声,莫可奈何地伸出灵巧之手,帮忙把她微张的嫣然小嘴合上,才软软地说:“你从这走出去,不消多久就能到达大门,那是一人之高的银光之门,跨出去,还是你那屋,就算之前有人闯入,也不会发现这里的异常。” 151.第151章 150 洗去一身邋遢 纪以宁睁大双眼,更加不可思议:“栀娘,我书真的读得少,你就千万别再蒙我了。我记得可清楚,之前我来的可不是这条道,那道不像这条那么平和寂静,当时好像有股什么奇怪的吸引力一直吸着我,差点都要把我挤压扁掉了。” 栀娘倒也不再隐瞒,实话实说:“那是后门,你进来之前,我也不曾料到会有人闯入。如果一定要用一词来形容让你进来的那股力量,那只能是机缘引力。” 栀娘这么解释,纪以宁听着可就不乐意了,饱含责怪之意地说:“栀娘,我真是读书少,你就别再蒙我了。什么机缘引力?当我三岁小孩呀?你要实在不愿意说,就不要说,这词听起来多牵强。” 栀娘刚打开没有任何血色的双唇想加以解释,就被她摆手阻止,“好了,不与你唠唠叨叨了,我走了,你自己过得愉快。”说完,就抬起修长的双腿跨过同样爬满小星星的拱形门,走进了星光大道。 后来想起一事,赶紧折返回来,因脚步迈得太急,飞扬而起的银白色裙角擦过立于一旁的栀娘那紫色间蓝的裙摆,她才赶紧放慢脚步,待向一脸娴静的栀娘点了点头后才往前冲去,走到瀑布边,衣物没有脱,头饰没有拆,就“扑通”一下跳了进去,在里面迅速游了几圈后,就着倒映出影子的水面照了照,发现头发乱糟糟得没法收拾就随意捋了捋,全身湿漉漉地爬了出来,再经过栀娘身边时,倒是礼貌地朝她挥了挥手,“嘿嘿,栀娘,你家瀑布的水质就连阿嬷都夸奖,我好不容易来这么一趟,岂能浪费?现在可以再见了,当然,这一再见,可能就表示以后不再相见了。” 纪以宁觉得自己不但话说得潇洒,就连人走得也潇洒。她敢这么肆无忌惮,一方面知道栀娘品性良好,不会在她背后伤她,一方面这瀑布带给她全身舒畅,质量真是杠杠的好,心情愉悦,自然也就不再稀罕栀娘对后门、正门的过多透露,还有什么机缘引力的官方解释。 但她没想到,自己走过星光大道后,出来的方式就不那么体面了。 万万没想到,跨出一人高的银光之门后,由于脚底打滑,往前冲去后,直接就摔在那只装满水但早已变得冰凉的浴桶,可恶的是还摔了个四脚朝天,双脚直挺挺的竖起来,连带着裙摆也被浸泡在水里,折腾得心里很不爽。 好在之前已经掉在无波湖里吃过一次亏,知道如何在水里闭气吸气,不然不是憋死在桶里,就是被水呛死。 当她费尽全身力气,好不容易把头从桶里掉转出来的时候,一抬眼看到就是双手抱胸站于三步远之处,嘴角正擒着一抹凉薄之笑,望着她自救的之轻。 她被水呛得要死,之轻倒是看得惬意,纪以宁不禁出口抱怨,“之轻,你死了?看我这么难受,也不帮忙拉一把?” 被骂的之轻无所谓的耸耸肩,说出来的理由差点把纪以宁呛死,“主人,您不知道,我这一出手就会拉到您那粉红色的大裤钗,一拉到您那粉红色的大裤钗,您就会被我看光光。难道您是想我早点对您不客气?假如主人这么迫不及待,之轻当然不介意现在就主动献身。” 纪以宁被之轻气得话都开始讲不清,“你……你……” 152.第152章 151 之轻,受伤吗 纪以宁被气得语无伦次,支吾了半天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反倒便宜了一向口水多过茶的之轻,只见之轻毫无愧疚之感,甜言蜜语不假思索就脱口而出,“哎哟,一会没见我家主人您,之轻可真是想死您了。主人,您可有想之轻?” 说完,就大胆地想往前跨过去,只不过还没跨满一步,就被纪以宁急急伸出手挡住,禁止他的进一步侵入。 之轻扭了下充满书卷气的躯体,翘起兰花指指她,又指指自己的鼻子,娇着声音说:“难道之轻被那鬼王踢走那么长时间,主人就一点也不想之轻么?那就太伤之轻那幼小的心灵了。” 他尖细的嗓音里充满哀怨之情,表情又丰富得找不出一丝丝瑕疵,就好像古代待在深闺中等待有情郎君还没等到的待嫁闺女。 纪以宁懒理之轻故意表现出来的娇柔之样,他这模样与他的形象也太违和了,一时没忍住,对他翻了翻丰满的白眼,拍拍因气极和吓急而起伏不定的胸口,后来因一时没法快速顺好气,又拍了几拍,待情绪平复少许后才急不可耐地开口,“你是怎么进来的?” 为何她有此一问? 因为通过之轻的装模作样,她开始相信之轻之前是被宁水月的到来给吓跑的。 宁水月进来后随手在屋内打了结界,她自己想跑都跑不了,他只是大袖一挥,就又在结界内种上了她三天三夜躺于床上,啥事也不干也不可能数得完的星星,如今星星还亮于结界的上方,看上去,好像一颗也没有少,那就说明宁水月打出的结界仍在,以他高深得无法估量的功法,加上之轻之前表现得那么胆小,那么无用,她实在想不出之轻到底是以何种能力何种方式进来的? 看尽了她走出了平镜后的狼狈不说,还差点把她的娇躯看光光,她当然得先警惕起来,现在就询问他的进来之道,免得到时真正脱光光时,想躲都来不及。谁知道那个变态的鬼王,还会让她住在这屋多久?环顾四周一圈,发现在此住了几天,之前深深郁结于心中的排斥感越来越小了。不禁感叹,人真是感性的动物,就连在一地方住久了,都会与它发生感情。 之轻轻蔑地望了四周一圈,大言不惭地说:“主人,您也太小看之轻了,之轻想进的地方还有进不来的?” 纪以宁再次无奈地对他翻了翻白眼,没忘记自己还塞在浴桶里,不顾全身上下的湿漉漉,双手往桶边一撑就跳下桶沿,走到之前被撞得头痛的结界边,握紧拳头,“砰砰”敲了起来,而后走到之轻的身边,双手插腰,相当无语地解释,“你不知道这是不可破的结界吗?说,你是不是没被踢走,而是知道那鬼王要进来,故意先躲了起来?如果是,那么你就是自导自演编戏给我看。” 她开始怀疑之轻说会把她带离鬼界的承诺了。如此无用之人,怎能成大事?如果他的逃跑只是他隐藏能力的障眼法,那此人非奸即诈,并非能合作之人。 之轻没料到自己一会没见她,纪以宁对他的态度就变得这么快,甚至眼底满是狐疑之意,压下心头的怒气,望着她的眼底意味未明,但却深深拧起镶嵌在深邃脸庞上的秀长双眉,艳红的嘴唇微张,“主人,您怀疑之轻?” 153.第153章 152 金丝缕衣之雅 且不说之轻问得有些云淡风轻,就算他表情装得再过于凝重严肃,把话说得再重如泰山压顶,纪以宁还是撇不开心中真实的想法。 她当然怀疑他,现在不仅怀疑他的能力,连带着把品性也一起怀疑了。 喜欢兜圈的男人,她觉得真实感不够,亦不够有安全感,尤其眼前的之轻生得一张妩媚丛生,时而书卷气横生的脸,不仅随时随地变幻无穷,还因他的波光流转似乎能倾倒众生,从栀娘的净化空间里出来后,她突然在他身上感受到一股淡淡的煞气,尤其是当自己挣扎着从浴桶抬起脸来,看到他抱胸嘴角扬着凉薄之笑时,邪魅之气更是悄然扑面而来,怎么遮掩也遮掩不住。 所以,这次学乖了,不再那么心直口快,不再那么急不可耐,就算明明全身被湿得直哆嗦,她还是不急不躁地轻启唇齿:“之轻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怀疑你呢?”吐气如兰,欲语还休,媚眼如丝,绽春送波,只为看他如何接话。 她发现自己愈发与鬼王一样,变得诡计多端,变得喜怒无常了,一会风一会雨的,没个定性,令人难以捉摸。 之轻反倒对她那反常的表现没有什么讶异,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底仍旧意味不明,使了招隔空取物,用白皙得与纪以宁能一起比美的双手巧妙地变出一件流光溢彩的金丝缕衣,在纪以宁还没反应时就向她走近几步,把它披在依旧保持着插腰姿势,有如母夜叉骂街的她身上,轻吐一口气,嘴角轻扬,嬉笑着说:“主人,你这俏丽可人的模样,这样饥渴难耐的表现,很像是与奸夫捉奸在床后,迫不得以骂街了一样。” 纪以宁注意到了,他好像很随意地轻笑起来时,真的轻吐了口气,不知是为何? 她没注意的是,缱绻衣虽着于身上显现于人前时为银白之色,原本并无特殊之象,但毕竟材质特殊,由水帘洞的冰泉精制而成,自然薄如蝉翼,尤其在泡了水后更显水液的透明本色,所以,之轻帮她披上金丝缕衣是必须之事。 而且,一门心思把注意力专注于流光溢彩,奢华无比的金缕衣之上,反而没注意到之轻望向她全身时原本清澈的眼底已悄悄蒙现出暗黑之色。 一向对流光溢彩的物体有特殊爱好的纪以宁把金丝缕衣紧紧披实之后,旋转起轻盈的娇躯在之轻面前转了一圈才停下脚步,喜着说:“好漂亮啊!你哪弄来的?” 之前听了之轻暗里把她形容为母夜叉时脸上还挂着些许不悦,此时却眉开眼笑,本就充满晶光的凤眼变得璀璨无比,其亮度堪比结界上方高挂的小星星。 之轻见她高兴,精、神、气全被金丝缕衣吸引,美人不自觉眉眼间流露出来的美就近在眼前,心神一时荡漾,大着胆子搂过她柔弱无骨的腰肢,得逞后嘴角上扬得有如星空嵌顿的上弦月,“之轻会弄到许多主人想要的东西,区区金丝缕衣何需道明来处?”继而在她毫无赘肉的柳腰上轻轻捏了一把,并附在她耳边轻语:“之轻好像越来越主人了。” “啊?你说什么?” 纪以宁不经意间被缕衣上的金丝扣所吸引,刚之轻说出那话时,她刚好低下头,一时没听清,以为他说的是关于身上穿的缕衣的,忙不迭追问了一句。 154.第154章 153 之轻变幻无常 纪以宁的追问,之轻倒是坦荡得毫不避讳,直言直答:“我说,之轻越来越喜欢主人了。“他说完后还故意瞪大爽朗的双眼看向仿似恍然大悟的纪以宁。 纪以宁身形一扭,后退两步,算是一把扭开了被他搂得太紧实的腰肢。 踮起修长的双腿,挥动握紧成拳的一只手,当面挥了过去,“之轻,你居然趁本小姐不注意吃上豆腐了,也不看你骨头有没有这么硬,抵得这把硬实的拳头?“ 眼看挥出的此拳就要碰上之轻笔挺的鼻梁,砸了个血花四溅,谁知他灵巧转身,转眼间就躲开了纪以宁的真拳袭击,继而欺身上前,又把她一手搂过,温香软玉被他抱了个满怀,一手捏住她的小掌,“之轻想提醒的是,您这手脚全动,又把缕衣扯开了,之轻看到肉肉了。“转而“嘿嘿“而笑,摆明了取笑她的蛮行,也不怕她的一方拳头。 可以说,他是完全不把好动的她看在眼里。这种小儿科的警告对他来说只是小孩子甩了脾性,逗逗就好了的那种类型。 纪以宁迫于上半身被禁锢得无法动弹,下身一摆,就出脚重了些,刚好踩得之轻跳了开去,痛得龇牙咧嘴的他委屈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主人,您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下脚这么重!“ 纪以宁无视他的扁嘴苦脸,对他的乍然变幻也习以为常,不再深究,对他的抱怨毫不留情赏了个锋利的眼刀子过去,“本小姐正式警告你,别再对我动手动脚。不然对你不客气。“扬起手指尖指前他时可谓嚣张跋扈,趾高气扬。话里的警告之味浓郁得显而易见。 能把之轻摆弄得脸色红一阵紫一阵再加粉红一面,纪以宁心中暗喜,搞不明自己的功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轻易摆脱一个书生的禁锢,还反送了他一脚,相当于是一个柔弱女子一回转身再加下一脚就把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轻而易举摆平,这种事太令人有成就感了。 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呢?因为进了净化空间吗?还是魔琴帮她打通了血脉的缘故?亦或在无波湖里就已经种下契机? 不知,能不能把鬼王也这么容易的整残呢? 结果很令人期待,尤其想到等会就要去见他,顺便把实验进行到底,心底就更加激动万分。 鉴于之轻的不可靠,再加上自信心的突然爆棚,她反而不急着要逃走了,不急着逃离把一切不可能变成可能的鬼界了。 换作普通人来说,假若这个地方赋予了你以前怎么想也不敢想甚至不会去想的特殊能量,能让你变得无所不能,任谁也不舍得在还没完全修成正果就提前离开了。 纪以宁就是这个普通人,此时正带着满心的欢喜,相信自己下一秒就能无所不能,无所不会了。 所以,当她陷入全身心的想象中无法自拔时,就又完全忽略了站在其眼前偷偷发笑的之轻,也许是笑她功力修得还不够精厚,才会如马“失蹄“而不自知。 155.第155章 154 变色的夹竹桃 之轻确实是笑她功力尚浅,不知所谓。 收敛起显得不太正常的笑态,再次好心提醒,“主人,您是想让之轻再次欣赏到您那可爱的肉肉?”如果意思这么明显,她还听不出什么不正常的东西来,那他也没办法了。 肉肉?纪以宁发现这词之轻已经说过两次了,细细体味,发现随着他语调轻飘出来的轻薄之意很明显,后知后觉想起其之前所说的缕衣被扯开了,禁不住狐疑地低下头查看-- “啊--”大喊一声,手忙脚乱将滑至肩胛骨处的缕衣拉起,纠正,穿好,又把之前吸引了自己全部注意力的金丝扣扣上。 当扣完最后一颗后,手指居然不知不觉摩擦起金丝扣上浮雕的夹竹桃花。 丰满的指腹轻摸着活灵活现仿若具有生命力的夹竹桃花时,一丝丝冰冷之感绵绵不绝输送到她的体内,不消片刻就直达那安然跳动的心房,莫名引起慌乱,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漫向全身。 赶紧伸开手指,看到那原本粉红得好像能滴出水来的夹竹桃花忽然变成浓厚得化不开的黑色,很诧异地问之轻:“怎么会这样?”一切太过于诡异。 站于她眼前的之轻因她指腹悄然摸上夹竹桃花时目光就变得深沉莫明,待她问起时赶紧恢复如常,有些好笑地说:“它叫夹竹桃花,难道见多识广的主人不曾见过,不知其名?” 纪以宁走过去,目不转睛地瞧了他几眼,见他并无异常,并且眼底满是无辜和坦然才没好气问道:“我当然知道它叫夹竹桃花,我的意思是为什么它会从粉红色变成黑色?” 之轻见她模样娇俏,蛮是可爱,想刮刮她的鼻尖,后见到她防备的眼神才把手指收回,若无其事地说:“可能是因为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所以脸红了吧。”说完努了努一向艳红,此刻更加红得似血的薄唇。 而后望向纪以宁之前缕衣滑落无法遮掩的性感胸线,滚动喉结,炙热的眼光停在她那傲然挺立的胸器上,不再移动…… 纪以宁一发现他的视线,没有退缩没有躲闪,反而更加骄傲地朝前一挺,满脸的视死如归…… 之轻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看着看着,反倒邪邪地笑了,笑得纪以宁莫名其妙,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脑子一断了路,就难以想起金丝扣上的夹竹桃花明明先是粉红色再变成黑色,而不是之轻所说的黑色变成粉红色。 后来想到他话里藏着掖着就是在调戏自己,气不过,踮起脚,一巴掌拍在他来不及躲闪的脑壳上,把他梳得光整的书生发髻都打歪了,发带顺歪在他前额,遮住了他真实的目光。 之轻看起来被纪以宁的一巴掌打得很狼狈很不堪,但纪以宁一点愧疚之心也没有。 她都拥有超能力了,能把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修理得委屈无比,还有什么好忌惮,好畏缩的? 敢调戏她?那要看他有没有这个能耐?看他有没有这个肥胆? 事实上,自己这种嚣张是非常有分量的。 只见脑壳被重重挨打了的之轻反而收敛起他的邪门儿,正儿八经地朝她鞠了个躬,正色道:“之轻对主人实在不敬,还请主人原谅这轻的不知天高地厚。” 乐得纪以宁“呵呵”而笑,星光无限的凤眼弯得有如羞得不敢见人的月牙儿,可见心情大好。 她一下子就原谅了之轻的轻佻,大度地说:“之轻,只要你不要对我动手却脚,不要出言不逊,好生伺候本小姐,本小姐必当待你不薄。”这大话说得之轻差点听不下去,但他并没有点破,倒是高兴自己成功转移了她对夹竹桃花的注意。 156.第156章 155 较量虚情假意 门外轻扣声迟缓地响起,良久,响起灵儿的细声细语,“王妃,大王又派八官来催促,让您赶紧过去冬庭呢。”听起来似乎有些心惊,有些胆怯。 那感觉就好像门后藏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随时随地能把他们杀个屁滚尿流。这让纪以宁觉得相当好笑,之轻只不过是附在她身上吓了她们一回,就把她们吓尿了。 仙们和妖们也不过如此! 再说,这里最大的杀人魔不应该是鬼王才对么? 灵儿也有委屈,八官都飞来春庭叫唤三回了,如果王妃再不作回应再不出来,阳鸳斗胆下了狠话,准备破门而入。她的理由是王妃长时间不出现,是不是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不测? 所以,这次算是破门而入前的最后一次礼貌性扣门。 纪以宁嫌弃声音些许吵闹,作势用手指尖抠了抠耳内的聆耵,再把它们从手上弹去,大着嗓门喊道:“知道了,马上就好。” 门外总算消停下来,静得有如他们并不在外面守着一样。 她冷冷斜睨了站在一旁显得气定神闲从门声响起后就一直默不出声的之轻一眼,眼见自己就要去面见那位鬼界中唯一的霸主了,居然还有闲暇心情调侃他,“我说之轻,你不是挺怕那鬼王的吗?扣门声刚起怎么就没见你慌张得消失成一个黑点?难道你猜得到不会是他?” 就他之前在鬼王推门而入时秒消成一个黑点之事,她是不会忘记了。尤其在栀娘的净化空间出来后,无意间从他身上感受到的那些煞气,让她更加不能忘怀。 现在时不时就要提醒之轻曾经的“光荣伟迹”,让他时刻为自己的临阵脱逃而懊恼,他不是曾经信誓旦旦跟她表过衷心,说他与她是一体的吗?后来,怎么样了呢?她看到了,大家也看到了,跑得比谁都快。 原来,背叛的上一秒与下一秒要发生的事有直接的关系--利益关系,生死关系。 从自己的教训上来总结得出经验,谁与谁都不要太讲情义,尤其是跟相识不久的人,不然就会落得与她相同的下场,她就是太过于相信唐青宇才会走到“被卖”的地步。严格说起来,还得感谢栀娘的莫名出现,才让愚昧的她及时回头。 之轻对纪以宁的调侃再次是不置可否的态度,没有直面回答,反倒是昂起头,颇为自负地说:“就算是鬼王又能如何?之轻与他争锋未必就是之轻输,只是如今还不是碰面的最佳时机,只要把主人您带出去了,之轻说的话在您心中才会有分量。您才会完全信任之轻。如今说多都是无用的废话,事成之后,再说少许,主人必当重视。” 呵,理由充分得冠冕堂皇,找不出任何纰漏,不愧全身上下透着书卷气,就一完美书生的形象。 纪以宁冷笑一声,继续挖苦,“之轻,那现在你要如何证明你的忠心?” 她没有说“证明你对我的忠心?”而是说“证明你的忠心”,这种用词表明了她对他的戒备。之轻腹里墨水装得多,也是明白之人,当然听得出她话里的讽刺。 之轻想想,居然笑了,笑得有如轻风吹起水岸杨柳,十分飘逸,“主人,您觉得之轻要如何表明?”春风和煦,丝毫没有压迫感。 157.第157章 156 阻拦是为何意 纪以宁大力拍开悄悄靠近她颈边那温润如玉的脸蛋,咬牙切齿地警告,“少找机会靠近我。不然打得你满地找牙。你就在猫着吧,本小姐去跟老霸王会会再回来与你详谈忠心之法。”说完,大摇大摆往外走。 男人真是改不了见到美人就挪不开脚步的坏习性。 纪以宁摇摇头,表示很看不起。 待她双手揪着金丝缕衣走到门边,还没来得及把闪着金属光泽的铂金门把拉开,就被之轻一手按住,阻止了她下一步动作,“之轻有东西要给主人。”眼底意味不明的神光一闪而过。 纪以宁没来得及探清他眼底的意思,就被其掌心里慢慢浮现的黑色之丸弄得不明所以,“这是何物?” 未等之轻回答,就好奇地捏过它放到鼻前闻了闻,忽地眼角瞥见之轻闭眼轻哼,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睁大水汪汪的双眼,狐疑地说:“你在做什么?” 之轻愉悦地“呵呵”两笑,此笑真达眼底,反倒显得怪异,纪以宁再次追问,“你这么淫的表情到底所为何事?从实招来。”再低头查看自己的衣着,确认并无其它不妥之处后,才稍有些放心。 “淫”字一出,之轻笑得更加忘怀,更加肆意,“看来主人还是通晓人性之理的。”话音刚落,就用自己的指尖刮起纪以宁微张的掌心,“因为主人碰了之轻,之轻高兴。” 这些动作,再加上他丰富的表情,一切已经明了,气得纪以宁又向他伸过去一脚,一张嘴就骂开了,“老是趁机揩油,真是狗改不了喜欢吃狗粮的嗜好,怎么说你都没用。”伸过去的脚刚好踢在他的膝盖上,看他好像痛得不轻,才算是解了气,于是又把视线放到药丸上,“这到底是什么东东?” 看起来很像中药制品,不像是鬼界会有的寻常之物,又见之轻把它掖得这么神秘,不是关键时刻不出场,当然要小心为上,别防不胜防就被他毒死了。 有了唐青宇的前车之鉴后,现在除了那为了她,可能已经葬了命的那弘业之外,她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 当然,纪老伯和纪老娘是她的亲生父母,掏心掏肺把她养大,自己不可能会费心神去怀疑,就算栀娘跟她说过自己是空白之人,根本没有过去,也就是说没有小时候,她也不能把他们列入怀疑的范围内,有违孝道。 之轻见她警惕的样子,有些哑然失笑,二话不说就夺过她手心里的药丸,一举手毫不犹豫丢进了自己微张的嘴里。 磨动牙齿,用力嚼了嚼,一边嚼一边桀骜不驯的斜眼盯着纪以宁,最后把嚼碎的它们吞了下去,“怎么样?相信我了吧?它没有毒,只不过是一点点泻药而已,你用得着这么紧张不安吗?” 而后又禁不住心痒,手指尖轻轻刮了刮她那娇俏的鼻尖,用充满难得一见的柔情,好笑地说:“主人生得貌美如花,之轻怎舍得轻易让您殒命?那不是可惜了之轻?” 之轻说的这话纪以宁完全听不懂,就当他是脑壳坏掉了,在说胡话,所以并不予以理踩,生怕灵儿耐不住性子又来催促,抬腿就要往外走。 之轻一把拉住她,再次阻拦,“等等。” 158.第158章 157 泻药是为防身 纪以宁甩开被他紧拉的手,满脸不耐烦,大喝:“到底有什么事?你最好一次性讲完。” 她自认为自己的脾气真的很差,以前纪老伯就不只一次告诫她,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柔美之样,才能深得男人之心。 但她总觉得他的说词太过于老套,太过于迂腐,所以总扮不来他所要求的那种娴雅安默。 卷袖挽肘与他学纪家祖传制糖之法也就算了,还有模有样的与他学了多年的纪氏太极,尽管现在还没正式派上用场,却也让她离淑女的方向越来越远,越来越触不可及。 之轻正了正脸色,以他时至今日还没出现过的正经之态,思了良久才说:“有样东西给你。”语毕,厚实的手掌中又浮出一颗与之前同样颜色的药丸,要把它塞到她手中。 纪以宁并不接过,缩回了手,不屑地瘪起嘴,“不还是泻药吗?”眉心微皱,搞不明白他到底要搞什么鬼。 他要给她泻药,就算自己收下了,又有何用?能在这里活着的不是妖就是仙,个个身怀绝技,心怀鬼胎,她有什么能耐药谁去? 再说,药这些无关紧要的小角色,有必要吗? 这种下三烂的手段还是少使为好,以免掉了自己的身价。 之轻不理她的拒绝,轻轻拉过其扬在眼前的袖筒,“你好生收着,假若鬼王对你有什么不轨行为,你就给他吃下,到时他必然放了你。”而后径直把泻药放入了她的袖筒中。 然后双手扶上其双肩,双眼深深望进了她清澈的眼底,认真地再次嘱咐,“记住了,把它给他吃下,你就自由了。” 纪以宁好像被他施了失心术,受了他蛊惑一样,思绪混乱,只是不停地重复着他说的话,“把它给他吃下。”然后挣脱之轻的掌控,打开门,怔怔往外走去。 守在门口的灵儿见自家王妃终于在千呼万唤中走出来,难免喜出望外,没有发现她的异样,也没有发现屋内的之轻,只顾向纪以宁微微躬身,侬言侬语地说:“王妃,你终于出来了,大王可久等了。快随灵儿前去吧。”嗓音里的怯怕并没有消失。 一说完,就扶起纪以宁,准备运法帮她飞起来,好加快到冬庭的时速。 大王临走前早把散法术解了,所以,现在能自由运用自身的法力,办大王吩咐她要办的事了。 八官在外早等不及,飞去冬庭禀报情况去了,没准此时又在赶往春庭的路上。 千万不要与他遇上才好,以免给大王留下她“一点小事也办不好”的坏印象。 如果那样,她就真的离她家的王越来越远了。 灵儿纠着自己的小心思颤颤巍巍的,小心保护,生怕被他人窥探了去。 站在一边的阳鸳斯条慢理走向她们,没有任何表情地说:“王妃,你是怎么啦?灵魂出窍了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她打从门口走出就把守在外面的两人当成透明的,一直不出声,此时却因阳鸳的一语蓦然回神,大“啊”了一声。 刚好一阵春风吹来,拂过她的三千发丝,让她一下子就为自己的异常找到了借口,“啊,我出来忘记梳头了,这么糟糕的样子能见他么?” 159.第159章 158 为王争风吃醋 阳鸳不怀好意的话才在耳边响起,刚好一阵春风吹来,拂过纪以宁的三千发丝,让她一下子就为自己的异常找到了借口,“啊,我出来的时候忘记梳头了,这么糟糕的样子能见他么?” 这话算是对灵儿家的王的尊重,纪以宁为自己的聪慧与灵敏暗自点赞,却又实在想不起出门前之轻到底与她说了些什么,才会令自己这么魂不守舍。 但心性单纯的灵儿却听不出其话中味道,认为她家王妃此时这么反常的回话没准是在甩着她玩,战战兢兢抬眼观察了她那乱糟糟的发型,乱得好比小鸟刚在上面建了新家,还没收拾妥当,有时还会滴溜几滴水珠下来,说不出的狼狈。 再看她身上那奢华得无价的金丝缕衣,就连缕衣上的金丝扣都制作得别致精美,堪称完美之着,这么鲜明的对比,确实令她很为难,真的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说实话吗? 她会不会一个不悦,把怒气迁于自己头上,小题大作? 说假话吗? 到时见到大王,大王问起,她告与大王知,会不会怪罪于自己,让自己滚回合海? 到底什么样的回答才能令王妃高兴呢?到底什么样的回答才能让自己把她顺利带至冬庭,交到王的身边呢? 实在是很烦恼,冬庭与春庭之间可是一段不小的距离,还很远呢。 正在灵儿左右为难,难以启齿之计,反倒是阳鸳利索口快,不冷不热地说:“王妃如此美貌,什么样子出现在王的面前,都能令他心喜。如今要快快去见他才是真。”说出这话,阳鸳真佩服自己的能屈能伸,能硬能软。 实际上,她那狭窄的喉道早已扺不住持续向上翻涌的干呕,差点当着她的面吐了出来。好在自身能力不低。 美貌?眼前这个女人除了她那还算拿得出手的胸器,还有什么资本能与自己相比较的呢?干瘦不说,还没啥气质,简直是不自量力。 大王见到她心喜么?那是他还没发现自己的美好,待她尝过自己鲜美的味道,其它的女人还怎么入得了他的金眼? 时机与人世间的金钱同等重要。 现在自己只能静候佳机。 再说,这个不可一世的女人不是说会助自己扑倒王吗?如果真是那样,那她就离幸福的生活不远了。 只是这么想想,阳鸳的心房就开始乐了,脸上跟着乐开了花,连带着对纪以宁愤恨的态度也有了和缓,一手架过她的身子,急不可耐飞向半空,向下俯瞰,“灵儿,你就留在春庭中,我把王妃带去即可,这几天你伺候她辛苦了,现在终于可以休息会了。”不忘傲慢地对她摆摆手,阻止她要相随的意图,“你要好好珍惜这么难得的惬意才是。” 灵儿哭丧着脸,脸色非常不好看,“阳鸳,你这几天也辛苦了,理应是你休息才对。”跺起脚,壮起胆向停在半空准备消失的阳鸳嚷道:“王吩咐我把王妃带去,又没叫你。” 160.第160章 159 阳鸳,你累不 阳鸳懒得与灵儿废话,想飞天消失了,后见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脸上青一片紫一块的,很可笑,忍不住讥笑道:“灵儿,谁不知道你那些小心思?你还是收起那些对王乱七八糟的遐想吧。”然后霸气十足地宣布了自身主权,“大王只会是我阳怨一个人的。”伸手向上一指,白眼一翻,“你就不要白日作梦了。” 此时刚好是春庭的艳阳天,太阳高挂上空,光芒万丈,十分耀眼。 灵儿眼睁睁看着阳鸳搂着纪以宁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脸白唇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都怪自己修为尚浅,年纪尚幼,才轮得到一只不雌不雄的鸭子把自己欺负得这么理所当然,这么肆无忌惮,现在也只能暗自神伤,咬咬牙,把羞辱含着血,和着牙吞了下去。 本来还期待着与王见上一面,他再有什么吩咐也能及时回应上,不成想,期望又落空了,就连在他身边伺候的机会也一并没有了。 屋外虽是艳阳一片,却因阳鸳和灵儿的争风吃醋而显得风云暗涌,藏于屋内的之轻把屋外发生的一切听得一清二楚,也看得明明白白,又有一绝妙之计上了心头。 ----------------------------------------------------------------------------------------------------------------------- “阳鸳,你要是活在我那个年代,准被尊称为大力士,假若遇上大灾大难,你提拉着个人横空飞过,可能还会被全国人民奉为神明供奉。”纪以宁敢发誓,这是她最由衷的赞美。 她还由衷地觉得自己把话说得够实诚,够实心了。 可惜,阳鸳听到她这么由衷的赞美,反而警觉心猛然燃起。 她此时无头无尾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又要趁着四下没人整她吗? 那次不阴不阳的整祸,已让她心有余悸,况且她一向多疑,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她是在真心夸赞自己,于是,下意识加重手上的力道,把纪以宁架得更狠了。 拼了命施法,就想让自己飞得快些,再快些,一方面是希望能快点与王见上面,一方面又希望纪以宁能从她手中挣脱,从而被摔死。 如果真是那样,那就太好了! 纪以宁见她不说话,只是阴阴地暗自乐着,反倒不再打扰,阳鸳不闲得慌,她也没兴趣强想话题打发这无聊的飞天时间。 说起来,还真有幸,除了那弘业不成功的那次飞天,自己居然免费坐了两次裸机。 何谓裸机? 即为不用做任何安全措施,没有依仗飞机就能穿云越山的飞行。 何有两次? 第一次是被八官扛在肩头上,颠着去无波湖,那次把她折腾得骨头全散了架,中途还呕吐连连,甭提有多痛苦,有多狼狈了。 全拜鬼王所赐。 如今这是第二次,像这样,被另一名看起来柔弱无比实则强大彪悍的女子架着腰飞咯。 虽也同样是拜鬼王所赐,但今次给她的感受与上次的不同,并且是大大的不同。 毫不隐瞒地说,被阳鸳架着飞,飞了这么久,她都希望还要那么快到冬庭,希望阳鸳不要那么快停下来。 这是为何呢? 因为她每越过一片云,每翻过一座山,每跨过一大海,体内的血脉就好像再次被打通,全身上下舒适得每块肌肉都被打了兴奋剂,正能源绵绵不断在丹田处沸腾,沸腾后再输送往四肢百骸,说不出的神清气爽。 161.第161章 160 半路遇上鬼王 被架着飞的纪以宁难得惬意,眼底一跃而过的风景让她看得有些眼花缭乱,居然困乏,就想眯眼小休憩会儿,于是打了个哈欠,闭上眼,一边听着呼啸而过的风声,一边调理丹田输往全身的正能源,引发出一波一波的舒畅,倒也有所收获。 既然阳鸳不愿与她交谈,她也乐得清闲。 也难怪阳鸳如此防备她,这鬼界无奇不有,无诡不存,她多留个心眼才是生存之道。 所以,今天她算又在阳鸳身上多学了一招--不要与陌生人过多说话,可谓“说多失弊多”。 架着她飞的阳鸳默不作声,也有自己的思量,如果按她的经验计算得不出差错的话,八官此时应该是在赶往春庭的途中,千万不要与他遇上才好。 假若两人交谈,容易在风中传达信息到别处,引起对她没有益处的事端。 不过,无巧不成书,真的是你越怕什么,就越会来什么。 这不,正在眯眼休憩的纪以宁虽未知阳鸳飞到哪了,离冬庭还有多长的路程,却最先敏感地感受到周围气流的改变。 搅动起这股特殊气流的好像是与之前八官扛着她跑路时呼出的气息有些相似。 于是,在丹田处提起一股韧劲,往传来特殊气流的方向大喊了一声,“八官吗?” 没错,真是八官。 只见在朦胧的云层处浮出八官的真身,几日不见,他那可笑的八字胡还是没有剃掉,粘挂于嘴巴的两边轻轻抖动着,唇色仍然腊得厉害。 听到纪以宁的喊声后八字胡抖动得更加厉害,好像有些讶异,又好像夹着惊喜。 他应该是一心祷告能与她们在半路上遇到,祷告了好几遍,这下好了,称了他的心愿。 “八官向王妃请安!”在半空中仍向被阳鸳架得紧紧的纪以宁躬了一福。 要说八官这人,纪以宁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后,倒也想开了,早不把他列成报仇的对象了。 拿人俸禄,忠人之事,本为仆人,何能违命不为? 所以,一切的错,都应归结于鬼王的嚣张跋扈,她现如今只有把一切罪过的源头记在他身上,才算是明事之人。 退几步讲,八官除了劫持她那会对她淡漠外,还有奉命扛她去无波湖受罪的那次,其它时间,与她之间并无再多的过节,甚至从人文礼节上,他比他人更要尊重自己。 所以,她也就不讨厌和憎恨八官了。 也对,得饶人处且饶人。 “八官,以后这繁文缛节你就给我省了吧,再说,我与你家大王八字不会有一撇,王妃那高贵的名号我实在担当不起,如果每次见面就每次都要受你这样躬身拜福,我真的是无福消受。”说完,对架着她似乎累得半死的阳鸳深深望了一眼,意有所指,“而且,你家大王那么多人喜欢,我实在不想费神与他人相争。”字字铿锵有力,不容置疑。 八官还未接过话,就被凭空出现的声音抢先回答了,“那宁宁的意思是今晚咱就先洞了?!我们八字有一撇了,也能断了某些人的念想!”说得好不嚣张。 果然其人自成其傲人的风范,到哪都改不了。 不用想,大家都知道来声何人。 就算只闻其声,不见其形,难掩其浑然天成的霸气,亦难盖其不可一世的傲慢。 所以,纪以宁对这样的强词夺理并不接话。 你说什么,我都不应你,看你还如何自说自话? 162.第162章 161 待我落地再甩你 阳鸳急忙放下还被其架在手上的纪以宁,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现出真身的宁水月摆手打断。 无需过多言语,阳鸳已懂其意,于是自行退下,尽管心中满是委屈和怨念,却也莫可奈何。 王,阳鸳要如何做,才能令您多瞧上一眼? 其实,从在途中遇上八官,她就知自己带着纪以宁顺利去冬庭的事已是无望了。 那个神圣并且神秘的地方,如果没有机缘,或者没有特殊的原因,自己是永远去不了的。 王老早就知她对他有所意图,他常年居于那处,怎会让她轻易进入? 以前无法涉足,现在王苦苦等候的女主人终于出现了,巴不得自己能时时刻刻与她痴缠在一起,自己就更难有机会踏足了。 如今听王的意思,他是迫不及待了? 不然又怎会在那等得不耐烦,多次指派八官两头来回奔波无数次,只是为了催促她的快去? 此时亲自出现于此,不是更能看出他的心急如焚么? 唉! 早已飞远的阳鸳大力呼出堵在胸口的闷气,大口叹气,深知有时自己越强求的东西,越难以得到,越急于得到的事,越难以如愿。 人世间讲究优良八字,才能事事如意,而她却只能怪自己没有优渥的出身,没有强硬的后台,不能一鸣惊人,不能惊艳了她心爱的王,使她的王多看她一眼,对她多置一词,多点关心。 自从被他声色俱厉地警告后,再加上那次如果没有月鸯相帮,自己差点被扫地出门,她就再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对他眉开眼笑,对他抛送秋波,对他多献殷勤了,做什么事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后来王说他把她留下,完全是因为那女人的要求,她要她。 自己宁愿选择不相信。 她更愿意相信的是,那是王后悔自己下的旨意了,但又拉不下面子,只好说些变相的说词,好留下她。 所以正确来说,他对她还念有旧情,不舍得自己离开。 对头,就是这样的。这个原因才是真相。 所以,待会到了春庭后,还有个饥渴的灵儿需要正面迎击,自己又怎能灰头败脸,一脸意兴阑珊的回去呢?那不是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吗? 这么想后,阳鸳郁闷的心情马上一扫而光,转眼间就换上一副春光无限,好像受了恩宠的尊容,自信满满往春庭飞去了。 那边阳鸳在“大王派我来巡山“的自信满满中春风得意,这边已被宁水月一手搂在怀里的纪以宁可就没有那么舒服了。就算他给了她足够宽阔的胸怀,她还是觉得拥挤,心中对他这不齿行径嗤之以鼻。 那个嘴巴上的八字胡时不明抖动的八官也落得与阳鸳相同的下场,早被他一言不发地挥手摒退,如今天宽地广,也只有他俩在遨游。 她闭口不说话,静作一座雕石的挂于他手肘上,他也是静默得好像不存在般,两人就相携着飞在半空中,而他则尽责尽心地为她“保驾护航“。 纪以宁默默在心中对天起誓,待她落了地,必将甩他一巴掌。 163.第163章 162 想到做到奈我何 事实上,纪以宁跟着那弘业和纪老伯黑天摸夜地混了多年,一直属于行动派,是个想到什么事就会马上去做的人。 所以,当宁水月把她顺当放于地上,两人才刚齐排站于简洁明了的“冬暖皓雪庭“的门牌下时,就毫无预警地被纪以宁劈头盖脸地重重甩了一巴掌。 不忘趾高气扬地叫嚣:“这是赏你的,不用找了。”说得正义凛然,荡气回肠。 挨了一掌的宁水月依旧风度翩翩,并不动怒,“宁宁,何故赏我?”话语轻描淡写,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只顾眸光灼热盯着她,只等答案。 纪以宁昂首挺胸,不再惧怕他。 就算看不出他脸上的变化,亦探不出他心中所思,她仍然让早年天生、后期夫养的嚣张跋扈持续得淋漓尽致,邪睨着他说:“本小姐要赏你的,还需解释?不解释,就这么甩你了,你又能奈我何?” 是的,看你能奈我何? 你以为你还是谁?依旧是那高高在上,一手遮天的鬼界之王吗? 呸!呸呸!呸呸呸!重要的事情呸三遍。 从今天开始,你什么也不是,就只是个会欺负弱小女子的无良小人。 想置人于死地就随意折磨人,想宠一人就不打招呼地动手动脚? 那也看她愿不愿意了。 她不要再受他掌控,不要再受他摆弄,要做回自己,做回金贵无比的纪家大小姐,拿出纪家大小姐的本色,做回“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的自由人。 这头,纪以宁因自己甩出去的一巴掌轻易得手了,就开始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战而不胜,简直到了“遇神杀神,遇鬼轼鬼”的境界。 这种联想翩翩,让她想得出神入化,想得激情澎湃,想得不知天高地厚,一时忘记了自己是如何在半空中害怕发抖,不敢动弹半分,躯体紧紧靠住宁水月,心里只求安然着陆的,就怕他一时兴起,在半空中把她丢飞了。 她陷入对自己能力无限肯定的幻想中,让走在前面引着她走了老远的宁水月心中暗喜。 他才不会在关键时刻正面理会她的挑衅呢。 事实证明,他的宁宁就算在人间逗留了多年,学得各种技艺,见多识广,还是没能改变她很“二”的天性,还是没能改变她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的习惯。 这不,当纪以宁被“咣当“的关门声惊醒回魂时,一切已经晚了。 在她前面,巍然而卧的就是一张紫檀木床,幽幽散着檀香,与宁水月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檀香相呼相应,构成一个让她敏感的灰色地带。 屋内的一切摆设告诉自己,这是他的寝宫。 纪以宁并不傻,一个男人直接把一个女人带到卧室去,还能想干些什么好事? 意图昭然若揭。 当纪以宁警醒,想往大门狂奔而去时,却被不知何时已站于其身后的宁水月不打招呼地一把搂住,下巴抵着她那乱糟糟的三千发丝,轻吐心声,“宁宁,这能不能算是你的投怀送抱?我不能奈你何,却能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隐忍般询问,“要不,咱现在就试试?”嗓音低醇得有如存放地下室多年的昂贵洋酒,说不出的暧昧,言不明的诱惑。 这在凡人处,能算是对女性的尊重吗? 他已经脱离人世太久,难以再融入那个群体,自然无法真切体会当今社会人文礼节的多重变化。 他心爱的宁宁会喜欢他这样的尊重吗? 。 164.第164章 163 为何能唇齿相依 纪以宁一点也不喜欢,非常不喜欢他不打招呼的粘身靠近。 虽说他身上发出的那淡淡的檀香挺好闻的。 但从自主女性的角度而言,更加不喜欢他的自大自傲。 看到他那不可一世,仿佛高人一等的神态就想立马出手,对他海扁一顿。就像刚刚赏了的那一巴掌。 其实在他眼中,是不是每个女人都会稀罕他的恩宠,巴不得马上献身于他? 掰开紧紧锢住自己的双肘,冷眼冷眸望进他炙热的眼中,“我说鬼王,你是不是太饥不择食了?还是想女人想疯了?” 笑话,什么叫试试?试过还能时光倒流?处子之身,唐青宇不稀罕,她身为它的主人,倒是宝贝得紧。 不是随随便便就会让不知所谓的男人把她制服。 服服帖帖? 他是做梦! 许是宁水月看到了纪以宁眼里迸射而出的冷然和决意,不着痕迹低叹一声,直接化语言为动作,堵住了眼前抿得紧实的唇瓣,蛮力翘开她咬得用力的贝齿,灵巧之舌如入无人之境长驱直入…… 直搅得怀中的美人软成一潭水,双脚无力,只能全身软乎乎趴在他身上,依仗他手肘的力量才能勉强站稳。 眼神迷离,心神朦胧,完全一副沉醉温柔乡里,不愿自拔的样子。 纪以宁身体最真实的反应,让原本还在思量对她如何下手的宁水月找到了自信的源头,找到了奋起的方向。 看来自己的大言不惭还是幸运的应验了。 眼前的她此时不就服服帖帖,完全在自己的掌控中了吗? 就算她的嘴再硬,心再强,也硬不过自己身体最为自然的反应,强不过他对她强硬的“攻城掠池”。 她的心垒一攻而破,防备一攻而解,算是了了他一桩心愿。 事实证明,不管时光的长河如何漫长,岁月的山河如何巍峨,始终难以磨灭她记忆深处最为深沉的碎片。 天帝,你下的这盘棋,兴许下错了。 宁水月利用自己修炼了几百年,娴熟了几百年的人性功力吻得纪以宁气喘吁吁,呼吸凝重,周围充满暧昧、糜烂的羞人气息。 直到纪以宁血气沸腾,全身躁热得找不到舒散的路径才轻轻放开她。 弯下腰,用前额抵住她光洁的额眉,趁怀中之人还没完全清醒,还没恢复体力,喃喃而语:“你不想我,我却思你入骨,自知难解相思苦,只能一亲芳泽解解渴。” 不知为何,他的嗓音此时在纪以宁耳中听来,出奇的富有磁性,具有致命的诱惑力。 她的脸与她的娇躯一样,烧得厉害,就算他把手劲稍微放松了些,也让她难以把身上的恼人热气排除殆尽。 听到自己的心“咚咚”的跳动比平时强劲有力,用少许残存的毅志力怀疑自己不会是被眼前这可恶的男人一吻成病了吧? 指腹轻触自己飞满红霞的两颊,发现还烧得很厉害。 收起飘落周围的心神,细细体味,被吮吸过的唇齿间还留有他淡淡的檀香,直让她晕头转向,羞恼交加。 自己怎么啦?怎么那么容易就被拿下了?不是信誓旦旦的向天表明心迹,不会随便跟一个男人唇齿相依吗? 这个问题不禁让纪以宁想到栀娘多次提到的事情,难道自己潜意识真对他有情? 换句话说,如眼前这个男人之前所提到过的,她与他存有旧情? 所以,她才会在他一碰上自己的唇就心跳加速,心神俱散,完全无法抵抗他的“软硬兼施”? 165.第165章 164 斗志斗勇喜欢你 “你和栀娘是什么关系?” 纪以宁难掩胸口处小小心脏的剧烈跳动,为免让他看到脸蛋上的羞恼交加,于是最先抛出心中疑惑了很久的问题,试图引开他眼眸深处的专注,“我这久迟才来,是因为我见她了。” 话才刚说出口,就后悔了,苦恼不已,没事和一个自己恨之入骨的人解释迟来冬庭的原因作甚?真想也甩自己一巴掌。 嘴贱。 欠抽。 宁水月拾起她一直低垂着,不敢抬起的下巴,以迅雷不及的速度在其透着粉红光泽的唇上啄了啄,以极为宠溺的口吻答道:“没关系。萍水相逢,不曾来往。”答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想一次性杜绝话题的继续?没门。 “那为何她说你会赠我琴谱,还说你会帮我净化体内的浊气?”纪以宁不依不饶追问,尽管脸蛋上的红霞并未消褪,思路却开始清晰。 就是脚底还打软得厉害,自己一个人没法站稳。 循着自己的视线,纪以宁打量着遮挡住了视线的伟岸身躯。 说句老实话,眼前的男子风姿绰约,气质高雅,真是世间少有的雅男一枚,就是脾性太过于邪恶,做事太过于莫测。把他放于身体,绝对是一颗杀伤力十足的爆炸物品。 可惜了。 “她还说了什么?”看来宁水月对纪以宁见过栀娘之事并不意外,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与她迟早会碰上? “你先回答我问的问题,我再回答你的,做事总有个先来后到,说话也一样。” 纪以宁才不会再给他绕圈子绕散了自己好不容易理清的思路。 天知道,一方面要忍一个大美男的视线里的痴缠,一方面又要与他周旋,还要忍住他是一件多么难的事。 世间绝无仅有的美色当前,又有多少淑女俗女忍得住诱惑?估计也就她能沉着应付了。 不知道为何,宁水月听闻她道出的逻辑,居然笑了,毫无隐瞒,“她所说的倒是事实,我确实要这么做。”想了想,墨黑色的瞳网里倒映出纪以宁纤细的身影,双手不自觉地在她腰身处不着痕迹地磨蹭,“前提是你要有魔琴才行。”嗓音突然像口渴般暗哑了,似乎带着些许难耐,些许饥渴。 “那你会不会答应我带比阿吉们去见她?” 她始终记得栀娘说的,只要能带比阿吉与她相见,就会告诉自己一个关于魔琴的天大秘密,如今魔琴就在袖筒里藏着,整天带着这么个秘密到处晃荡,无从得知,自己怎么会不着急? 人说,好奇害死猫,好在她不是猫。 当然,她是肯定不会把有秘密这事告与宁水月而知的。没准此秘密是一张藏宝图,找到这个藏宝库,把财富占为己有,就有金山银山给自己尽情挥霍了。 那假真有了无数个金山银山,自己会拿来干些什么呢? 海吃胡喝,把这个世界最好最美的山珍海味都扫进肚腹里,嚼个稀巴烂? 还是与聘请各国最强壮有力的男子作为保镖,与他们相携相伴遨游世界,把花花世界看了个遍? 还是…… 纪以宁想得乐歪了嘴,口水差点延着嘴角留下来。 “想什么呢?这么高兴。” 一经回神,她笑得极其不自然,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她说我喜欢你,让我好生珍惜。” 166.第166章 165 小心根儿被断 情急之下道出此言,纪以宁蓦然知晓自己又说多错多,不禁懊恼不已,垂下头抵住宁水月强壮硬朗的胸线,真想一头撞死在此特有杀伤力的肉墙上。 原本应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宁水月听闻后反而不惊不乍,表情不起任何涟漪,悠然而言,“若她能体悟,有所思量,那也甚好。”话里带着纪以宁听不懂的意味。 莫名其妙。她想。 纪以宁以为自己无意之中说出栀娘的劝诫,必然引来眼前这男猪脚一番恶意的嘲讽,或者是不怀好意的捉弄,不成想,却惹来他一番感叹,而且还是为了他人,难免令她很是诧异。 一向不屑多言的他什么时候对不关己之事多置一词了? 微抬小脸,眼光依旧迷人,想趁着此时热络并不尴尬的氛围,打听出丁点关于栀娘和琴谱的事。 “那栀娘……”还未把话问得完整,万万想不到,脚底空滑,惊呼声起,“啊……”就被宁水月拦腰抱起,不出几步,躺于床上,低沉的声线在惊魂未定的纪以宁头顶响起:“既然外人都这么提醒了,王妃可已想好如何好好珍惜为夫?”嘴角轻扬,笑意没有任何障碍的直达眼底,半是认真半是戏谑。 不等纪以宁冷脸回应,就已蹬掉穿在脚上的飞云靴,迫不急待翻身上床,欺身而上,“你可知为夫等这一天等了有多久了?”双手撑于纪以宁身侧,目光如炬,烔烔望进她清澈的眼里,刚好倒映出他急切的目光。 真是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刚在心底对他稍微放心了些,就又欺负上来。 真是给脸不要脸。 思及此,伸手挥上去,眼看就要挥打在一张俊脸上,不料却在半空中被宁水月一手隔开,手掌一个翻转,并且牢牢抓住,“难道王妃是想来招欲迎还拒?倒是好玩。”俯下身子,白森森的牙齿就咬上纪以宁嬾滑的颈项,一边轻咬,一边呢喃,“再制造出一个如宝儿一样可爱的宝宝可好?正如娘所说的,协力画个百子图?”成功引起纪以宁阵阵战栗,不能自已。 她被他呵在颈边的热气呵得差点痉挛,加上他好像被施了魔力的手在其身上不老实地煽风点火,导致一股股浓浓的暖游在体内乱窜乱撞,找不到发泄的出口,说不出的难受。 因为未谙男女之事,柔嫩的肌肤浮起层层圆点疙瘩,时至今日她才发现自己自控力有限,根本无法抵挡他娴熟的挑逗。 又恼又羞,却又无可奈何,颤着声音喝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明知此为多此一举的发问,却又慌乱得不知如何启齿,才能阻止他这么疯狂的行径。 其实施火者宁水月比起她也好不到哪里去,不仅呼吸急促,还心跳加速,声音比之前粗哑得更加热切,“想与王妃行成人之事,不知可否?”说得够诗情画意。 空气中仿佛火炉在熊熊燃烧,越来越热。 心神俱乱的纪以宁听闻此言,算是彻底听出了他话里的认真,并无半点戏谑之意,整个人不好了,心慌意乱之下伸起一脚,踢向宁水月下半身的某个部位…… 本以为会跟很多电视剧演的那样,一脚出力,“正中下部”,谁知奸佞的宁水月早已有所防备,伸手挡住,转而抓住她的小腿肚,压在自己膝下,防止了她下一步的侵犯。 被锢得无法动弹的纪以宁彻底气急败坏,彻底恼羞成怒,难免口出狂言,“你要是敢对我怎么样,就等着根儿被宰我那天来临吧。” 这是威胁,宁水月听出来了。 167.第167章 166 宰了它,咱俩幸福怎么办 宁水月听到纪以宁的威胁,就伸手钳制她左右闪躲的下颌,眸光里满含不怀好意的笑意,笑得好不惬意。 眨了眨,浓浓的睫毛颤动着,好似会说话,邪魅得好像凡间幽灵,神秘而又猖狂。 良久,仍旧不说些什么。四周静得可怕,无一声响。 纪以宁蠕动双唇,轻启就要被捏扁的嫣然红嘴,一副坚贞不屈的神情,“你他M的笑什么?”眼底倔犟得没有任何服软的迹象,愤恨地说:“笑,笑,笑,笑个屁!” 绝不向恶势力低头,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我在想……”宁水月停顿不语,看得出他的刻意,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片刻,见纪以宁没有要问他话的意思,才斯条慢理接着说:“假若你宰了它,那咱俩后半辈子的幸福怎么办?” “啊!”纪以宁大喝一声,只因下颌还被一只脏手恰好其分地捏住,所以喊得不够惊天地泣鬼神,发出的声音毫无威胁之力。 他明明说的是“幸福”,却被早已耳灵的她在愤怒中听成“性福”。 思到自己下一秒可能就会被迫与不要脸的他滚起床单,脸上下意识变成酡红一大片,羞愧难当,咬着牙碎道:“你就白日做梦吧,去梦里性福去。” 早在三百年前就与她相处已久,几乎朝夕相对,自知她的思维逻辑总是有些怪,当然听得出她所指的“性福”为何物。 宁水月嘴角上扬的弧度变得更大,甚至眼里充满得意洋洋之色,装聋作哑,假装不知,“冬庭早已黑了天,何以白日?何以做梦?” 继而,大掌一挥,无数两指并拢大小的星星就从他的广袖中奔相飞出,一颗接着一颗飘在空中,密密麻麻,数也数不清,在如此暧昧不明的场面中竟好笑的富带喜感,马上让清冷的寝宫变得热闹非凡,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俩情侣正有闲情逸致数星星呢。 纪以宁正要感叹他的变化多端与故弄玄虚时,周围便弥漫起彩云飞雾,把可爱的星星们遮掩的朦朦胧胧,好似蒙着几层轻纱,让她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宁水月转而俯身向前,双眼清亮,用赤裸裸的目光锁住眼前人,“为夫能与宁宁共枕一被吗?”意图很明显,就算周围再过于迷蒙,纪以宁哪会看不懂? 他明着虽是询问,动作却不曾怠慢,一个翻转身,从撑于上方变成侧躺于纪以宁身侧,指腹轻轻磨蹭近在眼前的脸颊,熟悉感漫上心头,引起他心底的唏嘘,宁宁,多久不曾与你如此近距离过了?为夫思念得差点再做一个与你一模一样的木头人来陪我说说话,聊聊天。 他的动作一气呵成,快点纪以宁还没从怔愣中反应过来。 哪料到就这出神的片刻,温热的手掌已伺机钻入她轻柔的纱裙内,贴紧那柔如滑豆腐的肌肤,轻车熟路上下抚触,不难感受到他用的手劲带着小心翼翼又好像带着强自控制的忍耐力,点起的火花越烧越旺。 除了看不见的热烈火花,他每在纪以宁身上游走一步,还会引发她由内而发的一波波难以言喻的热流,四处流窜,让人恐慌,又似乎令人期待。 这种感觉非常矛盾,非常陌生,是纪以宁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一时半会不知如何下手拒绝。 168.第168章 167 夹竹桃花虽美却有毒 纪以宁无法抵抗如此陌生的触碰,全身燥热难安,只好用浓重的鼻音意乱情迷地嗯哼着,不耐地扭动躯体,试图通过某些方法躯热散温,和躲掉如影随形附在肌肤上恶意点火的大掌。 迷蒙的双眼充满晶亮的水质,澄澈得没有任何杂质,无意中望向宁水月眸中深处,刚好看到自己如正在盛开的粉红色桃花般艳美,羞答答的,似乎能从脸蛋上掐出水来,不由得一怔,脑袋清楚了很多,自己这是怎么啦?明明很排斥,平时也恨不得扒了他的皮喝了他的血,如今怎么看起来反倒是一副饥渴难耐的样子?这让自己情何以堪? 不对,他眼里倒映出的这个欲迎还拒的女子这么陌生,绝对不是自己。脑子搅成浆糊的纪以宁急急否认自己的存在。 才刚这么想,就伸手抓住还在她肌肤上不停灵巧窜动的大掌,他的炙热差点烫伤了自己的皮肤,“你滚开,别靠我太近!”说完还试图伸脚去踢他,但下半身被他压得太过于紧实,毫无缝隙,依女人之力,实在没法扳倒他,纪以宁连自己都无法动弹。 被某些久违的欲望刺激得也满脸通红的宁水月听到她的威胁后,喉道滚了几下,呼吸愈发急促紊乱,没来由把她压得更紧更重。 身上承载的压力越来越大,但纪以宁烦恼得无暇顾及,她烦恼的是原本应是甚为威严的警告之词,谁知所有字语拼凑在一起叫喊出来后,字体好像富有了强劲的生命力,变得出奇酥软,就像新鲜出炉,一咬就断的曲奇饼干,差点把她的骨头都酥断了,更别提对宁水月的杀伤力有多大了。 他始终按捺不了心中的躁动,双手蠕动得更加行云流水,更加无懈可击,其中一只手一把扯掉她身上穿的那金碧辉煌的金丝缕衣,另一只腾腾的手掌从内里钻出,转而隔着发出银白色的轻纱,覆上晃在其眼前的柔软,摩擦着,摩擦着,富满魔力,特殊的触感让他舒适得闭着眼从喉腔中溢出一股股充满荷尔蒙的男性气息,成功地引得纪以宁再次颤动战栗,全身蜷缩,无处遁形。 不消片刻,两副滚烫的躯体就紧紧纠缠在一起,宁水月眯着眼附在纪以宁的耳边轻喃:“宁宁,喜欢吗?”极具诱惑力的声音张弛有力,让她深深感受到他嗓道里的粗重,呵出的气更加热烈了。 纪以宁刚想启齿辩解些什么,胸前蓦然一凉,睁大眼惊叫道:“你干什么?”双手顺势环上胸口,警惕得不得了。 安抚自己,发现只是金丝缕衣被他扯开置于身侧,大松了口气,庆幸穿在内里的绻缱衣仍在。 不知为何,原本不断往空气中输送热量的宁水月突然冷了许多,语气也跟着冷了几度,“宁宁,你不知夹竹桃花虽美却全身有毒?” 啊? 纪以宁还陷在他的浓情蜜意无法自拔,被宁水月突然问出的这话搞得一头雾水,一时难以弄懂他没头没尾吐出的话是什么意思,反射性反问回去,“什么夹竹桃花?” 169.第169章 168 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令人看不出情绪的宁水月扳过纪以宁娇俏的下颌,蛮力迫使她往他握在手心里的物体张望,“这不是夹竹桃花吗?”话里清冷得仿佛上一秒他不曾热乎过,脸上居然难得爬上狠绝的阴寒。 他这异常来得太过于突然,纪以宁有些适应不了,周围氛围的冷却似乎也影响了她的原本就迷乱的心情,睁眼瞧了瞧被置于身侧的金丝缕衣一眼,知道他指腹上摩挲的是夹竹桃花衣扣,挣扎着起身,半靠于雕龙画凤的床屏上,从鼻间冷哼一声,“我当然知道这是夹竹桃花,只是这是我的衣裳,与你有何干系?何须你以质问的口吻质疑我的爱好?”望着宁水月的眼里都是不怕死的挑衅。 都说此人诡计多端,喜怒无常了,美色当前,居然率先乱了自己的本心,纪以宁已经懊恼不已,自己还没开口责怪他的粗暴侵犯,他却开始对她的爱好指指点点,横加干涉,他是不是觉得他已经有足够的能力控制她了? 那也太高估自己了吧? 事实上,宁水月不认为自己此时的问话对她有何冒犯之意,反倒是以关心她为出发点的提醒,可惜眼前的女人并不打算领情,还不领悟,不期然面上就罩上寒霜,“你不知道夹竹桃花从花,枝,再到叶,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没有毒的吗?”冷得直直盯着她的纪以宁背脊发凉,对他的不正常就更加疑惑。 男人,变脸就跟翻书一样快,一会热情如火,一会就能冷若冰霜,尤其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变得更快,简直是翻手为云,覆手就为雨,作为路人的她想找个躲雨之处都来不及。 但她对他的大惊小怪根本不以为然,鼻间的冷哼之声更加响亮,甚至哼得丰满的鼻翼开始扇动,动得犹如吃得正欢却被无故断食的小猪猪,可想而知,她由内而外使用了多少力气在与他暗里抗衡。 一把扯过被他紧紧握住的衣扣,指腹抚上,发现其上浮雕着的夹竹桃花更加黑得透亮,黑得润泽,就算惊讶却也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看他的眼变得不咸不淡的,没有了之前迷蒙和沉醉,好似她不曾与他上位与下位地紧紧滚在一起过,“你少理我的事,本与你无关,你何必太过于在意?再说,这是我个人的爱好,你没资格评判。”说到最后,连她自己都没发现,有赌气的成分。 其实也这不能怪她,她在纪老伯的身边一直是要风有风,要雨有雨,从小到大就被娇纵惯了,如今宁水月不向她问个青红皂白,也不问金丝缕衣的来处就劈头盖脸否认了她的嗜好,断定了她的无知,她当然会生气,当然会甩小脾气。 不禁还是在心底嗤笑道:他以为他谁呀?管得到凡间管得到阴间,管得到妖管得到仙,还能管得到她吗?如今她也算是想明白了,她本就不人不鬼的,还能有什么好惧怕他的?大不了就再投一次胎去重新做人呗,有什么了不起的? 170.第170章 169 我都没有属性了,你还想怎么样? 至于她为什么会认为自己已经变得不人不鬼了呢? 是因为她在人世间时,总能在自己的衣物上或者就近低头就能闻到一股属于自己与他人不同的味道,是一种特别好闻的馨香。 以前那弘业曾经与她开过玩笑,说那是难得的处子之香,只有处女之身才能发出这样幽深得不可复制的味道,当时总认为他是明里夸赞暗里吃她豆腐的可耻行径,如今她闻不到了,才恍然大悟,可能这味道就是当时八官扛着她跑路时,其发小在自己身上闻到的,并且称为“人味”的味道。 而来冬庭前,阳鸳架着她腾云驾雾,一路畅通无阻,并无他人他鬼半途反对干涉,不像之前八官扛着她时,总能在道上遇到一些闲得发慌,没事出来找事做的孤魂野鬼,这些孤魂野鬼一度还引起八官的恐慌。 被禁足的那几天还听灵儿偶然谈起,不甘的比阿吉们把她是凡人的消息说给无波湖里的青蛙精们听,青蛙精们嘴大,又把此等大事传得整个鬼界无人不晓无鬼不知,让界里其它受到不公对待的魂儿们差点造反,就连一官和二官们都压制不了这等强大的阵势,最后还是宁水月自己出面才把事情摆平,把声势浩大的场面压制了下来,而她闲来无事又总会对前因后事多思多想些,从而在种种迹象上得出一些非凡结果,比阿吉和青蛙精们后来一并受罚,被冻僵于无波湖里七天七夜就是因为他们的大嘴巴。 无端经过这么多波折后,再加上身上发生了这么多不可思议的变化,她有充分的理由确定自己早已变得非人非鬼,就像机器人一样,完全没有属性了。 于是,她才有了这么肆无忌惮,直接惹上大上司还脸带不屑之意的资本。 只是,她想得比较简单的是,宁水月不惜与天帝抗衡,费尽周折,花上三百年的时间,受尽委屈,受尽折磨,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她? 他不仅错过了宝儿的成长时光,还为了她,跑到这阴寒的鬼界任不阴不阳的鬼王之职,怎么还可能让她再从自己眼界内消失? 更别提放她混入生道,重新投胎了,重新做人了。 她这不是痴人在做梦吗? 但不管她是痴人做梦,还是无端生事,宁水月退了一步,不与她做些无用的抬杠了,平静了脸色,正了正气才说道:“你这衣物且交与我保管,过些时日,再还于你。”说完,就要扳过她的肩膀,把金丝缕衣从她身上褪下。 谁知他安的什么心?脱她衣服真是为了金丝缕衣,夺她喜爱之物,还是为了方便他自己的一下步动作,利于“上车”? 纪以宁伸出掌肘隔开他的大掌,挥断了他已然算是入侵的行为,嗤笑道:“你做什么事还真是懂得为自己的行为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也不想想,把别人当成傻子的人其实是最傻的大傻子。”这是讽刺,亦是自嘲。 她怎么就相信他“改邪归正”,与他安然处于一室了呢?这不是自取灭亡吗? 宁水月不理她的怪腔怪调,扬起手,继续扯脱。 纪以宁连连闪躲,躲到无处可躲,就蛮横用力与他一拉一扯,一推一拉。 两人扯得没完没了,毫不相让时,不期然从金丝缕衣的广袖间掉出之轻之前硬塞给纪以宁的那颗黑色药丸。 纪以宁傻眼了。 171.第171章 170 你这婆娘样,你老娘造吗? 从金丝缕衣的广袖中掉出的黑色药丸,让首先低头瞧见的纪以宁傻了眼。 这可如何是好? 硬生生怔怔愣住…… 捡吗? 面对一个满肚子坏水坏得掉渣的霸道男人,与他正面交锋,自己哪里敌得过他的眼疾手快? 不捡吗? 看他那狂妄嚣张的样子,恨不得撕碎了他。 自己被他又亲又抱,还被压,更差点定被他吃干抹净,这口气怎么咽不下? 要找机会让他把它吃下,然后发挥泻药的最大功能,致使他泄个不停,来回奔波于洗手间,这样才能解气。 她这般优柔寡断,犹豫不决,到最后居然步入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的纯粹想象的境界中,只在脑中苦思冥想酝酿对策,忘记了与她扯得正欢,自己却视他如十恶不赦的仇人的宁水月。 她那麻利得好像剪刀手的双手随着自己的灵魂出窍,下意识停了下来,刚好被宁水月钻了空子,大气一呵,挥动双臂,相互结合,力度适中,就把它从她身上完美地褪了下来。 仅仅一瞬间,纪以宁身上就只剩闪着银白之光透出透明之色的绻缱衣,紧紧贴住她的身躯,把她修饰得该凹的地方则凹,该凸的地方则凸,更加便宜了把她当作无厘头甩赖的野猫戏弄的宁水月,眼尖的他把她玲珑有致的曲线瞧了个精光,饱尽眼福。 他闪着晶亮之光的眼底熠熠生辉,一浮现出她此时秀色可餐的俏样时,黑如墨的眼眸猝不及防缩了又缩,胀了又胀,喉咙处男性的特征才滚动了一下,就再次翻身把她压于身下,哑着嗓子不自然地问道:“不是让你好好把自己洗干净而已吗?你什么时候把着在内里的红肚兜换了?”这种不自然的询问难得透出不确信之意。 难道他以为她如今这般打扮是备而来?专门用于勾引他吗? 切! 他也未免把自己抬得太高,又把她想得太龌龊了吧? 堂堂纪家大小姐,假如需要落得主动色诱男人的地步,那这辈子是没脸回门楣高耸的纪宅去了。 纪以宁双手硬横横挤进与他压在一起的俩前胸,护住自己被蹂躏扁了的浑圆,与他对视的眼神一冷,哼道:“你也把自己想得太魅力无穷了吧?你有什么样高大上的人格魅力让我为你做到这种丢人现眼的地步?只不过是身子多日未曾泡过,憋臭了,想把内衣换了,但灵儿送来的鸳鸯肚兜太喜庆,搞得跟再结一次婚一样,我不喜欢,所以就不穿呗。”鼻子一扬,骄傲得好像俯瞰群雄的公主,老气横秋地说:“我说鬼王,你不会连我穿什么内衣都要管吧?就你这婆娘样,你老娘造吗?”不承想,自己对着一个恨得牙痒痒的邪气男人未免解释得太多了吧? 宁水月瞧她那不屈不挠犹如擅斗的野公鸡一样,魔爪把她高耸的云峰用了几分力度下压后,还趁她不设防之时就势抓了一把,阴阴笑了,“宁宁,作为你的夫君,不仅有权决定你要穿什么样的内衣,就连你的亵裤用什么颜色我都可以给你安排。”浑身散发出邪里邪气的气息,再加上他脸上那抹特别招人厌的阴笑,整个讨论环境变得暧昧不安。 172.第172章 171 就是神仙也有烦恼 就宁水月这样的回答,特让心高气傲的纪以宁嗤之以鼻,实在难以忍受他的自高自大,道不尽的鄙夷,却因心底还惦记着这前两人争抢金丝缕衣时抖落在一旁的黑色药丸,只好对他手上的不安分不加以蛮横之力反击回去。 所以,就算他的调侃再过于不堪入耳,她也不再多费口舌与他争辩,只顾把飘逸的凤眼圆睁,用尽毕生最犀利的目光瞪着他,好似眼前的他就是她不共戴天的杀父仇人…… 其实,他们还没有到必须是杀父仇人的地步,只不过,这是她转移别人的注意力的一招。 可不是吗?趁趴在她身上的男子还不对她起疑心,就不着痕迹抽离护在胸前的纤纤玉手,抓拉着被压在身上的被褥,没抓到什么东西,又移动位置抓拉起其它地方,心中暗暗祈祷自己赶紧把之轻给她的那药丸抓到。 她是有多着急见到骄傲得好像天地之间只有他一个男人的宁水月拉肚子,见到他拉到脸色变幻无穷,拉到灰头土脸的样子? 天知道,所以才会希望老天帮帮她。 宁水月,你别怪我黑心肠,只能说你做事过分得不给我留余地。 你见不得我好,我自然也见不得你过得太好。 小心翼翼一阵抓腾后,终于让她在一旁的被褥上抓到一小粒丸子,触感与之前之轻把它置于自己手心时的一模一样,难免大喜望外,暗思,“没错了,肯定就是它。” “你在干什么?”就在她费尽心思,刚把它抓握于手心,想就势滑进绻缱衣的广袖时,就被后知后觉的宁水月一把扯住。 他抓住她紧紧握在一起的柔荑,毫不怜香惜玉地掰开,见与她白皙的手心形成鲜明对比的只是一颗黑乎乎的小药丸,不觉眉心微微一蹙,狐疑问道:“这是什么?” 不想点破她以为全世界都不知道,只有自己才知道的折腾动作,任她摸索…… 默默任她摸索了许久,直到见她神色微喜,就猜测是她想在这他睡了多年的床上找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什么宝贝,不承想,让她动尽心思的这被褥上藏着的奇珍异宝,却只是一颗平淡无奇的发着淡淡中药味的药丸子,着实出人意料。 所以自己才会跟着她无聊的脚步,发出以上好奇的追问。 看到这颗丸子,尽管他不认为,她会无聊到偷偷揉些中药小丸子藏于袖中当成零食来弥补小馋嘴,不过,当初她随身带着彩色糖果,哄骗宝儿为她烧掉结界时却也令他惊讶了许久,毕竟三百年前,她并不喜欢吃糖果。 但毕竟她已经离开自己太久,在人间待了太长的时间,没准脾性与爱好已在潜移默化中改变得太多,以他跟不上的速度在改变,于是,如今借此一问多与她了解,也会对未来的变化有所帮助。 毕竟未来还有很多事没得及在她出现前就发生。 被关禁并且已经被离了魂的老龟一天不真正收服,天帝就无法安心,天帝无法安心,他与她自然无法安身,自然无法安然的偎在一起享尽人间人人羡慕人人追逐的神仙眷侣的生活。 其实,神仙也有烦恼,比如他。 173.第173章 172 美人计下,记得服输 关于收服无寿老龟的烦恼严格说起来是远在天边,不至于迫在眉睫,但与宁水月有直接关连的烦恼就即将来临,势必正面交锋了。 纪以宁使上一股闷劲儿,仰起小脸蛋,张开的洋红色唇瓣以迅雷不及的速度堵上了他性感得无可挑剔的唇边,状似深情轻喃道:“你该是有多期待我这样免费送货予你呀?” 语音方落,就着宁水月微微露出的雪白齿牙厮磨了一下下,微抬自身贝牙,又低下与他厮磨一下下,就这样来来回回,颇具挑逗的交替几次,看不出任何不耐。 她不逊的动作这厢方休,那厢就眉眼桀骜不驯地挑起,圆润的凤眼眯得甚是无辜,出言轻佻,“说说,你有多喜欢?多喜悦?多么迫不及待?” 被主动缠上的宁水月此时显得巍峨凛然,不言不语,就像一座巍然挺立的威山慑峰,轻俯离她一拳头远的上方,眼对眼,眉对眉,静默于前,任她无理取闹,任她任性妄为,任她自由侵犯。 好啊,不说话,装酷是吧? 好,本小姐就看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纪以宁又向上仰了些,与他更为靠近了,猝不及防,扬起手掌,装模作样往张成圆形的大嘴拍了拍,一副很是困倦无力的样子,空出的双手趁他眼神微眯露出危险之光的时候就扣上他的后颈,用力压下,角度拿捏得刚刚好,闪着润泽之光的嘴唇与他相互吻合,粘贴得紧紧实实,不露一丝丝缝隙,一举入侵,攻成掠池…… 良久,又好像对他多有不舍,再往前贴近,就算已然没有缝隙,扣在后颈上的大手仍然拼尽全力向下压制,鬼王,我要衣冠楚楚的你露出阴暗的一面…… 你之前不是挺强的么?怎么样,现在轮到一个女人对你用强了,内心可有何特殊感想? 没有对她施用读心术的宁水月自然感受不到她此刻脑子里的邪恶猜想,只是配合着她一上一下的捣乱动作,容忍她那灵丁小舌在自己弥漫着淡淡檀香味的口腔里兴风作浪。 倒也心满意享受着从她口里传达过去的甜美和馨香。 良久,他被她的灵丁小舌缠得呼吸再次急促,气息紊乱,全身炽热之流越聚越明显,似乎难以再忍住身体的原始需求,情不自禁想与她更贴紧,体与魂一起共舞…… 只好闭上眼,在内心呐喊,宁宁,这样的你,才是以前的你,痴我,缠我,粘我,此刻就算与你沉沦到万丈深渊,不能翻身,那也是我自愿,我自找。 纪以宁敏感察觉到宁水月全身上下不同的变化,周围气流改变太明显,抓准了他脱离正轨的心思,充满邪力地挪唇往他下唇轻轻啃咬,继而又很有成就感的微抬水染般晶莹透亮的眼眸,以充满挑衅的眼神看着他。 我就看你如何收场。 鬼王,这一秒幸福,下一秒就是你痛苦的开始。 这世界万物,苦与痛,喜与忧,乐与烦总是像难看的连体婴那样,紧紧相连,就算你想摆脱也只能自叹无能为力。 事实证明,服服帖帖的纪以宁对陷入怀想而无法自拔的宁水月用了计。 这不,被啃咬得差点心神俱失的他蓦然睁眼,难以置信地盯着眼皮底下这个不知何时嘴角擒起一抹阴笑的她,愕然问道:“你何时把它塞入口中,并传入我口中的?” 174.第174章 173 乐极生悲,吐血了 宁水月对满脸阴笑的纪以宁的愕然还未完全消散,连进了冬庭不久后就一直表现乖巧,演技浮夸的纪以宁也没从自己的得意中收敛,就各自被对方嘴角里漫延而下的大片殷红吓得蓦然怔愣,“你怎么啦?” 双方异口同声,一起张嘴询问,心照不宣。 问的问题一模一样,不仅步骤相同,就连难以相信的口气都吻合得没有任何瑕疵可言。 怎么就流血了呢? 本无害他,此时拿了他命之意的纪以宁就想不明白了,之轻不是说这药丸只是普通的泻药吗?怎么就成了双方的入喉见血之药? 她之所以会让它从自己口中传入他的口腔,是不想他吃了药后,真的泻个不停,不停奔波于厕所和屋宅之间,完事后自己就又给他抓住把柄,落他口舌,白白送他个再次报复她的机会,所以才会这么委屈自己,与他嘴唇相接,相濡以沫。 好啦,其实上面述说的原因并不是真正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她实在不想再耗神与他在抢夺一颗中药丸子的事上费劲,只想速战速决,赶紧把他制服了,才好让自己有喘口气的时间。 不然,他总是能在第一时间里就把她吃得死死的,这种被人赶押的感觉坏透了。 不承想,听信之轻的言语,居然做了这档子蠢事,让两人都血流当场,而且还是两大眼对两小眼,被害人把她抓了个正着,实在无颜见纪家的父老乡亲们。 纪老伯,你把你原本聪明伶俐,聪慧灵敏,唯我独尊的宝贝女儿养傻了。 请问,能不能索赔的? 纪以宁眉心紧紧皱在一起,瞧他还在不停淌血出来,眼神不知往哪摆,说也不是,问也不是,小嘴张了张,自知多说无济于事,就又乖乖闭上了,不废一言一语。 后来转念一想,他本就先冒犯再加侵犯了自己,她这么做,实也是出于自保之意,所以,他不能怪她。 这么想后,原本哀呼得碎成一地无法收拾的干净玻璃心,现又有脸面重新拾了回来,闪躲不安的眼神也敢光明正大投放到对面男子的身上了。 他还真是卓野不凡,人间少有的绝美男子。 宁水月瞧了她几眼,自知眼前的她,小心思肯定又在百转千旋的小肠中过滤了多种理由来洗净,不与她一般计较,率先伸起温热的手指,抚向她早已殷红得触目惊心的嘴角,放轻手劲,以认识她以来最为轻缓的力度,停在那揉了揉,揉掉了之前淌在那的血渍。 片刻,就让之前惊讶十分的语气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了然于胸后的安抚之意,“总是喜欢调皮,闯了祸还不自知,都不知道你这三百年是靠什么活过来的?”只顾说她,根本无暇顾及自己还在不断往下流出耦粉色之血的性感嘴角。 只是,才刚帮她揉尽血红之色,新的血流就又从她口腔里流出,按这势头,如若不想办法解决,血流不止了。 他这种自嘲抚慰的腔调纪以宁早就听过多次,如今见他苦笑着脸,不断摇头,自知有错,倒也不敢出言辩驳,只好假装无辜地别开了脸,把目光投向别处。 “痛不痛?”他关心之意显而易见。 175.第175章 174 你那么帅,自己造吗? “痛不痛?“宁水月对还在扮得无辜的纪以宁的关心之意显而易见。 他不想她有事。 就算她体内已经放着那么多无价珍宝,就算出现比这口流鲜血还大的事,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最多就是活受罪。不似自己,变身遭受剥皮之罪没几天,元气还没完全恢复就操心她的事,不顾老嬷的劝慰和阻拦,在九天冰泉还没泡到预定的时间,就从那急急赶回来见她,如今旧伤再染新伤,一并交织,导致心口绞得一阵阵发沉,一阵阵疼痛,甚至难以呼吸,出气不畅,却只能面带微笑反过去安抚她,就怕看出他的脆弱,趁他无力之时逃掉,又怕她莫名流血而引起她的慌乱。 凡人常说,关心则乱,他能明白,自己就是属于这样的情况。面对一个自己一心想对她好的女子,他怎么做都会有所顾虑,有所忌讳。 纪以宁听闻他的关心,感动之情并没有喷油而出,一手把他搂个结实,主动送上温柔,只是灿然一笑,好似口腔里绵绵不断流出殷红之血的人并不是她一样,豪迈地说:“不痛呀。这点小事,哪有当初你让八官把我扔进鬼窑里受折磨来得痛?”她说的是实情。 她体内搁着那么多无价之宝,有镇命珠,又有凝神珠,还有那修肤养颜的灵珠,这么多宝贝护体,如果还能感觉到疼痛,那这些东西算是白有了。 她这么说,无波湖和鬼窑事件过去那么久了,伤痛早已消失弥尽,她重新提起,并且不嫌麻烦地肆无忌惮指责宁水月当初给她造成的伤害,是想缩小此时犯下的错误,并且扩大自己曾受过的苦痛,让他自感愧疚,以好忘了把她这个错误的把柄抓着不放,并又给鬼王的权威和身份再让她受罚,再受惩戒。 经过前几次的教训,她明白,苦痛他给,救她的也只能是他。 这算是恩威并施吗? 不管最终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她始终是要离开的,离开这个鬼地方后,她就又过上了逍遥自在,无人管辖的纪家大小姐的幸福生活,就算没有了唐青宇,没有了名义上的老公,又能如何?她一样能继续以前无忧远虑的生活,过得如花如玉安然。 只是,不知道舍命下界救她的那弘业怎么样了?是死是活? 圆润的双眼一转,望向眼前的宁水月,问问他如何? 宁水月听到她说“不痛”之后,就自动把她抱着强烈抱怨的后半句屏蔽掉了,仿佛没有听到那般,笑了起来,眉目舒展,眼中星光灼闪,柔和了他之前无比硬朗的线条。 抚着她柔软的黑发,神情很是欣慰,就算嘴角的鲜血还流个不停,也无法阻挡他天生王者风范的自然流露,霸气的气场随之散发开来,莫名其妙闪耀得让纪以宁舍不得离开双眼,小小心脏犹如蹦跳的小圈乱撞,怎么也停不下来,脸上忍俊不禁就烧了起来,烧红了整片天—— 他长得这么帅,他爸他妈知道吗?他自己又知道吗? 176.第176章 175 花痴配美男 假如两人不是死对头,他性格不是这么阴晴不定,又不曾对她多次作恶多端过,自己与他站在一边,走在一起,出席任何舞会,任何聚会,是不是会引起惊天地泣鬼神的骚动?在会上,会不会是各个俊男美女羡慕的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不要说脸,光用“气质”来衡量,他都可以甩那个无良男人唐青宇几条街了,不是吗? “怎么?你那是流口血还是流口水?”宁水月调戏的嗓音在纪以宁意-淫他时悠然响起,好以整暇,看得出他已经观察了许久,并且无微不至,早已把她脑中不正经的想法熟知。 这让纪以宁顿感脸面无存,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和不知廉耻,故意装得有些恼羞成怒,猛然甩起手肘擦掉宁水月所提醒之物,呛他:“要你管?” 宁水月不免好笑,之前硬得毫无分寸可言的面部线条再次柔和了起来,“我如此美男被你想得一脸花痴样,关心一下,有何不可?”眉目轻挑,星光璀璨,望着她的龙眼睁得老大,“再说,有什么好的想法,好的乐趣,你说说,我听听,大家一起分享,不是更好吗?” 他一向坏水一大堆,说与他知,告诉他,她把他想得美好得世间绝有,只应他有,岂不是会被他取笑?那不是自毁台阶? 等等,他刚刚是不是说了花痴? 说她吗? 一想到,就五指紧握,一拳挥向他,鼻间冷哼,呛他呛得更加厉害,“你才花痴!”语音方落,又是一拳过去,“就你这吐血的孱弱样,你还想当美男?” 不承想,两拳下去,心口痛得早已无法再忍的宁水月居然如她所言的孱弱的倒向一边,滚在床侧,有气无力地唤道:“宁宁,宁宁……” 眉心紧紧锁在一起,脸色苍白得无一丝血色,尽是痛苦之情,吓得纪以宁愣是转不过弯来,他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说倒就倒了? 手足无措,慌张之极,“你怎么样了?”声音颤得尾音抖然升高,自己都没有发觉。 千万不要死了,死了她就要变成杀死鬼王的杀人犯了,必然会受到鬼界的刑罚。 鬼界那么多向他,尊他的高层官爷,还有那么多爱慕他,喜欢他的妖女仙娥,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放过她。 转而望向还僵硬得无法撑开的五指,暗中思量,难道自己已经具备了随时一拳过去就能要了对手的性命的特异功能? 这也太邪乎了吧? 摇摇头否认,不对,应该是之轻给她的药有问题。 他之前不是说泻药吗?她与他都吃了,没见谁泻,倒是两人都口里出血了。 难道是这药伤了他元气,才致使自己的两拳就轻轻松松把他撂倒了? 纪以宁想来想去,把前因后果连接起来,更加肯定是之轻给的药有问题。 他是何居心?难道是想借她的手杀了眼前这无所不能的鬼王? 真是如此的话,那他就太恐怖了。 心思缜密,布局细致,借刀杀人。 他怎么就猜到了鬼王会对她不轨,而她又会使计让他服上药呢? 177.第177章 176 你可千万别死成 “宁宁……”宁水月全身无力,手上纠着心口处,看起来很痛苦,就算只剩丁点力气也坚持低低唤着纪以宁的名字,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那宽阔得无一皱褶的前额渗出米粒般大小的汗珠,涔涔而下,绵绵不绝,数也数不清。 双眼不知何时早已闭上,只剩一双修长的手臂半空中胡乱抓腾,“宁宁……宁宁,别走,不要……离开我……”还是一副有气无力,马上就要死掉的苍白样子,后来声音小了下去的时候,耳尖的纪以宁听到他说:“去……找……水帘洞……的老嬷。” 纪以宁实在无眼继续再看他那被折磨得完全没有了生命力的惨样,本想伸出手帮他擦掉额上的汗珠,听到他的示意后,半途的纤纤玉手马上收了回来,连糟糕的样子都来不及收拾,就颠着步子,打开紧闭的房门,跑了出去…… 瞧她那迫不及待,慌不择路的模样,估计所有人都能看出她的心慌意乱。 没想到一向孤傲得好像这个世界全是他家的鬼王,一弱下去,是这么弱爆的,始料不及,希望自己这一路出去,能把他的性命及时救回来,就像医院出了车的120,不要到病人床前才捞了条死尸才好。 鬼王,你可千万别死成,你一死,我就更跑不了了。 就在冬庭里横冲直闯后,她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跑出去,来的时候冬庭里只是寒风阵阵,枯树零落,无草无花,一片萧条孤寂之境,当时并无雪花,此时却大雪浩浩,入眼之处皆是白茫茫一片,看不清来路,亦看不清去路,急下的雪花淹没了她慌乱的步伐,急得她在大雪天里香汗淋淋,四下无人,这可如何是好? 茫茫大地好像倾听到她的哀求,才刚一抬头,就看到不知从何处在何时飞来的孤脚鸦扑腾着翅膀盘旋在上空,喜得纪以宁赶紧向它吹起口哨,示意它停下飞翔的脚步,大吼道:“孤脚鸦,你家大王出事了,我去哪找那水帘洞的老嬷?“说完,因口中还在不断流出的血刚好呛到了喉道,无奈弯下腰,巨咳了几次后,再直起身已看不到了孤脚鸦的身影,不知飞去哪了。 不免令纪以宁唏嘘不已,它不是鬼王最喜爱的宠物吗?怎么听到他出事后,跑得比她还快?这鬼界,也并不是真如他所掌控的那样,事事如他。 大叹口气,回望四周,到处都是雪白之色,万物静寂,除了被白雪覆盖的回廊和庭落,再无其它,她更加慌了,自责不已,早知出门前就应该问清楚到哪去找老嬷,遇到孤脚鸦了也不该跟它说它家王出事了,应该简单点,让它带路过去就好了。它看起来跟着鬼王混的时间不短,必然知道去水帘洞的路。 眼下,她的脑袋还真短路了,这无手机,没有导航,没有信号,没有问路者,没有地标,要怎么寻找才是?别说短时间了,就是长时间寻找,要找到老嬷都很难。 178.第178章 177 母子对峙 对眼前这样骑虎难下的形势分析完毕后,纪以宁对找到水帘洞老嬷之事已经非常气馁,想抓住这个无人看守的机会一走了之,但实在拧不过自己的良心,又知自己流血不止,没有良药,找不到之轻,必然无法了事,难解生命之忧,也就只好在好一顿的唉声叹气之后,继续踏上寻找老嬷的征程,只希望自己福大命大,天灵灵地灵灵,有求必有应,尽快把鬼王交代的事完结,也算不辱使命,不至于让双手沾上血孽。 说时迟那时快,她还在为怎么走出这曲曲折折的冬庭而烦恼时,上空就出现了一声妖滴滴的孩童声,“呵!你这吃了豹子胆的女人,还想哪里逃?害得我父王这副模样。还不快快拿命来?”满是气愤,来人正是之前自称为鬼王儿子的宝儿。 纪以宁刹住急走的脚步,抬头往上瞄去,视线与双手插腰,眼里冒出桀骜不驯之火的宝儿对上,呵,好小子,几天不见,倒是长高了不少,语气也狂了许多。 她转而也双手插在婀娜的柳腰上,双眼愤怒难挡,就算理亏,也不能在气势上输给了个三四岁小孩童,辩道:“你这小毛孩,谁告你知我要逃?天地之大,来去自如,你又怎能用逃来形容我的光明磊落和大摇大摆?”话才说完,就又从口中流出鲜血来,染红了她大红绣花鞋下的白雪,殷红加洁白,显得触目惊心。 说来她也委屈,如若不是他父王,她又何必受这么多的周折,还差点丢了性命?现在他父王的命危在旦夕,却要把全部责任都赖在她的身上?是不是很不公平? 是,她是有错,但那也是他惹她在先。而且,她作为凡体肉胎,就算没有了生命属性,以她目前的能力,她断然猜不到之轻在药丸里装的是什么药,要借她之手而杀了这个鬼界唯他独尊的男子。 他们怪她,那她又能怨谁去?谁又能来为她打抱不平? 所以,宝儿这么说她,她无法接受,一把撇开早已挡住她去路的宝儿,继而申明心中所想,“你父王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并不是我所害,你找我作甚?我现在出来不过是奉了他的旨意,要去找水帘洞的老嬷来救他而已。”眉眼严厉的挑起,以长辈的势态训道:“你现在最好别阻我去路,不然你父王有什么三长两短,出了什么生命危险,那就是你作为儿子害了的。到时你可别再怪我。” “你犯了错,还嘴硬的死不承认。父王早就被孤脚鸦通知八官,而被带去水帘洞了,既然你不见棺材不掉泪,那也就随我去那一趟,与父王当面对质,也好让你死得明白,死得心甘情愿。” 只有三四岁孩童长得一般高的宝儿倒也识大体明事理,认为纪以宁没有与自己父王当面对质说清楚,是不会随便认罪的,自然也不会随意受死,于是就给了她这个合情合理的建议。 如此合情合理的建议,纪以宁当然接受,相信以自己的能力,还能怕了一个孩童不成?于是以双方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她就被宝儿提拉到空中,在他的带领之下来到了如春的水帘洞。 179.第179章 178 父子联手欺负她 纪以宁对宝儿这么不礼貌的提拉她衣领飞于空中的行为一点也不介意,甚至很欢迎,就差明目张胆拍掌称好了。 说实话,在冬庭里毫无章法地瞎走了这么多冤枉路,也很累人的,所以,刚好可以趁这样难得的机会休息一番。 还有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她觉得自己体内就算有了三大珠,就算真有了什么特异功能,但深知比起眼前这小孩童,自知能力还不如他,那不如先养精蓄锐,到时真有机会再一鸣惊人,也未尝不可。 而对于懂得使用法术的人来说,从一个地方飞到另一个地方,只不过是空间转移而已,不用使多少劲,而她也犯不上与这小毛孩较劲,到头来累死自己,一点也不值。 她相信,就算这个宝儿对她有再大的气,他也不会使上坏心思,把她从空中丢下去,不打招呼就要了她的命。 他不是还想去与他父王邀功吗?那就给他这个机会呗。 但纵然她猜得到宝儿不会在半路上使计杀了她,却猜不到,他会在两人就到九天冰泉,在离地面两米之远时,把她扔了下去。 她就是在自己手脚无处安放,吓得只能四处抓腾,好像群魔乱舞那样手舞足蹈,小心肝就要跳出喉腔时不期然跌入了一具温热的男性胸膛中。 此胸膛触感肉实,肌肉紧致,肌理分明,闪着诱人的光泽,下半身泡在九天冰泉里,看不到下方的情况,但纪以宁也猜得到肯定如上半身一样赤条条,无着一丝一缕衣衫。 这闹的是哪样? 平白无故跌入了一个陌生的怀抱里,就这事,同样让她始料未及。 猜想可能是不可懂事的宝儿为了报复她而使出的恶作剧,就急急从这具胸膛中挣扎而出,脸颊上浮出两朵红霞,颇为不好意思地道歉,“不好意思,我与一无毛小孩正在玩捉迷藏的游戏,不小心打扰了你泡澡的雅兴,还请见谅。”头也不敢抬,就想就着湿衣衫,爬上光滑的泉壁。 不料,人还没摸上近在眼前的泉壁,后手肘却被一只大掌扯住,熟悉的嗓音从后脑勺传入了她耳里,“只是脱了层衣衫,你就忘了我的怀抱?”就这般肆无忌惮戏谑,不用脑袋想,就光摸摸脚趾头,都知道是谁。 纪以宁怒极攻心,双眼迸射出不可容忍的火花,骂道:“你丫的欺负本小姐读书少呢?装死装活的,就为了戏本小姐,就为了看本小姐出丑?骑在本小姐头上,给本小姐拉屎,就为了哄自个儿开心?”傲然挺立的胸口起伏不定,“你们是不是病了?还病得不轻?父子没事合伙找碴,是不是平时在这了无人烟只有鬼气的鬼界活得太闲了?”气急败坏,欺近宁水月,扬起手大力拍起他前额,脸上因为发怒而使浮在上面的红霞荡漾得更加明显,看起来无比可人。 宁水月瞧她怒极的样子,再看她胸前的剧烈起伏,自知再惹下去,并无好果子吃,于是敛起唇边扬起的戏谑弧度,换上一副正经,望向宝儿,严肃问道:“你是如何欺负你母妃的,令她如此生气?”不着痕迹包住了纪以宁其中一只手掌,颇有玩味地慢慢磨挲。 180.第180章 179 他说的,她要吐了 宁水月当着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的面这么说他,宝儿本来美美的心情顿然打了折扣,奋发的势头恹了下去,好像烈日下暴晒的萝卜干,扁起小嘴,反问:“父王说的是哪门子话?难道不相信宝儿忠厚的心性,处事的公正么?” 想想自己真的好可怜,从生下来就没人带没人疼也就算了,没想到自己日日夜夜尊敬得差点像凡人供奉天帝那样把他供奉起来,他还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宁愿以伤儿子之举而袒护一个对他不怀好意的坏女人。 要知道,如果不是在外滩与他玩得正欢的孤脚鸦感应到不寻常的讯息,及时赶回来,哪能那么快就与八官通风报信去,救他于水深火热中?没准早就一命呜呼了。 所以说,他此时能威风凛凛地手抱坏女人,安然泡于九天冰泉中,恢复得生龙活虎,完全是自己肯许孤脚鸦飞回来的功劳。他不应该责备自己,而应该是感谢才对。 事情到了他这,怎么就全反了呢?不夸他,话里反而隐喻怪责的意头。 原本以为自己费那么大劲把一个重如牛的女人提拉回来,他应该夸奖他才对,没想到却差点落了一顿骂。 说实话,他也不想瞄得那么准,把一个抢了自己父爱的坏女人送入父王的怀抱,只是一时眼花,看错了道,推错了坑,才送错了怀抱。上天有好生之德,他却没有成自己父王好事的雅兴。 要怪也怪八官手脚太过于利索,太过于忠心耿耿,他扛着那么重那么壮的父王与自己在半途拜拜了没多久,居然能先到九天冰泉那么久。 瞧父王那红光满面,面润如水养桃花的脸,就知他体力已恢复如初,力壮如虎了,没准自己一离开,他就能转眼就把眼前这个不怀好意的女人饥不择食的生吞活剥了。 唉,娘亲,您就安息吧,父王有了这个坏女人,已想不起您了。您若泉下有知,就该再去寻找一位如意郎君,伴你余下的阴生阳命。 男人总是翻脸无情,覆手无义。 “宝儿……宝儿……”宁水月见自己不管如何唤如何喊,宝儿都傻愣愣的陷入冥想中无法自拔,就他的千呼百唤根本不予理踩,只好手心浮起一颗黄灿灿的金元宝丢了过去,呼道:“你回魂吧,父王不需你解释了。退下去找孤脚鸦玩。” 由于宁水月有的是钱,多的是金,此时临时变出的金元宝长得挺壮实,所以扔出去滚在地上造成的响声有些大,倒是成功让灵魂出窍的宝儿的元神回归原位,入耳刚好是宁水月说的最后一句话,马上就咋呼开了,“父王那么急着支开宝儿,难道是想马上与这女人共枕眠了?这个女人心肠如此歹毒,如果宝儿与八官再晚一步,恐怕您就出西天见如来佛祖了。您还这么无所顾忌的放她于您身边?”摆摆手,不顾还被宁水月搂在手肘上但不断挣扎的纪以宁连绵不绝送过去的眼刀子,好像长大了好几岁,老气横生地说:“不行,父王,您与她同处一泉,孩儿不放心,还是让我陪您在此,比较好。” 181.第181章 180 想赶他走?没门! 哼,这么急着赶我走,两人好毫无阻拦地逍遥自在,没门! 气得不想继续说话的宝儿鼓起吃得满满圆圆的双腮,毫不客气地把小头颅扭向了一旁,避开了宁水月带着胁迫意味的眼神,径自赏起长在九天冰泉旁的花花草草,刚好看到立于一棵参天大树上的孤脚鸦在与他挤眉弄眼,暗送眼波。 聪明如他当然看得出孤脚鸦是示意他与它一起出去的意思。可他偏偏不,父王惹他不高兴了,他也要给他找堵,让他明白,惹他生气的后果也很严重。 宝儿的倔强没有惹得宁水月向他启用语言连番开战,反而让纪以宁颇为不悦。 他这是什么意思?她什么时候在一个孩童嘴里就成了一个歹毒的女人了呢?明明就是他们这对闲得发慌,无聊中找事做的父子把她折腾得够呛好不好?现在倒打一耙,自己反成蓄意谋害的坏人了? 呵! 纪以宁冷眼明哼,鼻腔间暴出声声不满,抗议他们的欲加之罪。 就算真是她轻易信了之轻的蛊惑,中了他的圈套,差点成了被利用的杀人刀子,但如今眼前这搂住她的男人,不是力壮如牛,猛如虎了吗? 那,宝儿说的这一切可就成了冤枉了。 “诶,我说,你这孩童怎么这般没有家教?有人生没人养的?一出口就血口喷人,你不知道这样胡乱加罪,莫名其妙给人扣死盆子,是会把人害死的么?”拉长着巴掌大的小脸,斜着眼深深剜向把脸别向一边看不表清的宝儿。 尽管射到他后背的眼刀子已经相当犀利,但一个可能四岁都不到的孩童想在语言上置她于困境,教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从而不与他一般计较? 而且,当听到他把自己形容得好像多么饥不择食,巴不得将他那无恶不作的父王马上扑倒,邀他共谱一曲人性之歌时,她就想吐了。 这是一个孩子说的话吗? 这是一个孩子应该说的话吗? 很想把重要的话再想第三遍。 后来意识到自己犀利的眼神被宝儿避开,顿觉自导自演相当没意思,总要找个对手来对对戏,撇开宁水月搂住她的双臂,非常嫌弃地瞪起他,满心满眼的怀疑,“就你这家教也太失败了吧?这不是误人子弟吗?他娘呢?跑哪去了?”后来越说越觉得不往彻底了讲,就不解气,不免有些口不遮拦起来,“是不是她跟别人的男人跑路了?她……”越说越起劲,心底开出一朵朵由邪思恶想浇灌而出的喜悦之花,捂住嘴角,忍不住先乐开了。 笑得那个欢呀,任谁都看得出。 你以为,就你们嘴毒?本小姐也不是白馒头养出来的,自小跟在那弘业在稻草堆里混,自有一股狠厉之风,想刮哪就刮哪,想刮谁就刮谁。 “呼……”哪儿来的风声,还火热火热的? 不承想,说得正处于痛快爽点上的纪以宁还没完全把嘴拢上,还没把眼前的情势看清,就被早已滚成火圆球的宝儿往她面门直逼而来,“让你说我母后,你这是自寻死路……” 完了,完了,这下死掉了,一时贪图嘴快,居然忘记这孩童长得个儿不大,却是个躁脾气的火人。 之前那牢固得无懈可击的结界可被他的火舌三五下就舔得一干二净,界门大开。 182.第182章 181 一家子起内讧 被眼前的火热迫得无法完全睁眼细瞧的纪以宁从无比乐呼一瞬间就马上转而哀呼不已,自叹不妙。 惹了个大火球,可不是闹着玩的。 试图后退,却发现双脚底下实为虚空,只有水深,并无踩踏之地,更加无奈的是,后背还有一大堵肉墙挡住了后退之路,掂量几分,自己实在没有任何能耐把好像深根扎于九天冰泉的宁水月推开,从而保自己一身周全。 左右滚动,上下翻腾的火球越来越大,越越靠越近了,这可怎么办? 火光一闪而过之时,孤脚站于远处高耸入云的大树上的孤脚鸦早就从盹睡中警惕起来,打开双眼,扑腾着灵动之翅,注意四方的动静,做好一发现异常就进入战斗的准备,王现在处于特殊时候,疗养之期内再受内伤,不可让外者太过于干扰,不利于修复和愈合,且其又无太多心神与他们多作周旋,它自当尽责些。 其实宝儿说得对,他陪着王,总会安全些。就算王妃并没有杀戮之心,但毕竟还未恢复神力,她与王曾经痴缠得不舍离开一分一秒的前尘往事又忘得一干二净,偶尔会有些愚钝而被入侵者利用,总是难免。 所以,从更深层次上来说,宝儿怪她,也在常理之中。 只是,王妃,您不该说他没有家教,也不该诋毁他娘亲的声誉,那是坚韧得无懈可击的宝儿唯一的软肋。 您踩到的痛处了。 唉! 孤脚鸦颇为无奈低叹一声,低眉瞧了底下王妃与宝儿不良对峙即将一触即发,又把扑腾的翅膀悄悄合上,顺便让早前迸发出警惕之光的双眼也收合,眼睑敛上,就把外界的情势隔绝于脑门之外,不瞎掺和,只要突袭者不是敌人,王妃就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退一万步讲,就算迎面而上的真是什么强劲之敌,只要有王在其身边,必然不能伤到一分一毫。 在王的视线区,管辖范围内,王妃的命也只有他才能伤到。其它人,只是摆设而已,最多算是王与天帝下的一盘棋上的一颗棋子…… 果真应了那句话,上一秒是开心的,就要预防下一秒的痛苦接踵而至。 要不,怎么会有“乐极生悲”这样奇妙的成语从古流传至今,不曾被人抹杀到它的存在? “呼,呼,呼!” 熊熊燃烧的火苗烧得极旺,发出声声在纪以宁听来非常渗人的声响,宝儿好像就为了吓尿她一样,尽管气极,也没有马上攻击,而是一步一滚,一步一翻的来到她的跟前…… 近在眼前,小眼对上微翕的狭长大眼,伸出烧得通红的小舌头,往前伸得老长老长,像极了阴间的索命鬼,眼看就要往纪以宁白净得惨然的脸上舔去。 纪以宁猛地睁开硕大的凤眼,不甘就地被火舌舔得一干二净,没有骨气地死在一个小鬼的手上。 千钧一发之计,在宝儿突地加速往她面门靠近之时,巧妙地借助身下的水力,身子一沉,一低头,就轻而易举避开了具有威慑之力的火舌,闪身一边,就想看看后背肉墙的结局。 他避得过吗? 一向神通广大得狂妄自大的男人,这一秒又料得到她会闪躲开吗? 183.第183章 182 反正都是一家人 任纪以宁怎么想,怎么猜,也绝然想不到一向心思缜密、动作敏捷的宁水月会被滚成圆球的宝儿的火舌舔得连眉毛都烧没了,脸上焦黑得认不出原本白皙俊秀的面目,仔细研究起来,一贯严谨的形象在一刹那间就变得很是可笑,高高在上、不可容侵犯的威严之感消失殆尽,不复存在。 令纪以宁惊讶的是,在他脸上的整片焦黑里,就算只看得清剩下的那一双炯炯大眼,却是在那贼溜溜转动着,时刻注意着立于他一旁的她的所有表情变化,反而丝毫看不出他即将会生气的迹象。 这样反常,完全不像小肚鸡肠的他会有的反应。 会不会有诈? 寻思一会,而后扯起嘴角,扬起自嘲之笑,嘲笑自己太单蠢,在不该多作思考的时刻思虑过多。 耸耸肩,他们果真是一家人,怎么弄都没关系,就算顽劣不羁的宝儿把身为鬼界之王的他全身上下都得罪了,又会怎么样? 自然不会受到什么惩罚,毕竟他们是父子,父子连心,血浓于水,他怎么舍得已经犯了错的儿子受罪?不分青红皂白护短的父母比比皆是,多他一个不算多。 像她,在这,可不像以前在纪宅那样人见人爱,受到任何人追捧和爱戴。 说得不好听,自己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外人,不管放肆与收敛,怎么做都是错。鬼王一个不高兴,触到他,就会受到责罚,无需理由和解释,谁叫他是这鬼界的王呢?权力无限大,魅力无限强,所以跟随者就是那么多。 这样想来,他不把原本应该撒在宝儿身上的气轻到自己身上,就该吃斋念佛烧香,再捂在被子里偷笑了。 所以,就算宁水月现在被宝儿攻击成这个傻人丑样,她都无需费神担心这顽劣的孩童会遭到什么的责罚,肯定什么事也不会有。 宁水月早就想到了,任眼前这自己喜欢的女子如何聪明,如何聪慧,也断然猜不到自己没有避开宝儿的直面攻击的原因。 他是故意的。 反正都是一家人,宝儿身上流淌着他与她的血液,只要他们母子高兴,作为人夫,人父的他,就算有所牺牲又有什么关系?别说牺牲“色相”,就算是要他的命,那也在所不惜。 经过宁宁的这一次离家出走而迷途不知返,再经过自己三百年来的苦苦寻找无果,就彻彻底底想明白了,自己什么都可以不要,唯独做不到不要她。 他与她在合海一起经历过的那些旧事,越想忘,在午夜梦回之时,花开花落之际,越记得狠,记得深,记得厚。 所以,如今的他格外珍惜三人在一起的新时光。 宁水月没有明示的故意可就苦了不明就里的宝儿了,才刚停下滚动不止的身子,只是一眼就看清了自己在他脸上造下的错误,无暇去观察他那沉静的眼神,就擅自认为上摊大祸了,不免开始惶恐,在九天冰泉边就低眉顺眼下去,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父王,孩儿知错了。”神情委屈,不敢离开。 184.第184章 183 烂摊子 一向以胆大妄为在鬼王著称的宝儿,此时不敢离开的原因很简单,宁水月一向出手狠厉,不曾软过,现在惹祸就惹在他的眼皮底下,如若真要罚,自己怎么逃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倒还不如先委屈了自己,作作低姿态,率先博取他的怜悯,以求放过。 又不是别人,自己的父亲,又有什么好太认真的? 至于上次用火烧了他建起的结界逃得掉,还不是出于侥幸?没被当场逮住,当然不会束手就擒,能跑路则跑路。出于心虚,也就几天不敢在他面前出现。 谁知,一出现他面前,就又闯祸了。真是的,父王不躲开,肯定是故意的,又护着那女人,哼! 宝儿怎么想,都只能想到宁水月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护着眼前这个可恶的女人,只不过施的是以身作痛试图赢得美人欢心的苦肉计。 于是,整个人一下子又从主动示弱变成满心满眼的失落,情绪来得太快,一时没忍住,就以惨凄凄的模样落下泪来,晶莹剔透,颗颗硕大,引人心疼。 这戏转得太快,纪以宁一时没看懂,不明白上一秒还装模作样的孩童在下一秒里怎么就哭成可怜的泪人儿了?这也太戏剧化了吧? 懵懵然的,不知所措。 再一眼望向下半身还泡在冰泉中的宁水月好像没看到宝儿哭一样,完全就像个无事人,不为所动,只顾舒适地靠在泉壁边,一副很享受的神态。 那焦黑色还糊在他脸上,非常明显,不曾消散半分,也没有用泉水加以洗刷,不知作何目的? 纪以宁想,以他的本事,把俊秀绝美容颜恢复回来,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看来,是想把这烂摊子扔给自己处理了。 见无人理踩,宝儿哭得更加厉害,泪珠扑簌扑簌,掉个不停,大有没人安慰就不歇停的架势。 纪以宁不禁无奈,这父子摆明是合伙为难她呢。 这可如何是好?人家虽说心智成熟,做事又对她富有攻击性,但个儿毕竟只有三四岁孩童那般高,作为大他几个头的自己不对他加以安慰,好像真的有些凉薄无情了。 不知为何,瞧宝儿如此可怜心伤,她居然有些心焦,心中异样的情绪正在莫名升腾,那是从来没有过的疼惜之情,一意识到,她就慌了神。 按理说,她与宝儿非亲非故,他又冒犯自己在先,受些惩罚总是有所应该,但他这样失落伤情的样子,又令自己不忍,一时不知如何,才能两全其美。 默默思来想去,反思到自己也有错在身。其实自己确实不应该出口恶毒,诋毁他的娘亲,毕竟那是生他之人,总会令他有所敬畏,有所袒护。 想往低垂着眉眼的宝儿跨进几步,几言几语加以宽慰,却不知如何说出第一句…… 之前纪老娘老是寻思着要与纪老伯再多生一孩,陪她玩耍,陪她成长,使自己不至于太过于孤单寂寥,但她那时已有那弘业总是陪于左右,爬山下水的,也就没啥心思去关注他们到底要不要生,后面不知什么原因,弟弟也就没机会来出生在纪家。 之前听栀娘说鬼界几天了,就是人间的几年,不知道纪老伯和纪老娘到底生了没? 185.第185章 184 哄孩子也要技巧 想起没机会来出世的弟弟,纪以宁居然有些懊恼,早知道那时应该极力怂恿纪老伯和纪老娘把他给生下来,陪她玩玩,那现在也不至于白长了个大脑袋,白吃了那么多米饭,却不晓得要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哄得一个泣不成声的宝宝破涕而笑,而自己再与他对视一笑泯恩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就算真与他父亲有天大的仇,天杀的恨,但也不能迁怒于一个小孩子。 哪个思维正常的成年人会与一个只有三四岁般大的孩童一般见识,与他过不去呢? 虽说宝儿之前的确得罪过自己,不仅言语过激,血口喷人,而且对她下手的行为简单粗暴,但后来毕竟有他父亲作为肉墙垫底,还替她挨了火球,自己全身上下反而没有伤到一分一毫,所以还是有大人有大量,原谅他吧,不要与他太过于较真,拿一个童言无忌的孩子犯下的错来惩罚自己,惹得自己生闷不快,太不值得了。 想到此,本来还有些忿忿不平的纪以宁马上豁然开朗,脸上漾出迷死人不偿命的灿笑,急走几步,来到屈身于九天冰泉边,还在絮絮落泪的宝儿,扬手就送他肩膀一个安抚性的大手掌,笑得极为亲昵和讨好,“好了,宝儿,宁姐姐也有错,你就不要哭了,爽快点,我原谅你了。”根本没有道歉的样子。 说得一点也不愧疚,再瞧她笑得那么灿烂的俏模样,惹得还在抹眼泪的宝儿哭得更凶了,眼泪掉得更加厉害。 宝儿静默不语,再次哭得凶,纪以宁就更不明所以了,慌得手足无措,收起笑意,好看的眉心微微皱了起来,“我说,你这孩童,我都已经道歉了,你不笑反而哭得凶,倒是闹的哪样?”摆明了要她难做嘛。 摇摇头,摆摆手,捡起一旁的黄金块扔向还在九天冰泉里享受得一脸满足的宁水月,吼道:“这是你儿子,你自己哄,我干不了这等苦差事。”语音才落,就走到一旁的怪石,一屁股坐上,横眉竖眼,生起闷气。 啊……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何时才是个头。受人牵制不说,还得看人脸色,与人哄笑,这人生过得未免太窝囊了。 一点也不像她小时候一路憧憬的成人极乐世界。烦透了。 宁水月睁开闪着晶亮之光的龙眸,瞧一瞧在一旁生气,完全没有耐性的纪以宁,再看一看在一旁落泪,装腔作势的宝儿,顿然幸福之情萦绕心胸,满满的,都是爱,不禁感叹,不知何时,一向豪气冲天,霸气凛然的他也变得有如小家碧玉般,不羡仙人的自由遨游,只羡人间简单的油米生活。 宁宁,曾经你试图让我伴你过上此等小家生活,而今我甘于平凡,想与你携手,却又不知何时才能唤得你心归,与我同行? “宝儿,你以为眼前的王妃并非生你之母,我已移情与她,而你有所不甘,替你生母打抱不平。父王懂你心思。”抬眼再次深情的往纪以宁的方位望过去,未语就先笑了出来,“父王如今在此再强调一次,她是你的生母,你认与不认,都没有关系,过些时段,父王再给你说些原因。” 186.第186章 185 这个孩子哪点像她了? 宁水月高大的身形从九天冰泉里轻轻往上一跃,不消一秒的时间,挺拔潇洒的他就已来到宝儿的面前,拉过横在眼前柔软无骨的小手,一同来到纪以宁的面前,屈尊弯腰,待到与他俩一般高,就自作主张把他们双手交握在一起,再而大掌覆盖而上,闭眼感受,不忘叮嘱:“你们都仔细感受,是不是有种血浓于水的东西在我们三个之间悄悄流淌?” 之前嘤嘤而哭的宝儿已经止住了抽泣声,收起他的装模作样,倒是听话的闭上眼,乖乖感受起他父王所说的“血浓于水”之神秘流动。 而纪以宁已是成年人,必然不似孩童般那么好哄弄,他让她闭眼,她反而睁眼盯着眼前长得如出一辙的父子,细细观察,细细对比,看是哪个长得帅,长得俊些。 粗长的眉睫极具性感之姿,各行其道,轻轻嵌顿在闭着的眼睛上,称得他们五官更加具有吸引力;双眼的弧度一样狭长,就算已经轻轻阖上,也能猜到它们睁开时相同的狂野不羁,可谓一样璀璨华发,胜过无价的钻石;再看修长的鼻根,和那丰满的鼻准,简直就是同个师傅以一样的手笔刻印出来的模子印出来的,只不过是大版和小版的区别而已,还有那上俏的嘴角和丰润的双唇,只需嫣然一笑,必然倾国倾城,花见花羞。 好像冥冥中受到蛊惑般,想伸手抚上那抹停在眼前的柔软…… 谁知作恶的手才伸在半路,就被好像故意逮她的宁水月猛地睁眼瞧见…… 宁水月不动声色,没有惊到还在闭眼感受的宝儿,只是眉心舒展,嘴角悄然扬起,竟然肆无忌惮,不顾她脸上爬起的红霞,邪邪地笑了开来。 纪以宁赶紧低垂眉眼,好像做什么坏事正巧被逮到的小媳妇,羞得不得了。 这丑出得真TM的及时。 后来灵机一动,倔强的昂起脸,把原本还在急急收回的手掌,一个回旋,转而抚上宝儿小小的脸颊,故作宠溺地抚摸,夸赞道:“哟,瞧这五官俊俏的,小脸嫩得都能滴出水来,怎么可能像我?” 再用食指指腹轻擦掉其脸颊上未干的泪痕,一下子就心软了,望着已经睁开双眼的宝儿说道:“宝儿,宁姐姐确实有失大人风范,没有口德,冒犯了你娘亲,惹你不高兴了,你就原谅我吧。”目光真诚,言语殷切,这才有了道歉的样子。不似之前那么浮夸。 殊不知,随着她为了配合自己的真诚而作出的点头示意,一滴滴猩红色就从人中处滴落到被她踩在脚底的另一怪石上…… 再次陷入慌乱的纪以宁以不可置信的面容,用手指停在唇下接住了一滴,没等同样看到滴落的猩红色的宁水月和宝儿说些什么,一直静默于高耸入云的大树上不曾表态的孤脚鸦马上就咋呼开了,“美男当前,受不了了……”好像捡到无价之宝似的扑腾翅膀,盘旋于三人的头顶上,不时飞高飞低,不停咋呼。 被它明示、暗示一起的瞎折腾,纪以宁脸上的红霞红得就有点挂不住了,不免恼羞成怒,“你个死孤脚鸦,难怪你得打一辈子光棍,没鸟爱。”瞄准它飞低的瞬间,就出手扯住了它,“谁说的美色当前了?你哪只眼看到我看你家大主了?我明明看的是你家小主,好不好?” 187.第187章 186 自己张嘴打脸 纪以宁不这么说还好,一这么说了,反而显得心虚,在外人听来,都会认为这才是她心底真实的想法。 试想,一大人蹲于她面前,一小人立于眼前,两人平行而处,她望谁,孤脚鸦又没说,宁水月和宝儿又都具有绝美的五官,俊俏的身材,只是大与小的简单区别而已,况且孤脚鸦也只是笑她美色当前,受不了诱惑,但并无明说她受的是大主还是小主的诱惑。 反倒是一时口快,情急之下说出的话根本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所以,就算意识到自己说多错多,已经来不及,也只能扯住多嘴的孤脚鸦撒撒气,试图分散其它两人的注意力。 但宝儿何其聪明? 怎会不知她因何恼羞成怒,而迁怒于孤脚鸦?男女之情面前,大人们都喜欢说反话。 宝儿刚在宁水月的语言暗示之下感受到三人之间流动的亲情,逐渐变好的脸色就在听闻纪以宁似是而非的解释后就又阴云遍布,以大人的口吻讥道:“哦,原来你不只对我父王心怀轨意,还对他这胜过女人的皮囊有所惦念。说,你是不是喜欢他了?” 而后,一手指向宁水月,弹了弹他已然笑开的脸,反方向望住纪以宁,目光把她紧紧锁住,容不得她躲开,打马虎眼,一副不讲开就不罢休的样子。 宝儿当着孤脚鸦和宁水月这么明目张胆的指责纪以宁,可就太让她下不了台了,致使还在急急想着脱身的借口的她更加急得不得了,无奈之下只好恶声恶气地辩道:“谁说我喜欢他了?明明是他缠着我好不好?”这倒把一耙的本事她还是有的。 谁知,一着急就容易血气往冲上,脑壳炸掉了,瞧眼前这个惹祸精笑得更加欢快的表情,不得已反思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表错情了? 惨! 鼻内的血往外奔腾得更加厉害了,不管她如何擦都总掉个不停,不禁怀疑之前口里流个不停而因被宝儿丢入九天冰泉后止住的鲜血,是不是转个方向从鼻间流出了? 宝儿不依不饶,准备与纪以宁拉开辩论的拉锯,“如果你不是喜欢他,为何又再流鼻血?之前你被他掳来时,已经流过一次,现在是第二次了,这个你作何解释?”虽说当时他躲远了,没亲眼看着她对住父王流鼻血,但孤脚鸦一向多嘴,怎会不把这样动感的画面绘声绘色地描述与他知? 所以,别以为他长得小,其实他什么都懂。 宝儿这么说,刚好让苦思冥想的纪以宁找到台阶下了,“我之前在冬庭早就开始流血了,何止此时才刚开始?那时嘴里不断流,你又不是没看到?” 宝儿还未出声,反倒是被她扯在手心,就差落得个拔光毛的下场的孤脚鸦逮住了话尾,续着说:“被咬了,被咬了……”太吵! 孤脚鸦这是作死的节奏,被人捏于掌心中,还敢这么放肆,只见纪以宁又把它的翅膀扯着往下拉了拉,疼得它龇牙咧嘴,马上住了嘴。 周遭一下子就安静了许多。 188.第188章 187 下来,教你游泳 但是可能一时气不过,急火攻心了,纪以宁鼻间欢快流淌的猩红之血并没有随着孤脚鸦的噤声而消退,反而越冒越凶,太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这可彻底急坏了她。 美色当前,受了诱惑不假,但也不能无休无止流个不停吧?会要人命的。如因失血过多,休克而死,那她脸面何存? 想起之前自己也是被宝儿扔进了泉眼里,泡了一泡,口里往外流的血就止住了,猜想这泉肯定有疗伤治病功能,就急急往这冰泉里狂奔而去,身形跃起,”扑通“一声响,泉里才刚冒起泡泡,她人就浮在里面了,玩心兴起,犹如含苞待放多年,只等明到花开的小包骨朵儿,撒了四细长丫子,在水里面浮下浮下,一会沉于水底,一会浮于水面,游来游去,玩得不亦乐乎。 冒出水面时,才刚瞧上还蹲于怪石边上饶有兴致看着她的宁水月,就见他不知何明,又是一脸可恶的在那里邪邪笑起,不知道笑的啥。 虽说风姿飒爽,但一对上他那意味未明的眼眸,纪以宁猜不出其笑里意图,就忍不住扁起嘴边,外加不客气地剜了一眼过去,满是鄙夷的眼神。 装什么装?喜欢看她就明说,又死不了人。 谁说的她喜欢他? 看他那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样子,难道他们就都眼瞎了吗?看不出是他喜欢她吗? 脖颈一扬,再看一眼羡慕得直流口水的宝儿,思他是孩童,一天之内不宜受太多惊吓,就换上一副好脸色,向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到泉里来,“来,下来,现在宁姐姐心情好,教你怎么游泳,这可是我的特长,小时候纪老伯没少表扬我,不学自会,在这水里,我就是一人人都要点赞的天才,一女侠。”一笑,脸颊上就又露出她那可爱的小梨涡,深得仿似酒杯的缩影,称得她的花容月貌更加生动,立体,就连一同泡在泉眼里的奇花异草都羞红了脸,低下了腰。 宝儿不知为何也玩心大起。虽她羞辱了自己的生母,但因看得欢,致使心也痒痒的,早就摩拳擦掌的想跳下去了。 于是,就不与她这来自凡间被人卖掉生辰八字的凡俗女人一般计较。 与她共处一泉又何妨? 只因嫌弃自己所在的位置还离泉水太远,就索性收起已出落得有些修长模样的四肢,再次弯成一个大圆球,一眨眼的功夫,滚成了一个小圆球,稍使些劲,就一把滚到了纪以宁的身边,看着她玩得正欢的样子,有模有样学她在水面游弋,在水里自如吐气,自由翻云跃水…… 不消片刻,就好像离弦的小箭鱼一样,在水里兜兜转转,玩得好不惬意。 暗自对着游在他前边的腹诽,哼,还用你教吗?我不也一样不学自会? 在泉岸上看着的宁水月想的是,不愧是从宁宁肚里蹦出来的,天性相同,就连水性也一同熟识。不过宝儿的娘亲本就是水里生水里长,他遗传了她的基因,也是情理之中。再说,他自己本身也是熟识水性,能把任何水物玩转于股掌间,所以,宝儿作为他俩爱情的结晶,相较于他和宁宁,应该更胜一筹,技高一层才对。 优质基因强强联手,只会更高,不会低才对。 189.第189章 188 包子怎么那么大 正如纪以宁所想的,九天冰泉的确具有疗伤治病功能,其位于灵杰之地不说,更应独据特殊的地形山脉,日夜吸食日月精华,聚得一切对仙有妖有人有益的优质流离分子,以看不到摸不着的方式治愈了有伤有痛之体。 以往的每个月十五夜,月亮最圆之时,宁水月就遵循与天帝的约定,迫于无奈而变身换皮流血,变回人形后就需到九天冰泉里泡上九天九夜,才得以伤体痊愈,界时再回鬼界料理日常事务。 此次如此容易就因纪以宁口中的药丸伤了元气,并非是藏于她背后,给她这药丸的人有多大的能耐,他本是金刚之腹,可谓百毒不侵,只因前段时间刚好十五月圆,他变为真身换皮后,在此泡不够九天九夜,还未痊愈,就急急回去见纪以宁,之前已让邪气入侵躯体,才会在这防不胜防的情况下中了招,扰乱了心脉,迫使自己心神难控,失了血,晕了迷。 好在,她并没有趁自己最难受的时候离开自己。这能算是说,她已同意让他走进了心间,占了一小席之地了么? 宁水月望着水面不断飘荡的水花,幸福感充斥整个胸怀,大叹,人间之简爱的追求莫过于此,难怪人人要生要死,只为求一情追一爱。已被仙界封人仙人的他,在宁宁离家出走之后,大能感同身受了。 “啊!你干吗?” 只听纪以宁大喝一声,双手抚住胸口,望着浮在水面上的宝儿的眼神涌动着惊诧,好像受到了什么惊吓。 而宝儿被她望得一脸无辜,一副很好奇有待解释的样子。 “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 宁水月声到人也到,一会儿的功夫,整个人已到纪以宁的身旁,环住她肩膀,关心一问。 纪以宁气得浑身颤抖,尖尖的手指竖起,指指还处于无辜状态的宝儿,又指向宁水月,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什么东西吗?老子色她也罢了,就连毛都还没长齐的毛头小子也色她。 她是上辈子把他们祖宗上下十八代全给得罪了,才落得现在被双欺的下场吗? 宁水月看这样子,已知问题出在宝儿身上,就一脸正色地转问他,“宝儿,你说说,怎么又得罪你母妃了?” 宝儿倒是落落大方,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指了指被纪以宁双手环得紧实却也完全没法遮住春光的胸口,大感困惑,“为什么她的包子和……”后见纪以宁颇为愤怒地送了他犀利的眼刀子,就赶紧把指向她敏感位置的手指收了回来,继而大着胆子望着宁水月往下问:“她的包子和喜娘的为何不同?” 这个问题,宁水月很感兴趣。 “有何不同?”问得严肃,实际在心里笑炸了,如果被他搂住肩膀的纪以宁稍加注意,必然能发现他俊秀的嘴角微扬,已露有笑意。 有了自己的父王作后盾,成为支持他的力量,宝儿也就不再问得露头藏尾的,一股子全吐了出来,“灵儿的小,喜娘的软,她的怎么那么大?” “嘶!”纪以宁的脸烧了起来,就连脑袋也“嗡”的炸开了。 这是什么孩子?吃了别人的豆腐居然还有对比结果? 190.第190章 189 以后怎么给弟弟喝奶 听闻宝儿这样不知收敛的答案,纪以宁的脸由烧红变得红一片紫一片黑一片,前额爬满黑线,说不出的郁闷。 别人家的孩子,要怎么说才好? 之前说他没有家教,已让他大打出手过,如今她被占了便宜,还真不知道如何出口讨理。 说轻了,自己亏大了,说重了,又怕已受到一次伤的他再难受一次,惹得他狗急跳墙了,必然又会刁难于她。 俗语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好不容易用游泳一事解了结,再来一个结,又要用何法才能解? 而引起这个起端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他倒好,自己的孩子变成这样,倒是声色不动,没有斥责半句。 她就说,上梁不正下歪,有其父必有其子。 那要如何向这真正的罪魁祸首索取赔偿才能解了胸口之气? 只是对男女之别似懂非懂的宝儿并没有就此消停,他好像深怀十万个为什么,今天就要让他们一并帮他解了一样,又一本正经地问向宁水月,“我喝过喜娘的奶,含在嘴里刚刚好,灵儿的才一千岁,心都没长大,身子自然还没长全,那她作为一个普通的凡人,假若有一天真与父王生了小弟弟……”说到此,偷眼瞧上宁水月一眼,见他的脸色并无异常,倒也问得自然,“她的那么大,到时如何喂奶?” 宝儿一向擅于察言观色,只需一眼就算看明白了,自己问的最后两句,不但不会惹恼了父王,还会换得他欣喜。 不用猜,也知道他现在是巴不得与眼前这被自己的问题雷得完全说不出话来的女人赶紧开花结果了事的了。 所以说,关于生小弟弟一问,必然是正中他的下怀。 只见宁水月轻咳一声,抿紧嘴角,装模作样的正起脸色,“这事就不必你替父王操心了,父王自然有所方法解决。”看似一本正经,实则望向纪以宁的眼角已经悄然扬起弧度,差点笑开了花。 只是扫向纪以宁的视线刚好接收到她充满警告的眼神,才由内而外把眼梢的笑压了下去,恢复一本正经的样子,淡然处之,“宝儿,这没你的事了,和孤脚鸦另觅一片天地玩吧。” 宝儿还有很多问题需要他们帮他解决,刚刚张开嘴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已被宁水月指挥到的孤脚鸦扑腾起翅膀,拖着他的后衣领拖离了九天冰泉。 一下子吵闹的氛围就静寂了下来。只有九天冰泉烟雾缭绕,看起来仙里仙气。 纪以宁烧热的脸好不容易才刚随着宝儿的退下而消退下去,就被目不转睛的宁水月看得赶紧移开了与他对视的眼。 他的眼底注满令人看不懂的柔情,满片的墨黑色犹如藏在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潭,具有强大的吸力,再望他一眼,纪以宁害怕自己沉沦在内里,无法自拔,更别说脱身。 反倒是宁水月了然于胸地轻笑而起,“怎么?还害羞了?宝儿有这么些问题,也有他的原因,毕竟你把他生下后,就一直不在他身边教诲他,而我又忙于公务,对他照顾不周,理所当然会对女性之物好奇了些。今天可能他觉得自己逮了个好机会,终于可以把缠绕于心间多年的疑问一并问出了,急需他人回答,所以就得罪了你。你……” 191.第191章 190 假借你之手杀吾身 对于宁水月这样没有任何营养的解释,纪以宁懒得和他絮叨,狠狠向他瞪了一眼后就捂紧自己的胸口,甩起袖子往泉边走去了。 大爷的,人家原来是这样教儿子的。当初纪老伯对她就算再纵容,再放松,与人家比起来,只能远观而无法对比也。 走得何等摇摆,何等肆意。 惹得宁水月手指一扬,施了法,让她像倒车一样,又不受控制的倒回他怀中,玩笑之语从她耳边响起,“你这又是想去哪?药丸之伤都还没好就又想逃?难道你一点也不关心给你此药的人安的是什么心?” 宁水月所说之事,倒是提醒了她,纪以宁马上停止了挣扎,乖乖被他扯着靠在泉壁上,一副只等他解释的样子。 没有开口承认那药确实不是自己的,也不想说出此人的来处。 看他样子,应该也不会再逼她说些不愿意说的事。 这样,甚好。 “那药本是几种平常草药制作而成,普普通通,对你我都没什么威胁。想必你拿来之前鼻子也对其味道有所闻到,因为你塞入口中时,我也闻到了。之所以不动声色,只是想弄清你的目的,当然,也料想你不会有害我之心。不承想,里面居然加了无臭无味的砒霜,加上我本身有伤,才中了招。给药之人,那是想借你之手,趁我最虚之时杀了我……” 宁水月未曾讲完,就被纪以宁摆手打断,“这个我知道,你可以省略不说了。”以十足的威力秒杀着他的权威,“你得先赔偿我的损失,其它事才好再谈。” 想把宝儿侵犯她之事以四两拨千斤的姿势而不作解决就一了百了,哪有那么好的事? “你是他的母妃,怎能与一孩童一般计较?再说,他这么担忧也确实情有可原,他一出生后就只喝过喜婆的奶,你早在人间逍遥过日子,他丈量后有此一问,也属于孩童之言,不可太过于较真。” 哼! 说来说去,就是护着自家儿子。他儿子吃了她的豆腐不用受罚,反而自己还被他暗指小气。 “叭”的一声,就从袖筒里把魔琴拎了出来,扔在冰泉壁的怪石上,喝道:“你找的栀娘当的说客,总该说说这魔琴的魔力,她还说你会教我如何使用呢。”这才是她要的补偿,掩饰得不着痕迹,也算她聪明。 谁知,宁水月用眼稍微扫了魔琴一眼后,眼神刚转,怪石上的魔琴就已消失不见,“魔琴自有它的妙处,琴谱在冬庭里,我寝宫的床柜内,如若你不惹事端,以你的天赋,没准此时已能弹上几曲。” 这番话宁水月倒说得行云流水,没有停顿,想必这是他早就想好的说词。 纪以宁想,这是诱饵,他在诱骗自己。 “那现在回去,还不简单。你藏它作甚?”纪以宁就势而语,也是应得坦荡。 “你身上有伤,在这九天冰泉里多泡几天,对你有好处。而我亦需要在此多休养几天,你陪我,两全其美,刚刚好。”说完,就捂住她不断扭动的脑袋,靠往自己的胸口,“先让我歇会,困了。”霸道闭上了眼,不再理她。 192.第192章 191 老妈来了 这宁水月也真是累了,说完极其自然进入了睡眠状态,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只有匀速的气息在轻吐,好像养在九天冰泉里的金色小鱼,没有任何存在感。 这人内力极其深厚,能在短时间里把自身的威风凛凛发挥到极致,也能在短时间内把自己的刀光锋锐收藏得无影无踪。 居然对她没什么防备。 说他是对自己的能耐过于自信?还是真如他自己所言,怎么想也不会认为她会有杀害之心? 纪以宁把下巴倚靠在他的锁骨处,微仰起脸,细细端祥他那俊秀的睡容,猛地想起早前在双色森林里捡到的那把血红色的金玄刀,假如此时一刀没入他的胸口,必然也能杀他个措手不及,让他在睡梦中就能幸福地一命呜呼。 只是魔琴不知被他收于哪了?毕竟此时他还裸露着身子,根本无处可安放。再说琴谱也被他收于寝宫里,自己连它长什么样都还没看到,还不知道靠一己之力能不能找到呢?再进一步想,就算自己真把琴谱找到了,会不会用,还是个未知数。 也罢,既然这么多烦人之事一单接着一单,那就等这能帮上忙的鬼王醒来后再作打算吧。杀了他,他的忠诚粉丝那么多,自己怎么还能逃得了? 这么想想,纪以宁也就靠着宁水月安然入睡了。 从小都不曾做过梦的她,居然破天荒地做了一个梦,梦见了许久没有见过面的纪老娘。 纪老娘背着光圈立于远处,好像受人顶礼膜拜的女菩萨,慈眉善目,只是原本身材苗条纤秀,骨感有佳,此时却圆润得臃肿,看不出原来的模样。楚楚含着泪喊着纪以宁的小名,“宁宁——” “老妈,怎么啦?宁宁在此。”纪以宁喜出望外往她狂奔而去,只是才跑到她跟前,眼见伸手就能抓到,纪老娘却身形一晃,就又离她好远…… 纪以宁皱起眉,这是什么意思? “宁宁,老妈就在鬼界地府大堂中,如今托梦给你,是已知你身在鬼界中,快点来见见老妈,这么多年没见,妈妈想你了。”嘤泣不止,说得好不恳切。 看得纪以宁疑窦丛生,阴曹地府岂是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之地?没事她下来干什么? 一梦惊醒了纪以宁。 禁不住大喊一声,“老妈……” 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宁水月殷切的目光,“做梦了?” 她还在趴在宁水月的胸口处,原地不动,看来真是做梦了。 揉揉已从蒙朦胧转为清亮的双眼,颇为失落地说:“嗯,许久未见我妈,梦见她了。” “想见她?”宁水月轻车熟路用指尖撩起她的下巴,情深意切地啄在她被冰泉冷得有些发白的嘴唇,送了些暖气给她,待她唇色转为粉红,才在其耳边轻语,“见见便是。”说完就拢紧纪以宁身上的金丝缕衣,遮住了胸前春光,自己又在水中罩上一衣袍,把裸露的肌肤遮得严严实实,无一缝隙。 纪以宁刚想骂他多此一举,就看到九天冰泉上缓缓现出纪老娘许久未见的面容来,不禁喜出望外,对着水面叫道:“老妈……” 193.第193章 192 走,跟老妈回去 纪老娘熟悉的面容才刚在水面现出,纪以宁就遏制不住地喜出望外,喊向她:“老妈,你还真的来到这鬼界中?” 果真和梦里的一样,从纪老娘身后的物体来判断,她可能真的身处地府大堂中,而且上唇经常抖着八字胡的八官的身影也一并在水面出现,守在她身后,眼神充满警惕和防备。 这是他的本职工作,纪以宁可以原谅他的不懂事。 不知为何,她总是对八官特别宽宏大量,特别体恤包容。总能设身处地的为他着想,并且换位思考,在他的位置上考虑他的处事理由。 和梦里相同的是,纪老娘的面庞果真从瘦削妙丽变得圆润温雅,不同的是,并没有哭得梨花带雨,花容失色,而是神彩奕奕,看起来,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气势。 听到纪以宁的呼喊后,自然亦喜出望外,迫不及待靠近水面了些,大着嗓子喝道:“宁宁,你在哪?怎么为妈托梦给你,你还不现身相见?而是以这种方式与我对话?“太没大没小了。 不过,见到纪以宁没什么人身危险,没出什么大意外,纪老娘的心也呼出一口气,回去后,不用总听纪老伯唠叨个不停了,至少还能对他有所交代。 这几年听他唠唠叨叨来,唠唠叨叨去,总是来来回回的那几句,不知道女儿过得好不好,不知道在下面安全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不仅听得腻了,听得不耐烦了,就连原本长得玲珑小巧的耳朵也长出不少新茧了,实在不堪其扰。 迫于无奈才会挺着个大肚子,瞒着他下到这地府来,把他的宝贝女儿接回去。 纪以宁扯开背后拉住她的手臂的那双不安分的大掌,狐疑问向纪老娘:“老妈,你没事带着个球下到这个阴曹地府来干什么?阴气这么重的地方,岂是你能来就来的?小心伤身了。” 纪以宁这是实诚实意的关心,但她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反倒引得纪老娘不好意思起来,她老人家扭捏着问:“你看出来了?你一个黄花大闺女,还没与自己的老公入洞房,没事懂那么多干什么?”而后斜眼看了看站在身后的八官,鼻间冷哼一声,不屑之意很明显,“就这些人,这个地方,我想来,谁还能拦得住我?”说得她好像有多大的能耐一样。 那她和纪老伯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遗弃在这种地方这么多天,又是怎么回事?她可知道,地下几天,就是地上的几年? 纪以宁有时也怀疑自己自傲自大的秉性是不是遗传到纪老娘的。 不禁摇了摇头,要怪就怪纪老伯,财大气粗的他把她们娘俩都惯坏了,两人同一鼻孔哼气,根本就不把还没较量过的人放在眼里。 纪老娘,你较得过八官,也要较得过我背后的邪王才行。 一把拉过自己身后避不见面的宁水月,扯住他的下巴,俯近水面问道:“老妈,你可认识他?” 纪老娘一颔首看到没有什么表情的宁水月,那眼神反常的波涛汹涌,大老粗似的吼道:“宁宁,你还小,不要和陌生人说话,走,跟老妈走,离开这个留不得人的鬼地方。”语音方落,就不顾塞在身体内的小球,大力伸起手,想透过泛着小波纹的水面来拉纪以宁的手。 194.第194章 193 好久不见 纪以宁听出来了,纪老娘说的出人意料的反常;她也看出来了,自己老妈见到映在水面上的宁水月的脸后,淡定得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中的无所谓的态度不仅360度大转弯,眼中承载满满的怒火,似乎还急不可待要带她离开这,分分钟钟在这个地方就待不下去了。 纪老娘的行为,不禁让纪以宁想到“逃离”二字,不是害怕的那种逃离,而是带着憎恶色彩的那种逃离。 她这是怎么啦?难道他们之前有什么过节? “老妈,你认识他?”纪以宁试探性一问。 被她扯着下巴停住不动的宁水月猛地化被动转为主动,一把搂住她,以不曾有过的口吻,似笑非笑的问道:“如云娘娘,好久不见哦——”最后的“哦”被他拖得老长老长,调子也提高很多。 195.第195章 195 如云,如雨 所以,结合纪以宁有印象的过往,自己的妈妈绝对不可能有一个叫“如云”的外号。 宁水月这样似笑非笑、敌友不分的问候,彻底惹恼了纪老娘,只见她使劲翻了翻眼皮儿,露出些许白色后,才狠狠瞪了宁水月一眼,挖苦道:“哼!我跟你可不熟,别拿老熟人的语气和我说话。你不配!”铿锵有力,霸道凛然,好不威风,的确很有女侠的味道。 纪以宁不禁摇头好笑,老妈肯定又是闲着没事在家看电视剧看多了,才会这样看不清状态的自负。 纪老娘稍顿就转向纪以宁,放缓了声音,恢复之前的慈眼善目,和颜悦色说道:“宁宁,如果他有跟你说什么,都是胡说的,不要相信他。赶紧来这大堂,与妈会面,妈这就带你回家去。” 老娘这话说得太没水准了,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吗?她怎么会知道宁水月肯定会跟自己说些什么? 心有疑虑的纪以宁踌躇了半会,若有所思后,伸起手指,指向宁水月那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庞,支吾着说“妈,没有这个人的首肯,我们出不去的。”他的能耐自己见识过,领教过几回,深知功力有几分,得先提醒下说得好不决然的老妈,以免到时她与宁水月两人交锋,败了下风,很没面子,下不了台阶,伤了肚内的小圆球,她就罪孽深重了。 没准纪老伯已经用高科技知道纪老娘肚里的是个带把的小弟弟了,金贵得很呢。 “老妈,爸爸知不知道你下来了?”纪老伯一向信鬼神之说,纪老娘连带着受他影响,平时也喜欢装神弄鬼,她估计又是让人帮她使了歪门邪道之法,才能下到阴间里来,还留在命在。 假若纪老伯不知道她下来的话,那就说明纪老娘是被他唠叨多了,急性子一起,就铤而走险来的。 “你爸就光会长气,整天念来念去的,哪里知道我会下来?啊,我得看下现在几点了?”转而望向戴在其手腕上的银链钻石手表,大喝了一声,“啊……居然过去了这么长时间我都不知道,宁宁,快快现身,跟妈回去,没有时间了,安爷念法送我下来之前,说只给我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如今都过去二十小时了……” 纪老娘的话还没说完,没想到却被一直不说话的宁水月出言打断,“如云娘娘,你就不要装了,你别以为宁宁没有了记忆,就可以把我一并在她的心中抹除掉。你和如雨神公把她藏了许久,不让我找到,如今你还想把她从我身边带走,是不是有些异想天开了?既然你下来,那就不要回去了,在这鬼界中陪着宁宁即可。假如如雨神公想与我对抗,那我也就一并把他接下来。八官……”宁水月才刚喊了这么一声,八官就即刻领令,准备扣押纪老娘。 只是八官才这么向她走近几步,就逼得纪老娘的手心中凭空浮出一把铁扇子,一把扇向他…… 196.第196章 196 你是不是有病 纪以宁担心动了气的纪老娘会发生什么事,才刚揉起眼睛,准备定睛一看,原本清晰得有如在镜子内发生的画面却好像断了片的闪了几下,就消失不见,变成单纯的水面了,什么也没有。没有了八官,也就没有自己的老妈。 她一下子就明白了是谁使的坏,在水中扑腾几下,肩膀使劲一扭,就扭开了宁水月的亲密紧搂,脸色大变,指着他的鼻子骂了起来;“你是不是有病?居然让八官对付我妈?而且这种时候还让我见不到她?” 不管纪以宁的样子看起来如何愤怒,如何生气,宁水月倒是眉眼不为所动,心绪不受半点影响,凉凉地说:“你想见她,我就让你见她,如今见到了,也就可以了。”说完,又把之前穿上的衣衫脱掉,精壮的手臂扬起,一把扔到了冰泉边的怪石上,也没有继续缠着纪以宁,倒是悠闲地靠在泉壁边,进入了眯眼享受的状态中。 他根本就不顾自己的感受,亏她之前还对他有所心动,又是动错人了。此人喜怒无常,可恶至极。 他总是欺在自己的头上,把自己压得死死的,现在又欺负那带着球的老妈,真是逼她动手的节奏了。 老虎不发威,总会被人当成病猫。 才刚这么一想,就怒极攻心,脑中马上想起以前纪老伯跟她在玩闹下教的“纪氏数字太极”,手起,虚空中画出个大大的“1”字,手落,就推了出去,刚好正面拍到宁水月的胸口上。 早就察觉出她的动作的宁水月已有所防备,暗中使了灵力护住自己,并且及时化掉了她掌中迎面而至的威力,倒也没受什么伤害。就是没想到,短短几天不见,她竟然进长神速,从一个手无寸铁之力的女子变得力大无穷,掌风雄劲,如不是自己有所防范,抵抗及时,可能灵体会因此大受其害,毕竟自己在这九天冰泉在再待三天,才能让伤体痊愈。 纪以宁收起双掌,见他没什么异样,还是只顾浸泡,俊秀得无人能比拟的躯体巍然不动,眉色不变,气得她纠起金丝缕衣的胸襟,跃出水面,浮飘着湿漉漉的身体,往泉壁走去。 她得去见纪老娘,以免发生什么意外。她本是为自己而来,不能因为自己而不能回去。不管宁水月会不会伤到她,自己都不允许她有什么差池。 至于怎么才能从这九天冰泉穿越到鬼界的办差大堂而去,则还没有仔细去寻思。她不会如阳鸳或者八官他们那样腾云驾雾,去到某个地方,只是眨眼之事,但至少她还有一双长腿,俗话说:车在山前自有路,走出这泉水,爬上这壁,她想,必然是有办法可以去到的。 说来也怪,她这么直溜溜的当着宁水月的面走了,宁水月居然也不拦她,就任她率性而去。 九天冰泉属于露天泉,山山水环绕,独有一番山间小味。蓝天白云自然添彩其中,更别说高树灌木的绿意嫣然,不知名的鸟儿叽叽喳喳,只闻其声,难见其影。 197.第197章 197 想歪了,脸红了 花木掩映下的小径错踪复杂,数也数不清,各有其向;路径之上烟雾缭绕,雾气氤氲,看不到尽头。 纪以宁选了其中一条后,颠着两条长腿,兜兜转转走了许久,一个转弯后,就只能见一条幽径蔓延至远处。 定眼眺望,远处的尽头是一个复古的小木屋,古色古色,幽静寂寥,不禁让她想到具有魔法的小魔屋。 一边往小木屋的方向走去,一边苦笑几声,自己可能是脑子断片了,才会想到魔法,此处是鬼王在鬼界中虚建的一大王宫,顶多就有妖法,仙法,鬼法,怎么会有魔法? 走近后,才发现木屋外爬满绿色的爬山虎,长满紫色的喇叭花,很像小时候跟着那弘业翻山越岭时看到的那些茅草屋,就令她想到因为自己而生死未知,下落不明的那弘业,心中顿时五味杂陈,说不出具体的滋味。 走上爬满青绿色苔藓的石阶,轻扣木屋,唤道:“有人吗?”这木屋出现在这荒山野岭中,太奇怪了。别是里面住着什么妖魔鬼怪。 见里面没有人回应,就壮起胆子推开木屋,蹑手蹑脚走了进去,“有人在吗?”意识到自己畏首畏尾的样子,很像作贼心虚的小贼人,就抬走头,昂起胸,大摇大摆起来。 自认为自己只是想进去看看有没有人在,并没有擅闯民宅的意思。 有了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后,纪以宁走得更加理直气壮。 搜搜寻寻在屋内逛了许久,只发现一些普通民户用的锅、盆、瓢、碗、灶等寻常用品,再有就是一些作工精细的小木凳,小木床……看起来像是出知匠工之手,精雕细刻而出的精品。 山林中住着一个木匠,这个倒是说得通。 纪以宁不再疑神疑鬼,想到自己作为凡人,已多日未进食,再看到灶上还有些许精莹的大米,察觉到自己走了这么长的山路,情绪还是相当不好,心中憋闷得不得了,就算并不饿意,也想自己动手做些米饭犒劳自己,舒展心胸,换个好心情去见纪老娘也好,免得她以为自己在这受了多大的苦,拿命去与鬼王拼命就麻烦了。 想到就立马去做。 纪以宁撸起质地上乘的衣袖,像平凡的农家妇女一样,开始动手量米,淘米,往原始的铁锅里倒上水后就又点火,烧水,好像大牌厨师那样,井然有序安排这等平常的油米生活。 水咕噜咕噜地在锅里翻腾着,滚沸着,渐渐的,浓郁的米香就弥漫在整个屋内,香气与空气融合在一起,可谓“香气逼人”也不过如此。 纪以宁的脑中莫名其妙想起宁水月挺拔的身姿,无与伦比的风采,不容小嘘的天生霸气,还有那壮硕的身材,尤其是在九天冰泉时靠着他睡的时候,胸口上的肌肉结实得……还有那透过她的脸蛋传往身体的热度……想着想着,心跳加速,脸就如烧红的烙铁,烫了起来…… 拿出搁在袖筒里的金玄刀,一边切着不知何人洗好了,放在毡板上的小菜花,一边恼怒自己,羞死人了,想到哪里去了? 198.第198章 198 致命的吸引力 纪以宁才因锅里散发出多日未闻的米香而恍惚出神,色色想起某个时常在自己面前晃荡的男人,本应在放毡板上的青菜上的刀就往横在刀下的手指头切了去…… “嘶!” 下意识狠狠抽了一口冷气,发现居然不痛。 后来想到体内安放着太多无价之宝,估计是它们的功劳,也就释怀了。 只是,痛虽没有从伤口中蔓延至四肢百骸,一滴滴鲜血却在切口处喷涌而出,洒落在手腕下的青菜上和握在手指上的刀身上,猩红滴滴,就算再没有疼痛,看起来也触目惊心。 赶紧手忙脚乱地捂住还在喷血出来的手指,懊恼至极,发誓以后再也不想不该想的人。 每次一想起,总会出问题,总会破皮出血,或多或少对身体造成意想不到的伤害。 把手指尖伸起,想细看上面的切口有多大,不曾想到,指头上的血不见了,只没有了皮伤口中。 往下再一看,洒在刀身上的血也一并消失不见了,好像融入了刀身内,就像隔着一层透明玻璃,刀身内明晃晃的血红血红,就跟当初在双色森林里把它捡了,放到袖筒里地的颜色一模一样。 纪以宁忽然想到,这刀吸血的,估计洒在刀身上的血是被刀子吸收到内里了。粗心大意的她,还没想到,这金玄刀因为她而具有了生命力。 须臾,可能是受被锅里散出来的蒸汽的熏染,或者是因灶里烧着的干柴的影响,纪以宁刹时觉得全身热得不得了,连穿在身上的那两层衣裳也有所湿意,不禁皱起眉头,有所怀疑,这种热怎么不合乎常理? 把金丝缕衣脱下来后,觉得心中有个感觉怪怪的,环顾四周,大喝一声,“什么人躲在这里?” 原本只是试探,并没有想过,这空无一物,只有灶位的狭小空间里真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人,没想到,语音方落,还真有所回应。 “嘿嘿,主人,您还真是明察秋毫,又英明神武,实在令之轻佩服。”于是,发出这个老不正经的声音的之轻随着他的自报家门,就大起胆子现身在纪以宁的面前。 他藏着自己不马上现身,是因为一来,探看纪以宁的能力发展到什么程度;二来,是想躲在暗处明目张胆地看她,她长得绝美艳丽,加上身姿窈窕,就难耐心痒,越看喜欢。 尤其是自己被她握在手中,感受着她通过刀身传递过去的独有温度时,一种莫名的满足感难得的荡漾在不曾因某些烦人女人而打开的心间;还有吮吸她那带有馨香的血液时,就更令自己血脉贲张,难以自持,作为男人的雄风蓄势待发,只等攻城掠池,还她一个欢喜。 于时,就忍不住想让她淡静自处时的优雅默然想再多欣赏几分。 难怪来这鬼界前,代他执管妖界的元音太奶还叮嘱说,只需饮她血液即可,切不可靠得太近。 这女人,于他而言,隐隐传递着致命的吸引力。 199.第199章 199 煮饭吧 而今才接触她两次而已,自己就难以自控地要再靠近她第三次。 虽说她因切菜被金玄刀切出伤口,血液有所流出,自己必当出现吮吸,把带有灵力的鲜血占为己有,但在把血吸完后,自己却又不舍得离开。 如今发现,她的修为,还达不到具有随时随地察觉到周围细微变化的程度。不然,自己隐身了那么久,欣赏到她独一无二的风采那么长时间,她不会到现在才发现。 之轻有一点失落,他发现了纪以宁身上刺眼的变化。 她眉心的那些情不自禁流露而出的情动为谁而动? 那恍然出神,而思到深处,眉眼间情不自禁绽放的害羞为谁而羞? 还有那,抿紧的嘴角在随着眉心的舒展而悄然会心一笑的笑从何而来? 在鬼界混迹的这几日,他在阳鸳的身上明显感受到,在灵儿的身上也看出几分,她们都是为了同一人而争风吃醋,而心驰神往,而朝夕相待。 那人是鬼王,宁水月。 纪以宁许是也为了他而春心荡漾。是他与她识得晚?还是他与他处得太少? “之轻,你真是枉为书生,不能光明磊落也算了,还这么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算什么?”被吓得不轻的纪以宁拾起放在手边的水瓢扣向怔怔出神的之轻的脑壳上,一边骂开了,“你的老师是什么鬼?怎么教出你这样没有气质的书生?”空有书生打扮,却没有书生磊落的胸怀。 这不禁让她此刻能稍微理解纪老伯当初极力阻碍她随大众学徒往神圣的殿堂受九年义务教育的古怪行为。 他总是歪着头,眯着眼,劝她说,那些腐朽之师有什么用哪?还不如他这博才多学,见多识广的糟老头呢。 今日见来,果真如此。 好在之轻总能眼疾手快避开纪以宁的正面出击,旋身躲开她手中的水瓢子之后,又一副痞痞的样子,笑了,“主人,我师必有高明之处,才能教出我这样的青年才俊,而你必有所迷为之处,才能迷了我心神,致使我忘记了现身。” 纪以宁真想对他合手“啪啪”地大拍几掌,他这嘴滑得根本就找不到一颗刺。 狠狠送了他一个眼刀子后,转而拍拍被水瓢子弄湿的手掌,顺便放下早先撸起的衣袖,恬不知耻地吩咐道:“我被你吓到了,做错事总会有所惩罚,这第一惩罚,就是这剩下的菜和饭就你煮了。”走离这煮房前,想到纪老娘不知道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危险,也就停下脚步后,更加不客气地说:“之轻,十五分钟后,我要吃到饭。就这样吧,你先忙。” 之轻身影一闪,就移步到了纪以宁跟前,拦住她,“那第二个呢?” 纪以宁瞧了他几眼,见他还是笑脸相迎,笑得天真无邪,好像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于是敛下上扬的眉梢,“吃完饭后告诉你。”一举拍下他那横在眼前的手臂,颇有作为主人的气势,盛气凌人地走向后院。 200.第200章 200 思者自怜 冬暖晧雪庭内,一弯上弦月高挂上空,千里漫雪冰封,万里银装素裹,寝宫内却暖意融融,清冽的檀香之味弥漫于鼻间,令人思绪飘得好远。 宁水月忽然就记起,宁宁曾经跟他说过,假如在她变身之时,大地一片雪白,她却能自由游弋于一望无际的合海中,那将是漫漫生命长河中的一大幸事。 而他如今立于寝宫内的雕花窗前,望着窗外的满山满园满院的白茫茫,不禁苦笑几番,自己做到了,佳人却不在。 被染了苍白之色的大地上,树丛间,偶有一阵风吹过,沾满雪花的高树灌木摇摇晃晃,吹出阵阵悲鸣的鸣叫声,不知又是哪知鸟儿忘记了归返的路? 就像,宁宁,也是迷途难知返。 不知孤脚鸦与宝儿又疯往何处? 他本不是多愁善感之人,却因宁宁而使胸中爬起无限愁绪,这就是对心爱之人的牵扯和纠葛。 略加入神回思,宁水月就想起日夜钟情的女子,仿佛又看到一妙龄少女穿着大红纱裙不畏强寒嬉戏寻欢于风雪间,广阔无边的大地任她翱翔,到处尽是少女银铃般的笑声。 那时,他还能自由变出真身,翻身为原身,覆身为人形,只是一秒的时间。 宁宁怀上宝儿之后,思及升级为人父,自己不由自主就更加多了责任,不再绞尽脑汁,让她千里追寻自己的步伐,而是总随着她的喜好,乐她其乐。 思及往事,仿佛一瞬间,宁宁怀了宝儿也仿若昨天,生了宝儿,也只是昨天之事。 “大王,如云娘娘已被八官带到。”一官拿着生死簿,恭恭敬敬,碍于此时宁水月的寝宫中实在低气压,只好恭敬打着正经报告,在若有所思的他面前不敢造次。 按照平常之时,假如他稍有所说错话,就又会下令让他自己跳进无波湖里洗洗头脑,泡泡澡。 想起那极寒之地,一官就开始冷得直打颤,脚底直哆嗦。 那湖水看起来清澈见底,但因自己生身极其喜爱煮食青蛙的嗜好,抓了不少青蛙,也吃了不少,当然与青蛙精们结下不解之怨,所以,他领罚后一泡入无波湖里,没少被青蛙精们爬在头顶拉SHI。 而且,跟在大王身边那么久,帮他掌管鬼界也有些年月,累积的苦差自然不少,也就学乖了很多,不想再多说话多作折腾,耽误了本职工作。 大王安排到自己手上的工作,他不做,就没人会做,没人会做,不能今日事今日毕的话累积得越多,他就越会累死。 大王今日让他在百忙之中抽空到寝宫来,当然不是让他来喝茶的,必有所重任委他。 偷眼瞧瞧对他所报似无所闻的宁水月,不禁有些左右为难,“大王,这如云娘娘老在外嚷嚷,说您不是想见她吗?她来了,您又心虚不见了,是不是龟孙子在您心头闹腾,闹得不舒服了?” 一官思前想后,憋了许久,才把如云娘娘的原话说了出来。大王要不生气才好。 不然,传话筒反被变成替死鬼,那就冤得不得了。 更冤的是,这是鬼界,他家最大的王就在跟前,自己就算有再大的冤也无处可申诉。 201.第201章 201 小子,别太拽 事实上,一官的担心并不无道理。 立于窗前的宁水月听到如云娘娘的名号就不爽极了,脸色很臭,好像她欠了他几百万,几千年没有还的样子。 他不明白,何谓如云娘娘要与如雨神公联手,弃神界的本职工作而不顾,却瞒着仙界众大仙,把他的宁宁给藏起来?并且还假扮成她的父母,带着她在人间逍遥自在,过上富贵人家的生活,受世人爱戴? 而他呢? 自己的老婆不知为何跑路了,自己却不知道她跑去哪?这已经成为仙界众仙们茶余饭后一大谈资。小仙们背着他笑他傻,女仙们总往他这送秋波示春心,老尊仙们又总拿此事挤兑他,调侃他,还说他艳福不浅,走到哪,总能掀起一池春水。 这些他都可以不在乎。只要自己不受诱惑,不为所动即可。 他在乎的是,一向小脾性容易发小家子气的她离开他了,是否过得好? 自从她离开合海,隐匿于人间,不曾回家后,他就RI日夜夜思念她,年年月月挂念她。 一来,担心她过得不好,二来,也担心她会惹上桃花,把自己与她的美好记忆抛诸脑后,乐不思蜀。 他知道她泪流满面抽离所有脑海里的记忆,和苦苦哀求水帘洞老嬷帮她把皮囊剥离之事,还是老嬷见他萎靡不振,苦苦追寻她的踪迹无一所获,关在合海几天几夜不出门不说话后,受龙王、龙母所托,再念在他曾救过自己,才痛心疾首地告诉了他真相。 只是,老嬷道完所有原委后,实诚实意地说,她没有去关注她的去向,自然也就不知道她如今身在何方。 不曾想,却是死了心不与他再有纠葛,借了别人的皮囊过上了与之前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而她又是什么时候与如云娘娘和如雨神公扯在一起了呢?他们又为何要帮她?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尽管仙界和神界的传承信仰、传播理念不是大相径庭,甚至可以说是大有雷同,但因各为其主,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他们为何肯为了一合海修炼成仙的小小人鱼而牺牲自己多年的修为,隐姓埋名在人间做个普通人? 好不容易从人修为神明,他们不去造福众生,却只为一小小女子委身于人界。 其中缘由,就算想破脑壳,他也想不明白。 侧身抬眼对上一官,见他满脸担忧,转念一想,在审堂上大动干戈,把如云娘娘请来,却拒于门外,不让她进来,有失待客之道,难免落人口实,于是向一官示意,让八官把她带进来。 只是,当如云娘娘轻移莲步,来到他跟前时,他却不曾与她对视,只顾欣赏窗外高挂在上空的上弦月,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冷然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需要一个解释。 如云娘娘擅闯鬼界,挑战身为一界之王的他的权威,他可以不予以追究,但唯独他们把自己的王后藏起来之事,必须给他一个交代,一个解释。 世人有言,劝人合,不劝离,他们倒想,硬生生把她藏了整整三百年。 但如云娘娘何等人也? 其经历过千辛万苦,为众生造福了多少次,才修得被封号,被尊称为娘娘的位置? 所以,她的傲气也不容小噓。 他既然对自己不屑一顾,那带她来作甚?于是向把她带进来的八官哼道,用眼神传达自己的怒气。 他拽什么拽? 他在大祥之地——合海学游泳时,她已成人很多年了。居然还给自己摆谱了? 202.第202章 202 如云如雨本是夫妻 宁水月和如云娘娘都不说话,整个寝宫散发着一阵阵难以言喻的低气压,冷得一官和八官不知要把双手摆放于身前还是身侧才最为雅观,以彰显他们鬼界的威武大气。 来者是客,且为大客,理应以礼相待。 但,自己家的大王没有任何指示,他们也不敢妄自出言相劝。 一官最终决定,只能由着这些低气压继续弥漫。 跟大王那么长时间了,他的脾性,他还是有些摸不准。 现在只能认为,大王是打算以不动制万动,给如云娘娘一个下马威。 鬼界为阴森之地,一向以神秘著称,自然不是外仙、外神们想来就能来的地方。 如云娘娘如入无人之境进到这来,不发神告通知也就算了,还耀武扬威地说要把王妃带走。那不是有欠思考的行为吗? 王妃,可是大王寻找多年的宝贝,岂容她一言就轻易放行? 所以,大王与她要如何对峙就随他们吧。 而八官呢?他的官阶比一官低,鬼前鬼后说的话都没他有用,就更别说在大王面前有随便出口插嘴的权限了。 于是,只能静默于一旁,不言不语,只管身恭体敬就行。 而如云娘娘当然猜得到宁水月在她面前摆姿态所为何事。 不就是想让她主动说明为何要与宁宁在人间组成家庭之事么? 偏偏就不遂他之意。 不说,不说,不说。 就看他能耐她何? 只是,刚好藏在如云娘娘肚里的小圆球伸肢展腰,动了一下。 又让她突然想通,还是先找到自家孩子最为重要,无需与无谓之人多过怄气,气伤了自己没关系,气坏了肚里的小圆球就太不值了。 委屈谁,都不能委屈了自己的孩子。 一想起在自己体内不断伸手缩脚,尽闹腾的小圆球,原本怒得头顶就要冒烟的如云娘娘马上慈眉善目起来。 估计小圆球是睡醒了,也亦或是察觉到她心情的变化,故意以动荡之举来哄自己开心。 怪不得之前在审堂与那叫八官的鬼差动手时,都一直乖乖的,表现得特别好,没有什么烦人的动静。 如云娘娘伸手轻抚已经有些圆鼓的肚腹,幻想着作为小宝贝的小圆球也正举手与自己对摸,感受着她对他的疼爱,不禁盯着八官的目光由恶冽变得柔和,全身上下升腾起作为人母的闪耀光辉,思绪已飘得好远。 纪老伯与她身为凡人时,本是夫妻,居于合海旁一个偏僻的小山村,名为凤凰山,本性善良,老实本分,一直和睦相携过着平凡的小日子,除了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劳作,还热衷于帮助左邻右舍,行善积德。 最为被村民们津津乐道的是,两人曾以绵薄之力,为小山村开荒僻路,帮助邻舍们走出大山,学会经商产业,从贫瘠的山村生活,一举迈向小康生活。 后又因村民们生活富裕了,生活节奏与大闹市的富贵人家接轨了,总会“饱暖思****”,倒腾些没有吃过的肉种回到村里与大家一起共享,任何动物他们都愿意尝试一番,名为“尝鲜”,就更别说味美肉鲜的狗儿了。 203.第203章 203 “啪啪”后的小圆球 最为震撼人心的是,她与纪老伯曾在杀狗之人面前跪下苦苦哀求,携手同求,求了个七天七夜,同心同德,跪了个七天七夜,才在他们的利刀下救出99条嗷嗷犬吠的小狗。 村民们从他们的善举中痛定思痛,深刻意识到自身的错误,齐心协力备齐粮食,让99条小狗喝饱吃足之后,还把它们放行山林中,让它们过上从此无人宰杀的日子,脱离那种嗜骨的恐慌环境。 这还没有完事,他们还生成了一张值日表,村中每户都会轮上一日,备好五谷杂粮端到山林中,供那些被放生的小狗们饱餐几顿。 经过这些事后,村民们彻底洗心革面, 后来,肉身老去之时,他们一升天,就变成村民每家每户家里都供奉的如云娘娘和如雨神公了,意为“知云知雨,方知丰隆”。 村民们字没识几个,倒很会想些寓意美好的字体来悼念对村庄有所贡献的人。 既然人人供奉,自然香火丰盛,于是他们就自然而然,从凡人变成了人人尊敬的神明。 主管神界的高层就算对他们再不认同,为了收服民心,自然就只能接受他们的荣升。 想到这,如云娘娘也就笑得更加端庄大气了,就连眉眼处的惹眼小小皱褶都跑了出来也没有发现。 在人间做凡人几十年,整日忙于劳作忙于善事中,没落得一子一女,不曾想过,与纪老伯在人间再度修炼时,反而意外得了个小圆球。 说起这小圆球,缘份可是深得很哪。 作为夫妻,就算身为神人,处于一床,难以自忍之下,也必当会有“啪啪”的行为,这高尚的“啪啪”本是人性深处最原始的追求,白云娘娘也没有任何难以启齿的意思。 难以启齿的是,小圆球是避孕失败的结果。 那天,纪老伯因为宁宁失踪之事,有求于安公,主动与他示好,于是喝了些小酒,酒后兴致大起,与如云娘娘同盖一被时,忍不住就手忙脚乱,好一阵乱摸,她爱他,自然不会在气氛大好之下因为某些粗暴而与他太过于较真,以免扰了双方的兴致。 如云娘娘本着一家三口已和乐融融的事实,加上纪老伯之前一再言语加行为暗示,也就没有存放再加一孩之心,国家开放二胎政策,与她更没有任何关系,她本就没有积极响应号召的举动。 只是事毕第二天,身洗净了,药也吃了,最终这小圆球还是有了。 当时,没少跑医院,也没少请熟识的家庭医生到家里来,都劝她都这孩子流了,富有极大机率不健康的孩子生下来,不仅对社会有影响,对家庭也有影响。 就算纪老伯腰缠万贯,富可敌国,那也不能把一个不健康的孩子生下来,让他在人世间受苦。 最终都下了个定论,还不如流了他,让他再找个好人家,重新等待安生。 当如云娘娘已经作好决定,狠下心流掉小圆球时,没有想到,纪老伯用力一拍大腿,阻止了她的去路,颇为大男人的风范,说:“妈妈,这家伙与我们有缘,就留下他吧。” 204.第204章 204 非人的苦痛缘于**** “那宁宁怎么办?几年过去了,还是没找到她。”如云娘娘面露忧色。 纪老伯抚着她肩膀,安慰道:“我相信,她会谅解我们的,她这么善良,也必定会喜欢这个小家伙。小时候,也问过我,什么时候给她带个弟弟来玩玩,这事拖这么久才办,她理应欣喜才对。” 于是,留下小圆球,这事就这么尘埃落定了。 后来,她还总经常和纪老伯开玩笑,“没准也是别人不要,流掉的孩子,才会待死皮赖脸待在她的肚子里,不肯走。” 而纪老伯则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反驳道:“没准是药有问题,估计是伪劣假冒产品……呵呵……”他爽朗的笑声换来如云娘娘的安心。 如云娘娘再次抚摸圆润的肚子,眉眼间的慈善更盛,目光飘远,但从八官这方向望过去,却意外的发现,她是望着自己的,搞得他七上八下,胆战心惊的,以为自己在审堂与她动起手脚,得罪她了。 官小嘛,总会胡思乱想多些,肯定不能和一官一样底气十足,抱着个生死簿也能身姿挺拔,一脸正气。 没有后台,就算秉公职守,也很容易因在无意间得罪了某些人而被弃权。 如云娘娘没有发现八官的诚惶诚恐,姿态怡然自得,风姿卓越,面见一界之王,可谓不卑不亢,想到宁宁,不知何时才能把她带走,也就轻移莲步,来到还巍然不动的宁水月面前,与他对视:“你既然召见于我,总该有所指示。” 算了,为了两个孩子,不与他强硬对峙,强龙毕竟压不过地头蛇,女人有张随时可以放低身姿,主动示好示软的好牌,应该多加利用才对。 宁水月瞧了瞧完全不把她的威严放在眼里的如云娘娘,看不出任何情绪地问道:“难道如云娘娘不应该解释,为何掳走我龙家的王后吗?” 听闻此问,如云娘娘了然于胸,虚情假意假笑了几声:“既然宁宁不在这里,说说又何妨?”目光灼灼,好似要把映在眼底的宁水月焚烧干净,“你不是让她的胎儿早产,拿着血胎去讨好另一个女人吗?此时却反倒诬陷我,说是我们掳走她?此话不妥吧?” 作为被人供奉被人尊敬的神明,她和如雨神公确实不应该卷入仙家们的家事中,但偏偏他们与宁宁的渊源颇深,没办法袖手旁观,不能在她落魄之时,不施以援手。 此时质问他,只是想让如此无情无义的男人负有愧疚感,最好愧疚一生,在漫长的生命长河中备受愧疚的折磨,不能自拔。 不能说她还不能看空尘世,看轻情和LOVE。 当初宁宁体无完肤,鲜血淋漓倒在她和如雨神公的凤凰庙前,给他俩造成的震撼并不比当初他们与村民救下99条小狗的性命的震撼小。 命比黄金贵,总会要求完肤完尸,她却为了一情一爱,无法完壁,此等壮举非一般女子做得到。 她和如雨神公都佩服她的胆魄,佩服她的勇气。 记得他们现出人形来见她,问起她体无完肤的缘由,宁宁只是口中淌着血问:“这是哪里?” 205.第205章 205 拿孩子说事 她和如雨神公一阵愕然之后,就把她收留在庙中,共享烟火,好生对待。 除了上苍有好生之德之外,还因当初他们之所以能在七天七夜后获得钱财买下那99只狗,全因宁宁在追寻合海老龙王的第八十一位儿子的步伐而路过凤凰山时,见到此等不平之事,见不惯就大方拿出钱财施舍予他们,成全了他们的善举。 也就是说,她和纪老伯最后能升天为神,有她的功劳。 一只狗为一条性命,当时她就救下了99条鲜活的生命。 所以,从某种程度来说,她也在修身积德的行列中。 收留了她几天后,就有一位生得妙丽妙俏的姑娘找上庙来,基于他们是她的救命恩人,就告知了他们事情的前后因由,最后临走前还拜托他们好生照顾她,嘱咐道假若某一天,她想要拿回她之前的记忆,就让她回她的云峰尖取去。至于她忍痛剥离的皮囊,水帘洞的老嬷已放冻于冰棺中,也寄放在她那,换句话说,是随时随地都可以去取回。 至于这么重要的信息,如云娘娘肯定不会偏偏在此时说漏嘴,告诉宁水月。 瞧她那拽样,不多吃点苦头,怎能对得起宁宁?对得起宁宁那早产的胎儿? 男人,有时就是犯JIAN,总要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总要伤害某一人后,才知被伤的最终只会是自己。 好在,纪老伯一直与自己惺惺相惜,不曾伤她半分半厘。 按世人通俗的话语来说,也算是百里挑一的“绝种好男人”了。 一想到纪老伯,如云娘娘的强硬的心就又软了几分,眉心舒展,整个人的气质又柔和了很多。 八官瞧她一会阴一会晴变幻多端的脸,感叹女人的情绪真的很强大,变脸有如翻书也不过如此。 见宁水月沉默不语,好像没什么话想说,如云娘娘耸了耸肩,气势不减半分地问道:“说吧,你要如何做,才会放我们母子回去?” 这是人家的地盘,想走,没有那么容易。只是,小圆球再有几个月就要生了,她若在此待太久,没准会让他生于鬼界中。这就触犯了伦理纲常了。 宁水月偏偏就是抓住了她的软肋,哪壶不提偏偏提起这壶,“娘娘假如还不解释的话……”威胁的意味陡然增强,“一官,查查最近有没有哪只人妖犯了事,进了我们鬼界?如果有缺胳膊少腿的就更好。”转而问向如云娘娘,“不知,我这样安排,娘娘可满意?” 摆明了要挟她。 如云娘娘咬咬带刺的手指甲,眼底晦暗未明,看不清她的想法,“难道我们与宁宁组成一家,就那么难入鬼王之眼?严格说起来,你还得喊我丈母娘,喊她爸老丈人。” 八官听不明白这如云娘娘说得啥话,表的是啥意,她的话锋转得太快,他一时没听明白。 上一秒,还在责怪大王,下一秒又与他攀亲,这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一官可就明白得很,不就是如云娘娘威胁大王,她心领神会后,又暗里放下身段讨好大王吗? 她孩子的生死大权就捏在鬼界之王的大手里,再怎么狂,也不敢拿未出世的孩子的未来开玩笑。 206.第206章 206 布局 站了这么久,看了这么久,一官算是看出来了,大王破天荒地让自己出现在他的寝宫里,并不是有什么重大的事务要委任于他,要交代他去做。 不过是让自己站在此处,明里暗里一起告诉如云娘娘,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并不是开玩笑。 假如她不按他说的来办,必然说得到做得到。 一官不禁暗暗佩服起自家的大王,这招太绝。 任何为人母者都会受不了别人拿自己的亲生孩子说事。 当然,他也佩服如云娘娘的胆识,遇到如此手握大权之人也能不卑不亢,态度无色无味,毅然与他打起言语太极,也是有手段之人。 瞧,这身段降得不着痕迹,既能让与她一起打太极之人看出她的退让,也能保有自身一贯的骄傲。 只是,自家大王都已发出指令,他当然也要假装看不懂,作作样子,翻翻握在手中许久的生死簿,须臾清了清喉咙说:“大王,确实有。瞧这双色森林中的猎豹自从上次一战,失去了一条腿后就无处安身,如果让它主动毙命,走一回人道,还它一个完整之身,估计感激还来不及。” 猎豹原本上次是被妘嬜收回袖筒中,出不来了。 但不知为何,在她被锁进八方镜后,自己却能从那里面逃脱出来,如今流浪四方,走到哪算哪。 可能八方镜是宁水月专为妘嬜而来,对她具有针对性,对自己反而疏忽了。 猎豹现在都只能这样侥幸的认为。 殊不知,宁水月留着它,还大有用处。 想给他家宁宁留只灵兽玩玩,不至于在生第二个宝宝之前太过于寂寞,且猎豹也能成为自己的眼线。 她总是乱跑,总要在其身边安个监控才为正确之举。 以前就是疏于关注,总认为她那么爱自己,不会舍得离开自己,才会落下如今的生离和生别。 想起这,他内心就那个悔呀,跟谁都不想倾诉。 至于他的寝宫一向不对外人所开放,何以今日脑子上血了,把那么多个人放到这来,不过是放瓮中捉鳖为诱饵,引他家宁宁自动找SHANG门来。 他就不相信她不会上钩。 这猫老鼠的游戏,他喜欢玩。想必宁宁也会喜欢。 思及此,宁水月阴郁的心情好转,十分期待宁宁打开门见到他的表情。于是,严峻的面色也稍微缓和了些。 “如云娘娘,我不知你是从哪得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小道消息,但今时不同往日,放你回去可以,分分钟钟就可以走,但假如你要把宁宁也一并带走,那么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不可能!”宁水月紧紧盯住如云娘娘闪着莹光的双眼,不容她躲避,斩钉截铁地说,说得好不霸道。 就连如云娘娘都差点被他的坚决所欺骗。 她不禁怀疑,没准宁宁就是被他这样自成一派的霸气吸引,并且迷惑了。 如云娘娘冷冷瞥了他一眼,“你好像没听明白我的问题。我是问你怎么样才会把我们放回去,而不是问你怎么放我走。” 笑话,她好不容易带着小圆球瞒着纪老伯下到这阴曹地府来,岂有两手空空回去之理?这不是她的做事风格。 207.第207章 207 旧皮囊 “娘娘,我想你也没听明白,我不会放宁宁走,你也带不走她。这话你现在听清楚了,以后我不会再强调。但关于你把她藏起来之事,还得给我个解释,不然我不敢保证到时你生出来的孩子能四肢健全,且五脏六俯皆有。”宁水月眨眨眼,装得很无辜。态度上却看得出他是与白云娘娘杠上了。 而白云娘娘自然从他说话的神情上,看得出他说的是认真的。 这个威胁属于重磅级,白云娘娘不敢一笑置之,不放到心上。 他在找宁宁,苦苦找寻了三百年,自己和纪老伯不是没有收到风,不是没有得到消息。 虽说这天大地广人多,化身为一普通的富贵人家,与凡人一同渺小,但总有不透风的墙,总能从某些地方某些人那里得到一些小道消息。 想了想,再三思过后,就豁然想通。 既然宁宁已在他手上,要走出别人的地盘,也有些难度。她现在连宁宁的面子都见不上,更别说要带她走了。 “她那时为了你削骨剥皮,强行扯掉记忆,动了灵体,伤得太严重,心性短时间内难以恢复,需要修复和静养,为免受到太多仙人的打扰,于是我就和如雨私下商议,带她到人间住宿,过上与之前不同的日子,更有利于她的伤体。”白云娘娘说出这些话,为证明自己说的一切都是真的,眼睛连眨也不眨,面色如常,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宁水月就这样听她讲,没有任何回应,不管是语言上,还是行为上。看得出来,他听得入神,好像勾起他某些往事。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事,对不起她什么了,才能让她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不惜牺牲自己,只为离他远去,不让他把她找到。 她把事情做得那么决绝,那么义无反顾,不顾及他的担心,不顾及他的关心,更不顾及他找她找得都要疯了,如果真的疯了,她就开心了吗? 想到一事,宁水月就突然提了出来:“你们的目的不是应该和无寿神龟有关吗?你们神界不是不想与仙界合作,想自己把它歼灭吗?” “哟,我说鬼王,你就太过于心胸狭隘,鼠目寸光了吧?敢情是见不得别人行善事了?我和如雨救你家王后,怎么会与神界、仙界划上挂钩?”冷然瞥了眼霸气丝毫不减的宁水月一眼,憋着胸中的那口气,好言解释:“当初我们飞为神人,与她出手相助有关,所以,我们帮她是还她一个人情。还因她当时的情况确实很糟糕,鲜血淋漓,忍受的苦痛非人,不是所有人都能有命坚持下去的。”所以他们才会违反神规,施法借了个人间死去多年的美女皮囊,为她所用。 不承想,却被公安发现,后来才扯出一大堆安公要把她收为徒弟的事。 以上的信息白云娘娘不想说与宁水月所知,但有一事,她既然想娶宁宁为妻,想把她绑在身边了,那就有必要提醒他一下。 眼梢提起,瞧向恭敬站于一旁的一官和八官,深谙这是他的心腹,问题不大。才慢吞吞地问道:“宁宁的旧皮囊你知道放在哪么?” 208.第208章 208 大王,吃药了 清脆的敲门声在雕花刻鸟的紫檀门外传来,伴随着灵儿一板一眼又隐隐夹着柔情的问候:“王,您还好吗?老嬷托人送来药丸,话是您吃药的时间到了。”于是就打断了宁水月与白云娘娘关于上个问题的讨论。 灵儿在宁水月的“进来”声后,就大步跨了进来。 看到众人脸色都不对,也就不敢多作言语,只是把药递给她家的王,再给他递了一杯水后,就乖乖退了下去。 但就这么一会的功夫,白云娘娘就看到了一线希望,原来这鬼王还需定时吃药,那肯定是身上带伤,要么就是带病。 这个信息太值钱了。这丫环来得刚刚好。 白云娘娘不禁满眼感激目送灵儿轻摆柳腰走出去的身影,光看着她的背影,就觉得她特别可爱。 老嬷,身处水帘洞,自己虽不曾与她谋过面,毕竟身处不同世界,见面接触的机会总会比较少。 不过,她却在众神中听过她的故事,据说是一颗蒲公英树,只因生长的年限无限长,生命亦无限长,掌握着浩瀚荒海中的所有数据,明了各个界中的神人,仙者,鬼魂的来龙去脉,日积月累中,就受到了大家的尊敬和爱戴。 不过,更为神仙们津津乐道的故事是,她与管辖仙界里的天帝的爱恨纠葛。 据说,天帝曾经弃天庭于不顾,视众仙为透明,只为了要娶她,齐享天伦之乐。但不知为何,被她拒绝了,甚至不惜改头换面,给自己变了一身糙皮老肉,容颜变老,再穿上像模像样的老人装,在九天山提前过上退隐的生活,不问世事,不问仙闻。 之前她不能理解老嬷的做法,但自从自己与如雨神公重新在凡间过上和睦齐乐的凡间生活后,她才明白,老嬷这是大爱,无私的大爱。 天帝毕竟属于整个天庭,属于整个仙界,更何况是人界。 天降大任于他,必定是其有高明之处,如此大智大慧之人,老嬷肯定不能为了一己之福而自私的独有,更不能自私地与他逍遥于天地之外,致使他两耳不理人间世,两眼不理仙界事。 灵儿走出后,未把门完全关上,众人就看见孤脚鸦长得黑溜溜的弱小身子硬是从狭小的门缝里挤了进来,扑腾双翅,立在宁水月宽阔的肩膀上,微泛血红之色的双眼贼贼转着,不知这时候它进来是要做什么? “一官,你先出去吧。记得在白云娘娘肚里的孩儿的事件上写个待定,到时生男生女,完好无缺,或是多灾多难,本王自会给你指示。” 宁水月无视白云娘娘警告的眼神,按照心中的计划安排了一官的工作。 八官倒是没接收到他什么指示就被扬手示退了。 待所有人退干净了,宁水月才不冷不热地说:“娘娘,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你自安。” 一个手指弹起,孤脚鸦应声而起,挂在白云娘娘光洁的颈项处的一条珍珠翡翠项链就被它叼走了,才一眨眼的功夫,弱小的它就已经挤出了门外,消失得无影无踪。 209.第209章 209 DIAO丝也有吸引力 白云娘娘下意识摸了摸早已空无一物的颈项,猜出宁水月的意图,不禁鄙夷冷哼,“你以为你拿走我的项链,宁宁就会乖乖自动送****来?你是不是做梦做太多了?” 宁水月听到她的哼声,并不动怒,反倒凉凉地回应:“我做梦,还是你提醒得多余,马上就能见分晓。” 一副高高在上,不容质疑的态度。 白云娘娘恨极了他这副DIAODIAO的样子,更加相信,宁宁记忆被抽离前肯定就是被他这副**丝的模样吸引住了,才会鬼迷心窍,爱得死去活来。 唐青宇对她也是这种爱理不理,有多了不起的态度,才会让她只相处三日就走入了闪婚的殿堂。 如今只希望自己聪明的女儿不要再上了这种贼人的当。人说,吃一堑,长一智,唐青宇已害过她一回,这龙子也伤过她一次,她理应吸取教训才对,切不可轻信了他人的诡计。 虽然自己确实是被关于此处。 待见到宁水月即将消失于门后,白云娘娘才想起一事,赶紧出言相问:“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宁宁的旧皮囊放在哪?” 宁水月停下步伐,本来不想再多说一言一语,后来想到,从人间的人文礼仪上来讲,正如她所言,她确实可以算是自己的丈母娘,也就道出了自己的下一步计划,“老嬷早就告诉我,放在娟儿师姐的云峰尖那,我留宁宁下来,也是打算带她一起去,把原本属于她的东西都还给她。而至于她现在身上披着的那一副,假如你回到人间去,麻烦告诉那个叫唐青宇的,尽管拿回去。”说完,没有回头,背身拂袖,跨出了木槛。 紫檀木门好像受到感应,自动关上了,隔绝了白云娘娘与外庭的接触。外面风雪飘飘,洋洋洒洒的雪花飘个不停,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 双手抚上肚腹,小圆球又在里面活泼的滚动了。一股柔情不可自抑地溢满心间。 拿出放在包包里的手机,一看手机,发现没有电了。 怪不得一直不响。 不知如雨知道了自己的失踪了没?其实就算他发现自己不见,想打电话进来,估计也打不进,毕竟这是地府,没有WIFI,也没有信号。 居然有些想他。平时见他絮絮叨叨,又嫌他啰里别啰嗦,碍手碍脚。 摸着肚子不断变换位置鼓起来的地方,喃喃自语:“小圆球,不知你姐姐在哪?也不知你老爸有没有想我们母子俩?乖,不要怕,不要听那位无良叔叔的吓唬,妈妈绝不会让你无手无脚,有所缺陷……” “老妈,你说什么?谁会让弟弟无手无脚,有所缺陷?”宁宁应声而至,缓缓现身于离白云娘娘三人高之处,看起来气喘吁吁。 休息了一会,才从半空中慢慢降下去,来到她的跟前。 扶着站了许久的白云娘娘坐到床边的檀木椅上,半蹲下身子,靠在她圆润的肚皮上,听了听,而后抬头,欣喜地向她说道:“妈,弟弟动了也。” 210.第210章 210 如影随形 白云娘娘一脸慈爱地抚向她黑如瀑布的头发,爱怜地问:“你怎么就知道他是弟弟?难道就不允许她是妹妹?” 纪以宁答得极快,态度斩钉截铁地:“绝不会是妹妹。因为我比较喜欢弟弟。他长大后能保护我。”瞧这话说得多自私。 但其实是想安慰纪老娘,生个孩子不要有心理负担,无论是弟弟、妹妹,她都不会为了争宠,而与他们争风吃醋。 对头,弟弟也好,妹妹也罢,她都会很喜欢。 白云娘娘心领神会,感到欣慰,想起一事,赶紧扶起她坐到床边,就迫不及待地问:“你怎么来这了?”如果猜得没错,宁宁来得这么快,肯定是鬼王搞的鬼。 “之轻带着我,还不知道要从何处去找你呢。半路中刚好碰到被冰雪冻得羽毛都差点掉光了的孤脚鸦,它脚中夹着你生日时,老爸送给你的那条翡翠项链。我一问,它就说你被鬼王软禁了,于是就急急赶来了。妈,我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没准他能带我们离开这里。” 不待白云娘娘说些什么,纪以宁就满怀希望急急呼唤着之轻的大名。 只是,呼唤了几次,回声在只开着窗户的寝宫里响亮回荡,也没有出现之轻的身影,不禁怀疑,他趁她不注意,又临阵脱逃了。 “那个没用的东西,一到鬼王的地头就缩了头畏了尾。不可靠。”纪以宁不禁啐道,非常不齿他的说话不算数。 刚刚来的路上,还说什么一定会帮主人解决任何后顾之忧,为了主人两肋插刀,绝不惜命…… 滚,全是屁话。 其实,纪以宁经过之轻坑她之事后,不是会再相信他说的话了。但见他在九天山和鬼界间自由切换,到哪都如入无人之境,也就需要仰赖他的帮忙。 这不,就在来这冬庭的路上,他还教会自己调动内力,学会了隐身术和飞天术。这飞天术,可比当初那弘业为了救她,使用的飞天符好多了,至少畅通无阻,运用自如,不会要起不起,要落不落,折腾死自己还逃不了命呢。 只是自己还没有修炼到能把内源运用彻底的地步,所以用得多,飞得久了,有些气喘。 不过,令纪以宁想不到的是,相携与她一同飞翔的之轻之所以临阵脱逃,是有原因的。 这不,宁水月早在她前脚跨进冬庭,就悄无声息尾随其后了。 他不逃,难道要让地主爷逮个正着?这不是自己的地盘,肯定不能太过于得意忘形,太过于放肆无忌。 是的,纪以宁没有呼唤出之轻的影子,反而把宁水月唤了来。 “宁宁,你找我吗?” 这么没有预备的声音一在身侧响起,就吓得纪以宁往后挪了几步,靠紧白云娘娘的身子,下意识望向声音来源之处,刚好看到幸灾乐祸的宁水月就坐在自家身侧,流里流气看着她,笑得好不天真无暇。 纪以宁难压怒火,气打一处来,怪不得之轻会失踪呢。 揪过坐得端庄的宁水月作工精致的衣领,怒不可遏,“你丫到底是不是有病?如影随形,鬼鬼祟祟。” 211.第211章 211 期待亲密 他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么?更何况是一界之王。 全身上下带着阴寒之气,如果他不笑,还真以为他正在磨刀预备杀人呢。 而且,怎么老降低身份,与她做这种闲得无事就想不正经的事情? 宁水月无视如云娘娘的存在,不着痕迹地用大掌包住揪住自己衣领的小手,恬不知耻地说:“我这不是想我家宁宁了吗?不用计逼你出来,怎么行?”这脸皮厚得让坐在檀木椅上的如云娘娘实在不敢恭维。 是不是每个男人,不要脸起来真不是一般的不要脸? 如云娘娘摇摇头,脑袋晃得厉害,只希望他们俩能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在一个带着小圆球的孕妇面前,做个胎教的好榜样,行为收敛些。 事实证明,宁水月并非等闲之辈,瞧见如云娘娘那非常不自然的表情,手臂扬起,就把自己和纪以宁笼罩在同一个结界内,而这个才刚生成的结界自然就把不忍再看的如云娘娘隔绝于外。 于是,他与他家宁宁再做些什么,就不会被自己的丈母娘窥探了去,省了大家都尴尬。 当纪以宁发现没有了自己老妈的身影,一眼望去,皆是此前在春庭见到的星光之河后,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相对她而言,显得虎腰虎背的宁水月欺身上前,一举把她压到身下,逗弄着她娇俏的鼻尖,笑眯眯问道:“消失这么会儿,到哪玩去了?有没有想我?” 对于宁水月变得愈加如狼似虎的样子,纪以宁不想说话,只想使劲对着结界翻起白眼,自己遇到的这个到底是什么鬼来的?总想把她扑倒是怎么回事?有谁能来好心解释一下,顺便把他拉开么? 可惜,宁水月并不打算放过她。 自从与她重逢,与她分开的一分一秒对他来说就是煎熬,巴不得使出金鼓绳,分分秒秒把自己与她绑在一起,从此不离不弃。 当初,她总是粘乎着自己,痴缠着自己,是不是也是这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体悟? “唔……唔……唔——” 第一个“唔”是纪以宁没有防备的惊讶声,第二个“唔”是她非常坚决的推辞抗拒声,第三“唔”则是她那令人害羞的呢喃声。 任人听了都会羞红了脸。 造成这个暧昧不明的声音的罪魁祸首不用说,全鬼界人民都知道唯属宁水月,再无他人。 随着他颇有技巧的尽情挑-逗,禁不住逗弄的纪以宁开始对他做出青涩的回应,手环上他的颈项,由原先的四肢僵硬慢慢变得双唇挑动自然,两人唇瓣的交接之处第一次馨香四溢。 他闻到了,她也闻到了。 纪以宁轻轻一叹,她不是被挑-逗得完全迷失心智,只是发现,自己居然有些不舍离开这互生的温暖。 而她的这种依恋和不舍,宁水月通过双方传播的温度,也感受到了。 这个由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效果,相当满意。 其实,纪以宁不仅发现心底由内而发,对这种温暖产生的依恋,还意外发现,潜意识里,当他抱住自己,隐隐期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212.第212章 212 靠一下,就好 这个发现,让纪以宁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大大的凤眼圆睁,疯了般伸手隔开了宁水月的近一步亲密探入,再一把掀翻了压在身上,重如泰山的他,面色潮红指着他的鼻尖,绵声绵语地质问:“你干吗?” 她发誓,绝对是气急败坏。 但一听到自己吼出来的声音语调完全不对,哑哑,绵绵的,有气无力,刹那间,底气尽失。 太丢人了。 其实,她自己也清楚,此等心慌意乱的失态,含有恼羞成怒的成分,还有那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羞怯。 要命! 宁水月见她红透了脸,仿佛刚从树上摘下来,还没来得及滴上红蜡的红苹果,娇嫩欲滴,很合自己的胃口,只好深深呼吸几次,强压住作为禁欲已久的男人该有的原始冲动,咧开嘴角,以若有若无的弧度,轻轻“呵呵”两声,笑问:“怎么?我家宁宁喜欢了,上瘾了,反而不敢承认了?” 眉梢轻挑,言语轻佻,好不惬意过了嘴瘾。 手却还是十分不老实地在她早已在挣扎中敞开的衣裳上扒拉。 他不明白,纪以宁这样反常的情动,真是受了自己吸引,情不自禁流露而出,还是说和她身上穿着的银白之裳有关? 超强记忆症伤不起,他始终忘不了,老嬷来不及说完的,关于绻缱裳的秘密。 当时她那个表情要有多暧昧就要有多暧昧。 她一个老嬷,以如此引人入胜的口气描述一件衣裳的秘密,难道与男人和女人之事会没有关系? 老嬷张口欲语却只吐了几个字,也许并不是真因为发现了星姬上仙的窃听而被迫打断,有可能只是为了吊他的胃口而故意不说。 如此思来,没准自己连带着被老嬷摆了一道而不知。 纪以宁从宁水月急不可耐的动作中,马上就察觉到他的不怀好意。 孤男寡女共处一封闭式,与外隔绝的结界,而这男还正明目张胆地扒自己的衣服,她如果脑中还不能浮现出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那就是脑子秀逗了。 男女之事,她虽未经历,但在大多数少儿不宜的电视剧那极其生动立体的内容的耳濡目染下,总会意会某些行为的危险性。 一眼瞄准,一脚踢向还在对自己动手的宁水月的裆部,无奈双手隔空乱挥,试图阻挡男猪脚的下一步,用力过多,气喘得厉害,“不可以!” 宁水月早有所防备,一手捞住踢向自己的细嫩脚腕,另一手扯下被他扒拉得差不多的金丝缕衣,呵出的热气呼在纪以宁颈侧,哄道:“一下就好。” 宁水月莫名其妙所喊出的这“一下”是什么意思?纪以宁可就听不明白了。 什么叫“一下”? 算是一个动作?捅一下?CHA一下? 还是说休息一下? 但看他那强势的架势,根本就不可能是休息一下的意思。 瞧,趁她怔神出愣暗思之际,温热的大掌已不容拒绝顺着绻缱裳的裙摆钻了进去,有别于女人细嫩的指腹已在纪以宁滚烫的肌肤上摩挲,哑着声音,带着诉求的嗓音:“乖,给我靠一下,就好。” 213.第213章 213 对不轨抗争到底 “哦……” 哦,原来是靠一下就好呀! 真是罪恶,居然想歪了。 心中暗暗碎道,之前想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捅一下?女人就一层膜而已,捅完不可再生。 CHA一下?那是熟女才能来得容易些吧? 一手抚上生得绝美的脸蛋,就和她身上的皮肤一样,烫得厉害。看来自己还是有自我反省的意识的,自知害臊的。 宁水月一个邪眼过去,就发现她的异常,故作无意问道:“怎么?有些失落?原本你以为我说的那一下是指什么?” 就算看得出她思维上的邪恶和YIN乱,宁水月也只能拿捏住话意,就着她的性子,不敢把话说得太过于直白和激昂,以免破了自己把她禁锢住才能换来的片刻和谐。 也就是他自认为现在很和谐。 一手拿箍住她的脚腕,令她动弹不得,一手伸在她衣裳内,摩挲着她的娇肤,身侧又不着缝隙地挨着她,把她圈在檀木床内,想跑也跑不了。他当然会觉得这样的姿势和氛围很和谐,什么优势都被他占尽了。 只是苦了身为女子之身的纪以宁。 假装听不懂他的调侃,只好和颜悦色与他商量,“靠一下就靠一下,你能不能不要把我憋得那么紧?手能不能拿开些?”小小的心脏像小鹿乱撞那样,无故撞击着胸口,好像分分秒秒就会跳出嗓子眼,吓到宝宝了。 谁知,宁水月似乎没看到她的紧张和尴尬,还有她的躲避,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以大人与小孩说话时才会有的坚决语气说:“不能!” 纪以宁很不甘,压着火,“你不是说靠一下就行了吗?怎么还摸上了?”别以为她不懂,他那双粘人的大掌顺着肚皮就要摸上自己挺傲的HUN圆了。 宁水月假装不懂其说,神情无辜地辩道:“有吗?有吗?有吗?”居然还恬不知耻说了三遍。 纪以宁急了,照这情况发展下去,而自己又不拒绝,非给他吃干抹净不可。 为什么这么说? 前几天亲她,后来又抱她,现在又以“靠一下”的普通理由摸上了她,以这样的顺序,不就是捅一下和CHA一下的问题吗? 这可严重了。 挣扎着向一侧后缩,恢复气势吼道:“别碰我。” 她之所以有这样的慌张,只因为一向认为作为女人,第一次得留着给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之前与唐青宇结婚时,特别期待他们的洞房之夜,就算大喜之日,被鬼王掳来鬼界中,娶作王妃,也一心想着回去后,为解相思之苦,要马上与他行鱼水之欢。 如今已知唐青宇为博其它女子欢心,把自己卖了,卖到这鬼界中,有幸成为面前此男子的妃子。 于是,与他断情断义,对他不敢再有任何奢想。 按道理说,面前这位对自己如此饥渴的男子,是自己的老公,与他行床第之欢实属责任之举。 但是,她与他,有那么多的不可能横在中间,自己哪能放下一切与他亲情相融? 再说,他现在又把纪老娘抓了来,就更加不可原谅。 214.第214章 214 换皮?什么意思 纪以宁发誓,对宁水月的不轨意图,一定要抗争到底。 而对宁水月来说,好不容易到嘴的鸭肉,哪会轻易就让她变成鸭子飞走了? 她往旁侧缩,宁水月就又向她靠近了一些,又是以可怜兮兮的口气哄道:“别动!”停下半分,喉结滚动,待有所平静,才又道:“你再动,我就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事了。”前句是哄,后句就变成了求诉的口吻。 不是威胁。 天知道,他忍得有多难受。 美色当前,心心念念,却只能动手,只能动口,不能动身。 瞧她那羞得如花似玉的娇俏模样,本只是纯粹戏弄,并无真正邪念,谁知,自己的心难以控制,在碰到她的柔软的那一刻,心就不再属于自己,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而被生生牵扯着,吸引着,尤其是把她扑倒后,脑中尽是三百年前与她的恣意旧情,邪意横生,就想如以前那样,尽情尽意享受她的美好,享受她的娇气,还有她的小脾气,更有她的小恶作剧。 此刻,心和身体都不再属于自己,只属于她。 宁水月费了好大的劲,好不容易挤压掉积聚在胸腔中的满腔肆意,却又被胡乱扭动的纪以宁激起满身热火,闭上眼,精哑着嗓音问道:“不是让你别动吗?怎么又动了?” 纪以宁欲言又止,猜不透他是行为有所失而不自知,还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憋了许久,才眼神幽怨地埋怨道:“你手放错地方了。” 本以为,经自己这么提醒,宁水月理应抽身而退才对,不曾料到他的脸真的是超级无敌厚,双眼仍然闭着,没有看她,便直接了当答道:“嗯,我知道……” …… 等了许久,没有等到他的下一句。 纪以宁非常尴尬地僵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下不了台。 后来发现,他根本就不理她的投诉,也没打算听到她的投诉就放过自己。 瞧,宁水月抓住这静默的空当,在她圆圆的胸口处捏了捏,整掌覆上,发现完全抓不完,转而捏起,掂了掂,挺认真地夸赞:“挺大,且保养得不错。”听不出有任何戏谑。 却没来由地惹到了纪以宁,发现被他抓住的脚腕不知何时已被悄然放下,瞧他眯眼的表情,好似很享受,以为他没注意,就一脚抬起,使尽吃奶的力气,重重踢向他那妩媚丛生的脸庞,“叫你得意!” “嘶!”一脚扫过去,脚劲带起阵阵轻风。 这一脚下去,非肿即青。 还没扫到宁水月的脸,纪以宁就开始自鸣得意,看你还吃我豆腐不? 她因为练过太极的缘故,身体的柔软度极高,就在她自信自己这一脚必定能扫得纪以宁落花流水,无处可躲,脸面尽失时,却被宁水月两指并拢,不费吹灰之力,就被隔开,顺道送了她一句话,“宁宁,换皮吧。换回你以前的样子。” 听到此言,纪以宁不知哪来的力道,一个翻转身,“腾”地爬身坐起,后背紧靠着雕龙刻凤的床屏,如临大敌瞪着宁水月,非常警惕,“什么意思?” 215.第215章 215 侵-犯 “没什么意思!” 宁水月五官俊俏,面色自然舒展,一派悠闲,只顾怡然自得的闭眼,如此大气的磊落,在纪以宁眼中看来,却富满高深莫测,意味未明。 更加急坏了此时处于紧张状态的她。 从此时开始,纪以宁觉得与宁水月沟通非常费劲,他总是前句不搭后句,在她还没懂得上一句话的意思,就又莫名其妙吐出一些她怎么听也听不懂的话来。 双掌握成拳,肥起胆子,挑起眉,挑衅他的权威,“你最好解释清楚。”而后觉得气势不够,又抢在宁水月开口前,猴急地补充了一句,“否则,后果自负。” 宁水瞧她那紧张的样子,为免吓到她,语速较之前慢了许多,缓缓解释,“或许你不想承认,但也应该多多少少猜到你身上的这层皮并不属于自己,相信也在栀娘那也听到少许不利于你的事。我想,如果你不想恢复记忆了,不想记起我们以前的事了,我也不再勉强。任你为之。” 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把纪以宁纤细的身形紧紧锁住,眼底清澈一见,一会有如一汪春水,一会灼热滚烫,似乎要与她一起焚烧。 直瞧得她承接不住,颓败认输,不好意思垂下了脸后,才指指她,又指指自己,说:“我们可以一直这样,安居宫中,好好过下去,亦或你喜欢云游,天宽地阔,你想去哪,我就陪你去哪……”挪动自己,与她靠近了些,目光炯炯,“哪都好。但有一事,宁宁,你得听我的……” …… 又没有了下文。 纪以宁使劲对罪魁祸首翻白眼,解释了这么多,讲到重点,却又故意停下不语,摆明了就是吊她的胃口,真想把他当成可恶的苍蝇,一手拍死就算了事。 一这么想,早握成拳的手就遂不及防地挥了过去,刚好挥到宁水月俯靠过去的胸口。 “啊!” 宁水月料不到关键时刻她还来这么一手,没能避开,着了此招,眉心皱起,痛呼出声。 没想到他家的宁宁进步神速,内力雄厚,劲出如神力。 把对方打了个正着的纪以宁见着他那真实的痛苦之情,并不生怜悯之心,吐吐舌头,算是压惊。 谨防有诈,还是全身紧绷,不敢放松。 假若掉以轻心,又遭罪的话,她宁愿从一开始,就把他当成敌人对待。 “我不要听你讲这些,我想听的是,没事干吗要我换皮?”说来说去,老没讨论到重点,这可如何是好? 说到这,之前激情澎湃,差点失控的宁水月正了正襟,正色道:“因为我不喜欢你这层皮。” “扑哧!” 纪以宁好像听到天底下最大的笑话,握成壮拳的“咚咚”狂起来,“你那张写满想要的脸早已出卖了你的心,你还敢说你不喜欢?” 宁水月如猎豹一样,猛然出手,一手横过其后颈,用嘴堵住了她的狂笑,灵动之舌如入无人之境,长驱直入,搅动得情深深意绵绵;有了前车之鉴,另一手则轻车熟路地穿过其裙摆,攀过肚腹,直达硕果累累的胸前,出人意料,带着报复性的劲儿进行揉-捏。 216.第216章 216 雷火勾动,最后一步 惩罚性的吻怎能说停就停? 已经被精准捏在手心上的柔软,怎能说放就放? 吃不得亏的宁水月摸透了没有了记忆的纪以宁的脾性。 她很容易因为某些突发状况而脑子断片,然后短了路。 就像现在。 被侵犯了的她并不知道自己又不收费地被侵犯了。 不管她之前如何坚决地抗拒,如何固执地防备,此时依然被很有技巧的宁水月挑-逗得不能自已。 全身心放松,因为防备他而紧绷的身体开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舒缓下来,并且在他动不动就侵犯她的影响下,学会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迎合。 对头,就是迎合。 艳如火的红唇轻启,带着鼓励性的颤动,好似女王召唤男宠那样,主动迎合他更进一步的入侵,甚至还有些不满他有时刻意的怠慢,轻声一怨,从贴合的四片唇瓣中不小心飘出,飞入宁水月的耳中。 在仙界,一向以自制力著称的宁水月以难以置信的姿态失控了。 浩瀚的脑海中仅存的理智完全丧失,以他怎么想也想不到的速度在丧失,当场决定不顾一切,孤注一掷往死里“作”,付诸行动,让自己的肢体充分满足心爱女人的所有需-求。 以温热变为烫热得吓人的大掌悄然爬上她早已裸露在空气中的后背,轻轻抚-摸,闭上眼,动情抚-摸,每移动一步,就能得到她满足的轻嗌声,无意中滋长了他心中的成就感和满足之觉。 此生如此,夫复何求? 良久,面掌轻抬,以浑圆的指腹代为揉动,在她纤细腰肢上的美人窝轻轻打转,由小小的圆圈转成大圈圈,甜蜜得有如甜甜圈。 待她软成一滩水,靠趴在其身上,只能以他为支撑点才不至于软倒后,再慢慢往上摩挲,一步一移,来到其瘦削的肩胛处,又在肩胛处带着怜惜之意揉搓…… 不知是他的动作熟稔得完美,找不到任何瑕疵,还是他的吻太过于柔-情-蜜-意,富有感染力。总之,处处尽可能表现得强悍的纪以宁在此情此景的渲染下,难得现出一副小女人的娇嫩模样。 宁水月早已感受到她与以往不同的变化。 睁开眼,近距离看着她,因自己的挑动而变得姿态不同的纪以宁带给他的视觉冲击和心灵冲击太过于强烈,直击心胸,不能停下,也不想停下。 手掌从她漂亮的腋窝下移至胸前,一把握住,重新闭上眼,宁宁,我不想放开,怎么办? 此时,被吻得晕头转向,完全无法思考的纪以宁被宁水月轻轻一握,仿佛受到电击般,全身哆嗦了好几下,圆圆的脚尖不可自抑地痉挛着,待要回神,一股陌生的舒适之感即刻通过末梢神经传递到四肢百骸…… 心好像擂鼓一样,“咚咚咚”直跳,但还是眉头微皱,百忙之中抽空寻思,自己是病了吗? 怎么心动越来越严重? 感受到她的恍然出神,宁水月加大手劲,在其身上洒下另一波波热浪,放在背上、胸前的双手好像带有致命的魔力,产生的热情一次次席卷了纪以宁的所有感官神经,带给她从来没有过的深刻感受。 禁不住他的一再诱惑,就又再度专心致志迎合宁水月的挑-逗,亦步亦趋,完美无暇地配合着他的进度。 宁宁,这最后一步,你可肯? 217.第217章 217 光光,我愿意 “咚咚咚……”不绝于耳的敲击声。 大有没人回应,就会永不放弃,一直敲下去的气势。 声音震耳欲聋,估计敲动者连吃奶的劲儿也使出了。 几声下来,才惊醒忘情,忘得好像走了火入了魔的两人。 纪以宁手忙脚乱退开,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早已衣衫尽褪,未着一缕。 再瞧一眼与自己处于同样境地,与她坦诚相对的宁水月,“呼!”脸就红了起来。 艳丽的红霞蔓延到耳后根,越聚越盛,一发不可收拾。 眼尖地看到床尾的蚕丝锦被,无暇顾及上方绣的龙头龙身栩栩如生,扯过后就盖到身上,双手捂脸,无力喊道:“出去哪,出去哪……” 瞧见她那好笑的窘样,宁水月不避反近,贱-贱笑了起来,哄道:“又不是没见过。”实际上他还在为自己能成功光光与她相对而惬意着,简直可以说乐坏了。 纪以宁伸开一条眼缝,又瞧见他下半身的壮大,马上把脸扭向别处,伸长的手臂没有目标的乱挥乱摇,“别过来!别过来!” 那惊悚得好像见了鬼的样子,任谁见到此等不用言喻的春光,都很难把两人之前的和谐联想到一起。 宁水月笑得更加坦然,更加惬意,不顾她的羞怯,挪了过去,抚起她的脸,眼底尽是春情,“你看了我,不必羞恼,为你光光,我愿意。” 纪以宁诧异地抬眼看他,不明所以。 他说的是什么? 还有比这更不要脸的人吗? 有谁见过吗? “宁宁——”宁水月唤道。 “咚咚——” 话还没说出口,他就又被好不容易才停歇的敲动声打断了。 纪以宁一听,这么躁动、急切的声音是从结界外进来的,马上就想到被隔绝在结界外的纪老娘,大呼一声不好,指尖劲力一动,浊法随手而出,轻而易举打开了宁水月所建的结界。 眼看,春光即将在纪老娘面前乍现。 好在宁水月眼疾手快,手指挥动,及时把破开的结界堵上。 “你干吗?我妈在外面呢。她敲得这么急,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宁水月一手堵住还想大声斥责自己的,用眼神先往自己身上溜了一圈,转而溜向纪以宁,望着她的眼神中居然还出现了色-色的东西。 纪以宁马上心领神会,意识到自己的冲动差点坏了事。 长臂一伸,马上捞到被扔到一边的衣裳,赶紧手忙脚乱套上。 待自己穿戴整齐,却发现宁水月还是全身赤-裸,待在原地没动过,看得出他没有要把衣裳穿上的意思。 无奈眨眨眼,不明其意,狐疑地用眼神质问他。 你这是何意? 宁水月望了望洒在床上的衣服,态度不急不缓,很有闲情逸致地朝她勾了勾手指,而后望着她直笑,笑意直达眼底,用口形告诉她--来,帮我穿上。 纪以宁很想一巴掌拍过去,连假意回绝都省了。 但一看到结界上明显的裂缝,就知隔音效果已经失效,明白不好动怒,不好发声抗议,只好妥协,不再与他讨价还价。 急急扯过被踢到脚尾的衣服,不情不愿半跪着靠向他,开始动手帮他打点。 他这是懒癌症犯了吗? 还是依据利于己的情势故意刁难她? 218.第218章 217 见过,我愿意 纪以宁的眉眼才那么轻轻一动,宁水月马上就看懂了她那无声的抱怨,嘴边的弧度不自觉就高昂而起,待满脸开花,满意绽开之后才转为不怀好意地轻笑,手指轻轻捏起晃在眼前的那尖尖的下巴,颇有怜惜之意,不打招呼啄了上去。 宁宁,可爱极了。原谅我的忍不住。 纪以宁紧张得全身绷紧,以为他又要仰仗眼前的良好局势深层次逗弄自己。 好在,宁水月并没有不给她台阶下的意思,也没有存了砸了她的气场的意图,只是在唇上浅浅啄了几下,就依依不舍地把她放开了。 两眼瞧自己已被她打扮齐整,对着贤良之人竖起大拇指,不吝夸赞起她的心灵手巧。 这速度够快的。 原本还想再多耽误几分呢。 宁水月相当自信,如云娘娘在自己的地盘之上,还能发生什么事?只不过是怕自己与她家的女儿待得太久,把她吃了而已。 也罢,有人在,总归不能够舒坦到底。结界已破,不能再对她随意轻举妄动,以免在神女面前坏了自身高贵的形象,也坏了她女儿的傲娇风范。 执起柔荑,风姿飒爽地与她并排走起,“走吧。见见丈母娘去。看她老人家有什么大事,这么急不可耐。” 至床边,小心翼翼扶下她后,又想去拉她的手。 才刚拉起,就被纪以宁不客气地甩开,外送了两支免费的眼刀子,“见你妹。”大摇大摆推开已经破了的结界,来到纪老娘的跟前。 大眼一瞧,情况不对呀。 怎么老娘的脸色这么难看? 苍白无血色不说,额头上还扑簌掉落细汗,跟她以往优雅贤淑的形象大相径庭,并且全身蜷缩,缩在檀木椅内,成一小团,了无生气。 吓得纪以宁赶紧跑过去,喊道:“老妈,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走到其身边,扶住她的肩膀,想查看她不舒服的地方。 纪老娘痛得说不出话,亦不知从何解释而起,见她脸色潮红,脸上还浮动着不自然的红晕,即老谋深算猜了个八九十离十,本想责怪她,后瞧出她的担忧和害怕,也就不忍,只好作罢,忍着痛说:“我……可能……要生了。” 只所以说可能,是因为她自己也猜不准。 之前没生过孩子,对于生产大事,总会有所疑虑,现在这么大动干戈,惊动大伙,如果折腾过后,到头来并不是生孩,那就丢死人了。 所以说,她也有自己的顾虑。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离预产期还相差几天,估计还不是正式生产的时候吧? 时间一秒一秒过,她倒真没关注自己下来这鬼界中到底有几个小时了。 虽说地上几天,地上几年,地下几小时,就是人间的几十天,那这孩子也不可能来得那么准时吧? 初次碰到此状况,纪以宁一下子就慌了起来。 这可怎么办? 这里阴气那么重,孩子是纯阳之身,生出来不会有所损害吧? 假如真有所损害,那她还怎么对得起纪老娘?对得起自己的老爹? 纪以宁慌得六神无主之下,就开始怪责自己的不负责任,怪责自己的粗心大意。 怎么就能与宁水月在结界内消耗了那么长时间,而置身怀六甲的老妈于不顾呢? 219.第219章 219 我妈又不是你妈 从纪老娘口中得知自己的弟弟就要出世了,纪以宁慌得手足无措,一时难以抉择。 这可如何是好? 双手对拢,在原地搓了起来,心绪一乱后就转起了圈圈……。 待站定后,一眼主瞥见纪老娘腿间不知何时淌下来的血痕,一大片艳红,红如才沾着露珠绽放而出玫瑰花,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只好静下心分析,照这危急的情形,就算自己已从之轻那学会了飞天术,能使用内力自由飞天,但凭一己之力带着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立马回人间去恐怕不妥。 生孩子此事性命攸关,一向可大可小,稍微失彼,就会令大人和小孩都有所闪失。 更何况,这鬼王费那么大的劲把纪老娘弄进其寝宫中,没准早就做好了打算。 按照常规来说,像他这种心高气傲之人,身一界之主,主宰善男信女们的生死大权,不是预计有特殊情况会发生,怎会让一个外人随随便便就进了自己为休息修妆之用的隐秘之地? 摆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刚开始看见自己的老妈大着肚子出现在一个陌生男子的房间里,她就该想到这其中定有猫腻。 果真的是脑子转得比别人慢一拍,思考问题就没办法那么全面和周到。 想通后,纪以宁脸上因某些特殊情况发生而产生的潮红之色马上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面对宁水月时才会有的黑脸臭色。 他犯的错,要他来承担。 “你说我妈这事要怎么办?”转过身循着已破了的结界出口处望去,还没见到人,就先发制人,口气相当恶劣,好像对方是个犯了大罪,十恶不赦之人。 站在她身后的宁水月扳过她的肩膀,与她面对面,瞧她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禁调侃:“急得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就连我什么时候已来到你身后都不知道。”一副大有天塌下来,有我顶着的大气之意。 宁水月还有心情调侃她,令纪以宁更加不悦,“你当然可以像没事人一样,她是我妈,又不是你妈,是我妈要生孩子,又不是你妈要生孩子。” 粉红色之唇嘟得老高,可见其心中确实有气,并且还气得不…… 眨巴着眼,故意重重一语:“你自己看吧,这是你造成的错,要怎么帮我妈生生下孩子,你自己看着办。”责任之枪立马就被纪以宁转到了宁水月的手上。这一下撇得可干净。 假如他不接这枪,那他就是不负责之人,假如他有勇气接了,那就必须把事干得漂亮,干得无所瑕疵。 后来想起刚进这寝宫时,听到纪老娘的自我呢喃,关乎无手无脚,有所缺陷的话,不忘强硬补充:“我要个健康的弟弟。”就这么办,连性别也帮他安排好了。 听闻与自己面对面的女子毫不客气下达的命令,宁水月不禁哑然失笑,这种做法跟三百年前的宁宁如同一辙,简直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惹下的事,闯下的祸,或有所难以解决之事,首先想到的总是他,总要把什么责任都推往他身上,让他帮她承担,自己倒落得一派悠闲。 220.第220章 220 你干的好事 “你的妈虽不是我妈,却是我老婆的妈,也就是我的丈母娘。放心,有什么事必然有你老公顶着。” 宁水月说起情话,打纪以宁与他见面以来,一直不用打草稿,随口就能把话说得很顺溜。 其实纪以宁不了解,语言一向木板迂腐的他这回终于开了一回窍,说了些人世间与时俱进的通俗用语。 不过,这个说法倒惹得怒气横生的纪以宁刹时间就转怒为笑,他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舒服? 深如小酒杯的梨涡就深深挂于两颊上,生动立体,让她看起来更加可爱动人,更加惹人怜爱。 但纪以宁认为,她纯粹是因为他最后说的那句“有什么事必然有你老公顶着”才笑的。 有人承担了责任,事情就不那么严重了。至少自己也没那么愧疚,直觉得对不起纪家两位大人物了。 无所不能的地主爷,敢接任务,必能顺利完成任务。 这点纪以宁还是十足相信宁水月的。 其实她自己没发现,当他喊出“老婆”时,自己就已经在不自觉的情况下露出微笑,笑得好不惬意,犹如春风里飘扬的杨柳枝,很是春风得意。 到最后听到“老公”时又咧起嘴开笑,完全没有了作为“纪家大小姐”那平时惯装的矜持和淑雅,就差手舞足蹈,为自己的言而有所依而庆贺。 深怕中途有所变故,拉起宁水月的手掌,径自拍了起来,喊道:“击掌为誓,说到做到。” 宁水月好笑地捏起她娇俏的鼻尖,宠溺一笑,以他好久未曾出现过的带磁嗓音哄道:“老婆,你高兴就好。”老婆,这语气可是加重了的。 你既然不喜欢我称你为王妃,那“老婆”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名号。 纪以宁来到纪老娘的跟前,把蜷缩成一团,看起来十分痛苦的她扶到檀木床上,柔着声音抚慰道:“老妈,宁水月说会帮我们,那你很快就能生下小弟弟了。”雀跃之情爬在脸上,久久荡漾。 得坚强,老妈才能放轻松。只有放轻松了,小弟弟经历人道才更容易些。 笑得灿烂的纪以宁是这么想的。 纪老娘忍痛躺到床上,双手拍了拍纪以宁的肩膀,“没事,老妈……没问题,你……不要……太担心。” 纪以宁笑开了花,重复道:“是小弟弟哦。假如你喜欢女儿,现在作决定还来得及。假如弟弟生下来,你再反悔就来不及了。”那语气就像在和一个小孩子讲话。 这让纪老娘惊讶于她的变化。 几年没见,她真的长大了。这该喜还是该忧? 而后,望着躬着腰在床柜前忙碌的宁水月的背影一眼,小声问纪以宁,“他对你好不好?”怕女儿听不懂自己说的是什么,指的是何意,纪老娘不忘用手向他指了指。 手指着他,眼睛的视线却总停留在她一向光洁如玉的颈项上,久久没有离开。 纪以宁见她眼神有异,欲言还休的样子,很是生疑,来到摆在床边的落地镜一瞧,二话不说,飞到宁水月的后面,吼道:“你干的好事。”一脚踩在他的屁-股上,害正在往柜筒里掏东西的他踉跄了好几步,扶住床尾木才稳住不断向前倾的身子。 221.第221章 221 生米已成熟饭? 莫名其妙吃了一脚的宁水月不明所以,盯着气急败坏的她问道:“怎么啦?我干什么好事了?” 纪以宁一把揪过他那高高竖起的耳朵,来到硕大的落地镜前,歪过头,把脖颈显露在镜子中多些,而后指着好像一滩蚊子血那样大的红痕,从镜子中望向他,质问:“这是什么?”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瞧老妈那好像捉奸在床,很有戏的暧昧眼神,自己怎么解释也解释不通了。没准还会越描越黑。 只是,这红印他是什么时候留下的,自己怎么一直没发现? 纪以宁盯着那惹眼的红印,越看越不顺眼,越看越火冒三丈,忍不住就伸脚踢向一语不解释,装得很无辜的宁水月,“你就只会干这种龌龊的事。” 最后宁水月被她踢得无奈,大手伸过,一把搂住她的肩膀,拉着她来到纪老娘面前,殷切地恳求道:“生米已成熟饭,还望如云娘娘成全,不再阻拦。” 宁水月相信,这个求“成全”的请求,他家宁宁听不懂,但如云娘娘娘肯定听得明白。 如云娘娘心中确实亮堂,听得真切,悟得八九不离十,宁水月的意思不就是想她顺利生下小宝贝后,能乖乖回人间享受属于她和纪老伯的荣华富贵,不再插手他们夫妻之间的家事,让他们团圆。 其实,如云娘娘还有一事未与宁水月道明,她和纪老伯救下宁宁,并且不惜牺牲了这么多,只为照顾她,不当当只是还她情份,还因这是天神委派于他们的任务。 当时下达到他们手上的神旨书上只写:收留女娲第八十一任弟子-人鱼小姐于人间。 仅仅一句,再无其它信息。 没有说收留多久,也没有说照顾她多久,更没有其它神明来交接,告诉他们下一步要如何做。 这一事过去了那么多年,假若不是这任鬼王突然插手,闯入他们的生活中,也许这日子就这样一直平淡无奇地过去。 关于神旨,如雨神公与她并不能过多追问,只有遵从的份,也就是收留她与保护她。 现在她的老公说要把她领回去,倒让如云娘娘不知如何抉择。 让他领了,自己就是违叛神旨,作为神明,有失职责。 不让他领,他们已经再度生米煮成熟饭,没准还跟自己一样,也在肚子里埋下了小宝贝。 再瞧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这妮子,红光满面,一池春心,不用说也已再度对他动了情,有了意。 假如自己一再坚持,一定要把她带走,让一对恩爱情侣就此活生生离别,不仅自己过不了良心那一坎,也是在为还没出生的孩子造罪。 一向心敏脑聪的如云娘娘开始纠结,不顾肚痛,皱眉深思,想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解决目前的困扰。 纪以宁一看自己老妈那么为难的样子,就知她听了宁水月的话,真信了,赶紧急急辩道:“老妈,你别听瞎扯,他是骗你的。”算了,越描越黑也罢,一定要开口向她解释清楚,事实就是事实,假的总归真不了。 222.第222章 222 灵里灵气的姑娘 纪以宁自己也没想到宁水月会来这一招。 什么叫生米煮成熟饭?就这好像猪血一样洒在脖子上的红印就想把它描成是生米煮成熟饭的证据? 呵呵,千万别欺负她书读得少。 一掌拍向站在身侧的宁水月,“你丫是不是又有病了?该吃药了。”头没拍到,倒是拍到了他那绣在官袍上栩栩如生的龙头。 只见龙头眨开巨大的龙眼,颇有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月儿,有事吗?”是个长得有些年份的老者之声,听起来,很像刚刚睡醒,但也沉稳如玉,稳重如石,声线与宁水月惊人的相似。 不可否认,很有气场。 宁水月赶紧应声答道:“老龙王,没事,您尽管冬眠。” 合海如今处于冬季中,万里海面冰封,千里无色,老龙王最喜欢此时在海底的龙宫里冬眠了。 只是,这龙头一向是与金宝儿的传唤器,自己的父王什么时候也有空来凑一脚了? 纪以宁还没摸清头绪,不明所以地问:“这是谁呀?” 此言一出,彻底赶走了合海龙王的瞌睡虫,只需打了个激灵,就完全醒了。 “月儿,这是哪位人家的小姑娘?怎与你在一起?”刚起的哈欠还没打起来,就赶紧合住嘴把它压下,一下来了精神,顺完气后急急说道:“这姑娘长得灵里灵气,很合本王眼缘。”瞧他那急样,看得出深怕有人把他想说的话打断。 宁水月难得翻翻白眼,劝道:“老龙王,您老眼花了,看错了,这哪是姑娘?”把还在犯糊涂的纪以宁拉过,俯到胸口处,放大脸,近距离与合海龙王接触后,才狡辩道:“这明明就是一粗糙的小伙子。” 说完就把纪以宁轻轻推往一旁,直到合海老龙王看不到的范围内才作罢。 一掌覆在官袍上的龙眼,遮挡了合海老龙王的视线,自己闭一眼,再放开手,原本睁得老大的龙眼也好似睡着那般闭上了眼。 他赶走他了。 “这是我爸,你的公公。”双手抚上纪以宁嫩如豆腐的脸颊,还在那若隐若现的酒窝上揉搓了几下,解释道:“不过,现在还不能让他知道你的存在。你的皮没有换回来,不便告知他们。以免他们担心。” 虽然他们已经有了金宝儿这个孙子,但也总劝他把失踪的宁宁王后找回来,赶紧生第二胎。实在不行,别家姑娘愿意帮他生,也行。 金宝儿性格太野,他们管不住,说理想的话,就是生个没有带把的,他与龙母就好带些。 但是生孩这事,还得把宁宁的事解决了,才好计划,此时不是他们瞎掺和的时候。事有轻重缓急,这点宁水月还是分得很清的。 听了他的解释,纪老娘不知为何,如释重负。 事情还没有解决的办法,不能引起太多仙人的注意。更何况这老龙王财权大势大后台也硬,不便与他过多交集。 一个宁水月就够自己烦恼的了。 不过,自己这孩子到底是生还是不生了?折腾了那么久,也见那宁水月有什么动作? “哎哟,哎哟……”纪老娘侧起身子抚着肚子痛呼。吊在嗓子眼的石头一落下,这痛也来得明显些了。 223.第223章 223 谢谢算是讨好 好不容易镇定的纪以宁又慌了起来,扯着宁水月的衣袖,眼睛却定定望着纪老娘,唬道:“拿出你的真本事来。” 宁水月还没应答,八官就推门而入,恭恭敬敬打起报告,“王,喜婆已带到。” 八官身子一侧,就现出喜婆那任何场合之下都只有一点点血色的脸。 只见她像模像样摇摆着风韵犹存的身姿,自信满满来到紫檀木床前,一边走一边咧着声喊道:“听八官说是神界的如云娘娘要生孩子,尔等让开,让我来瞧瞧。”大显身手的时候到了。 扒拉开挤在床前的众人,见到纪老娘腿间流了不少的鲜血,马上吩咐道:“你们男儿身的赶紧退出去,留下王妃打下手即可。” 纪以宁好像见到救命稻草那样,不计前嫌,勾着喜婆的手臂,面露忧色,问道:“喜婆,我妈是不是真的要生了?” 这问题问得太没水准。 喜婆真怀疑她到底是不是自家大王找了许久的心爱之人?凡体就是凡体,思想和胆识亦是凡人的阶层。难怪夫人总念叨着要她把皮换回来才好。 好意拍拍亲密搂着自己的手背,安慰了几句,“别急,有喜婆在,一切都OK啦。”居然用了一口台湾腔,这让纪以宁很诧异。 之前不是说鬼语的么?原来不仅还会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就连台湾话也说得惟妙惟肖。 听到她如此有底气的保证,纪以宁总算安心了些。 握住痛得说不了话的纪老娘的双手,哄道:“妈,你忍住,有喜婆在,她会尽心尽力帮我们的。” 在这句话里,纪以宁甩了点小诡计,明里是夸喜婆会尽心尽力,暗里是示意她一定要尽心尽力。 经历过生死的喜婆哪会听不出她话里的含义?于是对着疼痛难忍的纪老娘点了点头,算是肯定。而后就开始摆设自己带来的工具准备开工。 本来纪以宁以为信誓旦旦的宁水月只会说话,并不干活,才会颐指气使,让他快点拿出真本事来,没想到他却把给宝儿喂过奶的喜婆召了来,及时解了燃眉之急,看来是误会他了。 眼见宁水月就要消失在门外,赶紧奔过去,拦住他,双手对搓,扭捏着,哈着腰道谢:“谢谢了。” 道谢不过夜,以免欠他人人情而不自知。 爱恨分明一向是她做事的风格。 她敢这么不要脸地对天下所有人说。 但宁水月从她放低的姿态,和说“谢谢”时那不自然的表情,怎么看都有讨好于自己的成分。 于是高昂起头,眼底尽带蔑视,故作姿态,表情深沉,摆摆手,算是无声的回应。 搞得纪以宁觉得莫名其妙,他妈把他生得如此喜怒无常,他妈造吗? 没想到宁水月走出去后,却用隔空传音的术法,送了一语到已经回转身向檀木床走去的纪以宁那…… 待她听得一清二楚,转身,想回骂他时,却早已不见了他那挺拔如泰山的身影。 他说:“宁宁,我又想咬你了。” 224.第224章 224随意靠近 待不知为何频频甜笑的纪以宁回到床边,发现纪老娘居然不见了,连半条头发都没见着,消失得这么彻底,好像她从来就没来过一样。 只有喜婆神色镇定,手法娴熟,有条不紊地凭空操作着。 一会拿着毛巾虚拟地帮看不见身影的纪老娘擦着汗,一会又拿起不知何时置于床边的热水杯,一个姿势固定于眼前,“呼啦”一声,杯里的热水就被汲拉干净,直接见了底,可见对方有多渴。 喜婆好像妇产科里专业的助产士那样,扒拉着虚空的两条腿,巴巴望着,并且鼓励性的吩咐:“用力,用力,要看见头了,用力……” 照这情形看来,纪老娘还待在这床上的,也确实正在努力生小宝宝。 而从喜婆这认真负责的态度,再看那有模有样,无比形象的架势,说明她能看得见纪老娘。 那自己才出去这么一会,一回来反而看不见纪老娘,只能看得见喜婆,是什么样意思? “喜婆,你不是说让我来打下手吗?怎么我看不见我妈?” 喜婆手脚不停,照样忙得不可开交,额头有细汗渗出,甩摆衣袖,擦了一下,不忘回答纪以宁的问题,“喜婆现在还能应付得过来。要不你去外院守着也行。” 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应付式答案,让偶尔精明的纪以宁心生疑窦,“喜婆,我也想跟你一样能看见我妈。妈,妈,你听得到我叫你吗?你怎么样了?” 静待片刻,没有任何声音对她的呼唤进行回应。让她一下子就反应过来,难道喜婆只是作作样子,她妈早就不在这里了?不然,就她这么着急的问候,不可能不管不顾,只顾自己安心待产的。 纪以宁偏身正脸,直勾勾的眼神落在喜婆身上,紧紧锁住,屏息沉默,不说话。 喜婆瞧她那如临大敌的严肃正经,反而笑了,只有丁点血色的脸颊上浮现出只有上了些许年纪的条条皱褶,夸张地擦擦双手,一扳转过纪以宁的双肩,就在她背后推着她往门口走,一边笑着打趣,“瞧你那着急的模样,外者不知的,还以为是你生呢?去,去,去,门外守着,很快就好。” 声落手起,“DUANG“门关上了。 纪以宁愣愣的看着雕龙刻凤,好不奢华的门,直到鼻子上传来一股针扎般的刺痛,才知自己的鼻子遭罪了。 眼泪在眼眶内打转,好在意志力不错,及时控制,才能不让委屈的它们掉下来。 蒙蒙胧胧间,一条丝质手绢抚盖其眼,轻柔地擦了起来…… 纪以宁没有拒绝,任由握着手绢的此手在自己脸上胡作非为,感觉得到,胡乱中带有疼惜之味。 “宁水月,你是不是没为女人擦过泪?那动作那么粗糙,乱无章法。”忍了许久,纪以宁还是决定为他那拙劣的技艺进行吐槽。 “以前的你幸福每一天,没被门撞过,何曾哭过?何需我擦眼?”突然想起一事,语气转为难得一见的责备,“也不存个心,防备着点,什么人都随便让靠近。”宁水月望着远处,皓然白雪群中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阴影,意有所指。 225.第225章 225 胡子几天没刮了? 纪以宁的情绪还未恢复正常,听不出他的意味深长,以为他指的是自己随意让他靠近擦眼之事…… 只好吸吸鼻子,感觉不痛了,才辩解道:“你身上不是带味吗?你一靠近,我便知是你咯,哪需防备?”抬眼刚好看见他下巴处的胡砸子,才惊觉他与自己靠得那么近,几乎身贴身,没有缝隙。 自己心里这是接受他了的意思吗? “你的胡子几天没刮了?”不知受了何种魔力吸引,双手悄然抚上置于自己头顶上的那片黑色,刺刺的,粗粗的,很是扎手。 纪以宁长这么大,从没碰到具有阳刚之气的男人的胡须子,今天算是第一次见识。 原来小小的它们也有生命力,摸起来也可以这么有手感,不禁有些诧异。 不知过了多久,纪以宁才发现自己的动作很突兀,意识到自己的无礼,马上就知道不好意思了。 垂下脸,假意干咳几声,待心底的尴尬缓和了些,才扬起嘴角的弧度干笑起来,讪讪地说:“呵呵,不好意思啊,多手了。” 说完后依然没想起自己的手还放在人家的下巴处,说不出的暧昧。 宁水月不想说话。 只是双眼紧紧锁住她那娇小的身躯,心思百转千回。 三百年前的她也喜欢这么干,喜欢躺在床上,倚着他的手壁,摸他那新长的细胡子,尤其是长出来三天内的,说是手感很好,摸起来会让她很兴奋。 于是就会用纤细的尖指腹摸在胡楂子上。 如果长度允许还会把一札札的它们分成独立的一条一条,再一条一条细细抚摸,好像揉搓人间那圣诞老人的长白胡子那样,细细品味它们的美好,光她自己一个人,只要有他在她身边,就可以玩得不亦乐乎,乐不思蜀。 他睡着也罢,醒着好好,她都能倚着他玩上一天一夜,不曾眠休。 如今这些事想来,愈加让自己唏嘘。 何以他们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令她陌生,她也令他觉得不够熟识,一方面明知是她,明明受她吸引,又不敢靠得太近,如果真的不顾一切,突破她这副新的身体,或者贯穿了她的那层膜,恐怕自己会有所罪恶。这是另一个女子的,也有爱的人在期待着她回去。 “宁宁,换皮吧,换回你以前的样子。”情不自禁俯在纪以宁耳边呢喃,声线清晰,清朗,却又带着诉求的意味,心事重重,好像很多事都让他无法放开,无法释怀。 他介意她现在这副皮囊,才会在与她第一次见面时,出现嫌恶的脸色,才会不愿意与她太过于近距离接触,才会这么迫不及待地用些方法,把她身上的凡人之味祛除,才会想她放下一切,跟他一起,换回以前那熟识得不能再熟的皮层。 那皮,上面有她的味道,也有他的味道,他们曾经水乳交融,曾经鱼水之欢,曾经融于一体,他们共同的味道,共有的那些美好,都被包裹在那层皮里,不消不散。 226.第226章 226 遇到他们的勾搭 如今这么请求,他迫切期待得到她的肯定,得到她的同意,并且得到她的肯定。 只要她愿意,什么事,他都愿意为她去做。 他只想真正的她能回来,不再对他隔应,不再对他抗拒,不再对他防备,不再时时刻刻想着逃离,想着逃避。 他想念那个原来的她,只要在他身边待着,那么每天都是艳阳高照天,每天都能喜见花开,她亦能每天都笑颜如花。 一片阴影由上而下覆盖下来,遮住了纪以宁的视线,惊得她睁大双眼,一眼就瞧了倒映在宁水月眼湖子里的自己,眼底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可以把她浮现在脸颊两边的红霞看得一清二楚,甚至就连盖在额前的齐刘海都能一根一根地数清。 意识到他又想对她做些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双手滚烫,像捧着稀世珍宝那样捧住她的下颌,指腹细细摩挲,仿似摩挲到珍宝上偶然洒在上面的灰尘。 看到突然放大的脸,眼神炽热,热得能把她燃烧,马上就慌了神,忘记了拒绝,任由那烫得厉害的唇舌在自己唇上辗转,吮-吸。 那技巧太过于高明,纪以宁直感到自己全身的欲望之火全被宁水月点燃,在这皓皓白雪覆盖的庭院中,只想与他尽情共舞,共同谱写生命之歌。 好吧,她承认了,自己的心沦陷了,就连身体也开始被攻城掠夺,一分城池都不再剩下。 人最原始的欲望之花被他开发得一绽再绽,尽生命之力心情绽放。 不自觉,双手攀上他的后颈,穿着大红绣鞋的双脚踩在宁水月的脚板上,甚至为了索求更多,踮起脚尖,只为与他更加贴近,全身心的贴近。 这是慰藉他的原因吗? 宁水月这么想。 上一秒自己才与她擦眼,下一秒她就摸上自己的胡子,好生抚摸,如今又愿意主动拥住自己,与自己共吻,这算是同情?还是可怜自己? 她,可能自己已经失去过一次,一有所亲密,就更加容易患得患失,害怕她又再次消失,再次与自己分别。 那三百年的思念,差点收了他的命,他不想再重蹈覆辙。 宁宁,换皮吧。换回你以前的样子。答应我。 四片泛红的唇瓣紧密贴合,湿润津香,无需言语,难舍难分。 太过于忘情,丝毫没有注意到,那一抹淡得难以察觉的阴影守在原地,站了许久,见到他们不计其它,旁若无人,为对方吻出一片芳天,只好黯然转身…… “大王——” “大王——” 喜婆和灵儿的声音同时在俩人身后响起。 喜婆是从寝宫内匆忙走出,没有看到他们的如胶似漆。 灵儿从大老远漫步而来,老早就发现他们的忘我情深。 一个是无心反而打扰,一个是有意惊醒深吻的情中人。 纪以宁承认她很逊,一遇到突发情况,就会咳嗽,“咳……”躬着腰,面朝地下,咳个不停,就喜婆被打断的问题也顾不上让她继续往下说。她这么明显的雀跃,肯定与纪老娘和弟弟有关。 227.第227章 227 汗颜,爬满黑线 而灵儿刚好撞见自己与她最敬爱的王勾搭在一起,算是难以解释的窘境,唉,无颜见她呀……汗颜,想到灵儿,纪以宁前额就爬满抹不掉的黑线。 反倒宁水月像是见过大场面的尊贵大人物,完全没有事,没有任何尴尬的情绪出现。 墨黑色的眼珠子一转,脸上就又恢复到面对众人时惯有的冷漠,恢复那高高在上,任谁都要仰望的高姿态。 恢复到那纪以宁一向认为的,贱贱的,很欠揍的表情。 对头,他还贱贱地拍了拍纪以宁的后背,一边帮她顺气,一边恬不知耻地扯着蛋说:“夫妻俩打个KISS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至于你这么费劲的咳嗽?难道是我咬得太重,让你差点窒息了?”望着纪以宁的眼神别提有多得意。 纪以宁完全听不下去了,“呼”的正起躬着腰的身子,红着脸,朝眼前的灵儿和喜婆“嘿嘿”笑了两声,好像与他们才刚刚第一次见面,频频问候,“你们好呀!好呀,好呀,呵呵……” 谁人都看得出她的尴尬,看得出她的不自然。 只是那笑里带着的甜蜜为何差点刺瞎了灵儿那本就明亮的眼?更为难受的是,她的嘴唇红里再带红,和正常的颜色不一样,润泽得可怕,不是被咬过,是什么? “呜……” 灵儿原本眼眶里夹着泪,隐隐忍着,愣是没让它们掉下来,如今见到纪以宁如此春风得意的神态,还有那娇里含羞的神情,不免悲从中来,眼泪像掉了线的珠子,从眼眶扑簌簌而下,掉个不停,哭得梨花带雨,看起来我见犹怜,颇有小家碧玉的气质。 纪以宁的罪恶之心更加深重,自觉对不起她。伤了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的春心,实在罪过。 赶紧拍起她的后背,急急安慰,“灵儿,别哭,别哭,你家大王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你不要当真。”她突然对灵儿有了怜悯之心,是因她确实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她家的王,无时不刻不在期待着他能多看她一眼。 当时,在春庭那,灵儿守着自己多日,她就在她的举手投足间瞧出她对她家的王一往情深,无法自拔,时时刻刻准备着随传随到,为她家的王付出一切。 灵儿伤痛的情绪犹如才刚打开的水龙头,“叭叭”飞泄个不停,纪以宁看这难往控制的情况,额头上的黑线爬得更多,越聚越盛,难以下口追加安慰。 无奈之下,对宁水月投去求助的目光,这是你的丫环,你倒是哄哄。 原本因为咬到她的宁水月心情大好,被她那为哄着灵儿而说出的“开玩笑”而又变得静默不语,甚至背转过身,直接拒绝了她的求助。 纪以宁束手无措,拿眼前这长得娇小玲珑的小姑娘完全没办法。 反倒是喜婆大喝一声,粗着声音骂道:“你这小小丫环,还有脸在这里哭?还不向大王打完报告,就退下去?” 喜婆太不给灵儿面子了。纪以宁眨巴着眼,不明白她干吗对一个小姑娘那么凶?等下会不会越哭越厉害?那就更难收拾了。 228.第228章 228 生了 但没有想到喜婆粗声粗气的这一喝大有奇效,只见灵儿好像意识到在主子面前失了态,二话不说,及时止住了哭声。 吸吸鼻子,大气不敢出,连抽泣声也不敢有…… 恭敬曲身,一板一眼打起报告,“大王,该吃药了。”毕竟刚哭过,说出来的话带着厚重的鼻音,听起来不似平时清脆,悦耳。 她的胆子一向就小,禁不住吓唬。 加上住在这复制合海而建的新合海中,没有丁点安全感和归属感,跟随王许久,王并没有把她当成有特殊情感的人来对待。 而在旧合海处又被环儿欺负惯了,一直逆来顺受,不敢多作对抗,长年累月下来,已经习惯了唯唯诺诺,性格总会有些软弱。 今天见到王对王妃如此用情至深,以爱之名灌溉着她,自己才会突然失控。 要在平时,见到如此情况,不管有多失落,也不敢那么放肆,肯定大气也不敢出。 但灵儿那可怜得好像没爹疼没娘爱的样子,让纪以宁心中冒起的罪恶感更盛,简直无颜以对,只好无视灵儿那隐隐带着哀怨的眼神,问向喜婆:“喜婆,你刚刚想说什么?是不是我妈生了?” 喜婆颇为兴奋,很有成就感说:“当然,没有喜婆搞不定的事。” 她信心十足,肯定自己的能力的言语,让纪以宁猛地她把自己捉到这地府之事,悻悻然附和着:“对呀,喜婆没有搞不定的事。”重复了喜婆的话。 喜婆刹那间觉得挺尴尬,听得出来,王妃还是很介意自己把她捉了来。 赶紧岔开话题,转回纪老娘生孩子的事上,“恭喜王妃,如云娘娘生了个大胖小子……” 一听到自己的老妈真生了个大胖小子,这下自己就有弟弟可以疼了,纪以宁不顾张了嘴还没来得及往下说的喜婆,推开门冲了进去,奔到纪老娘躺着的床塌前,喜出望外的握住她放在床边的手,双眼晶晶亮,笑着,望着她,“老妈,你生了也,我有弟弟了也。”欣喜之情不言而喻。 紧随而进的喜婆看到纪以宁真情流露的高兴,无奈好笑的摇摇头,她家的王妃活到那么大岁数,胸腔中装满的还是小小的少女心,情绪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与她家的大王的喜怒无常又有什么区别? 简直如出一辙,情绪的控制方式惊人的相似。 要想说服他人,他俩不是夫妻,很难。 “王妃,您小心点,如云娘娘才刚生产,身体还很虚弱,不可动摇得太过于大力。” 听闻喜婆如此细腻的提醒,纪以宁不好意思地朝一直望着她微笑的纪老娘吐吐舌头,再做了个鬼脸。 后见纪老娘脸上苍白无血色,显然是失血过多引起的后遗症,就慌忙转身与背后的喜婆商量,“喜婆,我妈是普通人,她要吃饭的,尤其刚刚生了孩子,更加会饿,这鬼界中有什么东西可以给她吃的吗?”问得还挺坦然,没有麻烦到别人的歉意。 229.第229章 229 似曾相识的产子 喜婆很意外,望了床上躺着的如云娘娘几眼,眼底带有不明成分,直到纪以宁也以狐疑的眼神与她对视,才寻思了一会,问道:“你妈不是普通人,她不过是把自己的法力隐遁了而已。难道王妃不知道吗?”两眼溜溜转,在纪以宁和纪老娘两人之间溜达,没有定向,看得出她很惊讶纪以宁与如云娘娘生活了这么久,居然不知道她真实的身份,甚至连过往由来都不知。 纪以宁皱起眉头,眉心聚拢,不明白喜婆说的是什么,刚想细问,就被闭着眼嗷嗷待哺的小家伙吸引住了全部心神。 个儿长得像只刚刚生下来还没来得及开眼的小猫咪,白白的,嫩嫩的,细皮嫩肉,滑里滑透,脸蛋连巴掌大都没有。 细细的五官全纠在一起,还没长开,如此娇小的新生命,竟然有这么顽强的生命力。 纪以宁才刚伸了只手指尖放到小宝贝的小嘴边,他马上就把伸得老长的小嘴跟着她的手指尖的摆动而转着方向。 好聪明的小家伙。 心底生起一股熟悉感,好像自己也曾见过这么可爱的小家伙。 这个发现吓到了纪以宁,赶紧寻求话题,压下心头不知名的害怕,“老妈,他要喝奶了也。” 纪老娘虚弱一笑,嘴角荡漾着显而易见的宠溺,“宁宁,帮老妈把他抱过来。”说出来的声音细细的,说不出的甜糯,与以往大咧的嗓音完全不同。 发现到纪老娘身上明显的变化,纪以宁很讶异,双手架成一个大大的心型,睁大眼,咧开嘴,很像表演喜剧之人,咋呼开了,“老妈,你变了哦,变得温柔可人,美丽动人,全身上下冒着神圣的母爱之辉。”语毕,转为大拇指一竖,疯狂点赞,“太棒了!”表情夸张,动作浮夸,反而逗得还没恢复血色的纪老娘喜悦一笑。 真好,有生之年,她也荣升为一位母亲了。 喜婆看不得她继续往下闹,推着她往外走,“去,去,瞎折腾,这里还是由我这老妇孺来打点吧。” “我还没抱我家新增的宝贝呢。”一边扒开喜婆如铁有力的双臂,“别,别,别,你还是让我在这待着吧。”一边眼巴巴地望着纪老娘,希望她能出声把她留下。 临出门了,也没有得到纪老娘的殷切挽留,只得到她两眼笑着相送。 “咦,怎么弟弟与其它人的小弟弟不一样?” 趁喜娘行动较缓,手一扬,就侥幸地撇开了喜婆的控制,跑至床榻前,假意仔细端祥…… 喜婆和纪老娘都被她认真的样子吸引,尤其喜婆,好奇心泛滥,一把老脸凑过去,也想知道纪以宁所说的不同在哪? 原本只是作作样子的纪以宁这下可下不了台了。 对准眼前短手短脚的小人物,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绞尽脑汁,非得找出异样的地方来。 还没想好为怎么为自己解围,反倒是已经吃好药的宁水月来为大家解了疑。 “你们不用围着看了,他是八官。” 230.第230章 230 怀疑他的居心 “哦。”喜婆没什么表情地应了宁水月。 她听到这个答案,觉得平淡无奇,没什么好惊讶的,于是就像没事人一样退了开去,忙产妇产后余下收尾之事,不过就是收收器械,收收用具。 喜婆没有了下文,可不代表纪以宁也能像无事人一样看得开。 简直吓死她这个毫无心理准备的小宝宝了。 一个鬼界司职的鬼人,不过片刻,就从高高的大人变成矮短圆的自家弟弟,这个反差,让她怎么都很难从心底自然咽下。 铁青着脸,双手颤抖,满脸的不愿意相信,指着宁水月的鼻子,怒道:“你……你……你……你居然把那个小头小脑,上唇挂着八字胡的家伙弄来做我弟弟?你--居心何在?”纪以宁嚷到最后,原本脆得亮的声线变得混浊,意识到失态,稍微控制后,才收敛了些。 她真心认为,这宁水月就算临时找不到人做自己的弟弟,那要弄至少也费点心思弄个帅点的吧?她就不信偌大的鬼界,就真找不到一只帅气的孤魂野鬼来填纪老娘的圆肚子?要真实在找不到了,像之轻这种儒雅书生类型的也不失为一种良好的选择,不是吗? 所以,他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他这么做的动机。 宁水月一手盖住紧盯着自己的那双凤眼,为了抹掉她的质疑,只好作答,只不过他是佯装神秘的趴在纪以宁耳边轻吐了一语。 本是平淡无奇的一语却让纪以宁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之下羞红了脸。 他说:“太帅容易勾了你的魂,我咬了你,如今你眼内只能容我。” 这话说得太过于自我,也太过于理所当然。 纪以宁哼哼声,红着脸朝他的自负翻了白眼。这种答非所问的技巧他倒是用得炉火纯青,几乎有走火入魔的可能。 这个想法,纪以宁为了解恨,故意想得重了些。 不过,后来意识到“走火入魔”这词老在电视上的武侠剧里看到,属于不祥之词,就暗地里“呸呸”了两声,向上苍暗祷童言无忌,天公不作怪才好。 谁知,住在天庭里的天帝正在与水帘洞的蒲公英老嬷下着黑白之棋。 天帝不知道谁在想他,连打了两个不明喷嚏,一不小心散了神,连把手下那颗白棋放错位了都不知道。 老嬷难得眼底开花,朝喷嚏才刚打完的天帝奸奸笑了几声,手中黑棋落下,对棋盘端祥了许久,确定无误,有胜算后,才拍拍双掌,挑起老眼,满意地说:“如若你输了,有一事要听我的。” 其实,老嬷有事要挟天帝,他做与不做,都必须做。 老嬷说:“你如果不把那小人鱼妖被你收走的情玄绞一断给我带回去,我一回去,就把自己变成101岁的现代老奶奶,我看你这五十多岁的样子还怎么在这天庭中晃荡,怎么给仙者间留笑话?” 老嬷这么真刀实枪地威胁天帝老儿,是有依据的。 天帝与老嬷一样,都是寿与天齐的尊仙们,自然无容颜衰老变形变色之忧。拿其它仙儿来作对比,也只会越活越年轻,越活越青春,不仅因为仙基所助,还因吸收天地精华,天地灵气,必然能长生不老,青春永驻。 只是老嬷坚决拒绝了天帝的求爱后,回到九天山后,毅然采用山上的变脸石,磨成粉,把自己变成如此老态龙钟的模样。 天帝被老嬷毫无选择之地的断然拒绝后,只觉脸面无光,自尊无存,在众仙家面前抬不起头,下不了台阶。 不过,好在心智熟得不能再熟,并无发生过激行为。 231.第231章 231 不请自来 天帝无父无母,一向独来独往,能在天庭中吃得开,不仅因为他身挑护仙护民保天保地的重任,还因其天赐而成的帅气逼人模样是其它仙者一直追寻模拟的对象,却也一直无法被复制,无法被超越。 仙界毕竟不像人间,流行整得像你又像她,假若整个天庭,眼睛对眼睛,鼻子对鼻子,本应生得千娇百媚,自成无法起超越的美景,最终却变得千篇一律,难挑你我他,那就没什么天然特色了,自然也就失去了仙里仙气的特质,实是得不偿失,令仙们扼腕惋惜。 所以,这种明争暗追的情态发展到最后,可以说,羡慕对象反变成众仙妒忌的对象,简直无法下台。 他们成群结众,好像凡人一样形成帮帮派派,把他孤立得更加孤寂,无人可深谈,更谈不上管理条框的新创新和改革。 要不怎么会有“高处不胜寒”之语流行到整个天庭都能随口就用上了呢? 直到有一次,在被众仙壮起胆子,有意无意,显得云淡风轻调侃时,从某一口快的仙者的口中,发现了老嬷的惊人之举。 这伤害可就把他伤得够彻底了,可谓“遍体鳞伤”,心口之处“鲜血淋漓”。 一气之下,也就“置死地而后生”,拉下面子去了九天山一趟,步了老嬷的后尘,采用变脸石混了冰泉之水,磨成粉,擦到脸上后,就变成如今白发初上的样子。 更要命的,不知听了谁的建议,居然留了一下巴的发白胡子,老长老长,在下巴这处晃荡着,看起来好不碍眼。 而且瞧到老嬷不为所动,声色不变的样子就更加来气,当场放下狠话,如果老嬷以后还对他避而不见,不抽空到天庭里陪自己下棋,必然会把胡子留成拖把的模样,没事就在天庭里拖拖地,扫扫白云群身上沾到的灰尘,再往星河中洒洒露珠。 如果觉得还不过瘾,就把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也顺便清扫了,喜得隐在白云层里一心期待着能看上好戏的太上老君急急现身,拍手点赞,笑容满面,一直老大的双眼此时笑得眯成一条线,杀景地不停叫好。 急得老嬷拿起放天九天冰泉旁的冰汽扫把,扫得太上天君哭爹喊娘满地跑,跑得实在没地可跑了,才向老嬷鞠躬认错,好言好语,只为告饶。 这时天帝才看出老嬷用心良苦,自知有愧。 她顾不得自己的形象,却把他放在心底,当成考虑的首要对象。 她在乎他,但在乎,并不一定非要在一起。 人与人总有差距,仙与仙也有顾虑。而天帝肩上所挑的重任,就是老嬷无法释怀的顾虑。 于是,他也就放下心结,回归职场,对本职工作认真负责,不再有二心。但这个四五十岁的老翁模样也留了下来,不再帅气逼人,惹仙们嫌弃了。 只有实在捺不住了,才会放下面子,让小仙们传话,非得老嬷抽空上天去陪他赏赏花,赏赏星河,赏赏人间百态,赏赏世态炎凉,再则下下棋。 今次,两人面对而座,可不是天帝又思念老嬷而使出传唤手段,让她乖乖滚上去,与他见面,不然就又要留长须扫地,扫药炉。 老嬷是不请自来。 232.第232章 232 亲自上阵 正确来说,她是有求于天帝,而自动出现了。 亦自带棋谱,二话不提,有屁不放,事先与他下盘棋,让他宽心先。 当她一句具有大将之风的“围了”,手起棋落,天帝就输得面红耳赤…… 发白的胡子抖得老厉害,一副不愿就此认输的样子,大有再来一场较量的架势。 但老嬷却把棋谱一收,大眼一眨,语境生花,仙里仙气地说:“天帝,本嬷陪你一同去绞吧。”吐气如兰,好不优雅。 只是那耷拉下垂的老眼皮一翻,眼底就现出无限刺眼的精光,直射得一派悠闲姿态,慢吞吞动不了身的天帝二话没说,推开润泽的黄玉圆凳,昂首挺胸,走到前头,脸上却为无可奈何的神情,免费做了领路者。 也不是他不想牵老嬷的手并肩而行,珍惜机会,与她谈笑风生,挑战语言的魅力,而是实在拉不下老脸,放低不了身段。 而之所以不能放低,是因为他眼角扫到有个扫地的小仙正虎视眈眈关注着他们下完棋后的发展。 不知又是天庭哪个太闲的尊仙下发给他的监视任务。 天帝今天心情好,懒理他们的鬼鬼祟祟,胡作非为。 只当给他们放一天假休息好了。 待老嬷回去,自有发怒降罪的机会。 他可是公报私仇出了名的天帝,无仙不晓,无仙不知,可谓“名扬仙界”。 还有一个不能拉手的重要原因,其作为一天之主,一庭之帝,公然拉着之前吃不到的老太婆在天庭里招摇过市,变成他仙茶余饭后的谈资,总是太掉品,有损其尊贵的颜面。 按人间的话说,就是太没有档次了。 他要做位有档次的天帝。 往更层次了想,往真实了说,其实天帝还害怕自己假如被老嬷发现他有靠近的意图,而又被她不顾场合的公然拒绝,那相当是自己往鲜血淋漓还没愈合的心口上再插了一刀,其伤害程度可想而知有多严重。 算了,摇摇头,还是一切作罢吧。 用眼角偷眼瞧上走在身后的老嬷,全身上下的表现都显得老态龙钟,步伐缓慢,脚步拖拉,犹如即将枯竭的老树枝,好像已经失去生命力的花骨头,冷哼:学个老妇走路,学得还真像,又矛盾地直骂自己真是脑壳坏透了,才会一直迷恋她,生生世世不忘,时时刻刻思念。 其实,就算她的模样生得再坏,性格再极端,自己还是迷恋她,关乎她的一切都迷恋。 正如宁水月迷恋那条小人鱼一样,生死不弃,轮回不忘,才会感动了老嬷亲自上了天,与自己赏了花,下了棋,只为绞得一段那鱼儿放了多年的过期情玄。 想想,人与人如此,仙与仙也是如此,更何况仙与妖也有寻求真爱之权。 也就没断然拒绝了老嬷的要求,而让她空手滚回九天山去,再享她的老年生活去。 如果自己猜得没错,老嬷成功绞得情玄后,必然会第一时间腾云驾雾去到鬼界,见宁水月也好,见小人鱼也罢,总会第一时间交出从他这取得的那段他们有共同记忆的情玄。 而不是回天外地外的九天山。 至于犹如细线那么长的情玄,自己会剪到哪一段,那是一段什么样的记忆,他现在也说不出,猜不到,一切只能听天由命。 233.第233章 233 派个小使跟着 扫地小仙使在云尾上贼头贼眼地偷瞄着老嬷的一举一动,眉眼尽是鬼鬼祟祟之意。见老嬷一派悠然之神,只顾老态龙钟背手立身于云头之上,俯瞰茫茫白云深处无尽头的美景,至始至终并不理踩自己,总算是松了口气。 畏首躬身在如此威严的老嬷身边,压力很大,更有说不出的憋屈。 自己不过是奉师傅之命不惜自降身价变成好事之徒在扫地之时偷眼多瞄了几眼下棋中的她和天帝而已,待老嬷绞得据说是情玄的无色情丝后,不慎被天帝逮得机会,难得一扫以往沉稳之容,现出嬉皮笑脸的反常之态,表现得实在无害,说是让他放几天假,不必在天庭中扫地了,只需随身伺候着老嬷即可。 如此不正常的差事,小使还没感谢天帝的好意,身体就开始不由自主地打颤。 就算天帝现在没说什么,以他腹黑的特性,绝对不会真这么好的待他如亲戚,说放假就放假,说不用扫地就不用扫地了。 那个抖呀……天知道…… 老嬷听得天帝不打招呼的自作安排,秒视了已经站于身前请安的小仙使一眼,并不说什么,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眨了下浑浊的老眼,眼皮耷拉了一下,仙影一飘,身子就已立于七彩云头上。 小仙使迫于天帝适时赏过来的锋利眼刀子,自知难逃此劫,只好抖着身子垂下头,死皮赖脸地上了老嬷召唤而来的七彩云。最后实在不敢与老嬷平行而立,只好退着退着,自发退到云尾。 总算没那么紧张了,不至于似刚上七彩云时抖得有如风中没人怜惜的野百合了。 再瞧几眼陷于美景中没有挪开思绪的老嬷实在没把他这个无名小仙放在眼中,着实庆幸不已,好在自己的存在感实在不高,才不会太惹人嫌。 他就说,天帝绝不可能平白无故让自己跟着老嬷上天入地下海看风景的。 才在云尾没多久,天帝就用隔空下令之法在其耳道内写了几个字传送给自己大概的任务,无非就是要知道老嬷剪下的情玄是什么,还有,没有他的指令,不准回天庭。 这天帝到底闹的是哪样呀? 自己身份低贱,只是区区的扫地小仙使,无钱无权,老嬷老谋深算,哪会让自己时时紧跟于身前身后?这摆明了不是为难自己么? 如果自己实在固执,不听她的指令,总是现身碍了她眼,她会让自己好过?别看她把自己变得慈眉善目的,甩起手段来,天帝也难奈她何。 自己与她无亲无戚,她明知自己是天帝安插在她身边的奸细,她还会让他好过了? 如此深思熟虑之后,小仙使更加担忧自己的处境了。命怎么那么苦呀?呜…… 才刚哭丧着脸想把推自己入火坑,而自身落得逍遥,此时肯定在天庭上偷笑的师傅骂个通体遍,身体却不合时宜地颠簸了几下,哎哟,这是干啥呢? 此颠簸把他吓得个半死,小小心肝扑通扑通着就要跳出小胸腔,忙把手掌放于胸口上安抚,不料却见老嬷仙身一飘,已下云头。 这么快就到了? 这是哪呀? 234.第234章 234 几时遁地去? 小仙使被突然失去平衡力的七彩云吓得够呛,自己把自己安抚了好一阵才稍微平息了心头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的惊呼声。 原来是老嬷下了七彩云,背着身,目中无人,飘飘然往前走了。 她怎么能对自己如此高冷?高冷到差点让他摔下云彩。之前不是对着天帝媚丽横生的么? 自己没有得罪他呀。 看来,这人喜欢找个人来爱,这仙也得有人爱才能无端生出魅力,生出价值。 情人眼里出西施果真不假。天庭之上无仙不晓天帝与老嬷情愫明生,却又不能在一起,藕断丝连也只是老嬷上了天与他下棋之时才会有。 情,妙不可言,奇不可叹。 Stop,stop,打住打住…… 小仙使意识到自己思想不纯,一时不察,竟然出了轨,猫下脸,小心翼翼偷偷呸了几下,把邪恶的念头按压下去才又昂首挺胸紧紧跟在老嬷身后。 后来见老嬷似乎在他跟得太紧之时不着痕迹地快出几步,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侵犯到她的权威,尽管她声色不变,眉目不动,也只好放缓生急的脚步,犹如赏风景那般,不急不缓地步过老嬷的脚印…… 不知走了多久,沿着山间小路,兜兜转转,走得晕晕糊糊之际,小仙使还是能抹开心头的无聊和狐疑,忍不住犯起嘀咕,明明可以飞,却要如常人般走路,这不是自找罪受么? 才这么想完,不曾料到从上了云头到下了云头都没有吭过一言一语的老嬷却说话了,“仙使,你要实在累,可在此山中休息片刻,再沿着老嬷的路线追上。” “呃……”小仙使呃了半天,一时没明白老嬷此时提出此建议是何用意。一时没看到老嬷早已停住脚步,还在急匆匆往前走着,眼看就要撞上老嬷那枯槁如老树的身肢。 好在老嬷身形一闪,闪过了小仙使往她靠来的身躯。 “啊!!!”小仙使许早之前就要脱口而出的惊呼声最后还是没有压住,喊了出来。 …… 就要撞上挡在眼前的大树了。再不喊出来,更待何时? 怎么眼前刚好是个斜斜的山坡? 老嬷摇摇头,出手提拉住小仙使的衣领,长这么大年纪,还不曾遇到过一个小仙这么笨的,能自如驾驭自己的身躯都有问题。 小仙使站住脚跟,对老嬷的急时出手相助非常感谢,“嘿嘿”笑了几声,小脸红扑扑的,闪着长长的眼睫毛,满是敬佩之情,“老嬷身手了得,小仙着实佩服。” 其实,她也没有如她表现的那么高冷嘛。 就因老嬷这次的出手,小仙使开始对她升起强烈的亲切之感。很像他那人世间和蔼可亲的老外婆。 老嬷瞧他那毫不造作的小模样,开始有些好奇他是如何做到小仙的位置的?比常人还笨。 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看完之后,就又开始沿着浓密山林间的羊肠小道,往前赶路。 由于小仙使对老嬷升起好似亲人般的亲切之情,胆子也大了起来,胆子一大,自然话就多了起来。 “老嬷,咱这是要去哪?” “老嬷,这山林仙里仙气,满是雾气,有什么好东西吗?” “老嬷,咱不是要去鬼界吗?怎么只是徘徊在山林,不遁地去?” 235.第235章 235 带你游山玩水 小仙使千言万语诉不尽,皆换不来老嬷给脸搭言一腔,这可急坏了他。本想在老嬷那混个脸熟,好让接下来跟在她前后,监视于她一举一动的生活会好过些。不承想,愿意落空。就算这眼前的迷茫的山路,不管走得再走,走得再远,也看不清脚下走过和正在走的路程。 正当觉得无趣和丢脸时,老嬷却突然开口了,“谁告诉你,我们要去鬼界的?” 呃……这个嘛?总不能说天帝已隔耳传字给他了吧? 小仙使只好惊恐地瞪大双眼,望着老嬷,张嘴闭嘴后半合着,一时找不到话由,僵在那。 老嬷明知小仙使不知作答才会如此哑言,却也不继续往下说,只是静静望着他,不急着打破眼前两人对视的尴尬。 过了挺久,小仙使无人可提醒的情况意识到自己可能此时表情夸张,嘴形不适,赶紧伸手覆上自己那张半合的嘴,打起哈哈,“老嬷,这不是往鬼界的路么?” 老嬷表情淡然,脸皮老皱,好像旁边长了多年的老树皮,并没有因为小仙使说出来的话而心生警惕,不答反问:“难道你来过?” 既然老嬷这样问了,小仙使总要装模作样眯起眼望住远方,后来觉得表情太过于抽象,不够丰富,没有说服力,继而双手在眼睑上撑成伞状,踮起脚尖,往前眺望…… 只见前方雾气更重,依旧看不清路程,只好再皱着眉回望来时的路,发现亦看不清原本路过的轮廓,甚至更加迷蒙了,感到诧异之际,很想问些什么,但因胸中无墨,着实不知如何选择恰好的说词而使老嬷放过自己,只好放弃,选择如实作答,“小仙未曾来过。” 老嬷知他疑惑很大,不作解释,恐往恶里想,唯有一改常态,大度有量出言解释,“情玄置于天庭太多年,许久不曾打理过,难免落有灰尘,扰乱了视线,此山有个仙泽池,能洗刷任何东西上的任何污垢……”余下的就算老嬷不再解释,而小仙使再愚笨无知,也知晓了老嬷的心思--不就是想来此仙池把情玄洗洗吗?切,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呢。 不过,不愧还是老姜辣,眼前的老嬷虽长有一副即将入土的衰老模样,却谋略高深,心思缜密,值得一赞。 只是,她怎会好心告诉自己这些?会不会有诈? 事实证明,小仙使的想法是正确的。 老嬷在不知不觉中,把他带领到仙泽池旁,吩咐他俯身先在池中先把双手洗净,再来接过她手中的情玄置于池中…… 谁知,其才俯身向下,刚在池中把自己的正脸瞧清,未把水波散开,未把双手搓洗,只一秒钟的时间,他就感知到身旁发生了些许异常,似乎有什么东西不见…… 待他意识到周遭的气流不再涌动出熟悉的气息,转头往后一看,发现早没了老嬷那枯槁如灯灭的身影。 哦,明白了,敢情她费尽心思把自己带到这浓山密林中,尽挑看不清来时路,看不到去时程的,就是为了把他甩掉?而并不是真如她所说的,走尽千山万水,不用飞术,只为了找个仙池把情玄洗洗。 236.第236章 236 上当了 上当了,上当了…… 小仙使气急败坏,搓着双手,在仙泽池旁急得团团转,没错,真被甩了,这第六感从来没灵过,此时怎么那么准? 好恨自己不够明察秋毫,才会被一个形如灯灭的老妇孺甩了个大圆圈,还让她跑路了…… 再看来时路,哪还什么迷迷蒙蒙,看不清?根本就是没有路,花树掩映,好一派正是葱郁美好春光时。 艳阳高挂当空,更是一副灿亮之容,大绽光芒。 往前看,哪还有什么雾气?只见一望无际的池水,清晰无比,把他那生气的帅容照得生动无比。 气不过,捡起身侧的小石头,扔向这无垠的仙泽池,满满的怒气随着这豪掷出去的抛物线,更随着清脆的“叮咚,叮咚”声响起,憋气的心总算好受了些。 其实嘛,这老妇孺真是没什么爱心,虽装得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却对他这种弱小仙者一点同情心也没有。就算是天帝心爱之人,也不能对大众都是铁石心肠的嘛…… 小仙使无所顾忌发着牢骚,却不知身后有一人已站立多时,聆听了他的心声许久,正要伸起手中的木杖敲击他的脑袋,刚好被小仙使机灵的眼角扫到,及时闪身避开了,“啊,师父,您老人家怎么长成这样了?” 老仙者用手把脸一遮,神色紧张,犹如做市井小贼,“乱说什么?”声如洪钟,与他此时的紧张形成鲜明的对比。 此种畏缩之举,所为何事?与一向高高在上,对着他威严十足的师父大相径庭,判若两人。 但是,这眼神儿没有错,就算紧张,也掩盖不了他精明的光华。 这发白的胡须,精心修剪成倒三角形,一点毛叉都没有,与平时师父的爱好如出一辙。 对头,没错,这是自家师父。 只是,怎么头上戴着个鱼官儿才会戴的红帽?看起来,非常滑稽。 小仙使想不明白,壮起胆子拉开老仙者遮挡住脸庞的手,待看清眼前老者的五官后,忍不住再次惊诧出声,“师父,您老人家怎么变成了这样?” 老仙者听闻小仙使的惊呼声,气打一处来,气得老脸发红,好像转世上身的关公,“还不是你,还不是你弄的好事。”伸手打小仙使天天帅帅的脑门,打得他“哇哇”大叫,也不愿住手。 “师父,您老这样子也挺好看。嘿嘿……” 小仙使一发现是自己的师父,也就不再客气地一边用手肘抵挡他的攻击,不忘笑开了脸笑话他。 “好看?你说好看?”老仙者半信半疑,不知自己已经被小仙使甩在手心里玩,挺起腰杆向仙泽池望去,不忘呢喃,“难道是天帝走的时候已把我变回原样?” 小仙使听闻此言,不敢再笑,扯住扭脸往前伸去的老仙者,焦急问道:“您是说,天帝来过这?”惨了,惨了,自己骂了他的心头人,以后还怎么在他的眼皮底下混? 尊者,手握所有仙人的生死大权,岂能轻易让他人亵渎他的“女神”? 小仙使急得满头大汗,扯住老仙者的手劲难免加大,由于力气过大,老仙者都来不及在仙泽池中把脸照清,就又伸手“啪啪”往他脑门拍击起来,“你还说,还说,要不是你犯糊,在心中骂了老嬷,我岂会被天帝变成鱼嘴鱼眼鱼脸,传召到此仙泽池当鱼官几日?与修仙的灵鱼同吃同住,好不委屈?”好在,花白胡子还在,没事还可以修剪修剪,不至于太无聊。 237.第237章 237 一脚揣进池中,冻冻 老仙者说起鱼眼鱼嘴鱼脸本抱着莫大的抱怨之心,极为生气。但在小仙使听来,却极其好笑,忍不住又往他那长得奇形怪状的脸蛋左右上下前后看了几次,“扑哧”笑了,“师父,小徒觉着你这样也挺帅,没有了仙风道骨,反倒如奇珍异宝般吸引人。” 老仙者想死的心都有了,小徒这么说,那瞧他笑得可恨的嘴脸,那自己就不用再费尽把脸往仙泽池里照了,肯定还是鱼官的丑陋模样。 也就是说,天帝临走前只是吩咐让他修理小徒一番,并没有帮他恢复原来的仙样。 思及此,老仙者一脚抬起,就把站于眼前的小仙使揣进了池里,气得发白的胡子抖个不停,“我就说你老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你偷听点天帝的风流韵事,你就让他逮了个正着,逮了个正着也就算了,还让他派发了监视的任务给你。你接了任务不曾告与我一声更加算了,你居然还把我这把老骨头扯了进来……” 老仙者絮絮叨叨,又开启老年式念经模式,念得泡在池里冻得真哆嗦的小仙使原本不精明的脑袋更加发晕,比着手式,一直喊停,“师父,停停停,您老就直说徒弟现在要怎么做吧。”再这样给他念下去,天黑了没关系,但他非得冻在池里挂掉不可。 难怪老嬷说,这仙泽池是一个仙池,能洗尽污垢,洗尽杂质。冷得他这把小仙骨都要碎了。 说起来,前方无程,后方无路,他请教自己的师父总比自己横冲直撞找方法要靠谱得多。这天帝既然把任务交于他,就不会让他那么容易回天庭扫地去的。 还在念个不停的老仙者猛然停住,吸了一口大气,伸长鼻子,往前嗅了嗅,大喜过外,“你小子运气好,仙泽池通于阴界的后门此时正在开启,你自己在池底寻找入口吧。”说完,跑路了。 一向“口水多过茶”的自家师父言简意洁丢下这句话就走了,令小仙使气打一处来,老嬷的消失是故意的,就连荣辱与共的师父此刻消失也是故意的。 他想自己在此池里冻死么? 好歹遁失之前也得说难得一开的大门在哪吧?他老人家变成鱼官在仙泽池里不知道待了几天了,里面的情况肯定比较熟识。 不说,就是为了罚他。如天帝所吩咐,修理修理。 老仙者站在仙泽池的上方瞧着小仙使时而钻进水内,时而钻出水面的着急身影,反倒乐了,变成鱼官要守于几天的郁闷时间一扫而光,小徒自从凡人修成仙身上了仙界后,就一直跟随着他,如今有机会在各界间磨练一番也是好事。 天帝和老嬷皆是老奸巨滑之人,年岁已高,比常人更加捉摸不透,假若其能得老嬷指点一二,也能早日入了上仙榜。 其实,老嬷吩咐他洗手时,并没有马上消失,只是使用了阶级较高的隐身术,隐在仙泽池旁把从天帝处剪来的情玄洗涤了几番才作罢。但见她望住小徒的眼神,只露慈光,并无嫌恶之意,确有老者风范。 就老嬷那老者常有的慈爱眼光,老仙者在仙泽池中透过水镜可是瞧得一清二楚,不会有差错。 238.第238章 238 无理取闹 老嬷带着洗涤干净的情玄出现在鬼界时,刚好看到一向扮黑扮冷的宁水月被好像三八节里的八婆那样吵得眉头直皱。难得动了心池的波面。 细细听了一会,老嬷才从纪以宁零零散散的控诉中听出缘由,不就是怪宁水月没有经过她和如云娘娘的同意,自作主张把长得不合她心水的八官变成了她弟弟,硬是从如云娘娘的产道里钻了出来。 她担心,八官长大后,还是如在鬼界里当差那样,长得丑,到了人世间,娶不到老婆怎么办?作为她的姐姐,到时不仅要操心她自己的婚姻大事,还得烦恼娶不到老婆的八官的长相,她以后的人生,不用看,都已经提前陷入了黑暗。 这是大事,纪以宁这么认为。 但她吵翻了天,清冷的宁水月始终只望着她,并不回话,自然也就没有会把八官收回去作鬼差的打算。 …… 老嬷听到最后,也觉得是纪以宁有些无理取闹了,这生出来的孩子,怎么能说塞回去,就塞回去呢?生死簿上已把一切过程记录得清清楚楚,生辰八字,长相容颜,祖宗家世……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只是,这宁水月怎么突然会把八官变成了如云娘娘的孩子,老嬷也想不明白。 鬼界这么多到处游荡的鬼魂,随随便便伸手抓一个都可以投入如云的产道,并不一定要八官。也许是当时产子事件紧急,他只能拉了八官应急吧。 老嬷只能这么想。 不过,看起来,个子只有巴掌大的八官也冤枉,不就是在鬼界时多了撇八字胡而已嘛,如今在纪以宁口中听来,简直是奇丑无比,天理不容。 身体早已恢复的如云娘娘一派悠闲地侧躺在檀木床上,一手拍着瞪着双眼向四周圆滚滚转的八官的小小胸脯,一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趣地听着自家女儿无理的控诉,还有她看起来彪悍无比的无理取闹。 如云娘娘没有阻止纪以宁的无事生非,任她任性为之,完全是觉得自家女儿能处于主动欺负宁水月的位置,也挺好,不枉她当初为他吃了那么多苦。 如今看着眼前这番看起来吵闹实则暗藏甜蜜的情景,她也就放心了。就算独自带着八官回到纪老伯的身边去,她也可以用丰富的语言形容当前纪以宁隐藏的小小幸福。 大难重生,一切得来不易,有此,幸之。 但纪以宁可不像如云娘娘那么认为,她觉得自己被眼前这个木头一样的鬼王气死了,不管自己怎么说,怎么闹,怎么烦,他都不为所动,以黑冷的态度直接就拒绝了她的抗议。 “你再不说话,我就让我老妈带我走了。”纪以宁气得跳脚,他把自己看得那么劳,不就是害怕自己跑路吗? 如今瞧自己老妈的气色,红粉红粉的,血液循环绝对畅通,体力恢复,以她的能力,带着自己走,难道会是一大难事? 宁水月听闻此言,不咸不淡,用眼神警告她,“你假若再威胁我,别怪我下一秒对你不客气。” 此不客气与纪以宁所认知的“不客气”定义不同,但她还是没能听出纪以宁的含义,“你试试看,你……唔……” 239.第239章 239 重口味 宁水月在众目睽睽之下,不仅当着如云娘娘的面,纪以宁的娘亲的面,还有未被他人发现的老嬷,毫不客气地亲了她。 羞得老嬷急忙转过身子,不便参与到这么湿润的男女纠缠漩涡里。 反倒是早已与纪老伯翻云覆雨、行鱼水之欢无数次的如云娘娘好像无事人一样,依然侧躺逗弄着身侧的八官,一边笑等看好戏。 她很好奇三百年前早已被宁水月吃干抹净的纪以宁会对他这样无理的报复行为作出什么样的激烈反抗。 如云娘娘没有察觉,她原本极力阻止宁水月和纪以宁重新在一起,但在鬼界里生下八官后,她母性爆发,已让身上的尖锐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柔和的母性光芒。 这种光芒使来到鬼界后显得彪悍无比的她在此时看来特别平易近人,富有独特的人性魅力。 而纪以宁纯粹是低估了宁水月的无赖,料不到,短短几日,他的胆子变得这么大,对她愈发肆无忌惮,就好像她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他们家圈养的小狗,随时都可以来。什么动作都可以。 这种认知,让纪以宁从心底感到害怕。 她与他好像真的熟稔到没有距离,不需要距离。 而他,施在其身上的某些动作,更加熟练得没有任何瑕疵,挑不出什么可以嫌弃的毛病。 瞧,亲亲还不算数,非得湿--吻。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的嘴唇致使嘴周到处都湿湿的,他,怎么那么那么那么重口味? 趁纪以宁心神出乱之际,宁水月那天生灵巧得莫名其妙的长舌不顾怀中女人的强烈抵抗,用了男人张驰有度的蛮力,撬开了她用尽力气才能紧闭的贝齿,湿舌马上化身为水中灵活游弋的小蛇,如入无人之境,长驱直入,直达腔底。 这还不算…… 呃,挑动得纪以宁再次无奈失去心神,晕头转向,脑中晕成了一团团浆糊。 大脑的转动指导不了正常的思维,只好随他肆意驰骋在她悸动的心间,搅动在湿润得一塌糊涂的口腔间。 说不清是他身上特有的若隐若现的檀香,还是她口中独有的津液的馨香,也有可能是这两种不同的香味混在一起产生了非凡的化学效力,让他们此刻旁若无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纪以宁不知道,这是作死的状态。 总之,原本强力抵抗得身子僵硬的她在宁水月早已由清冷变得滚烫的怀中慢慢软成一滩水,只能依附着他身体的支撑力才能使自己的脚跟稍微定住。怎么有种想要飞的感觉? 不然,不知要躺倒到地上多少回了…… 纪以宁一边享受着宁水月送她的感官上的愉悦,潜意识又在暗自懊恼,都怪自己,对他说一是一,没有二的脾性已了解了一段时日,还屡屡中招,始终不懂得学乖。 不知道,老妈会怎么想自己的秉性? 其实,纪以宁会在宁水月眼皮底下肆意妄为,不过是仗着他时常跑出眼底,浮出眼眶的浓浓爱意。 不可否认,他感动了她。 240.第240章 240 反咬 宁水月觉得好笑,他的王妃还是和以前一样可爱,可人怜爱。 以前,她追着他到处跑时,假若追累了,想甩赖回合海了,就会像刚刚睡醒的树上小鸟,对着他,吱吱喳喳嚷个不停,直嚷得他趁她不注意,再次跑路,四方云游,流边忘返。 所以,已经被送到月宫里伴嫦娥娘娘度过漫漫黑夜的妘嬜就是众多遇见者的其中一个。只因自己不够绝情,才会让重逢后的宁宁在双色森林中受了那么多苦。 想起这事,宁水月心中还会浮现出隐隐的痛楚。爱,不能施舍,爱则爱,不爱则不爱,定当坚决,才不会无意中伤了自己爱的人。 从妘嬜身上,他彻底接受教训,把这个教训深深埋在心底。 后来,她成了他的王妃,并且有了一个小宝宝,他开始学着疼她,爱她,并且难得地让她,于是,每当她一牢骚,一有不满的情绪时,自己就习惯亲她,吻她,直亲得她小腿发软站不住,直吻得她小脸发红羞成一朵花。 如今,他还是他,只是,她何时还能恢复成当初的她? “堵住,堵住……”不知何时出现的孤脚鸦粗粗的嗓音不合时宜地在两人头顶响起,打扰了陷在蜜糖里的宁水月和纪以宁。 正确来说,心神失控了的纪以宁是被惊扰,扰得她真像刚在恶梦中醒来的女汉纸,双掌刚抵住宁水月很有肉感的前胸,来不及抚摸,吃上免费的豆腐,就要变掌为拳,用力推开他。 意识到情况有些许不对,后知后觉偷眼瞄向如云娘娘的方向,刚巧看到她戏谑的眼神,和正津津有味看完好戏的满足表情,马上就知道在自己的老妈面前失态了。 无力翻了个白眼,牙齿倒咬得“咯吱咯吱”响,这都是些什么事呀?这都是此什么人哪? 眼珠才转动了半圈,一念就上心头-- 双唇一抿,尖利的贝齿就狠狠咬住了宁水月的嘴角,一股腥咸侵入了她的牙缝,檀香味也掩盖了它的咸味。 哦,原来鬼王,鬼界之王的血也是咸的。 心里舒坦了很多,肢体一下子就放开了,大摇大摆越过径自站得笔直的宁水月,撒欢般来到如云娘娘的跟前,“老妈,这小子还没取名呢,你是要留给我老爹去取,还是我们现在就帮他取了?” 如云娘娘瞧她那不自然还佯装自在的表情,一下子就笑开了,笑意漾在脸上,把她的知性美展现得彻彻底底,“怎么?不把他塞回我的肚子里了?” 闹了这么久,原来被他咬一口再反咬她一口,就消停了,就一切都变好了。 做了过来人很多年的如云娘娘颇感无奈,眼前的大个女,情绪总是来得快,去得快,有时你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来性子,又怎么就停歇了的? 就像当初,她和纪老伯都很讶异,其与唐青宇只结识了三天,怎么就像吃喝拉撒那样简单,轻易答应了他的求婚呢? 她从小到大,除了家里的佣人,就只喜欢和那弘业混在一起,撇开纪家的身份去游山玩水而已。 当时,她和纪老伯憋了一段时间,最后也没能忍住心中的疑问,追着问她缘由时,她笑得没心没肺的,最后才神秘地说是--缘份。 241.第241章 241 回不回? 唉,如今看来,一切真的是缘份,如果当初没有唐青宇与她结婚,利用婚约的关系,取了她的八字,又把她的八字卖到了鬼府,而把所有前情旧事忘得一干二净的女儿在阴差阳错间做了鬼王的王妃,合海的宁宁王后又怎能与自己分别了三百年的君王重逢呢? 时间到了,就什么都来了。 如云娘娘现在只能这样感叹。 纪以宁揉着八官嬾得流水的小脸蛋,“怦怦”称奇,“原来的八字胡怎么说没有就没有了呢?好好的一个爷怎么就变成一个小婴孩了呢?老妈,瞧他一出生就长得圆圆的,要不小名就叫小圆球吧?” 如云娘娘眼中闪满母性的光泽,对纪以宁的提议点点头,“这样也好,总归要有个名字,不能再叫八官了。正名就等回去后,让你爸自己取。” 纪以宁亦点头附和,“是,你一向很有技巧,能让纪老伯觉得自己很男人,在家里,有他的位置。”就这点,纪以宁是真的佩服自己的老妈,他们结婚几十年了,一直恩爱有加,比起谁,都是绝对顶尖的夫妻模范。 这个要竖起手指头点赞。 为了引开自己老妈对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的注意,她作为女儿,怎么都要点赞。 如云娘娘坐正身子,腰背靠向檀木床的后屏,以严肃的口吻问道:“你怎么计划?要不和老妈一起回去吧?”这已经不是强硬的口气,带有征询的意味。 假若她不跟自己回去,如云娘娘就决定不再强求,古语有言:女大不中留。 她和纪老伯隐瞒身份隐藏于人世间过逍遥日子,也会有个头。 至于当初宁宁为了离开这鬼王而所受的苦,只要她自己没有想起,她也不想再提了。 这鬼王看起来,好像当初也并不是故意的。他似乎更着急宁宁的记忆,巴不得她能把以前想起。 有这种思想的人,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宁宁的事。所以才迫切希望她能把他想起。 如云娘娘问纪以宁要不要回去这样严肃的问题时,耳尖的宁水月听到了,却又装成不知情那样踱到纪以宁的身侧。 纪以宁对他的突然靠近有些紧张,还有些扭怩,这要她怎么回答? 说回嘛,确实想回,而且唐青宇把她卖了这事,还没找他算帐呢?怎能稀里糊涂就吃了这个暗亏不出声?说不回嘛,问问自己的心,摸摸自己的小心肝,又确实有那么一点点不想回,那这可如何是好? 如云娘娘见一向干脆利落的女儿此时发生的纠结和为难,还有犹豫,已知明了答案,刚想说些心理话,就被宁水月急急阻止,“如云娘娘,宁宁必然只能和我在一起,我也绝不允许你把她带走。” 他这么霸道的宣权,纪以宁反倒矫情起来,食指尖尖搓着他很有线条的前胸,“我的事关你屁事?我们家的事关你屁事?”偷眼看向宁水月之前不备被她咬出血的嘴角,已恢复如常,粉红色鲜明,看来已被他恢复好。 那样,就放心了。 嘿,瞎操心什么呢?纪以宁气恼的暗碎。 如云娘娘一时没听清她在嘟囔什么,以为说的是有关于她的打算,急问道:“你说什么?” 242.第242章 242 缘份 如云娘娘的追问,纪以宁并没打算回答。 羞于启齿之事,不便再论。 再看到她探究的脸色,纪以宁干净避开了,把脸别向他处,俩眼闪烁不定,望去的前方没个准确的焦点。 一看就是心中有事,神中有话的姿态。 如云娘娘不禁感叹,“女大不中留啊。”就连心事都不便与自己的老妈坦诚相见了。 也罢,还是逗弄没有睡意特别精神的小圆球来得有乐趣,“你以后就叫小圆球了。” 不知小圆球是与她母子连心,真懂得她初为人母的特殊心思,还是本性天真活泼,一颦一笑无需缘由,居然皱起小脸,反乐了。 纪以宁流转自己的头颅时,刚好不小心扫到这一幕,愣了一愣,转为好奇,“他怎么好像有点早熟?”才出生没多久就会笑了?不符合常理。 生命的成长总要有个过程,才被常人所接受。 如今的纪以宁,只是个常人,有所好奇,实属正常。 “在鬼界中,尽管阴气较重,亦伴有灵气,加上八官本不是凡人投胎,会比常人长得快些。想必如云娘娘也早该了解此种现象。”在鬼界没过几天,就能长成成人模样了。 如云娘娘点点头,对他的说法表示理解。 宁水月想到如云娘娘问的那个问题,知晓纪以宁必当不愿意正面直视,顿了几秒,发现自己内心并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于是用具有独特魅力的锐利双眼盯了纪以宁好长时间,直盯得她发狠回瞪,“卧你,你看我干吗?” 被用二次元语言骂了的宁水月不怒反笑,把犀利中自带柔情的视线紧紧投落在她的身上,不舍得移开,宁宁,在我眼中,你一直都这么美,你知道吗? 无碍于如云娘娘在场,浅笑回击:“怎么不说睡你?”比前几天见到的,文明了很多。估计娘娘之前也没见过自家女儿的这种自然放肆。 遇到真正宠你的人,你才能这么得瑟。 他们的针锋相对里带着的眉来眼去,如云娘娘怎么会看不懂? 她和纪老头就是模范夫妻的鼻祖。 如云娘娘挪了个对她来说更为舒服的姿势,哈欠过后就掩眼假寐,“身为一界之王,这么说宁宁,就有些过了。”带有谴责之意。只是,他们的甜蜜让她觉得自己只是瓦数巨大的电灯泡。 她的回言相帮,让纪以宁更加得瑟得不得了,“听到没?我妈说,你过了。”神采里洋洋自得。 宁水月反笑得更加厉害,“丈母娘教训得是,小婿谨遵教诲。” 纪以宁这次暗亏吃得可大了,刚想反击辩驳,哪知宁水月出言的速度,比她快上几个节奏,不料,挑眉道诉出来的内容,却是针对如云娘娘先前的问题的,“她在担心我被咬位置的康复。” 勾唇浅笑的角度让其看起来态度暧昧不明,发人深省。 纪以宁偷眼瞧向他嘴角时,略有一抹担忧的神色闪过眼底,刻意隐瞒的忧色刚好让眼尖的宁水月捕捉到了。 她关心自己,宁水月说不出的高兴。 付出的,总归会有回报,就算她把自己忘得再干净,始终过不了缘份这道坎。 宁宁,你逃得开三百年,却逃不了我和你的未来,更逃不了我为了你创造的将来。 243.第243章 243 感官刺激 老嬷受不了这种暧昧氛围的蔓延,不等他人察觉,就自动现身了,要等他们发现老身的存在,不知要到何年何月何日又何时? 平时以警觉性高出名的宁水月肯定是被无厘头得多变的纪以宁迷晕了头,估计这会自己身处何方,都已被他抛诸脑后,满心满眼只有她,其它人再也容不下。 老嬷暗自庆幸,好在自己比他年长N轮年月,没有陷情于他,也难怪多人钟情于他后,最终都没有得个好结果,比如已经去了月宫陪嫦娥娘娘同守孤寂的妘嬜,还有总是偷偷躲在暗处,无时无刻监视着他的私生活的星姬上仙,更有死守住合海陪着老龙王、老龙母,一心等着他回去的青梅竹马,说起来,这宁水月的情史也丰富得不能只用一根手指头数。 老嬷的出现让纪以宁暂时收起了她与宁水月故意的作对,当她直直望住她,向她缓缓走去时,纪以宁隐隐觉得,老嬷是专门来找她的,不知所为何事? 而宁水月见到老嬷的突然出现,就算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但心底亦觉得老嬷性格恬淡,“无事不登三宝殿”,登了“三宝殿”,必是为了某些事而来。至于某事?以她直来直往的性子,想必马上就能知晓。 宁水月没有多此一举追问。 如云娘娘成神前就耳闻老嬷的鼎鼎大名,知她寿与天齐,虽生性淡漠,甚至有些如老年人般反复无常,但因与天帝的关系暧昧不明,明里各个仙者还是向着她,尊着她,不敢冒犯。 遂睁开假寐的双眼,想起身向老嬷请安,却被她体贴地摆手回绝,“如云娘娘向来有体恤众生疾苦之心,功德无量,无需像老身行此大礼。”话里对某些事意有所指。 如云娘娘想不到看起来老态龙钟,又老眼晕花的老嬷如此深明大义,不身在尘世却仿似知晓世间百事千事万千事,不由得敬畏之情由然而生,“多谢老嬷!”其它无需再多言语。 “今日老嬷在天帝处绞得一段情玄,想与宁宁共享。”老嬷开门见山,话锋直指纪以宁,把她此时来到鬼界的意图直接点明,他们不要误会,自己并无意闯入纪以宁和宁水月的甜蜜中,打扰了他们深厚的雅兴。 说到情玄,宁水月眼内马上迸射出精亮的火光,“可知是何段?”嘴角无意翘起的好看弧度,出卖了他心湖的动荡。 纪以宁从来到鬼界到现在,没见过他出现这么好看的笑意,心神恍惚了起来,好帅!帅得无人能比,帅得掉渣,可惜的是那股尊贵气质扑面而来,根本就不想躲! 怎么办?他是无意撩拨,自己却被撩拨得春心荡漾。 简直不可思议,这种感觉陌生得连自己都不敢相信。当初遇到唐青宇时,都不曾这么动心过。 “宁宁,口水流出来了。”宁水月伸起手,作势卡掉她下意识流出嘴边的津液,没办法,谁让自己生来就帅! 在嘲笑中回神的纪以宁怒瞪宁水月一眼,他打断了自己因为对一个男人的帅气而衍生的特殊感官享受,太过分了。撇开与他视线的冲撞,对早已让情玄现出形状的老嬷好奇一问:“这是情玄?情玄又是什么?” 244.第244章 244 情玄 情玄本无色无味无形,却硬生生被老嬷用了深不可测的仙术,让它变得不仅长如绸缎,细如蚕丝,且色泽如星光,如月光,要命的是还在两色间切换变幻,不仅如梦似幻,看起来还迷离,难捉摸。 难怪取名“情玄”,非常切合它的特质。 纪以宁惊得小嘴张成圆形,感叹世间万物不可想象,受了蛊惑般,伸过手就要接过它细细观看一番。 不承想,却被老嬷闪身避开了,“此情玄只是你之前寄放于天帝时部分记忆里的一小部分。假若没让你看清这段情玄的内容,老嬷害怕你一接过后,原先宿主的熟悉感会让其自动融于你的身体,而你又想不起其中的内容,那老嬷就白忙一场,浪费了与天帝下了一盘棋的宝贵时间。” 老嬷一向来认为自己的时间很宝贵,她的时间可用于种茶树,摘茶花,煎茶水,闻茶香,再有,就是赏花弄草,逗鱼养鸟,天下具有雅趣之事,她都要一一尝试享受,项目这么多,她老觉得自己的时间不够用。更别说还得抽出时间用自己巧夺天工,人人惊叹的天生手艺,于九天冰泉里织下无价水裳,备着,羡慕死众仙。 天上仙女众多,巴不得她能日夜织耕,织得更多件无价水裳出来,赠予她们,好让她们美上加美,胜过凡人。 天庭仙女大多孤寂难耐,能穿上罕见美衫,与谁争芳一分高低,也是一大乐事之一。 只是老嬷性格孤僻,到哪,一心情不好就有种令人说不出缘由的高冷,她们不敢与她多作口舌争取,不然九天冰泉早就被这些仙女们踩破门洞了,踏烂门槛了。 纪以宁收回伸得老长的玉手,嘟嘟嘴,有什么了不起吗?搞得神秘兮兮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这么好玩? “你随老嬷来到仙泽池的出口处。在池面上,能让你把情玄上的记忆看看一清二楚,届时……”停顿半会,待纪以宁对情玄重新燃起好奇之心,伸长脖颈静待下文,才接着说:“届时,你将能明白水月对你的一片苦心。” 纪以宁听完老嬷的语重心长,不能感同身受,于是翻了翻白眼,回应了她的故弄玄虚。 其实,纪以宁能不能在看完情玄之后,而明了宁水月对她的不念之情,老嬷也只是随口说说,毕竟她也不知道自己绞得的这段到底是何内容? 她这么说,是想引起纪以宁对它的好奇后,而重视起情玄的重要性。 任何位列仙班之仙都明了,过去的记忆不可复存,所以大部分仙者除了有幸得到进入三生池看到自己的过去,现在,未来,其它的希望只能寄放在天帝收集到的情玄了。 不是每个仙能有机会重新见到自己下定决心不要了的情玄。 从这个角度说来,纪以宁属于绝对的幸运者。 只是宁水月并没有老嬷这么乐观,天帝属于极奸极诈之仙,管辖仙界之久不是手指头加上脚趾头能数得过来的,哪能轻易如了老嬷的愿? 她想绞情玄,让她达成所愿,已是一大让步。 估计也确实是看在恋了老嬷多年未有结果的情分上。 如果,他有这么好心,当初就不会动了手脚,迫使自己与宁宁分开。 所以说,他不相信天帝不会在绞情玄过程中动了手脚。 245.第245章 245 惹人厌 纪以宁眨巴着灵动的双眼,闪耀在眼底的光芒光彩夺目,不忘扭过头征询哄着小圆球的如云娘娘,去?还是不去? 如云娘娘反观她焦躁不安的扭怩着,双手摆得极其不自然,忽上忽下,总是找不到适合的位置,就知她心底的意思。想去就去。 “很想去!” 纪以宁心底真实的小九九,老嬷把情玄说得那么神秘玄乎,甚至可以说是妙不可言,再从她说出来的描述来看,好像这情玄对自己极其非常重要,显然成功激起了其内心的好奇,非去不可了? 所以,在如云娘娘的允许下,毅然选择遵从内心的想法,一步一趋地跟在老嬷身面,不问方向,不问地方,乖乖跟着她走。 如云深谙潜伏在纪以宁体内的好奇心之重,不可估量,于是,不加以阻拦,有些事到了某个时刻,就会被揭露,就像她与纪老伯隐藏于人间多年,最终,不也要与这些人碰上?比如鬼王,比如寿比天齐的老嬷,原本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因为宁宁,兜了个圆圈,全都碰上了。 而且,其实纪以宁也就是她拥有如孩童般的好奇心,才能从小到大让她保有天真活泼,不至于疑神疑鬼,过于早熟,不然早就发现了她与纪老伯背着她藏了多年的秘密了。 她总是放着好好的纪家千金大小姐不做,跟着那个自小调皮尽瞎捣蛋的那弘业上刀山下火海,干尽不少麻烦事。 也罢,活泼之人,总好过猖獗之人。 一直默不作声的宁水月后来跟上老嬷和纪以宁的脚步,来到纪以宁身边后,就想牵起她的手一起走,纪以宁用好看的眼角斜斜地瞥了他一眼,碍于老嬷就在两人跟前沉稳地走着,不便与宁水月起争执,也就随了他,任他牵着走。 “感谢宁宁的宽宏大量,赏了为夫这么好的福利!”宁水月好像捡到宝一样,对着斜眼瞥他的纪以宁眉开眼笑,眉毛挑得老高,就怕太长的睫毛掩住了她映在自己眼底的风华。 也就她,总是吸引了自己的目光,不愿移开。宁宁,我们就一直这样走下去可好? “你就只有这副谄媚的德行?能不能再换一副?”纪以宁用没有被牵住的另一只掩住小嘴,压低声音回他,眼角倒学着宁水月的眉毛,桀骜不驯挑得老早,把他瞥得更加斜了,“你总是出现一副惹人厌的样子,上辈子你妈可能没好好积德造福,好让你这辈子长得受欢迎些。” 就是帅得太离谱,前无来者后无继任。 这些话纪以宁不想说,免得他太得瑟。 宁水月好像又对她开启了读心术,读懂了她藏在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声音,恬不知耻回应道:“你认为我帅,可以直接和我说,不必闷在心里,我乐意接受。”嫌自己说得不过瘾,闲得用食指扣着她手心的深窝,眩眯着眼,声音小得只有纪以宁才听得到,“好想现在就找个无人的地方,和宁宁去滚床单,我想你肯定不会拒绝。” 246.第246章 246 人后调情 偷眼瞄向老嬷,见她在宁水月语出惊人死不休的调戏中,身板虽依旧老态龙钟却走得无比沉稳,并没有回头观望,纪以宁偷偷呼出一口气,放了心。 还滚床单呢?他有这么好的福气滚到自己吗?纪以宁嗤之以鼻。 但对于宁水月这种不分场合,不分地点,不顾旁人,实属超级无厘头的调情,纪以宁内心表示开始有点接受。 也许是与他接触久了的关系。要不怎么会有“近墨者黑,近朱者赤”的千古名言流传了千古,经久不衰呢? 她也变得有些无耻。 但是,纪以宁表示接受的同时,又表示但是,对于他这种一点也不浪漫的温情,她应该选择置之不理,不置可否,让他赶紧消停,没有对手的戏,他一个人怎么能唱得下去? 趁着关系缓和的分上,不想回应他的纪以宁突然想到一个人,觉得此时问他,非常合时宜,假意咳嗽了一声,才问道:“那个……那个那弘业,你还记得吧?”赶紧回答,赶紧回答! 宁水月好像又读到了纪以宁心底狂呐喊的声音,占着身高的优势,居高临下挑眉瞥着她,“这个……”慢条斯理吐出两个字,没有继续往说。纯粹是为了吊她早已被吊到喉咙处就要脱口而出的胃口。 “你倒是快点说呀!”纪以宁小脸挤成一团糟,明眼人都看得出,她此时特别紧张,特别焦急。 这鬼王,明显模棱两可的态度,还有那晦暗不明猜不透意思的神色,绝对有戏。 那弘业,你可千万别出了事! 假若出了事,我必翻遍整个鬼界,踏遍整个阴间,势必把你的魂也好,魄也罢,统统都翻出来,让眼前这个该死的鬼王再还你一条命。 瞧她那秀丽如丝无可挑剔的眉紧张得挑得老高,几缕发丝沾着她俊俏的眼角,娇中带纯,称得小脸可爱至极,360度无死角,宁水月不可思议地笑得荡起来,“逗我们家宁宁就是奇乐无穷,怪不得三百年了,我还是这么喜欢你!” 纪以宁气恼甩开了宁水月的大掌,“你恶不恶心?拿死人开玩笑!”快走几步,就为了跳离他的身边,扭过来的脸含着满满地嫌恶,“你这么没有道德,你妈知道吗?”那弘业,你会不会真的死了? 宁水月追着她走近了几步,“没事,我把他送回他师父身边了,此时应该活蹦乱跳了。”不解释详情,简单的表达了那弘业还活着命的结果,脚没闲着,手依然很忙,在她的闪躲中,再次成功抓住了她的柔手,霸道宣权:“以后再在本王面前提起别的男人,本王不喜欢!” “本王,本王,一会为夫,为夫的,你真以为你在我的这的权力有多大?少恶心了!” 听到那弘业没事了,纪以宁放宽心了,心一放松,话里也就比之前多说了几个字。 虽然语气还是那个语气,至少不是那么紧张地对峙了。 骂你呢。” 247.第247章 247 池塘毁三观 她现在才发现,当眼前这个该死的男人想讨好自己,或者想与她平起平坐时,就会用“我”和“你”来平等对称;当他想宣告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或者神圣不可侵犯的权力时,就会理所当然地用了“本王”,试图用位权来压着她,想让她屈腰折服。 看来,此鬼王不愧为一界之王,男女之情前,也并不糊涂,就算与自己打着情骂着俏甚至调着情,脑壳子也特别清灵,没有掉链子。 “我说,你老叫我妈,是不是想我请她出来,提前见见儿媳妇?”其实你们早见过了,只是你不记得了而已。 被他紧紧握住手儿,无法撇开的纪以宁愤恨极了,“你不知道此妈非彼妈吗?“我骂你呢,傻子! 宁水月装出无辜的样子,摆摆空着的那只手,笃定地回道:“我知道呀,你骂我呢!傻子!” “你是不是又使了什么下三烂的手段,偷听了我的心声?”隐在嘴角的小酒窝因为她的生气若隐若现,脸颊红俏,看起来迷离魅惑,“就你这种渣男,才会一直找不到老婆,非得对我这种人见人爱,花爱花开的美女死缠烂打,意图捆绑我的少女之情。” “唔———”下三烂的男人受不了眼前魅惑迷离的脸在眼前晃荡而不加以侵-犯,直接亲上了。 纪以宁扭怩着被紧锢的身子,难得闭上碟碟不休的小嘴,因为抗拒激烈,使她从口边溢出的声音变得很像是躺于男人身下才会出现的低-喘娇-吟。 “不亲你,实在浪费了你这张好看的脸,也委屈了我的男性荷尔蒙!”宁水月奸计得逞,得意洋洋地盯着她,眼内尽是耀武扬威才会有的骄傲! 只是,嘴上说得那么硬,面对眼前秀色可餐的美丽,也只能点到即止。 就刚刚,他反常温热的双唇一碰上她的红唇,没有深缠,蜻蜓点水后马上放开了她。 宁水月可怕地发现,不放开,自身的控制力很有限,恐有一触即发之势。 宁宁,这可如何是好?我得加快你换皮的速度了!宁水月握紧拳头,原本羡着春色的嘴边下意识抿紧,换皮是个大工程。 如云娘娘因在鬼界产下八官,念于其有救命之恩,而间接同意了自己介入宁宁原本平静的生活,本是个很好的开端,加上此时老嬷在天帝老儿那绞了情玄,助自己一把,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事情往好的方向在发展了,但是她的同门师姐,一样不是好对付的省油之灯! “咦!好大的池塘啊!”面对眼前无法用笔墨形容的美景,纪以宁喜不自禁! 但是自由游弋在仙泽池里的仙鱼们听到她的狂呼,心情全都不好了,哪里来的乡下妹,这么没有见识?仙气十足的仙泽池被她庸俗地形容为“池塘”?简直是毁了在此修炼无数年的仙鱼们的三观! 原本三俩四俩五俩聚在池面上吸取仙气的它们,吐着泡泡,争先恐后游开了。鱼官在哪?快点把这乡下妹撵走,毁了它们的三观不要紧,关键是别毁了仙泽池由历以来的仙号和仙誉! 不知为鱼儿们嫌弃的纪以宁趁宁水月出神想事之际,用力甩掉手上的累赘,张开双臂,“池塘,我来了!” 248.第248章 248 实为镜子 仙泽池虽名为池,实则辽阔无比,表面细水柔波,池水清澈见底,能把池内所容之物看得一清二楚,就连鱼仙们争先恐后离开的窘态都能看得仔细,池的上方仙气缭绕,迷离茫然,说不出的优美丽雅,更富神秘之感。 奇异的是仙泽池的另一个出口居然被心细缜密的老嬷在池的入口隐身清洗情玄时,无意中发现了,就是此时嵌顿于鬼界的黑色岩石群中的这一方池泽,青葱绿草掩映,盛放之花浮于池面上,随波逐流,说不出的惬意,鬼界仙境。 “这就像一面镜子。”纪以宁俯身抚弄水波,撩起清水清洗面盘时,不可思议的发现了仙泽池的秘密。 “是的,仙泽池本身就是一面镜子变身而来。”不好介入他们的打情骂俏中的老嬷望着仙泽池终于开口了,“之前水月去跟星姬借的那面八方镜实则是星河仙尊打造的第二面镜子,而这仙泽池才是他辛苦创造的第一面。” 他们之间的相处变得不那么暧昧不明了,老嬷也暗自松了口气,就她这把老骨头,这么老了还当那么强瓦数的电灯泡,怎么想都令人别扭。 “哦?那么有趣?”纪以宁瞧位于眼前的池水清澈无比,把穿着金丝缕衣的她照得清丽脱俗,迷人无比,不忘站得离池面更近些,“怪不得能把鬼王刚长的小红痘都照得那么清楚!”不顾身旁站着的宁水月,调侃得越加带劲,“诶,你们鬼界洗脸是不是不用洗面奶的?个个都满脸污垢,好像几百年没洗过脸了。” 宁水月不过是刚刚亲了她,与她脸面摩擦之时乱了发型,就被她说得那么难堪,他表示理解,这摆明了,这语言攻击就为了报复他的不轨之举。 小气的小女人,永远不会吃亏。以前是,现在忘了他,还是。 纪以宁依旧对着清澈无比的水面,搔着首弄着姿,摆弄她自认为很撩人的姿势,心里想到一事就说了出来,“这要是收回家作镜子,也挺不错。” “此岩石区本身就没这个池,只是星河仙尊在打造这面镜子左右摆弄观察不足之处时,一时手滑,让其不慎落于此处而已。你发现仙泽池有瑕疵吗?” 纪以宁听闻老嬷此语,猜到肯定有瑕疵,不然老嬷不会这么发问,于是打开她的小脑袋,上看下看,左看右看,身体还不由自主地转了几圈,心底暗思,这么漂亮的池还有什么瑕疵? 宁水月闲闲地看着她转上转下,还查不到缘由,一手拥住她的肩膀,让她不再乱转,指着远处一处涌动得很慢的暗流,“在那!” 老嬷笑着用浑浊的双眼赞赏了宁水月的观察入微,“不愧是一界之王,那就是仙泽池的出口与入口衔接处,说得普通点,就是星河仙尊在打造这面镜子时,不小心遗留下了一个小缝洞,也就是说镜的正面和背面穿孔了,如今就成了这池的上流与下流的出入口。” 纪以宁左挪右挪,成功甩开了宁水月的亲密接触,怦怦称奇,“老嬷,听你这么一解说,看起来还真的像也!” 249.第249章 249 偷窥 这鬼界无奇不有,无怪不生,生在温室中的花朵再一次开了眼界,镜子也能变成池? 假以时日,回到纪家,说给见多识广的纪老伯听,他也难以相信吧? 纪以宁就着平静无波的池面撩撩乱得不能再糟的头发,眨巴着大凤眼,刚好见到站于身后的宁水月清秀明朗的回望着自己,她就变着相的对着水面挤眉弄眼,挤给他看,你不是喜欢吗?如你所愿,多变点。 宁水月学着她硬挤出来的样子,配合她的节奏,也挤了个不错的造型,应了她的景,你喜欢,就陪着你! 老嬷嘴里解说着仙泽池的来由,手上也不闲着,手指尖闪出一道彩色光芒,在需要的范围内打上了坚硬的七彩结界,这种七彩结界颜色鲜艳,光彩夺目,看起来很像雨后高挂于空的七色彩虹,具有独特的吸引力。 只有内力深厚的仙才能造得这么色彩斑斓,无可挑剔的结界,倒映在仙泽池水面上,纪以宁难以自控地掩嘴惊叹:“好漂亮啊!”这么漂亮明艳跳动的色彩,纪以宁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看到呢。 老嬷并没因纪以宁的惊叹而喜形于色,脸上平静得有如无风无浪的仙泽池,一派安祥悠然,她没有以此作为炫耀的资本,多作解释。 聪敏灵慧的宁水月反倒从老嬷仿似平常的举动中看出不寻常,不着痕迹,略微回头,望向远处,突然地警惕略有所思,有些不对劲! 凝神一闻,察觉到周围涌动的气流出现了某种不属于他们三人的气息,看来有他人入侵了。 好在,这种气息随着老嬷打出来结界密实下盖后而消失了,术法阶品在他和老嬷之下,不足以构成威胁。 宁水月安心了些。 就因为眼前的这个对自己越来越没戒心的小女人,只顾着与她嬉戏胡闹,也太自信自己管辖范围的安全,才没有挪出心思多加观察,让不轨者钻了空子。 从散发在周围的气息来初步辨认,如果猜得不错,他知道尾随者是谁。 好不容易隐了身子,尾随成功的之轻被结界隔离在外,现出身形,气得直跺脚,“妈蛋,眼看马上就要成功了,知道了他们的秘密,没想到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就他粗暴叫出来的“妈蛋”,与他轻弱的书生气质相当违和,完全不在同一个水平上。 好在,也就只有他自个知道他的简单粗暴。 养在仙泽池里多年的鱼仙们跑的跑,走的走,剩下的都被锁在结界内,所以没空去发现他的存在,并且欣赏他隐藏得极深的粗旷。 之轻一向为傲的术法在同界同辈人,可能是被崇拜的对象,甚至是膜拜的偶像,但在鬼界潜藏多时,总是被宁水月识破,并且被他成功的使坏,让自己滚出了纪以宁的视线,他心里憋气得慌,妈蛋!其总是技胜一筹,坏了自己的大事! 别看老嬷好像身无一物,走得一身轻,但从她佝偻的身姿,并且手肘弯于前胸小心谨慎的样子,之轻知道反常聚在一起的他们,肯定是要商量什么大事,或者是要揭开什么重大秘密。 对这个秘密,之轻没由来的感兴趣! 250.第250章 250 忐忑不安 之轻气得吹胡子瞪爆眼,却没有撸撸他已经好像“妈蛋”错乱的逻辑,一是,前至古,现到今,妈生生世世都不会有蛋,二是,这次把他撇出去的,不是宁水月,是作势作态的老嬷,他怪错了人。 他也就只能在七彩结界外对着巨大的结界望而兴叹,“谁叫自己平时光顾着撸帅,导致技不如人呢?” 老嬷待一切就绪,轻轻俯身,犹如对待无价之宝那样,小心翼翼把透明无色的情玄放至平静如落地镜的仙泽池里,眯着眼念念有词,而后大气一凝汇聚成一语抛出:“铺陈!” 只见好像有一把无形的刷子落入了静默得不起一风一波的池面上,“呼”的漾起阵阵前仆后继向前方荡去的水波纹,说好的一波接一波,说不出的壮观磅礴。 “哇--”纪以宁大呼! 宁水月瞥瞥绷得肌肉都老紧的她,摇摇头,按住她不断往前倾的身形,用眼神提醒她,待会掉下去,可就不好看了。 只见她憋尽全力,踮起脚,视线紧紧追着壮观的水波纹不松懈,看起来对情玄有着非常深厚的兴趣,并且对它即将展现的答案非常期待,其实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内心非常的忐忑不安,她那言不由衷的惊呼兴许鬼王和老嬷都听不出来里面真实的情绪。 自从知道了老嬷绞到与自己的身世或者过去有关的情玄,她的内心是紧张着急的,并且还夹杂着其它滋生的陌生情愫,一面祈祷千万别是身无一缕的小时候,在那么多人面前出洋相,现囧相,另一面又想假若真的是不堪回首的过去,自己将如何面对,对未来作何抉择? 偷眼瞄向一本正经,满脸肃穆的宁水月,忍不住在心中补充一语,别是与他正在滚床单! 听他之前的描述,自己与他好像真的情深不浅呀。 要说宁水月,此时虽是肃穆得可怕的神情,心里倒真真切切希望情玄能简单明了些,展现的情景画面刚好是与她洞房花烛夜更好,这样,可以省了一向不喜言语的他不少解释的话语。 宁宁,我们过去的美好,谁也抹杀不了! 一阵阵水波纹富有强烈生命力搬地你追我赶荡开后,仙泽池又陷入了先前的平静无波,就像情玄不曾抛入池中一样。 就在纪以宁张望得脖子酸痛,觉得应该无戏之时,“砰”地一声,天地炸开了,眼前好像装着3D播放频那样,眼前一片混沌,山石飘浮,浮草乱生,没有具体的模样,说不出的诡异! 只听一个权威丛生却自带亲和温暖的声音在四周响起,“孩子们,天地破裂,四周万物无法维生,我们只能牺牲自身修补天穹,以换得世间万物生生世世的传承。” 女的。 纪以宁不知为何,看到这里,眼内袭来一片片酸痛,违反内心纳闷和狐疑的真实情绪,眼泪自己沿着眼角掉下来,这是怎么回事?自己并不想哭,好不好? 挟着她肩膀的宁水月不顾她的拒绝,强力擦掉她滑落眼角显得晶莹剔透的眼珠,趴在她耳中轻语,“那是你女娘!” 251.第251章 251 补天的一分子 “女娘?” 纪以宁憋不住还在不断往外涌的泪水,扭过头望着眼神深远得可疑的宁水月,忍不住再次轻喃出声,“女娘?”怎么这个称呼那么熟悉?叫出来好像藏于胸口里千年万年,只待今朝脱口而出? “是的,女娲娘娘。”宁水月勾唇浅浅一笑,回望着她眼内蓄满已久的狐疑,耐心解释,“就是人世间上传的捏起小泥人,创造了男和女的女娲娘娘。”略有所思后,搂紧她靠着胸口离自己的心非常近的双肩,轻语:“如果猜得没错,她清嗓喊出的‘孩子们’,你应该就是其中一个。”没想到,你曾经也是补天的一分子。 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一只人鱼修炼成人而已。 纪以宁对他没有前没有后的解释显得茫然不解,藏于内心的疑窦更大,他说的自己怎么听不懂? 但有一点她非常清楚,自己对“女娘”这个称呼亲昵得厉害,甚至当喃喃轻语而出时,强烈的亲切感从心底油然而生,直扑心口,带给她的悸动没来由的令她哽咽,泪水涌出眼眶,掉得更多。 “女娘”比起纪老娘和纪老伯的“老爸”“老妈”更富有冲击力,这是怎么回事? 刚想开口问问见多识广,具有长生不老功能的宁水月,却见眼前炫光一闪,一颗颗鸡蛋般大小的彩色石子飘浮在半空中,光芒四射,闪耀于纪以宁和宁水月眼前,伴随着女娘的嗓音一颗颗跳动着,“一颗”“两颗”“三颗”……好像说好的那样,一颗颗随着点数排排队排好,排成一小列,往前延伸,不敢怠懈。 宁水月和纪以宁一样,同样看得聚精会神,但她私底下抓裙角的小动作却在眼帘内放大得一清二楚,不禁轻笑,她一紧张时,这个小毛病还是改不掉。 扶住肩膀的大掌一滑落,就巧妙地来到她纤细的腰部,刚好把她紧张得不知道如何安放的手儿放入自己手心,鼓励性紧紧包住,“她们这是排着队去补天。关于补天的电影,你在人世间没看过?那版本多得数也数不清,全是特效齐全的大片,要有多精彩就有多精彩!” 这时候,他还有心情开玩笑? 那些不切实际的大片,全是人为想象出来的,再加上后期电影制作,更是失真,她能作为历史考究吗?能作为自己过去身世的依据吗? 一抬眼,瞧见他隐藏在嘴角的浅浅笑意,不知道因何发笑,就干脆利落对他翻起眼皮,着着实送了个白眼给他,笑笑,笑个贱呀? 不承想,鬼迷心窍的宁水月瞧见她撒娇卖萌的小样尤其可爱,不顾身旁为他俩办着事的老嬷,一唇啄上她不知何时因紧张而咬红了的小唇,语带双关,“今晚咱一起翻着来?” 纪以宁左右甩扭,甩开了靠得自己太近的纪以宁,脑袋却一下子就按着他语带双关的词字往更深了一层想,马上想出他指的是什么。 马上在心里开骂,不要脸!想到哪去了? 果真是“近墨者黑,近朱者赤”!与什么肮脏的人在一起久了,自己的心思也会变得肮脏无比。 只是,怎么会被他挠得心也痒痒的?陌生的感觉沿着脚底直往心口窜,说不出的惬意愉悦? 252.第252章 252 逗人为乐 “嘶!”纪以宁脸上马上步满红霞,在这样肃穆的场合,显得诡异反常。 她胀红的脸色彻底出卖了她羞人的心思,想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了里面的臊热和不安。 眼尖心细的宁水月好像天生带有透视眼,立刻发现她从上到下涌动的异常感受,看破了她的臊热和狂涌在眼底的不安,眼神暧昧难耐,语气里虽带调侃却又透着认真,“怎么,光说说就有感觉了?” 望着她的眼底晦暗不明,话里有话,与他明朗清雅的形象一点也不搭。 纪以宁多情的大脑又自动把他的词语往深层次了想,按照开放的男女,下一句不就是“想要了吗?” 呃! 纪以宁不合明宜打了个激灵,急忙让大脑打住,再这么想下去,非崩溃不可。 怎么他说的每一句话,自己都会往邪里想? 瞧,人家那正而八经的样子,还有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俊样,兴许就不是如她所想的那个见不得人的意思。 这个语调与步调完全不协调的男子令未涉男女之事,却被电视机荼毒得太严重的纪以宁更加胀红了脸,一手紧捂小脸,一手往前乱挥警告,“住嘴住嘴!” 尽显娇羞喊出的嗓音却违反了她的本意,胶着里带漆,说不出的软侬粘乎,称得原本暧昧难解的空气此时更加暧昧不明,说不出的骚浊。 NO-ZUO-NO-DIE! 纪以宁选择思想和身体全封闭打住,表示不要再无耻脱轨了。 只是宁水月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之前被她打甩掉的双手悄然爬上她柔若无骨的腰际,趁她未回神之示,在她不自觉堵起的唇上又送了一啄,大言不惭取笑:“想就想了,为夫的美好你又不是没尝过?” 纪以宁就着他说出来的话,脑中自动升腾起一副自己与他一丝不挂滚在一起的3D画面,鼻血控制不住地喷了出来,原本决意封闭住不受外界影响的整个人又不好了,胀红着脸怒吼:“你丫有完没完了?”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她没有反省,自己能不能别老往邪里想了? 宁水月并不作答,肆意仰头,轻轻一笑,对她的猴吼并不发怒,这样的宁宁才最可爱! 老嬷睁起混沌的俩眼,从清流的池面上反观斗嘴斗得旁若无人,犹如孩童般的俩人,相当无语,好在宁水月也是懂得轻重之人,趁着女娲娘娘数数,并不是特别重要之时,他才抽空逗弄自己的小媳妇。 轻叹一声,他该是对她有多爱不释手,才会这么不要脸面,不顾场合,不顾她这个外人,肆意释放闺中之乐? 可惜,他这种沉中沉之爱,没有了记忆的她根本不懂! 以他此种高高在上不可轻浮之王者,放下身段最是困难之事,万年修得威中威,权中权,怎能一朝崩塌不顾忌? 没想到,她不言不语,无声无息出走了三百年,竟换来他只为博得红颜一笑,放弃尊严,无讳权威,就连这种严肃的片刻都抓住缝隙,利用多出的每分每秒与她嬉笑于山水间的美景中,该是多么痛的领悟才有此胆作这样的牺牲? 253.第253章 253 同名同人 “八十一。”女娲娘娘清雅独特的嗓音还在仙泽池的上方响荡着,有条有理,井然不紊。 当她喊到81号,跃然跳动在仙泽池上方的情玄3D画面里突然出现一个闹腾嬉笑得厉害的飞天之女,“咱这是补天去,救众生于水深火热间,本是值得庆贺之事,女娘怎么那么严肃?” 女娲娘娘对81号这种时候还如平常一样嬉闹,大感无奈,悠悠出口,语带严肃,“临天穹之际,你已化身为彩色之石,宁宁,不可再这么胡闹,马上变回去。” 咦,不都是彩石吗?怎么是位言语稚嫩的女子? 而且这名女子还叫宁宁?和她的名字一模一样。 纪以宁诧异的眼神与宁水月凝重的视线在半空中交会,很有请教的姿态,“怎么会……”这样? “嘘!” 只是,被眼前奇妙之事惊得合不拢嘴的她还没问出全部疑问,就被全神贯注,紧盯着画面,神色一直处于相同水平的老嬷抽空出声打断,“认真看!” 她不顾身形的老矮,飞拂起宽大的衣袖,幅度很大,作以提醒站在其后方的两人赶紧聚精会神,要静静观望飘荡在仙泽池里的情玄的变化。 宁水月的眼力极好,马上就看出在众多彩石中调皮幻化出人形的少女与三百年前未被换皮的纪以宁长得极为相似,只是这个显得相对嫩了些。 嫩得能挤出水来的肌肤,盛满过多的胶原蛋白,五官端正标致,在众多有棱有角的彩石对比中,显得尤为精致,甚为出彩。 浓黑适中的长眉与又翘又长的睫毛相呼相应,自成一美,在它们掩盖下闪动着光彩的是经典版的丹凤眼,狭长而且狡黠,谁见了谁都会喜欢;还有那高挺的小鼻,独一无二,无人比拟;更有在3D画面里时而轻扬,时而浅笑,时而天真的嫣红小嘴,调皮地“吧唧”个不停,这打破常规版本的精致的五官构成的嫣然颜容让这位叫宁宁的少女看起来美如天仙,灵动俏丽,再加上形体纤细,衣裙飘逸,说不出的赏心悦目,令人舍不得把视线从她身上挪开。 宁水月恍然大悟,原来,宁宁是女娲娘娘的第八十一位弟子,也就是她首批创造出来的第八十一个小泥人。不知几百年前极力阻挠其与一只人鱼妖在一起的天帝看到这段情玄会作何感想?会不会后悔那莽撞的行为?会不会后悔他那莽撞的行为对女娲娘娘的弟子造成的身与心的两重伤害? 现在宁水月也终于厘清了纪以宁为何平白无故会有个同样美若天仙的师姐存在了,那难缠的师姐原来也是女娲娘娘捏出的小泥人,也是她的弟子,只是不知是第几个弟子? 纪以宁的眼力与宁水月的犀利不相上下,马上就能把灵动少女的独特之美尽收眼底,并且深记于脑中,忍不住惊叹:“好美!”试探性问向宁水月,“你是否有同感?” 瞧她藏在眼底,尽量藏得不着痕迹,显得小心翼翼的担忧,宁水月又喜双忧,附在她耳边,小声轻语,语气笃定,“没你美!” 你在我心中,独一无二! 254.第254章 254 情到深处 情到深处自然浓,纪以宁刚好听到了他埋藏于心间的心语。 不知为何,她反怒为喜,勾唇浅笑,深深的梨涡俏里俏样浮在牵动的嘴角,称得她花容月貌,美如水间花。 殊不知,是宁水月对她打开了心灵相通之术,只为她深刻体会到自己深藏于心中的蚀骨之情。 宁宁,此情无人能解,唯独需你轻抚。 老嬷在静得暮然的水面上看到此情此景,甚为满意,不枉一向自命清高的她不辞辛苦,扯着天帝不放,介入宁水月与她纠缠不清的尘世缘中。 她肯伸出援手,原因无他,只是一路走来,看着宁水月为情所困,费尽心思难有头绪难有结果,就想到天地初生,世间万物只有她自己时,独身四处游荡,刚好遇上被委以天命并且进行闭心清修的天帝,一见钟情之下对他情种深种,痴缠无数,最后两人却因性格、时间、天命等各种原因而不了了之,顿生遗憾,不想好好的一对痴情人步自己的后尘,落得个可望而不可及,于是就动了恻隐之心。 她帮他们,实际上是在帮助自己。 她在他们身上看到了早已过去的曾经,也是她与天帝至今仍难以跨越,难以忘记的曾经。 唉!想起来,一切都是泪。 老嬷就着清晰的水面,不着痕迹摸摸头上继长的白发,暗自感叹,扮成这种老模样这么多年,差点就要忘了自己同样俏丽巨雅的样子。 天帝,我老了,你也老了,却老不成我们都想要的那种样子。 一滴混浊的老泪不期然滑落老嬷长满皱褶的眼角,“滴答”声起,掉落到清透无比的仙泽池里,混入透明的水中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纪以宁和宁水月同时发现了老嬷的异常。 这是怎么啦? 她跨近一步,离得老嬷佝偻的身子近了些,手刚要抚上她颤动的后背而加以安慰,就被宁水月往怀里带,手指放在唇上作了噤声的动作,适时阻止了纪以宁好心好意的行为,用只有他俩才能听到的音调轻轻一语,“她想静静了。” 老嬷这是情到深处自然伤。 宁水月与她相识多年,对她与天帝的恩怨情仇都了解得透彻明了,自然知道此时此情此景深深触动了老嬷心底最柔软的那块地方,所以,现在让她静静地想静静,是最为明智的行为。 唉! 宁水月胸口憋闷,始终有一口气堵在心中,呼不出来,慌得厉害,问世间情为何物?只知深陷其中无退路。 也难为了老嬷,其一直坚持己见,坚守原则,于孤独寂寞中傲然而立,出淤泥而不染,犹如清淡优雅的白莲花,不为世间尘缘,迷乱了双眼。 如此宝贵的精神,宁水月自认,学不来。 他爱宁宁,以生命以灵魂,全身心的爱她,不愿她身边没有自己,到最后只能孤独终老,命带遗憾孤立于尘世。 所以,他得陪着她。到哪,都陪着。 纪以宁再次感受到了宁水月不同于平时清淡如莲的情绪波动,心领神会,深深望了他一眼,居然不可思议地把脸靠向他流淌着冰凉之血的胸口,好嘛,看在你想得那么感人的分上,我还是主动示弱一回好了。 女人,太强了,也不好。 255.第255章 255 这才是真正的秘密 “啊呜……憋死本小仙了!”小仙使头顶顶着绿油油的藻草浮出水面,直挺挺躺在水上,呼呼喘着气……丢人,假若让凡人发现仙人也需要呼吸喘气,会不会被笑死? 老嬷的那些晶莹的泪珠滴进仙泽池里,不仅使漂浮于水面的情玄消失不见,也令仙泽池里所有生物都感染到她透彻心骨的伤心和难过,水里突然就变得氧气全无,转而换之,散发出来全是令人令仙憋闷的二氧二碳,令小仙使想再静静猫身躲在池底,静静地窥探着别人的心事都不行…… 唉,看到现在,小仙使才愕然明白,原来天帝派他跟在蒲公英老嬷的身边,不是探得情玄所剪为何段,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实际上,只是简单地想窥得老嬷对他真正的心意。 她对他有情,只是被她深深的埋藏于心底,外人看不见摸不到抓不着,自己麻醉得也假装不在意…… 天帝,你俩本是两情相愿,天造地设,因为自身职责,却不能在一起,眼睁睁看着对方故意老去,实在难为你了…… 被师父一脚揣进仙泽池底的小仙使好像在一夜之间长大了,把凡人折腾得痛不欲生却又幸福在其中的七情六欲感悟得好像身临其境,片片刻刻都感同身受。 殊不知,此时应该躺在水面上歇气,尽情吸收新鲜空气的他却被老嬷对他使用了缩身术,不但把他缩成细长竹叶般长短,还变成犹如虫蛹般大小的样子,正静静躺在她手心里而不自知。 老嬷心口裂了个血淋淋的大口子,痛得还不想开口说话,也就不管小仙使的惬意悠然,宽大的衣袖一摆,就让他斜着身子沿着瘦弱得没有一丝肉感的腕颈溜进了飘飘然的袖筒里。 感受到老嬷痛彻心扉的心头裂后,犹豫了半天的纪以宁眨巴着双眼,嚅动着双唇,刚下定决心要与她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被宁水月扯着衣袖,步出了她早前挥手打出的彩色结界,耳语道:“让她静静。” 纪以宁用口形描绘着自己心中的想法,“做女人怎么那么难?” 对唇语自有天赋的宁水月接着她的话意往下续道:“你不难就好!”扯着她飘逸的衣袖的手却不自觉收紧。 他第一次看见老谋深算,自有一稳的老嬷第一次这么失控。 平时只看到她沉敛稳雅自居,悠然自得游戏于山水间,作乐于水帘洞,却不知她把如此之深的痛感藏于心间这么深…… 今日不慎发泄出来,就连仙泽池旁的天然万物也感同身受,恨不得与她融合在一起,分担她的难过,分担她的伤心。 而她这种极坏极恶情绪散发出来后,与她一致的伤心和痛苦也感染到纪以宁和宁水月,并肩而走的两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宁水月想到的是自己与纪以宁之前分分秒秒的过往,之前他跑她追,后来与她缠绵生子,随着宝儿的出生,发生某些无法控制的变节,就变成她躲他追,她隐他显的躲迷藏游戏,分分钟都在告诉他,可能永远也找不到了,大约不可能重新在一起了,由此衍生了一股股透心凉透骨痛的无望和决然…… 256.第256章 256 说好的苦心呢? 纪以宁不理会宁水月的突然深沉,即使他此时不言不语,板着一张五官天然得无法挑剔的俊脸,但她仍固执地认为自己又没有欠他钱财,不必讨好他。 谁说的,谁爱得比谁多,就只能委屈自己讨好谁? 纪以宁觉得不管自己有没有属性,有没有过往,与宁水月有没有曾经,但至少从现在呈现的种种迹象来看,他都爱得比自己多。 所以,她要静静地做个世间少有的美女子,翘着脚静待他施加的各种讨好。 于是闲得无聊的她一边走一边咬着有些长了而没有时间修剪的小指甲,若有所思,在情玄展开之前,老嬷不是说会看到与她携手而行的鬼王对自己的一片苦心吗?怎么看完了3D的情玄,自己却没看出半分他的苦心? 不禁怀疑,是智商有限还是情商不高? 从刚刚展现在水面的3D效果,只能说明自己最先的出处——女娲娘娘捏出的小泥人,补天之时排号81号的弟子。 光荣点说,当初补天都有她的小部分功劳。 但这些事,从哪可以看出他对自己苦心了?难道是老嬷无中生有? 只是,威严无比的老嬷会跟她此等平凡之人一样无聊吗?做这种没有营养的无聊之事? 纪以宁百思不得其解,确定人人爱戴,与天齐寿的老嬷绝不会做出这种戏弄人的无聊把戏! 而且,为了得到这段只有因没有果的情玄,老嬷可是费尽心机。 从孤脚鸦无意中发现并且带回来的信息,一心隐山作乐两耳不闻仙事的老嬷不但要委身与天帝下盘棋,还得用那张长满老年皱褶的老脸偶尔卖卖萌,当然,外加一点若隐若现的威胁才取得成功,剪得情玄,凯旋回归鬼界中。 那么问题来了,她要怎么样才能从刚刚的情玄中悟得一界之王对自己隐喻的苦心? 不可否认,除了唐青宇外,这个男人也开始让自己有一点点动……一点点……也有可能不是一点点,而是一大点。 纪以宁抬头痴痴望住气宇轩昂,就连侧脸也完全无死角的宁水月,事实迫使她承认,嗯,真的好帅!比那个唐青宇胜出一百倍一万倍…… 一百倍和一万倍距离那么远,纪以宁心中爬出溢满胸怀的骄傲感,发现一旦某个人有可能会成为自己的男人,而且还是长得那么帅的一个男人,自己居然觉得特别满足,特别自豪,这就是常人所说的“与有荣焉”。 既然动了心,就会好奇自己与他之前是否会有纠葛,偷偷说一句,之前自己情陷于唐青宇,不出三天就接受了他的结婚,第四天就安然把自己交与他,与他成婚,除了帅得也有些离谱之外,还因当时扑面而来的熟悉感,总觉得自己在哪见过他。 可惜,最后他出卖了她,把自己的八字卖给了眼前的这个男人,这是她怎么猜,也始终猜不到的结果。 静默了这么久,思考了这么长时间,问题也不可思议地列出这么多个,纪以宁不禁问了心中另一个疑惑,“诶,我说鬼王,你当初绑了我,在迎亲花轿里与我击掌盟誓的那个合同是干什么用的?”上面写的全是她看不懂的鬼文,不知有否藏着不为人知的玄机? 257.第257章 257 调皮遁身 一阵透心凉的清风反常地迎面吹来,吹不来纪以宁苦心等待的答案,却吹来好像封藏了许久不曾打开的记忆。 只听到云层深处响起一道与之前在仙泽池上出现过的声音,“娟儿,查看宁宁遁身往何处?至今81位处还缺着圆角。”久远而又走心。 就算陷入了混沌,纪以宁也清楚这是自带亲切,并令人听了忍不住鼻酸的女娲娘娘。 可能是之前女娲娘娘训斥其要就位时,就没有再继续追踪她的下一步动作,只顾着再排后续的小彩石的号码,而让她钻了空子,抓住机会调皮玩甩了。 如果猜得没错,此时才发现缺角的81号位,必当急死了。 纪以宁开始莫名其妙对女娲娘娘当时的心情感同身受,好像身临其中,真实得不可思议。 心也被绞得慌张起来,四处相望,到处缭绕着神秘的烟雾,一直与她携手同行的宁水月诡异的失踪了。 更加诡异的是,身临奇境的她居然不害怕,甚至想见见令她亲切得一塌糊涂的女娘,女娘…… 宁宁的调皮捣蛋差点打破了女娲娘娘没有时间谋划却又显得完美无缺的步骤。 “娟儿领命!”另一道如变成彩石的宁宁一样显得稚嫩的声音,软糯的嗓音里透着一股干脆笃定,相较玩笑无底限无场合之分的宁宁而言,是异于常人的稳健和成熟。 说实在,这种成熟在稚嫩的少女身上显现得太过于明显,不由得让纪以宁多呢喃了几次,娟儿,娟儿…… 她是谁?与她有什么关系? 聪明如纪以宁,必然清楚此时诡异出现的声音,不可能与自己脱得了干系,没准又是老嬷用尽浑身解数使出的招式…… 不出片刻,就响起娟儿确认无疑的回答:“女娘,娟儿难觅宁宁身影,可能她又在关键时刻动用了遁身术。” “娟儿,追循她的遗迹,势必把她追回来,不可误事!” 纪以宁感受到一向稳重自持的女娲娘娘此时有了些许的慌乱,假若追不回来,要怎么办? 娟儿内心忐忑不安,关键时刻掉链子,经常是宁宁做的事,之前她千防万防,却想不到她会在补天这种重要时刻前任性。 补天是一项庞大的任务,蛮是大修功德之事,危急时刻女娘挺身而出,决意牺牲自己和徒弟们,救千千万万众生于水深火热中。 计划既定便不可更改,而宁宁此时任性妄为,调皮捣蛋,必将坏了大事,天庭不仅顷刻间就会毁于一旦,更会令众生难逃劫难,分分钟钟生灵涂炭,陷入万劫不复间。 “娟儿领命!” 纪以宁努力睁眼望向发出声音的方向,却与之前一样,四周烟雾缭绕,看不清一物,但也听得出娟儿信誓旦旦,信心十足。 她默默承受着那无形得令她喘不过气的压力,暗暗向自己鼓劲,又暗暗发誓——一定要把小师妹找到。 不负师命! 没想到,这个师命最终如她所料,并未完成。 并且,这份愧疚,背负了一生,时至今日仍未消减半分。 258.第258章 258 女娘的金钗 娟儿作为女娲娘娘第一个从手中捏成形的弟子,自当与她荣辱与共,急她所急,忧其所忧,所以她如今清心寡欲,远离世间尘嚣,隐居于云峰尖,不但是因收藏着宁宁抽离的部分记忆,还因这个已负了的师命让她决意静下心来修功修德。 她时常在月满之夜,站在云峰尖最尖的那一处,眼内盛满欣盼之光,戚戚望着无尽苍穹处的某一个光点,那个缺了个小圆角,只希望自己还有还命之日,以了了埋藏了多年的心愿。 随着娟儿化成的彩石滚着跑的声音越来越远,一道“轰隆”巨响,之前排列好的彩石全部重新排序,“嘶嘶”地跳动着,跳离之前既定的轨道,一颗颗跳动在白云铺陈的天边,尽管纪以宁看不到当时壮烈的情景,看仍能感受到那时震撼人心的别样之美。 女娲娘娘痛定思痛,改变了原先的策划,用传声术向蓄势待发的小彩石们传播了新的指令,“空了两个位置,你们自毁石身,变成无数颗,填补娟儿和宁宁的空位。” 于是,在这一声令下,无数颗奇彩无比的彩石“砰”,“嘶”的全炸裂了,不管大的,小的,都牺牲了之前的轮廓,变成尽可能小的样子,在女娲娘娘稔熟无比的手势比划下,有的围成一圈圈,有的转成一排排,各司其职,前仆后继奔往女娲娘娘为她们指定的位置。 这种新的安排看起来好像天衣无缝,无可挑剔,基本上她可以确认为万无一失。 只是,当闪闪发光得有如钻石一样亮眼的彩石们安放到了破裂的苍穹上,变成和星河里闪光的星星们一样大相径庭时,她才发现,还有一处圆角无法填补。 她发现,那是一直聚满灵气,不管任何原因都无法消散消失的玉圆角。 只有仙者到达此处,养上个三五日,仙力大增不说,必当成称霸仙榜,争得一位一职。 这是个伤脑筋的地方。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糊弄的。 要用什么来填补? “女娘,让金钗试试可好?” 女娲百思不得要门之际,从天地衍生之时就霸气横插于其发辫上的金钗反倒给了她建议,“我生为金钗,与女娘同生同死,如今大难至,势必与您生死与共,玉圆角一向为天庭乃至众生的灵气之口,必是不能如其它裂口那样全面堵住……” 说时快,那时迟,伴随自己的建议,从女娲娘娘的头顶处脱离,漂浮于空中,长条形,还是原先插在发上的形状,只是变得巨大,看不到头,看不到尾,只见其声,“瞧,我这样的身形刚好弥补了彩石们的弱项。” 于是,金钗就顺理成章的飞身竖立在玉圆角内,就像孙悟空使用的金箍棒那样,立于地,顶着天。而只因其身形秀长,没有填满玉圆角,天地衍生的灵气就围绕着它,上上下下,川流不息。 只因其不是仙者,并无仙命,自然也不能净化为仙人,假以时日,飞升为仙人,位列仙班。 于是,生生世世,玉圆角都不必寻找交换物,永远都是女娲娘娘的金钗在那顶天立地,成为天庭稳固的重要支柱。 259.第259章 259 有多远滚多远 说来奇怪,此刻脑壳混乱得装满浆糊且看不清事态发展的纪以宁居然能在混沌的脑海里深深烙印着金钗插在女娲娘娘发间时无时不刻闪着的金光——耀眼得无可挑剔的模样。 它纯金打造,外洒一层磨砂的金粉,再镀一闪耀彩光的光晕,尤其是雕刻在它修长身上的花色、样式无论从哪个角度观看都独具特色。 360度,度度都展现无可替代无可复制的魅力,除了赏心悦目,还令人欣羡。 后来大部分小泥人幻化出大人模样,开始大摇大摆走路飞天时都曾做过一致的梦,假若某天自己也能拥有一模一样的一支,该是多么美好的事! 当然,绝顶聪明的宁宁亦不逊色于其它师姐师妹,做的这个梦甚至比其它人还新奇,假若发插金光闪闪的金钗,遇着自己喜欢的白马王子,并且情种深种的俩人一见钟情,那么将势必成为轰动整个宇宙福州的奇妙之事。 所以,导致重生得没有属性的纪以宁如今还对金钩的记忆记得不差一分一毫,没有半点错开。 其实,从宁宁在女娲娘娘手里捏出人形,一跃跳下地面开始蹦蹦跳跳时,就已经看到金钗****于其发间,不曾挪位与取下。 这是女娲娘娘的宝贝。 忽然,一阵清风吹来,吹开了纪以宁散在睫毛上的发梢,一副3D的画面跃然于她眼前,徐徐展开—— “呀,哪个该死的砸到我的龙头?”穿着红色的三叉肚兜的小孩吹着竖在嘴边的两根茸茸的汗毛,摸着被砸的头壳,一蹦一跳来到落在血红色珊瑚丛中的小彩石,一边踢一边嚷,“原来是颗可恶的小石头。”踢得骨碌骨碌响,“也不看看这是谁的是地皮,敢砸到我这个小霸王?” 小男孩生得五官俊俏,眉清目秀不说,还深身上下滚动着一股不能忽视的霸气,很有高人一等的气场。 踢了几脚,见彩石不为所动,依旧闪着吸引人的彩光,静静躺于珊瑚丛中,血红色的珊瑚称得彩色的小石头更加可爱,更加夺目。 偏偏这自称为小霸王的主并不是好惹的人儿,“越好看的东西越有毒,没准还是个小妖怪,专门来探我合海的情况的。”一脚横踢出去,“呸,有多远滚多远!”直到小彩石不知飞往了何处,总之消失得无影无踪,小霸王就又自家海洋里畅游遨游了。 在辽无边际的合海里蹦跶了好几圈,顿觉有些困累,就跟平时一样,在高处平直仰躺,直挺挺掉落下去,掉哪里睡哪里,可谁知——“啊,哪个该死的硌到我的背了?” 不知道会不会受伤了? 顾不得疼痛,生来就带着急性子的他翻身而起,查看硌得他背疼的东西,“切,又是你这个小东西?”发现又是之前被它踢飞的小彩石,尽管神彩依旧,却难以心生怜惜,再加重脚劲,“呸,你还是有多远滚多远!” 于是,可怜的小彩石没遇着一个好主,就被踢到刚好睁开嘴巴吸食合海精气的象拔蚌肚子里了,随着象拔蚌的一呼一吸,刚好滚在它的小小心脏里,静静安了家。 260.第260章 260 暴露本性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几百年还是几千年,总之,等被宁宁彩石安了家的象拔蚌生命走到尽头时,就是其功行修满之际,象拔蚌临死前打了个震动合海的喷嚏,直接就喷飞了藏于它心脏内多年的小彩石,并且好言嘱咐,“去吧,去一个你应该去的地方!”望住小彩石飞去的眼内尽含不舍之情。 在她没有破壳而出之际,已有了会记得她的人。 原来,象拔蚌在最终就发现自己心内藏了异物,却用了几百年甚至几千年在与它磨合,因为生命按照生死轮回要进行新一轮的更换才舍得把它喷走。 毕竟这颗石头寄生在自己的血肉之躯里,靠着它的血它的肉而存活,犹如其孕生的子女,母爱之情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它所说,哪里才是小彩石该去的地方呢? 正如她曾经做过的最美好的梦想那样,她虽没有发插金钗,却在最美好的年纪里并且是最青春的日子里遇到了她喜欢的白马王子——正确地说是龙中蛟龙王子——小霸王水月! 只是小霸王水月有没有如当初她所做的梦那样,对她一见钟情,就要看初生的她有没有这么幸运的一切都心想事成了? 在合海龙王的第八十一个儿子隆重的生日大宴上,老龙王精神抖擞,坐在位于大庭正中的龙椅上,与来自四面八方的各个贵客热络着,一会讲关于81龙子的过往趣事,一会又让大家待会尽情享受龙宫神宴,忙得好不惬意,待他与大家寒暄完毕,想塞给大宴的正主儿庆生的大宝物时,却早已没了急性的龙子的踪影。 出落得更加夺人眼球的水月大霸王一逮住机会,就偷偷溜出了合海龙宫,准备恢复龙之真身畅游于海洋之上,尽享阳光浴,蓝水SPA。 只是懒腰还没伸直,就差点被一大物砸弯了,“砰!” 巨响! 再次如象拔蚌吐出彩石时一样震动合海,坚固无比的龙宫居然可怕的摇动了一下,吓晕了忙得头晕脑胀想躺到龙椅上休息的龙母急了,“哪个捣乱的?”一回也罢,还来二次? 等众人纷纷幻化原形浮出合海水面探个究竟时,就见水月踢着个大彩石在海面上来回蹦跶,“让你滚远点,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来?”居然又再次砸中了他的腰,如他小个子的那会儿,生疼生疼的。 这不是找抽吗? 所以,宁宁彩石直接就被他当成足球了在海面上踢来踢去,踢得不亦乐乎! 众人傻了眼! 他们来往龙宫多年,已许久不曾见到81龙子如此童趣可爱! 听说,老龙王老记得给每个儿子过生日,总不顾某些抗议的不同之声而举办威动四海的生日大宴,导致这个龙子对这种无聊的热闹生厌至极,于是越到热闹时刻就越安静,越安静就越孤僻,发展到最后就是此时的结果——总在宴会的高潮之处偷偷溜足,撇下专程为他而来的众人,在外自娱自乐。 尤其老龙王简直是喜极而泣。 261.第261章 161 带把 合海老龙王摸摸睁着丁圆的龙眼,忍不住伸伸摸了摸干燥的眼眶,发现并没有激情澎湃的泪水滴下来,才知自己激动得出现幻觉。 他刚刚以为自己高兴得哭了呢. 偏爱的儿子机灵可爱的小时候在睡梦中萦绕,用“百转千回”形容一点也不为过。就跟清晰的影像投放在脑中一样,播放个不停。 时常感叹他暂时先不要长大该多好! 老跟老龙母私底下唠叨,自家儿子能再绕其膝嬉笑打闹个一万年,逗得人人皆乐,岂不是美事一桩? 这也是为什么其他海的龙王龙母生得不多,他们这对夫妻却总在他们的调侃和玩笑中恬不知耻地越生越多,可谓一年一个,甚至有时年头一个,年尾又生一个。 当然,这个年头和年尾的计算时间是按凡间的普通时间来算的。 要按神奇的合海来算,那可是早上一个,眨眼到了晚上,又生一个。 龙族的速度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这点,老龙王一直颇为骄傲。 从侧面上讲是造童神速,无法比拟,从正面策略分析,则是精力旺盛,舌力无限。 宝刀未老不说,光勇猛无比就值得其他位高权重的龙王们竖起大拇指,连连夸赞,外加羡慕。 唯一让无忧无虑烦恼的是,在某个热闹非凡的生日大宴上,水月不顾大局,擅自宣布其已成年,霸气十足的说,以后这种无聊的生日宴不办也罢,只会浪费他的表情和时间。 从此以后就不再理龙宫里上至父母兄弟下至丫环保姆们的诧异,玩起深沉,甩起成熟。 不知在哪学的,还学得有模有样,惟妙惟肖,不管动作、行为,还是语言、神态都无可挑剔,找不到任何瑕疵,任何别扭和漏洞! 这变化也太大了! 原本老龙王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玩玩而已,不消几日,又如同往常,打回他胡闹本真的自我。 没想到,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他只是愈发深沉稳重而已,虽然他成熟有主见和担当了,但老龙王最为喜欢的童真可爱也是可怜的一去不复返了。 想起这些年的心酸历程,老龙王总难免哀声叹气感慨一番,“天真快乐的小朋友不做,偏偏要那么早熟干吗?”这不是要气死神仙么? 以至于后来金宝儿不到三百岁就显得老气横秋时,他总怪他,“总是你把他教坏了!” 他根本就管不住时常不见头不见尾的他。 说得多了,宁水月总会不耐使出杀手锏堵住他的龙嘴,“他总归是我的种!”外加神气十足的挑?,“带把的!” 人家生的仔带把,老龙王和老龙母被呛得无言以对,只能大眼瞪小眼,你看我,我看你,干巴巴望了几眼,望得两眼酸涩,也没了什么下文,谁叫造孩的是儿子们,而不是其跟自己的老婆呢? 但此后,夫妻俩就好像半夜三更在龙床上暖暖的被窝里打好了招呼一样,异口同声说:“下次不要生带鸟儿的.” 262.第262章 262 奇观 要说龙族生孩,还真的能自由决定男或女,带把或者不带把。 不知何年何月,不知所为何功何劳,仙界就赐予了他们造孩自由选择性别能力的龙法,无论出现什么情况,在任何时候任何场合都能随时随地用上。 所以,合海老龙王才能生出的将近一百个的子嗣都是男孩。 老龙王和老龙母是四海远近闻名的男孩控! 今天破天荒见到自己装了深沉成熟多年的儿子恢复到儿时童趣可爱的模样实属喜上加喜,而且他玩得不亦乐乎,忘了形,更是自从他擅自宣布成年后,百年难得一见了。 “啪啪啪!” 老龙王遂先拍起了手掌。 双掌双合之时响起威震四方的声响,响彻飘荡在空中的白云深处,可见此时喜乐的心情非同一般。 龙宫里忙得不可开交的下仙们和善妖们难敌好奇之心的诱惑,纷纷跑出海面来观看,一探究竟。 他们难得看到一向矜重的老龙王得意忘形,亦大感意外,下意识的也纷纷鼓起掌来,掌声稀稀落落,响个不停! 此为奇观! 自从龙宫里的龙子一个个长大,一个个成熟,很难再见到这种失控和随性的场面了。 而仙客们登门是客,理应稳重,但因实在难得在这喜庆的生日宴上看到德高位重的龙王和龙母笑得合不拢嘴,一向恬躁的他们露着珍珠齿,说不出半句话来。 也就是说免费看了一场合海百年不得一见的好戏,自然乐得配合大家,一同鼓掌。今日所见之事,在他们回去之后必定又能成为树萌下,棋盘上或者茶会里颇有色彩的传奇谈资之一! 这也是为什么水月龙子那么讨厌生日宴的原因。 尤其是请了那么多宾客来凑热闹互相吹捧。 经过多年经验总结,他们对此种宴会乐此不彼除了因为仙人们的生活实在太过于无聊,太过于枯燥,还因为他们内心还藏了无数个小九九,希望自己忙于应酬的空档,能有机会看看他们合海的龙王作为四海最后一尊,能不能最后闹出点笑话,带回去,说给下仙们听,让他们也乐乐。 老龙王那张依旧俊得找不到岁月痕迹的龙脸笑得都能开出一朵吉祥之花来,往眼前踢得入了神的水月咋呼起来,“月儿,近前来,让老了的父王能看得清些!” “对,对,对,月儿,母后也想看清些!”老龙母能与老龙王生那么多子嗣,自然是与老龙王同一个鼻孔对着出气,“我儿踢得风声水起,理应让你父王和母妃一同高兴高兴!” 以水月的绝顶聪明,哪会不知道四周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看热闹的各种仙各种妖? 哪会听不到百尺千里远就有老折腾自己不能顺了他的意的父母们? 为了不使他们扫兴,不过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而已。 墨黑的眸子转动之时,闪过一抹淡得很难察觉的紫色,有要发怒的症状。 强压心头的不耐,脚上用力,像施了魔力那样,带着球飞了。 父王,母后,如此隆重的场合,不与你们闹,这是月儿给面子! 263.第263章 263 破石而出 要说奇怪,之前一直随着他的脚动而动的大彩石,在他一脚加劲接着踢时,就仿似富有了生命力,瞬间就有了自己的主见,不愿跟着他跑了。 看热闹的大伙都在老龙王的摇手指示下散了,散回富丽堂皇的龙宫内。 犹如足球般大小的彩石好像长出了一双眼,看得清外界的一草一物,一海一云了,只见它不再受水月的控制,自个儿蹦得老高,跌跌撞撞往一方向飞身而去 水月疑窦丛生,难道里面并不是如外面所表现得那样光鲜亮丽,并且乖巧听话,而是藏了个不为人知的小妖精? 要说合海收藏小妖精,让为性善良的妖们于龙宫里出入,干些粗活,顺便吸收合海富有的灵气,以期将来能修成人修成仙,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毕竟老龙王有集妖的特殊癖好。 而且合海地处微妙,位于东、西、南、北海的上方,集地理优势于一身,自然资源丰富,灵气充足,经过岁月的无限变迁,衍生出某些稀奇古怪的妖精们,一点也不足为奇。 一向不好关注太多与自己无关之事的水月因为踢了彩石三次,无奈产生了深厚的好奇之心,鬼迷心窍般的居然跟着彩石而飞去了,只是为了追上它的速度,他变出了龙的真身,怎能在游泳此种最为擅长的项目上输给了一颗不知为何物的石头呢? “砰!”又是什么东西爆炸了?装满海水的海底还摇了摇,不可思议的震了震? “啊!” 化出龙身的水月使劲伸长独树一帜的爪子,捂着被砸中的腰部,痛呼,“哪个鬼东西砸了本王子?”眯着眼,细看眼前因爆炸而引起的一团团灰,看不清砸者何人。 只听到一个妙龄女子应声而起,“砸死你才不叫冤!”好大的口气。 这个声音陌生清然,水月肯定自己不曾听过,自然就与她不熟! “何方妖魔鬼怪,在此作威作福?快快现身!”腰身还痛得厉害。 水月就着掉落于海底深处的物体定睛一看,愣住了,这不是早前那块晶彩无比的彩石吗? 裂了! 碎成了一块块,四分五裂,静静躺于血红色的珊瑚丛中,没有了生命力。彩色一点点消失,慢慢没了之前夺人眼球的彩色。 “现身就现身,还怕了你这条小龙不成?” 莫名出现的妙龄女子趁着海底之混,拾起没有了颜色的石块,趁水月分神之际欺身飞近,以迅雷不及之速,把石块扣在了他那俊得无话可说的脸上,“让你嚣张,居然还敢踢我!” 待水月摇头撇掉砸得他鼻子差点脱节变形的石块,终于看清眼前的女子。 依照身长,不足一米四,与处于青春发育期的凡人少女不分上下,一看就是与他一样,未熟者。 但因其身材曼妙,凹凸有致,有凸有翘,在水月的印象中,倒也领分了不少。 再抬眼望住其眼其鼻,发现眼大有神,灵里灵气,自是俏丽;鼻根修长,鼻头丰满,就又加分了不少;那瞧那张时抿时驰的殷红小嘴……呃,好像看得太仔细了,还生着气呢…… 264.第264章 264 甩流氓 “看什么看?没见过超级无敌可爱的顶级美少女?” 自称超级可爱的美少女两手叉腰,漂浮在不断冒起小水泡的海洋底部,鼓起小圆腮嗔怒,“叫你把我当球甩!”趁水月不注意,凌身一欺,又往他脑门上补了一脚,补完后又远远跑开,戒备十足! 别让他也用同样的方法对付自己,趁不备且水泡太多时进行偷袭。 脑门挨了一脚,泛疼! 水月怒极反笑,作出夸张的表情,“就没见过没穿衣服还敢在本王子面前洒脱摇摆的美少女!” 浅紫色在眼底滚了一圈,而后又悄无声息的消失。 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敢情是刚出生就活腻了? 水月自认为在老龙王多轮年月的精心培育下,本身是极富涵养的,可谓雅气十足的绅士。可偏偏碰到一个自讨苦吃,活腻了的丫头…… 原本他觉得对一个才刚破壳而出不懂人情常理的小女孩不应这么苛刻嘲讽的,但是…… 这个人太过于可恶! 不得不暴露出其真实的本性,不顾她的颜面,告诉她实情。 其实,她应该还不懂什么叫“穿衣服”! 可谁知,受到无情讥笑的美少女并不羞恼和外加慌张的躲藏,而是故作姿态的撩撩她那黑如墨、长如云的长发,很有风情地对他摆起了姿势,“我漂亮吗?”继而“吧唧吧唧”眨起一双满含无辜的眼,媚眼含羞,笑着说:“白白看了人家而不负责任的行为就是摆明了甩流氓。”不停眨眼放电,内心黑暗地暗思,电晕他。 没错,从睁开眼的第一秒里,从他满是鳞片的真身映入她眼帘的那一刹那,她就看上他了。 这名男子是她的菜。 在女娘手下做着弟子时,梦里常想的那种菜式! 所以,很明显,刚刚她那么说,隐含的寓意就是要他负责。 其实被圈在彩石内胆无法动弹的她也听到象拔蚌嬷嬷对她的不舍,她说:去你该去的地方! 当时就纳闷:哪里才是我该去的地方呢? 只因被重重叠叠的石层包裹着,最算再好奇,亦无法问出口,如今从际遇来分析,不得不佩服她当时的高瞻远瞩和长远目光。 个个都提前预知了她的命运,却只有她自己被蒙在鼓里。 冥冥中,是不是女娘在帮自己,想圆了她的心愿?满足了她经常做的遇到一位如意美王子的梦? 其实,以女娘的仙力和明察秋毫,怎么会不知道她遁身于何处?又何须再调动一位师姐来寻觅她的踪迹?女娘既然有本事捏出小泥人,又赋予了那么多小泥人鲜活的生命力,怎可能连自己精心打造,无数个日-日夜夜朝夕相处的弟子都疏于管教,而让她胡作非为?无非是她自己布下的局,亦或慈悲为怀,想了了他们未了的梦想? 如若不然,自己又怎么可能被困在石头里,不论如何都无法挣脱石头的困缚?这种种可疑的迹象都只能说明,女娘对自己暗中动了手脚。 这些事,在石头里还无法蹦出来时,她就想通了,于是就开始随遇而安,漂哪就算哪,这也是她为何甘心安于象拔蚌嬷嬷的心脏那么多年的原因。 潜伏百年千年,只为修得一朝芳华尽现,惊人一艳! 265.第265章 265 所付所获 后来,经过多次纠缠,在两人的你追我躲的“负责”和“甩流氓”游戏中,水月知道了她叫宁宁,生前为女娲娘娘捏出来的小泥人,在补天之时,排号81位,后人称其为81位弟子,因调皮胡闹而没有完成补天任务,被女娲娘娘施法困缚在她幻化的小彩石内,藏在具有独特灵气的合海内洗尽铅华,最终破壳而出,修得人形,变成具有曼妙身姿的美少女。 宁宁缠住他不放的理由很简单,把她光身的美丽模样看尽,理应负起责任,做个有担当的白马王子。 其实,她没说的是,自己真的把他看上了,缠得不亦乐乎,乐此不倦,不过是初入爱河,迷失自我,怎么玩都快乐而已! 而水月躲着她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一来自己处于成熟未稳定期,不适合负起男女之事责任;二来,他没看上她。 一个看上了,一个未看上,那出入就有点大了。 就因为水月的未看上而导致宁宁那个“从此王子和公主过了幸福的日子”的美梦暂时无法圆满,那么,作为女主角之一的宁宁怎么会轻易放了他? 就像催债和还债那样,宁宁一逮住对她绕道走的水月,总会围着同样的事情而展开激烈的对抗—“你要怎么样才肯负起责任?” “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你负起责任,本美少女自然就放过你了!” “那你还是当没看见本王子吧!” ……无休无止,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只是,付出终归还是有所收获的,就在她一次比一次更密的纠缠里,他最终从极度抵触慢慢发展成为藐视,后来又发展为漠视,但总归是愿意她神出鬼没般的搅乱他原本平静无波的生活了。 要知道,随着其年龄见长,水月除了愈发俊秀得一塌糊涂,身边出现的追求者也跟着年龄一起见长。 如果以单位为百,用十个手指头来数,仍然数不过来。也难过水月在宁宁面前,越来越自我感觉良好,越来越自我膨胀,谁让人家有资本呢? 宁宁一向眼高,加上没心没肺,眼里除了合海龙王的第81个儿子,其他人就算出现在她眼前也不曾入了眼底,更别说跑进心里。 所以,在太多追求者的水月龙子面前,就显得资源单薄,难以在个人魅力方面一决高下,一决雌雄。 可以说,多方面造就其不但底气不足,对其他追求者的防备心越来越重,更别说能拿出多少资本来炫耀了。 苍天不负有心人,左等右等上等下等,终于让她逮住了个轻而易举就能把他拿下的机会。 时光荏苒,很快就又到了老龙王为他举办生日大宴的日子,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水月趁着大家打趣互捧没人太注意自己时又准备从龙宫的后门开溜,不料却被神机妙算的宁宁堵在了门口,“想逃去哪呀?” 水月慌张脱下身上的金衣袍扔到她身上,待遮住了在眼前不停晃荡的那副玲珑的玉-体,怒道:“你今天又是发什么疯?”没事又把自己脱光光,出现在他面前。 266.第266章 266 你有没有动心 宁宁也很紧张! 自从破壳而出,日渐长大后,她就没有再在他面前这么失礼过,做出此时这种如此疯狂的事。 要不是老龙王给她使的主意,她可能永远都不会走到色-诱这一步,并且是以光洁无比的身躯作为代价! 但一捕捉到水月眼底一闪而过的羞涩之色,她又乐了,“不就是煞费苦心,要来勾引你这个不愿石榴裙下受死的伪君子嘛。”又撩了撩她那长得更长的黑发,装作不经心间一问:“怎么样?今天我漂亮吗?”实际上紧张得手心发抖,暗地里用长长的手指尖抠着掌肉,千万别说你没有动心! 不知为何,平日里总板着一张俊脸,装得酷酷的,好像不认识她的水月此时脑子混乱得不知要如何搭腔,她也太不知羞了,居然公然想以美色来诱惑他就范。 只是,心中怎么波荡起伏,无法平息,和平常的他完全不一样? 这种撞击胸口的感觉太过于凶猛,一时难以接受! 所以,选择逃避! 想法一如兵荒马乱般横闯进混沌不清的脑海,一向行动派的水月马上付诸行动,翻身一跃就想跃过她的身体,往外面的海洋闯冲出去,受人胁制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受。 为何说今日宁宁略微使劲,就能轻而易举的把水月拿下呢?因为老龙王与她狼狈为奸,决意帮她拿下他的儿子,让他为她生下一儿半女什么的,正如老龙母所说的,最好是龙凤胎,到时她和老龙王正好可以一人带一个,在辽阔无比的合海里到处串门显摆,安享年岁,不再折腾龙子们的生日宴。 说时迟那时快,刚提劲的龙子还没腾飞就先倒在了宁宁温软无比的胸怀中,呵呵,他喝了老龙王珍藏多年,重视无比的爱情酒。 听说,当初老龙母拒绝老龙王的求婚,也是借助爱情酒的强烈无比的酒性而一举攻下老龙母那坚固无比,极难攻破的心房的。 当晚,老龙王拼了命折腾,尽心尽力把种播在了老龙母的心房上,自个儿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全身瘫软,但老龙母当晚就怀上了第一位龙子,喜得龙后之位。也算劳而有所获,喜坏了合海上上下下的全体成员。 至于老龙王为什么要帮宁宁?说来话长。 老龙王有集妖的特别癖好,龙宫上下全员都知,加上老龙母也默许了老龙王这种无可救药沉迷得厉害的癖好,对于在龙宫里随便出出入入的小妖们,只要不是长得实在太丑,或者太过于凶神恶煞,再加上不造出什么妖孽之事,守卫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让他们在龙宫外围里免费蹭吃蹭喝,吸收灵气。 而宁宁就是这帮小妖里的一名。 就在她与自家龙子玩着你追我躲的幼稚游戏时,具有火眼金睛辨妖之能的老龙王早就看穿了她是有尾巴的。 没错,她是只人鱼妖。 只有他那个傻儿子才被她亮丽的外表迷惑了本心,看不出来。 267.第267章 267 心生一计 绵长年月,时光变迁,上苍有好生之德。 合海龙王德高望重,在无尽岁月的熏陶中,自怀慈心胸,对她这种未成气候的小妖精费尽心血强追儿子之事,也就大度大量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加阻止,由着他们胡闹。 反倒老龙母看到眼里,急在心里,平日里他养养小妖精们也就算了,怎么能纵容出身尊贵的龙子与一只师出无门的小妖精纠缠在一起,甚至波及婚姻大事呢? 这可触碰到了她最低层的底限。 老龙母忍无可忍,收拾行李拐着个即将临盆的大肚子准备离家出走。 谁知,老龙王早已察觉到她的心思,半路拦截,外加抱往金丝檀木缠绕而成的龙床上温暖的被窝里,好言相劝,“这小妖虽说是人鱼妖不错,但本王已用时光镜查过她的来龙去脉,谁知却被时光镜告知查无属性。” 老龙母大惊:“无属性?怎么会?” 她在经常集妖老龙王的耳渲目染和言传身教下,深知连万事通亿年晓的时光镜也查不到它的来龙去脉和生身根源,那必定是大有来头的大主儿,要么背景后台极强,有所庇护和依靠,要么法力无边,威力无限,将来必定大有作为。于仙界于神界于人界,必当功德无量。 再加上查无属性,不知属于何妖何物,那就更加不得了。 说明有人帮她做了手脚,抹了过去,刻意不让人查找。 所有问题归结到底只有一个原因,她还处在稚嫩修行期,不便被太多人发现,并且知道她的行踪,亦或是能力还未足够强大,躲在灵气巨大的合海只为修身养性,壮大自己。 见到老龙母若有所思的样子,老龙王就知她已顿悟,不必再多加解释,只是言简意洁的提醒,“所以,我们家月儿娶了她,一点也不亏。”目前来看,虽说水月出身尊贵,身份比人鱼妖高了不知道好几等,但以后的事,谁知道呢?无数个可能。 老龙王自信自己的眼光还是要比老龙母长远的,看得清眼前的混乱,明确得了利与弊。 只因老龙母有孕在身,不适宜做太过于激烈的床上运动,两人各怀鬼胎合衣而睡,老龙母就算再相信自个儿一起生活了无数年轮的枕边人,但对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妖,目前还是犹豫不决,很难下决断。 龙与妖?龙与妖?龙与妖? 怎么样都难往“配”上面想。 而老龙王则要比老龙母思维精进。 作为四海合一的巨首,老奸巨滑始终能令他排得上号。 他想的是,要如何帮自己的龙子尽快拿下这尾小鱼妖?免得夜长梦多。 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再瞧一眼背向着他而眠的老龙母,刚好她的肚子大得摊在一边,另一只小龙子在里面滚来滚去,软软的肚皮就像个被踢打的足球,时凹时凸,顿时让老龙王恍然大悟,计上心中来。 说来机缘巧合,老龙王刚有妙计还未找上故事里的女主角,宁宁就躲过守卫们的严查,闯过龙宫外围翻入了内墙。 268.第268章 268 翻内墙 海洋大叶罗汉松树下,老龙王倚靠在血红色的珊瑚躺椅上摇着蒲扇,打着哈欠,似乎昏昏欲睡。而身侧桌子上放着的那一泡茶,又好像是刚刚泡好的,烟雾缭绕间说明了它的温度不低。 宁宁在追求水月的艰苦历程中,就算没与自己的公公打过照面,但也知,眼前在龙宫里如此悠闲自得的老尊者非老龙王不可。 刚刚好,本来她就是专程进来找他的。 宁宁没什么好怕的,对翻墙之事也不觉得心虚,反而走得大摇大摆来到他跟前,俯身一恭敬,“嘿,宁宁见过龙王!” 态度和动作显得落落大方,毫无拘泥,但又习惯性用长长的手指尖抠着掌肉,呃,似乎抠过了,有些疼。 某些动作泄露了她内心初次见未来公公的紧张和不安。 老龙王“扑哧”暗笑,差点泄露了他的故意。 没想到,平日里对月儿死缠烂打得理所当然的奇女子在正经场合反而颇有礼貌和姿态,算是不卑不亢;对比自己年长的尊者也装得彬彬有礼,落落大方,确实是可造之材,至少此时看来,不但有颜值,还上得了台面。 假装试图睁开昏昏欲睡的龙眼,往前定睛一瞧,“哟,这不是宁宁吗?此番前来龙宫内墙,可为何事?”看似漫不经心一问,却摆明了他对她的熟稔。 时光镜里早见过她的靓颜! 此处可以再次申明,老龙王除了是集妖爱好者,还有一特殊功能,对美好之物过目不忘,尤其是生得美的少女,少妇。 要不,怎么会太丑的妖就入不了龙宫的外围不是守卫多么神通广大,还不是受了他的旨意? 宁宁刚好属于美少女系列,入了老龙王的眼,这也是他同意水月与她缠在一起的原因之一,他相信,任何人都和他一样,拒绝不了美人,美事! 还真别说,在深达千尺万尺无数尺的海底世界里,在四海汇聚之上的合海龙宫里,要想混得好些,蹭吃蹭喝得有尊严些,也是看脸、拼脸的时代。 进过龙宫,吸取过合海灵气的小妖们大都知道。 宁宁今日为了见老龙王,特意打扮了一番,不仅请珊瑚宫的宫主夜魅特意帮自己搭配服饰和发式,梳了根粗散的侧边辫,插上根与女娘相仿的金钗,再配了身怎么看怎么都是质量上乘的单边四扣的真丝紫衣,整体形象显得成熟稳重又不失清纯可人,独具个人魅力。 不可否认,就连与老龙母日战夜战了个千回万回无数回的老龙王只消一眼,也被她深深的吸引。 为了展现不俗的出身,还专门请海底榕的榕主番王配了一匹能翻龙宫墙的隐形根马骑着它进来。 当然,这个根马在内力深厚的老龙王面前,隐身功能形同虚设,不值一提。 但她就是不想在位高权贵,天生贵命的老龙王面前失了面子。 老龙王就算对她此次翻进墙来的目的心知肚明,也装得未知半分。 其实,早已有守卫秘密通报,常混迹外围的她大胆翻了内墙。 269.第269章 269 窘迫提亲 于是,桌子上的茶才是热的,此时互相认识一番耗费了些时间,茶刚好能喝了。 他在海底罗汉松下,等她。 仰首示意她坐到红芽小叶罗汉松圈弯成的小坐椅上,盛情邀约,“来,先喝口茶。” 踌躇不前的宁宁犹豫了,怎么感觉哪里不对?有种会被卖了的感觉? 后来一想到,此次自动送上门来找老龙王的目的,一下子挺直腰板,坚定不移与老龙王面对而坐,怕什么,来提亲的是自己,又不是犹如待宰的羔羊,等着别人来提亲。 暗地里握拳鼓励,掌握权在自己手中,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今日饱满的指尖故意涂上了藕粉色的蔻丹,显得伸出来拿茶杯的十个小手指更加可爱俏人,轻呡一口,一股不同常茶的清香甘甜的味道弥满口腔,适当抹掉了她的些许口干舌燥。 而后,香味更是从润泽的口腔内跑出空气中,奇香漫漫,连带着周围也清香起来。 宁宁忍不住闭眼仰鼻细闻,惊叹,“啊!好香啊!”一时忘记了来之前,她是打算开门见山,不愿葫芦里卖药模棱两可地试探身为未来公公的老龙王的口风的。 管他愿不愿意,反正自己就是要娶他的儿子! 一派悠闲的老龙王此时心中大悦,此为深藏于龙宫酒窖里万年不曾见光见风见水的四季香,又名“探情”,具有常人不可察觉的生命力,生生息息,被泡了茶喝掉也连绵不绝,自能鲜活。 喝下它,心情愉悦,感受到它的香味而变得全身心放松,则为无心无肺之人,易相处,易打发,而假若面无表情,一派深沉,则为另一路人,心怀鬼胎,不怀好意。 此时老龙王喝得脸不红心不跳,未感奇香,犹如常茶般平淡,则因其心中藏着妙计,自被探情归类为心怀鬼胎之人。 “好了,你让我坐,我也坐了,让我喝茶,我也喝了,现今就该表明来意了。”说出来的语气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丝毫不减当年在女娘的身边做着王子=男人梦之勇,但不停抠掌肉抠得生疼生疼的感觉却出卖了她的镇定。 老龙王老奸巨滑,以不动制万动,呡着茶,但笑不语,静待下文。 他的过于安静,让宁宁开始坐立难安,不免情急出口,“我是来提亲的,我要娶你家月儿!” 本来,她想说的是,我要嫁给你家月儿! 谁知,一紧张,人一激动,出口的内容就变成了这样。 想改?已经来不及…… 宁宁不顾眼前局面,左手端茶杯,右手掩眼,真是无颜以对,此时却只能欲哭无泪。 反倒是生性爽朗见过无数大场面的老龙王忍俊不禁,实在憋不住,仰首哈哈大笑起来,完全丧失了早前他强装的威严,“宁宁,你真是太好笑了!” 不知此时在何方的月儿假若听了这种告白,会作何感想?是否也如他一样,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还是作无奈的苦笑状?亦或假装面无表情?更有甚者是似笑非笑,相当无语! 一想到自家儿子有可能出现的百种情况,老龙王丝毫不顾忌自己为老须尊的形象,笑得更加厉害了…… 270.第270章 270 合伙演戏 事实上,他儿子此时就双手交插环胸,面无表情地靠在外墙闱上,心内却五味杂陈,说不出什么具体的滋味,这女人…… 他是那么好娶的吗? 到底要缠在什么时候,才肯放过他? 宁宁一方面羞恼自己的鲁莽冲动和口不择言,一方面又羞得很想在海底世界里找个地洞钻进去。 “噌”地站起,胀红着脸怒极,撂下狠话,“你愿意,我就娶,你不愿意,我也要娶,反正我的事我做主……” 老龙王放下晶莹剔透的茶杯,依旧慢悠悠摇着蒲扇,气定神闲,“我以为这四季香能消减你的紧张和不安呢。” 什么?笑了她一番不说,还有闲心情与她扯蛋?此时的宁宁认为自己一点也不紧张。 不就是个提亲吗?紧张什么。 只是,这老头话中有话,不说拒绝,也不说接受,实意到底是什么?愿意还是不愿意。 站得笔挺,秀出她的大长腿的宁宁一时忤在老龙王的面前,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干脆翻了个白眼,又重新坐下来,好言好语再问:“说吧,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深藏不露的老龙王也有他自个儿的小九九,原本还计划着要把她约出来谈上一谈,没想到心急的她倒自己送上门来,可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当下决定,要开门见山与她谈谈自己心中真实的想法。 “旮旯!”放在宫闱上的海底蔷薇花盆掉到了外墙,引发一阵吵杂声。 “喵!”猫声起,一切归于平静。 向来戒备森严,禁止任何野生之物闯入的内墙何来野猫? 宁宁刚要起身出去查看,就被老龙王摇首阻止,也就作罢,重新坐下。 老龙王打开腔门,扬起声调,比早前的提高了几百个分贝,“宁宁,你就不要痴人说梦了,我家月儿出身高贵,打娘胎里就高人几等,怎能与你这来路不明的妖精在一起?”加重语气,“门不当户不对!” 话里说得毫不客气,暗地里却对伤心欲绝的宁宁使起眼色,利用唇型告知,“我与你一同演场戏,你必定能拿下他!” 心领神会的宁宁瞬间就乐了,这老头有戏,那就潇洒陪他演呗。 于是,按照他每一步指示,配合着演得惟妙惟肖,完美无瑕。 戏的最终是她哭得肝肠俱裂,声嘶力竭的掩脸离开。 老龙王最后一句话说:“以后不许你这小妖精踏入我龙宫半步,别说内墙,就是外围也不允许!” 儿啊,父王已告诉你她是妖精了,你的心就看你自己的了,有她,你必上当受骗,没她,就当大家演了一场戏,完了,就都散了吧。 躲在外墙没有现身的水月在宁宁哭着离开后,本想当个无事人一样,出来与自己的父王打声招呼,夸他做得好,终于替他摆脱了个怎么甩也甩不掉的大麻烦。 只是……不知为何,才刚迈出半步,双脚就使不上劲,瘫软在地,无法挪动。 心内好像某个地方多了个缺口,怎么补也补不上,只能任宝贵的龙血直流……该死的女人,我不该这样的…… 271.第271章 271 爱情酒 没过几天,又到了老龙王每次不顾水月的意愿,为他隆重操办的生日大宴,出现在龙宫里的宾客自带贵礼来访,络泽不绝,如往年那个,热闹不凡。 消失了几日,不知躲哪去的水月出现在宴会上时,见谁都没好脸色,尤其是老龙王,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他脸上呈现出来的情绪特别臭,好像出席宴会的各位贵宾贵客都欠了他钱不想还一样。 好在老龙王特别会使用伎俩调节沉闷的气氛,把大家要喝酒的雅兴调动起来,重新升腾起一股股和乐喜祥的气象。 面对众疯狂作乐的仙人们,水月不仅闷闷不乐,还郁郁寡欢。 真如那时她决绝跑掉的样子,不再在龙宫里出现。 可恶的是,声声称爱他的人,在老龙王几句微不足道的恐吓后,她那可恶的身影就真的没有在自己跟前出现过。 原本,他想,伤过了,也就又如当初初见那般活灵活现,没心没肺了,在他跟前耀武扬威了。 不承想,一切都平静得好像她就不曾在他生命中出现过,不曾在合海生活过。 她的消失对水月来说,一时半会真适应不了,非常不习惯,说不出的别扭。 他说不出心中具体是什么感觉,总之憋得慌,闷得厉害,见什么人都提不起劲,见什么也提不起兴趣。 不得不承认,他成了条行尸走肉没有能力思考的龙!其实,还有空虚。。。。。 想到是这个女人害自己害得那么惨,水月怒极,一脚踢倒了眼前的雕花桌,放置在桌上的酒杯哗哗啦啦往下掉,掉了一地,入眼之处,满眼狼藉,正如他此刻糟得不能再糟的心情! 好在众仙客玩得正是尽兴高潮时,不曾在意他这边的大动静,自顾自娱乐狂欢。甚至还有摸不清此前状况的醉着眼高歌,“今昔有酒今昔醉,不求明月几时追”! 这歌刚好戳到了水月的痛处,平日里滴酒不沾的他决意今昔开醉,一醉醉到明天,不理明月几时要追! 拾起金酒樽,刚仰头想把樽里装满的酒一饮而尽,却在半空中被老龙王拦截阻止,“月儿,想喝酒就要喝为父自己酿的酒,那才够劲够浪够烈够惬意!”一把夺下金酒樽,把自己手里的硬塞到水月跟前。。。。 开玩笑,爱情酒虽呈晶莹透明色,却是满满的陈香。外人不知,其只需要一指甲般大的小杯,就能在半个时辰内把要撂倒的人撂到温柔乡里而不自知,酒醒后又像中了爱情的蛊,疯狂地爱上第一眼见到的人。 当然,得是女人,并且是在他心中留有一小块位置的女人。 而且,男女对换,作用也一样强烈。 不管男爱上女,女爱男,总之都价值相同。 想当年,他靠它一举夺下老龙母的处-子之身,深知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之物,所以密封了一小瓶深藏在海底大叶罗汉松树的根底,不见水不见风不见光,一心期待有用时之时,谁叫自己生的儿子多呢? 当他们有了心仪的女人,又约泡不上时,刚好就是口感醇香作用强劲的爱情酒派上用场了。 272.第272章 272 醉眼出美人 而今,水月就成了他珍藏无数年的爱情酒的第二个受益者。 在主上位看了半天水月的浑浑噩噩,当他举起金酒樽时,老龙王自认为时机成熟,应该是他上场的时候了。 于是,本应劝酒之人反倒成了灌酒的。 无意中做了冤大头的水月被蒙在鼓里也就算了,居然不知死活,借着忧愁灌了一小杯还不解怀,又自甘堕落地多喝了一杯。 老龙王看情况不妙,自认心虚,借故上洗手间溜之大吉,逃往老龙母那温暖的床上,呼呼大睡去了。独留八面玲珑,能说会道的老龙母掌管着宴会大局。 现在他睡得香了,心中无事,自然沉入深层次的睡眠状态中,无法自拔,不似前几日总是躺在床上辗转难安,难以入眠。 临睡前还隔空传语给躲在暗处,时刻监视着敌情的宁宁,“搞定,加油!” 不知爱情酒后劲的水月再灌了一杯,实在敌不过胀满的膀胱的催促,急奔茅房解决个人之急。 后来,还算特别清醒的他觉得醉酒醉不了,难解其愁,也就不想再回宴厅,准备找地休息调整。 太糟糕的心情。 谁知,就发生了前面的那一幕,开溜不成,反被宁宁所擒,甚至一改往日绅士的风范,倒在了她怀里的芳香圈里。 闭上眼前,不忘伸长鼻子往她胸前的两粒柔软蹭了蹭,喃喃而语:“好香!” 未经男女亲密之事的宁宁惊得差点松了手,后知后觉,自己马上就要以身作则折腾他了,才没失手把他这个烫手山芋扔了。 正如老龙王在要求她与他一同配戏表演时所承诺的,轻而易举拿下他。 在步往老龙王早已安排的两人合寝之床的路上,醉得如烂泥的水月不知是真醒还是假醒,撑着朦胧之眼望着眼前熟悉的小女人,又往她怀里蹭了蹭,不忘朝她甜甜一笑,“几日不见,反倒长大了不少!” 那时迟那时快,两人刚好步至修整得奢华洁净的床上,宁宁一把扔下他,胀红着脸,嗔斥,“没想到你醉了酒是这等模样!”语气软糯的好似一汪清水,漫过心田,忍不住抚脸,发现烧得更加厉害了,“这可如何是好?” 望住眼前泥一般的男子没了往日的气势凌人和挑眉装清高,宁宁反倒变得不知所措,心乱如麻。 哪知,混入迷糊状态的水月仿佛与她作对,一手探上她烧得厉害的红脸,呵着气又如先前那样甜甜一笑,“你不是走了吗?干吗又要回来?” 一语点醒聪明绝顶的宁宁,马上就让她意识到此时的自己不可犹豫不绝,对他手下留情,错过今晚的这个机会,可能就很难再有翻身之作让自己逆袭成功了。 咬咬牙,回头一转,关紧所有门窗,一溜烟,曼妙的身躯就出现于歪躺在床上的水月身边,羞涩一笑,低语:“今晚宁宁服侍你。”唇边两小酒窝浅浅流动,称得她肤白脂红,甚是好看! 水月一愣,打了个激灵后,就直挺挺的怔住了--谁家的女儿这么美? 273.第273章 273 相拥相抱 强撑着一心一意想耷拉下来的眼皮,朦胧迷醉的双眼望着同样意乱情迷的宁宁,再次不经心的喃喃而语,“你真美!” 宁宁被他这迷一样的眼神一刺激,和神一样的语言一鼓励,胆子愈发大了起来,双手也开始不安分……他从来不曾如此深情的夸过自己…… 倚着他,柔软无骨的手指尖悄悄弯进了他那深不可测的颈弯,试图寻找依靠…… 天,等一天等得有多久了? 猴年马月怎么也不可能发生在兔日的事怎么就是不可思议的发生了呢? 宁宁感到难以置信。 如今马上就要梦想成真了,怎么反而觉得是在不真实的梦中,担心马上就会醒来? 小心翼翼的试探并没有换来心爱男子的鄙视和唾弃,故意把他倚靠得没有一点缝隙的身体也并没有被他野蛮的拉开,宁宁心中找到了无数种安慰,脸上下意识展开了如醉酒才会有的无敌笑颜,你不拒绝,就一切都还有戏。 激荡起伏的心情让她决定撒起手、大着胆、干起来。 烫得出奇的掌肉开始不安分的抚上水月那健硕的胸肌,打起圈圈,一圈又一圈,手指尖附着健实的肌肉,混着浓重的荷尔蒙,缓缓绕着往上爬,又轻又慢,往上攀延…… 这种真实的肉感碰触,和实质性的挑逗,再加上后劲十足的爱情酒的感官刺激,一向自制力非常好的水月开始失控,激动得手忙脚乱拆掉裹在宁宁身上的所有负累,一边孩子气的抱怨,“没事穿这么多做什么?” 水月喝了酒,宁宁可没喝,水月喝醉了,宁宁可清醒了,水月意识性相当明确的此言一出,差点令宁宁以为他根本就没醉,根本就是清醒的。 一脚踢开早已被他强手剥脱下来的衣物,捧起他的脸细细观察,“你没有醉?”一切都是装的? 只是,映入眼帘的这双吸人眼球的龙眼,只需一眼就足以令她万劫不复不愿离开的魅力之眼,布满血丝,望着她的眼神里有迷离,有愤恨,有忧愁,有不安,还有信任……总之,所有不该有的和应该有的情绪都表露在这双眼里,宁宁震撼无比,顾不得再去追究他是真醉还是假醉,满脑子里充斥的只想此刻与他合二为一,水乳交融,两情厢愿行鱼水之欢。 此刻的他让她十分肯定,他愿意,什么都愿意! 身无一物的宁宁欺身附在他耳边轻语,“此次你亲手脱了我的衣,理应为我负责!”手心里紧紧握住慌乱中抓住的那双大手,抚上自己的胸口,信誓旦旦地保证:“我非常愿意!”期待这一刻如此之久,终于等到你,好在我不曾放弃。 尽管这是个她与老龙王编织的圈套,他才迷失本心,受她摆布,但她不愿意承认。 更愿意相信,是他心里有他,才造成今日这一幕。 老龙王不是说过,只有心中有爱的俩人,喝了爱情酒才有作用,才能发生后来所有酒后都会发生的事吗? 她要相信老龙王的话。他不会骗她。 她发现,被人肯定,付出被他人接受,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 老龙王对她的肯定,对她的帮助,让她确定了自己在水月心中的价值。 他也有她,才能有此时的相拥相抱。 274.第274章 274 冲破最后的屏障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来就会发生点什么,更何况赤身相对、情愫对生的俩人? 宁宁放得开,必当做到自己所承诺的,尽心服侍他,而喝醉了酒的水月更不会在男性特征膨胀得痛苦不堪的时候委屈了自己,面对天然美色,甘当柳下惠而没有任何行动。 这都不一个有担当的男人会做的事! 于是,当早已做好心理准备的宁宁被他强压在下,借着劲酒带给他的男性本色,冲刺了宁宁待闯已久的处-子之身时,一切注定早已定局。 最后的屏障被捅破,那么还有什么好羞涩? 这种水道渠成的顺理成章变成翌日的明媚春光,一片美好。 习惯早醒的水月就算同样被吃干抹尽,望住身侧躺着的女人那被他驰骋过的身体开成一朵鲜艳之花,无比诱惑,他没有表现得太过于惊吓,反倒是帮她轻轻盖上被子,遮住那在夜之间开得妖艳的身体之花,落落大方起床,当着睡美人的面,落落大方穿衣束带。 昨晚美得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感觉如潮水般涌进他的大脑,充斥了他那尊贵的灵魂,他终于相信一句话,借着酒劲做错事,然后说忘记了的,都是骗人的! 而且,昨晚翻云覆雨的感觉非常美妙,令人回味无穷,还想再尝,他不觉得这是错事,那又有什么好忘记的?又有什么好骗人的? 刚一想,某个地方又不听话地硬了起来,硬得理所当然,他决定选择坦然待之。 原本以为她走了后,以她时常发神经的性格,估计是不会主动回来了。 如今不费功夫就亲自送上门来,而自己借酒醉又脱了她的衣,直拉跨过婚约这关,提前与她入了洞房,作为骄子傲夫,肯定要负起责任,不再推诿。 待她醒来,就与她谈婚论嫁。 宁宁昨晚才被折腾得周身疼痛,到处青紫一片,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好地方,自然无法安然入睡,他刚起了床,就醒了。 紧紧眯了眼,也能感觉到他慢慢的起身,慢慢的拿衣,慢慢地穿上,再慢慢的缠上腰带。。。。。所以的一切动作都是轻轻的,缓缓的,透着难解的小心翼翼,他好像。。。。怕吵醒自己。 这个发现让她惊得合不拢嘴,他此时不应该是把她揪起来,丢上衣服,并让她滚出去吗? 在龙宫的出口处,自己光溜着身体堵住他,当时明明就看到她嫌恶的眼神。。。。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这状态逆转得太过于突然,宁宁感到受宠若惊,并且变得不安,他的反应太过于反常。。。。。谨防有诈! 他才关上房门,转巧走出去,不管三七二十一,收拾衣服,穿戴整齐,宁宁一溜烟藏到了珊瑚宫的宫里。 入宫时,刚好碰到宫主夜魅,夜魅好奇的绕了忐忑不安的她三圈,最后抛出一语,“你慌慌张张做什么?” 只有在水月面前才会脸红的宁宁在他人面前初次红了脸,咋呼着嚷道:“要你管。”话尾故意拖得老长,消减了些许她内心的紧张和不安。 275.第275章 275 盗汉去了? 千万别真的看出些什么来!天灵灵地灵灵,灵到别的地方去。 一直以来以擅长察言观色出了名的夜魅不理她佯装的恼羞成怒,好以整国暇摸起下巴,若有所思,“蓬头垢面,不修边幅,与昨天的青春亮丽的形象大相径庭,莫非……” “莫非什么?”宁宁抖着声音急问,涂满藕粉色蔻丹的手指尖下意识抠着掌心的肉,泛疼得厉害。 夜魅不疑有它,脱口而出,“莫非你盗汉去了?” 哪知一语戳中重点,吓得宁宁撒开腿,跑得比长腿兔子还快,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 一猜就……中。 难道是自己表现得太过明显了? 来到夜魅专门为她而留的庭院,像作贼那样,赶紧关上房门,坐在床侧,抱着真丝被,念念有词,“要死了,要死了……” 做了坏事,还被不明就里的人猜中了,此时宁宁的的确确想死的心都有了。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她的念念有词,震震有声兀自响着…… “要死呀!谁敢这么大胆,这样敲门?你家死人了?” 宁宁心绪难平,一腔热血仍处于非常波动的高峰期,说话的语气难免重了许多。 这是珊瑚宫的地盘,按理说,是没有哪只小妖敢这么肆无忌惮,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夜魅也不那么好惹的主。 要不是自己第一次从天上掉下来,刚好砸到她,相识了一场,她哪会这般照顾自己? 假若不是念及旧情,阴晴不定的她才不会这么好心收留自己呢。 紧紧抱着被子一求心安的宁宁刚走到门边,还没打开门,却被不打招呼,推门而入的人撞了个满怀,他那尖尖的下巴刚好磕到了她圆润的印堂,令它硬生生长出了个肉包子,碍眼得很。 肇事者直接忽视了贸然长出的肉包子,不道歉反而心安理得开起玩笑,“这就是逃跑者的下场!” 宁宁的印堂疼得厉害,气“嘶”地一下子全冲往脑门,一边欺近他,一边挺起胸,怒气冲冲吼道:“谁逃跑了?谁说要逃跑了?” 笑话,就算真的逃跑,我也不会承认,承认的就要当孙子,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本来嚣张无比的女人,在水月一出手就马上怂了,当场浇熄了冒起的心火,只因…… 厚颜无耻的水月抓住宁宁不停顶住其胸肌的胸前柔软,要命的是,一直抓着,根本就不放手,笑着闹她,“怎么不雄了?” 宁宁闭口不语,紧紧抿着一张碟碟不休的嘴,心里就纳闷了,怎么才一夜,就变成今日这种流氓?男人的变化也太大了。 吃到的肉不打一声招呼,就从眼皮底下飞走了,水月心里很不舒服,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抓着掂了掂手心里握住的肉,依旧嬉皮笑脸,“几日不见,反倒长大了不少?”没有了半点往日的正经。 这话在宁宁耳中听来尤为刺耳,顿觉怎么那么熟?好像在哪听过。 对了--在昨晚,在龙宫。 原来,他什么都记得。 宁宁有勇有谋,一下子就想到了对付他这种伪君子的绝佳办法,趁他得意忘形无所防备时,一反常态,贴身靠近,胸贴胸,双手紧紧勾住了他的颈项,挑眉质问:“你不是应该什么都不记得的吗?” 面对眼前那两团弹性十足的肉团靠着自己不知何时变得敏感的前胸,水月憋得慌,原本爽朗的心情不由得复杂起来。 276.第276章 276 盗汉中 喉结困难地上下滚动,动了好几圈……这里怎么那么热? 水月难得全身紧绷,用尽全力控制了要把眼前故意使坏的小女人狠狠压在身下的冲动,不禁纳闷,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在自己眼中变得这么魅力不可挡? 再定眼细看,梨涡若隐若现,甜甜浅笑的她愈发美得不可方物。 水月摸摸自己的胸口,心不可思议地跳得好快…… 不明就里的宁宁被她瞧得胆战心惊,不会又在暗自酝酿什么鬼主意来对付自己吧? 宁宁跳离他远了几步,还是不要离他太近的好,以防万一。 水月一向在美色当前相当自信,对自己的自控力非常有信心,对此时差点把持不住之事生出疑问,她到底对自己使了什么手段?这种无穷的吸引力很反常,让生性谨慎的他警觉。 别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是……假若,上一秒真的没把持住,那么正在发生的这一秒,他俩都在干什么?会做些什么事? 脑海中一浮起此等三观不正的问题,水月应道事情大条了,下身某个部位叫嚣着,咆哮着,时刻准备着要与昨晚一样,可以肆意在某具身体上尽情驰骋,尽情宣泄,尽情……享受! 他的表情怎么看起来好像很痛苦? 宁宁低头咬起手指尖,陷入沉思,来者神气昂昂,来势汹汹揣开门,原本应该是对她寻机施虐才对,以报昨晚脱衣合眠之仇,此刻怎么却好似心事重重,神情颇为难过,略带痛苦,他是怎么啦? 实在不放心,又斜眼偷偷望着他,眨眨担忧的眼神,“你没什么事吧?”怎么脸红红的,好像烧红的虾子? 哪知,她这种迷离担忧的眼神,一下子就刺激到早已把持不住的水月全身心神经线,挠得他的心痒痒的,再怎么努力也无法继续安分,连带着人也变得不安分…… 强大的臂膀一把抱举起宁宁,往不远处的帐幔撩得老高的黑木床走去,一步一个脚印,走得极为稳妥。 宁宁拼命挣扎,此刻才了解,当被开过苞的男人眼内对你闪过危险的光芒时,一定要马上离得远远的,离得越远越好,而不就是母爱之心泛滥,对他施以不适宜的关心,这不是明晃晃的勾-引吗? 只是,一切顿悟,为时已晚。 水月平时风雅无趣,对宁宁要有多淡漠就表现得多有淡漠,这一刻却仿佛大力士上身,变得力大无穷,一把劲甩得刚刚好,宁宁头一蒙,人就仰躺于床上了,四脚朝天,就像那锅里待宰的小螃蟹。 她怔得整张小嘴张成“0”型,唇角抖了又抖,愣是说不出话来。 水月一蹦,她再抬眼,身上就压了个贼眼里尽藏着贼笑的男子,只见他热情如火,迫不及待宣战,“现在就让我来服侍你吧!” 不知是刚刚用力过大,还是……因为美色当前,男性荷尔蒙旺盛导致头脑充血,气流不顺,总之伴随着他的宣战喘出的是浓重的呼吸…… 277.第277章 277 累得虚脱 “宁宁,醒醒……醒醒……”纪老娘的声音,声声急切,彰显了她内心的担忧。 双手轻轻拍着纪以宁的小脸,再次呼唤,“宁宁,好些了吗?快点醒来!”拾起灵儿放置在床边冷毛巾,极富柔情地帮她擦着,“你出去了这么久到现在才回来,老妈可急死了。” 此处不是如云娘娘的地盘,人生地不熟,既没有可信任的人,办起事来不方便,心中有再多的疑问也找不到人问,自然很着急。 她瞒着如雨神公闯进阴曹地府,本来就触犯了神规, 宁水月把她扛回来放到床上后,什么也没交代就出去了,走时行色匆匆,不知所为何事? 如云娘娘想问他那么迟才回来的原因也来不及问。 纪以宁悠悠醒转,刚睁开眼就被眼前的亮光刺激得赶紧闭上,有气无力问道:“哪来的灯光那么烈?” “灵儿送来的,据说是合海能量灯,助你恢复体力的。” 纪以宁累得虚脱,才刚醒来,却仍旧感到疲乏,不明所以,“老妈,我这是怎么啦?怎么躺在床上?”她不是应该身处鱼泽池那边吗?什么时候回来的,自己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 如云娘娘把她扶好,背靠床拦,觉得不妥,又在其背后垫上软枕,一边洗湿巾一边说:“我问灵儿,她家主儿把你扛回来是什么意思?灵儿安慰我说你只是做了恶梦太累了,需要休息而已。” 一边帮她擦手擦脸,一边抱怨,“你多久没有拾掇自己了?也太脏了!”她家女儿自幼在富丽堂华的纪宅长大,出身名门,身份尊贵,何曾这么蓬头垢面过? 但纪以宁顾不得此时的脏乱,反而在如云娘娘所说的“只是做了恶梦”里突然想起在仙泽池里见到的某些片断,“啊”的惊叹起来,“妈,原来我真的和这鬼王是老相熟。” 呜,鬼王哦,怎么偏偏就惹的是鬼界里的王?来个龙王,仙王,神王什么的,也好过阴森腹黑的鬼王吧? 两眼四下环顾一圈,这里阴森潮湿,正如他那阴森腹黑的性格,难道真的要这没有什么未来的鬼界里与一个鬼王猫一辈子吗? 一辈子那么长。 你们何止是老相熟那么简单?简直就是相爱相杀,纠缠不息。 你才刚刚幸福了三百年,就又回到他的身边,未来一片未知数,老妈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替你高兴? 如云娘娘以为纪以宁对自己与宁水月纠葛难分的过往还不知情,捏住毛巾准备拧起的手难免滞了一下,犹豫了半会才道:“要不你就陪老妈回去吧?咱们那吃好喝好睡好……”同样目光迟疑地望住四周,眼前是个没有什么人气的地方,转为坚定地说:“比这,什么都好。” 把她孤身一人留在这,她确实不放心。 尽管不是如八官那样,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但生活在一起这么多年,并且互相帮助过的情分,都让她对纪以宁恋恋不舍,并且深感担忧。 278.第278章 278 她强的他 她伤过了,到时会不会还再受伤害? 那个不靠谱的主儿,如云娘娘早就见识过,见识过他把宁宁伤得遍体鳞伤而撒手不管的过去。 所以,她要带着八官回去了,却也百感交集,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她一个丢在这里,受委屈了怎么办? 在纪宅,她是纪家千金大小姐,虽从小乖巧可爱,却也千人拥戴,万人伺候,何曾受过伤受过痛? 大家捧她都来不及。 要不是出现了无良的唐青宇,她何需走到这一步? 如云娘娘咬咬牙,暗下决心,此次带着八官回去,有空了,还得找机会,修理修理那个不怕死的唐青宇。 敢犯他们纪家的人?那是自己挖死坑找埋…… 纪以宁不知如云娘娘内心里的百感丛生,万千担忧,可能合海能量灯起了作用,感受到体内一股股热流相互奔腾着涌动,随着血液循环而流往全身,带给了她全新的能量。 伸伸四肢先展展慵懒的腰,哦呜,全身舒服,人不可思议地精神了很多。 咧嘴大笑,“灵儿会这么善解人意,主动送这灯来?”这不是雪中送炭吗? 依她那懦弱得唯命是从的性格,纪以宁不大相信她会是这么蕙质兰心的女子。 要不是她主子,她哪能想到自己? 只是,某个人那么紧张干吗?她不是肚子里藏了好几颗无价之宝吗?该知发生什么事也痛不到她才对…… 唇角才刚露出一丝丝甜蜜的笑,抬眼就瞧到如云娘娘一本正经,严肃得厉害的神色,马上想起,原来她说的让自己回去并不是个玩笑。 她是认真的! 早前想到一辈子留在鬼界,她还不愿意人,但如今一想到要离开那个男人,自家老妈回去安定的人世间去,过上平凡如常的生活,心脏某个跳动的地方就滞了滞,停顿了半会,继而难以控制的痛了起来,断片般地一抽一抽,抽得犹如百蚁啃嗜,万般…… 在仙泽池里看到那些断片的画面连成一整片整片,链接得无缝无痕,并且连成片的画面还清晰地在她脑海中缓缓铺陈而开,令她看到了他在床上对她的碾转,对她的翻滚,对她的冲刺,还有他对她发自内心的……爱怜。 他喜欢自己。 老妈,原来我不是做恶梦,而是在4D影像里给人重新疯狂地折腾了两回。 怪不得那么累!怪不得在仙泽池的烟雾中陷入混沌时,就有如身临其境,对当时的情绪和心境感同身受,无法自拔。 呃,有没有两回?印象最深的是第一回。 那是她的最弥足珍贵的第一次!当然,也是某个男人最宝贵的第一次。 还是她强的他! 纪以宁忍不住掩嘴偷笑,原来,她以前就是这么奔放…… 至于第二回吗? 到底有没有成? 怎么没有细节印象可以回忆? 体力消耗那么多,全身无力,甚至最后晕倒了,不是被强着折腾了第二次,纪以宁都不知要如何解释自己那么累,到底干吗去了? 279.第279章 279 这伤……怎么来的? 所以,等那个该死的鬼王再出现,她得剥了他的皮,喝了他的血,啃了他的骨,以示惩戒,以示权威。 只是…… 怎么痛过的心再想到他,就奇迹般地有了一股股甜蜜汁流往胸口,那丝丝浓得化不开的甜蜜抚摸上心头,带给她更加难以置信的感受。 她明确知道了,她喜欢他…… 那怎么能离开他? 想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与纪老娘说出心里话,“妈,我想跟着他,找回以前的记忆,换回以前的那层皮。”紧紧握住她的手,安慰道:“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自己的。而且……”纪以宁望望送出温暖的能量灯,“而且他应该也会照顾我。” 虽说最后这句话,她说得有些犹豫,但如云娘娘知道自己也劝也取不到多大的效果,干脆安静下来,对她的决定不再说些什么。 孩子大了,总要放飞她,让她知道外界的险恶,她才会找到回家的路。 如今,如云娘娘只能这么想。 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纪以宁没来由的慌张起来,“其它人都到哪去了?小圆球呢?”怎么有股不详的预感? 如云娘娘是肯定要回到如雨神公的身边去的,既然宁宁不想随她回去,她不能也不想在阴界再待太长时间,也就实话实说了,“怕吵到你,我让喜娘带着他去另一个房间清洗一番,准备回去了。”一掌抚上了纪以宁乱糟糟失了形的发梢,眼光柔和,怜爱嘱咐,“你要照顾好自己,假若过得不好,就回家。” 就像当初那样,我和你爸不管出现什么情况,都会第一时间庇护你。 不安越来越盛,纪以宁捂住跳得老快的心口,“要不要通知纪老伯来接你?”既然纪老娘能自己一个人来鬼界,那么说明纪老伯也是身怀绝技之人,他来鬼界,一定如入无人之境,来去自如。 如云娘娘赶紧摆摆手,直接拒绝,“万万不可,就目前这情况,还得与他在温床上说尽好话呢。” 纪以宁心领神会,以“理解”的目光相送,“也对,纪老伯那脾性……加上你生小圆球还是在鬼界生的,必定得说尽口水。” 他那小气的性格不是一般的斤斤计较,纪以宁打了个激灵,不敢恭维。 “宁宁,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如云娘娘憋了许久,还是觉得在临走之前问清楚比较好。她得见着她好,才能走得安心。 这伤,青紫色,口唇型,类似于指压才会出现的那种症状。 按正常的情况分析,理应是男与女滚床单太过于激烈才会出现,只是,这宁宁……虽说是跟宁水月出去,但毕竟老嬷也有在场,有第三者,宁水月就算再猖獗,在自己的地盘上再嚣张,也应该不会这么放肆。 那这伤,又是怎么来的? 纪以宁随着如云娘娘担忧的目光,把视线投回身上,不信的撩着衣服,一边辩解,“哪有什么伤?一没打架二没群架三没磕碰,怎么会有伤?”一时半会没想到她在4D画面里被身临其境地折腾过。 280.第280章 280 在这呢 等瞧见身上那可疑的青一片紫一片,不敢相信的惊“啊”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一慌乱,还真忘了刚离开仙泽池时后来发生的那些画面。 不知为何,心突突跳起来,跳得极速,好像有什么事会发生。 “妈,他……他们都去哪了?” 原本是想问“他”,但见自己的老妈似乎还不是很喜欢宁水月,就赶紧改了口。 如云娘娘无奈一叹,“你想问谁就直接说,何必兜那么大的圈子?妈是过来人,难道还不懂吗?” 聪慧灵敏的她哪会瞧不会自己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藏在内心的小九九。 唉,真的是女大不中留,罢,罢,放开就好。 拿起一旁的酸枝黑梳,一遍一遍梳理她那乱糟糟的黑发,有条有理,井然有序,直到她已经跟小时候一样,帮纪以宁梳好了两条粗麻花辫,她还是没回答纪以宁早前问到的问题。 这可急坏了纪以宁。 等不及,明着问:“老妈,他到底去哪了?”感觉真的好像会出事,右眼开始不祥的跳起来。 她更加慌乱,就连如云娘娘拿着镜子递给她,让她看看新编的麻花辫都不知道,镜子直接从她手中滑落到地方,“砰”的一声碎了,透明玻璃碎了一地,一块一块的,跑得到处都是。 “吱呀”门被大力推开,吓到的纪以宁和如云娘娘还没得来吭一声,就被出现在门口的灵儿的冒冒失失加重惊吓程度。 灵儿只说了句“不好了,不好了,大王受伤了”人又慌不择路消失在大门的转角处。 纪以宁顾不得体力还未完全恢复,步着灵儿的后尘,急急追出去,一边追一边喊,“灵儿,等等我,你要去哪?你大王在哪?他怎么啦?” 大脚颠着跑了好远好远,粗粗喘起气,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可惜别说灵儿,根本就没有等到任何人的回答。 她没有追上她。 由于第一次来到鬼界,人不熟地不熟,不知此时身于何方。 自从来到鬼界,她从没像此时那么害怕过。 兴许是,在仙泽池那,知道了自己与宁水月美好的过去,刹时就无法再放下他,所以才会对灵儿带来的关于他受伤的消息这么惊慌失措,乱了阵脚。 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都是大片大片的爬墙蔷薇,大朵大朵的开,有粉红色,红色,蓝色,紫色,墨黑色……各式各样,什么样的姿态都有。 这是哪? 怎么跑着跑着就来到这个地方? 冥冥中,有某种指引。 试着喊出一个人的名字,“水月?水月?你在这吗?” “吱呀!” 一扇房门轻缓打开,步出一个清瘦的身影,一把拖住准备再次疾飞的纤细之身,从背面紧紧抱住,轻声应答:“宁宁,我在这呢。别担心。” 说不出的怜惜。 让她急成这样,该喜还是该悲? 见她关心自己,实喜;可如今变成这副模样与她见面,实悲。 躲起来,不见她,恢复好再出现,未尝不可。没想到她急成这样,迫不得已只能现身。 281.第281章 281 金玄刀呢? 风儿吹来,伴随着沙沙声,爬墙蔷薇跳起可欢乐的舞蹈,开得盛的花朵变得更加饱满,更加性感,要说有多美就有多美。 听出背后之人声调不对,似乎很虚弱,纪以宁来不及欣赏,挣脱他温暖的拥抱,急急转过身,眉心拢起,“怎么啦?”定定望住他。 千万别如灵儿所说的,发生什么大事。 她不允许! 尽管自己发过无数次的誓,再与他见面,必要喝他的血,吃他的肉,啃他的骨,好好修理他,以示权威,以示威严,可是……一想到他可能会怎么样,心怎么那么慌?甚至透着不易察觉的痛? 这种感觉与之前碰到唐青宇的感觉完全不同。 更别提那从小一同长大的那弘业。 水月,你要好好的!就算折腾你,那也只能是我。 纪以宁额头冒起细汗,心底暗暗祈祷。 事实上,她也发现了,眼前的宁水月一反平日里的洒脱和潇洒,变得虚弱无力,原本额头丰沛此时发黑,脸色苍白,看起来就是有事之人。 实在支撑不住,宁水月皱眉按住心口,痛得那么厉害…… 只能躬身靠着纪以宁,差点倒下去。 纪以宁急急扶住他,两眉间齐皱,装满百年难得一见的皱褶,“你怎么样?” 宁水月没有回答,狠狠抱住她,提起劲,脚尖一点,身影一晃,两人就凌空飞了起来。 “扑通!” 抱在一起的两人齐齐掉落在一床暖被上,好在谁也没伤到。 纪以宁惊魂未定,侧躺着拍拍胸口,好了很多。 待安下神来,定睛一看,怎么跑到不同于纪老娘所在的那张床上? 此床非彼床,却同样散发着淡淡的檀香。这个味道又让纪以宁想到纪老伯的那个古董收藏室,里面也长年累月飘扬着相同的檀香味。 跟他此时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宁水月亦侧躺着,与她相对,瞧见她那被吓得不轻的好笑神情,强撑起精神,与她玩笑,“这么不相信为夫的能力?还怕摔着你?” 细心的纪以宁仍旧定定地望着他,并没有笑。 唇色苍白,脸白无色,放在她腰上的手不似平时有力,他有病。 “你病了吗?” 绝想不到他是被人下了药中了掌再被锋利的金玄刀插过,才会伤得那么重。 宁水月牵动嘴角,浅浅一笑,不承想却比哭还难看。 答非所问,问道:“你身上的金玄刀呢?” 经他提醒,纪以宁摸摸宽大的衣袖,没有找到。 不死心地再找了找,还是没找到。 “不可能呀,明明就是放在这里面的。” 纪老伯一向夸她记忆力惊人,难道是假的?怪不得会忘了与他这么美好的前情美事。 宁水月抓住她还没恢复温度的手指尖,阻止了她忙乎的翻找,“找不到就算了。” 那么,灵儿手上握着的刀刺向自己的胸口时,是正品的金玄刀,就是宁宁丢的这把。 怪不得,刀被她从胸口拔出时,闪着他在双色森林见过的噬血红光,当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因为,他亲眼看着宁宁把它放进了她那宽大的袖筒里。当时,并没有眼花。 282.第282章 282 衣服掉了 不巧看到金丝缕衣扣上的夹竹桃花露出丁点粉红色。 以来不及的速度微妙地一闪而过。 难道这衣裳有什么问题? 以自己之前精神饱满的状态,不管从她身下掉下什么微小的物件,必当捕捉如神,不会漏掉。 宁水月强撑精神,用尽最后一丁点力气,本来三五下不到就能扒下的衣服,用了七八下才可怜地搞定。 累得虚脱,连翻个身都困难。 不得不承认,做什么事情,充足的体力才是事情的关键。 思及此,唇角露着浅浅的苍白之色,巨痛的心充满甜蜜,自己的女人此刻就躺在身侧,想动她,却半点不由己。 再想到,仙泽池边两人第一次的重现,相当于活生生又亲临当时的那个现场重导重演一次,那股滋味,还是忘不了! 意犹未尽。 宁水月下意识舔舔干燥的唇边,口干舌燥,顿觉这屋怎么那么热? 费力的解下银绫腰带,再扯扯前襟,衣襟松了很多,宁水月觉得呼吸顺畅了很多。 纪以宁狐疑的看着他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一时难以明白,一会虚弱得无力,就连扒下自己的衣服都有问题,一会又出现短暂的精力充沛,脱下他自己的衣服,犹如反手那么简单。 不过,不敢问为什么。 难道问他,脱衣服干什么? 纪以宁猜,以他那恶劣不改的性格,会不会痞着说:“孤男寡女,脱了衣服共处一室还能干什么?” 呜……还是什么都不要问好了。纪以宁摇摇头。 宁水月顾不得她的狐疑,顾不得她的纠结,挪动好几下,才一脚把金丝缕衣踢到床下,一边解释,“不是我送的衣服,看你穿就是别扭。” 待恢复后,就把她那件挂在冰橱里几百年了的紫红衣袍重新给她穿上。 肯定,还是如以前那般美。 双手横过纪以宁纤细无骨的腰部,轻轻酣上双眼,长长的眼睫毛在纪以宁眼前晃呀晃,双眼却也没有再睁开,伴随着均匀的呼吸声,藏在衣襟下的胸口一起伏,纪以宁难以相信地发现,他怀里抱着自己这个大美人居然心平气和地睡着了。 按理说,他脱了自己的外衣,理应拒绝和反抗,但一思到早在上辈子,他们已经入过洞房,并且被他狠狠折腾过,而且,第一次还是她脱下他的衣,强的他。 如今两人侧身对视,同床共眠,他脱了她的衣,算是补偿,所以不想矫情,也就没有挣扎,没有反抗,由他任之。 其实……她还有小小的愿意和期待。 可是,他……怎么可以这样? 一点也不符合她脑海中那“美人在抱,必当把你服侍得一天说不出话来下不了床”美好画面的想象和勾勒好不好? 呜呼……羞死人了! 她会错人家的意思了。 自己怎么天天被别人闹着玩?他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 人家脱了她的衫,再脱了自己的衣,不过是想让他自己睡得舒服些,好不好? 纪以宁侧身靠着他壮硕的胸肌,尽管隔着里衫也触感极好,无暇细细品味,无奈双掌捂脸,脸莫名其妙烧了起来,红扑扑的,好像挂在树上待摘的富士红苹果,说不出的娇嫩欲滴,引人入胜。 283.第283章 283 拜把子 纪以宁双手柔如花藤,不知何时悄悄环上了宁水月的腰部,搂得紧紧,趴在他怀里呼呼睡着了…… 胸前那两团对宁水月极为杀伤力的肉绵顶住了他的男性圆点,身上散发出好闻的天然之香,不同于他的淡淡檀香,隐隐藏着美少女才具有的清香,闻之令人心旷神怡,沁人心脾。 不知过了多久,宁水月在少女的难敌清香中悠然醒转,一睁开眼,就见到她对自己的全然信任。 鼻间还飘着几缕她传给他的奇香,久久不散。 柔着目光,望着怀中没有防备的女子,只见其呼吸均匀,安睡得如同襁褓里的婴孩,十分坦然。 宁水月长长嘤了一声,心中不由得满足极了,说不出的喜悦,自叹,夫般如此,亦有何求?只愿今昔不歇,独留红颜置怀中。 她时而撅嘴,时而唇角微抿,时而如刚喝完奶水的婴孩“吧唧”双唇震震有声,早前苹果般的红甜早已消退成粉红,粉里含白,白得有如丝滑的嫩豆腐。 宁水月越看她越欢喜,宁宁,我们往后就一直这样吧。 好像意识到有人在偷窥睡梦中的自己,她从唇间轻溢呢喃一声,极其可爱地翻平原本蜷缩在他怀里的娇躯,不再像之前那般倚着他入眠时那般暧昧不明。 恰巧额前几缕好看的发丝调皮地遮住了她紧闭的眼睑,如云娘娘帮她梳上没多久的粗松麻花辫早不管不顾纠成一团,又乱得跟宁水月把她扛回去夏庭时那般糟糕。 宁水月细细瞧她那自生萌态的睡姿,忍不住轻笑出声,从内心深处嫌弃散在她额前的发丝太过于调皮,挡住了她的自然美,指腹丰满的指甲轻轻往前一弹,再把它们轻轻撩往一边,别到其耳后…… 宁水月微仰装满柔情的脸庞,细细看她,轻轻点头,嗯,看着清爽了许多。 待看够,拉过真丝被,遮住她的娇躯,才撑着伤体坐到床边,呼起一直没现身的孤脚鸦。 孤脚鸦应声而现,扑腾加拍打,挥着厚得的双翅,害怕伤到早已带伤的他,缩起其中一只脚,另一只脚立在床栏上,眨着黑红色的双眼,静静的,不说话。 宁水月发现他黑红色的双眼炯炯有神,精光闪闪,长嘴紧抿,看起来非常严肃。 怕惊醒床上人,轻轻压住喉间的瘙痒,轻咳一声,森冷问道:“可有入侵者?” 孤脚鸦眼前的黑红色更盛,精光一射,拍打起翅膀,哑着声回答,“有!” 宁水月揉起太阳穴,又问:“什么来头?” “之轻。” “你是说,妖界的少主?” “吱呀——”,房门被推开,有人进来。 一步一脚印,却没有脚步声。 宁水月抚着开始不适的胸口,招呼他,“玄风。” 没错,来者正是玄虚洞的洞主玄风公子,走路笃定,却带虚风,所以熟识之人尊称为“玄风公子”,宁水月的拜把子。 每次受了疑难杂症的外伤,总要孤脚鸦山长水远地去通知他,并且让他翻山越岭来鬼界,帮他把脉点血,再开配方,而莲仙儿就负责把这药方递到血儿老头那儿,让他配出药丸来。 284.第284章 284 怪不得你被迷住 能不喝汤药,宁水月就尽可能不喝汤药。 那味太苦,受不了。 这汤药,除了用他自己的龙血混着世间难寻的奇花异草泡制而成,并且涂满海底黑泥封藏到千万尺深的血妖洞内千年以上的血才是香甜的,其它的都苦得难入口。 玄空在他有闲情逸致时,偶尔会吹着风驾着云到鬼界来与宁水月煮茶闲聊,总不忘浅笑调侃,“要不你以后伤到就自割自救算了,专门从玄虚洞往这山长水远的地方救你,太累人了。”反正实在用上汤药了,最后都是喝他自己的龙血。 龙族作为仙界排得上号的最为尊贵的族种,法力虽不同于仙、不同于神、不同于妖和凡人,但也有弱点和软肋,总会受伤,总有求助于他人的时候。 而玄风公子则总是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拼尽全力帮助他的那个人。 谁叫他们是拜把子呢?并且还是在天帝面前环手碰杯喝过兄弟拜情酒的兄弟。 曾经誓约是:“共福共难”,反正玄风公子自认为与他“难”就分分钟都能一同患,但“福”则到至今为止还没有享受到的。 此次被他急招而来,还是争分夺秒赶过来的,孤脚鸦从它手舞足蹈外加精准鸟语的描述中,据说是被他家的金玄刀伤到了。 也被灵儿送到的药丸掺入了其它药物而毒到了。 更要命的是,才在双色森林里与兔妖大战过留的伤还没好,就又加新伤,可谓“雪上加霜,火上烧油”。 作为他的拜把子,玄风一收到消息,就急坏了,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腾云驾雾赶来都嫌云儿飞得太慢。 谁知,刚到鬼界入口,就被胆战心惊的灵儿伸手拦住,说是在春庭。 她非常自责地颤着声音对玄风说,“公子,我家大王可能伤及内脏了,他会不会死掉?”泪如雨下,哭得我见犹怜。 龙心伤到可不是小儿科,一般人出手,根本治不了。 玄风公子见灵儿吓成这样,实属可怜,好说歹说,说了好一阵才把哭花了脸的她劝住。 进了春庭,才知这里正是春光明媚,花开满园时,好一园“满园春色,一枝红杏出墙来”。 没想到,老穿着雪袍在冬庭里看雪赏画的人也会有尽是“春色”的地方享受春光。 玄风忍不住感叹,没想到我的兄弟也是富有情趣之人。 在孤脚鸦的指引下,方踏入内房,才知伤得可能会死掉的他居然坐在了美人床上,没有整衣束冠,反倒衣裳松散,一点也不像平时性格严谨的他。 玄风不禁意外打趣,“龙兄,你这也太不懂得爱惜自己了。” 一边说一边望住床上盖着薄被的睡美人。 隐隐约约看得到睡美人只着一袭水银色的如意裳,紧紧裹着她的纤躯,曲线性感迷人,尤其是那露在薄被外的肩背,显得瘦削单薄,比哭花了脸的灵儿还显得我见犹怜,就想搂在怀里好好的疼。 怪不得……怪不得你被迷死了,不仅命不要,魂也不要了。 285.第285章 喂,别望她 宁水月暗地里握住拳头,并不回答。 玄风对睡着的纪以宁观察得很仔细,就连她翻转身时留下的衣被皱褶都能数得清有几条。 宁水月看出玄风眼内对纪以宁闪过的浓厚兴致,作势揉着眉头,实为掩饰不悦的神色,提醒道:“贤弟,你未免也看得太过于仔细。”很不喜欢宁宁被别人太过分关注。 就算对方是能与自己同生死共患难的拜把兄弟。 兄弟妻,不可欺,自然也不可近观。 为表示自身的决心和重视,宁水月不顾兄弟情谊,手指扬起,流苏型的帐幔就把黑檀床遮了个密不透风,任一只外来的苍蝇也看不清内里的“春光”。 宁水月对自己的做法颇为满意,男人就该做到对自己的喜欢的人作出明确的主权,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尽管对方不是别人。 就算他没有觊觎的可恶心思,自己也并不打算给他垂涎的机会。 不管别人会不会犯罪,而是你有没有先给对方犯罪的机会?在鬼界看多了生死离别,宁水月深谙此道。 玄风干咳几分,为自己的鲁莽和情迷感到愧疚,赶紧以私底下的笑称与他道歉,“龙兄,原谅小弟的无礼,实属无心。”见起来开门见山,落落大方,实则在想:是嫂子太过于诱人,才会令自己情不自禁。 这个内心真实的小九九,玄风不敢说。 龙兄那么大男人主义,自己只不过是看了睡梦中的嫂子一眼,就被他还以警告的眼神,自己再往下放肆半步,以他倨傲得不可一世的脾气,会不会把自己扫出门,外加滚字?连刀伤和毒伤都无需再经自己之手医治? 对于这些可能发生的风险,玄风觉得还是不要尝试知道的好。 转而收敛不靠谱的神色,正经一问:“龙兄,可有不适?”跨进几步,想与宁水月平坐床栏,查看被他封印起来的伤势。 哪知,还没有消气的宁水月对他的热情没甩什么好脸色,正了正衣襟,离开床栏,打出个只能容下两人的结界,才道:“妖界的少主之轻现在隐身在鬼界内,不知是用了上身术还是幻术,原本准时持药丸来给我治旧伤的灵儿,在我吃完药后就好像着了魔般,失控地持刀伤了我。” 宁水月想把事情发生的经过概括得再言简意赅些,但又怕遗漏了哪些细节,给玄风产生误断。 他有事与玄风商量。 玄风云游四方,阅人无数,见识极广,眼界开阔,自己说什么,他会懂。 玄风蹙眉,妖界的少主?什么时候学了幻术这种仙界禁忌的歪门邪术? 仙界一直以有容乃大著称,不管是人界,还是妖界,只要他们是通过做无数功德或者正规派修炼成仙的,仙界都不会排斥,甚至大开仙门接受他们加入。 绝对的欢迎。 仙界不像天庭那样规矩众多,全是烦琐无用之矩。 比如,当初天帝反对水月和宁宁人鱼妖后在一起,也是这个原因。 他说,龙和鱼不可联姻,不可生子。 当时,水月已在老龙王那得知,她是只妖,带尾巴的。 说个小秘密,那个强势的天帝实为水月的亲舅舅。 286.第286章 286 美人不可拒 他与水月的母后为亲兄妹。 不然,以水月年纪尚小,在仙界未有拿得出手的建树,怎会能那么容易被封上“水月菩萨”的名号? 一切还不是这个亲舅舅在背后推波助澜? 试想,浩瀚的仙界,偌大的天庭,那么多名尊名仙怎么会容忍一名半路杀出的小辈在名号和阶品上都高过自己? 他们又何必次次腆着厚脸,提着厚礼来庆贺他这个小辈的生日大宴? 要不是他有这么硬的后台,他们早联手闹翻天庭了。 再说,以星河上尊这样眼高于顶的尊者,又怎会眼巴巴等着他,想攀上龙族这颗好乘凉的大树? 并且,纵容他家那金贵得出了名的宝贝女儿--星姬上仙死皮赖脸对水月无休无止的胡搅蛮缠? 明目张胆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不是为了攀权附势,以求壮大自己在仙界的权势? 天庭,不仅是个拼脸的世界,还刚好处于看权的年代。 和熙熙攘攘的凡间惊人的相似。 天帝仗着他是水月的亲舅舅,坚决反对龙族与妖界联姻,拒绝作为龙族第八十一个龙子—水月与第一代人鱼妖—宁宁结婚。 从某方面来说,他也是用心良苦。 这么做,还不是因为老龙王用了歪心思,甩了非正常手段夺下老龙母的清白并且怀上龙子? 爱情酒? 哼,那是下三烂的手段。 而且集妖的特殊爱好也给天帝留下了很坏的印象。 好在,他是他妹夫,自己最喜爱的妹妹实在喜欢他。也就由他任之。 第二原因是天帝想保全龙族由历以来非常正统的血液,不允许下一代染上人鱼妖的基因。 妖,那是难去的标签。 从这点来说,天帝位居高位,却也是自私的。老嬷坚决不与他在一起,可能也是看透了他骨子里的自私。 其实,没有强大的背景,又没有强硬的后台,天生的妖再善良,也要花多少年练多少功才能修有仙根,步入仙道,排入仙班? 玄风摇摇头,表示很难。成功的个例不是没有,就是太少,比如他自己…… 话说,他有留意到躺在床上的小女人留在肩背处的青紫,那是什么? 虽说,有些浅浅的,但他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那是令人暇想联翩的吻痕和压迹。 难道是…… 一想到很有那个可能,不禁睁大眼睛看着宁水月,关心的责怪,“你不会真那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吧?”还不知道伤得有多重呢,他还能淡定地弃生命于不顾而与自己心爱的女人滚床单? 还拼尽小命,把她折腾成那样? 想想,太可怕!玄风脸上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摇起头。 “想哪去了?” 宁水月一把拍向他硕大无比的脑门,“就你这样的人才会想到这些无聊的事情上。” “哦,没有就好。”玄风颇为失望的拉起宁水月的脉门,摸了起来,一边抱怨:“以后有这么好的嫂子先介绍给弟弟我认识。上次来你这,还与她失之交臂了。” 玄风内心说不出的遗憾,那时为取金玄刀走得太过于匆忙,未像刚才那般细细看她。 而且,当时她受伤那么严重,相当于毁了容没了形象。 早知道她那么美,那时就该多注意一下。 美丽俏佳人,作为男人,都是不会拒绝的嘛。 287.第287章 287 什么毒药 宁水月熟知自己这个拜把子的猎艳之心,外加生性特别无聊,爱在某些方面瞎掺和,也就随他怎么想了。 后来发觉,不对呀,人家惦记的可是自己心爱的女人,冷不丁打了个激灵,金灿灿的黄金块就从袖筒快速飞出,砸中了玄风高挺的鼻根,端起姿态,冷哼着警告:“收起你那不该有的心思。” 开什么玩笑?兄弟妻岂可欺? 玄风瞧出宁水月是认真的,露出无辜的眼神,呵呵出声,痞子般的笑了,“小弟开玩笑的还不行吗?” 宁水月冷着脸,双眼紧闭,直接忽略了他的问号,选择不回答。 小样,瞧你那捡到宝的小气样。 玄风摸摸受伤的鼻子,朝闭上眼睛的宁水月挤眉弄眼,作起鬼脸,开始抱怨:“小弟我山长水远跑你这鬼地方来,却没得你一个好脸色,太不公平了。” 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摸着宁水月脉门的手一滞,不敢相信再摸了几次,确定了某个发现后,打进了门就毫无正经的脸色大变起来,黑青着惊问:“龙兄,可知吃下的是什么毒药?” 玄风问的问题,宁水月老早就抓着着了魔的灵儿追问了,可惜最后把灵儿摇回魂了,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答案,她什么也不知道。 可怕的是她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着的魔,怎么着的。 一无所知。 对所发生的事情,一点印象也没有。 后来,待看清自己手上紧紧握住的是血光频现的金玄刀,再看到宁水月胸口处鲜血汨汨而流,一向柔弱的双手此时血迹斑斑,说不出的恐怖。 自知犯了大错,怕得顿时跪在地上直哭,一边哭一边求饶,求他大人有大量,要原访她,不要把她一个人扔到合海,不要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那生活……泪水那叫多呀! 尽管宁水月痛急气急,却也没有追究她的责任。 严格说来,她也是无辜的,被人当了利用品而已…… 所以,放过她,并且继续把她留在身边,那是必然的结果。 “不知道,有什么发现,你倒可实话实说。”宁水月并不惊慌,表现得淡然处之。 他虽不知道是什么毒物,但他本是金刚肚,能解百毒,能吞百药,不会有什么损失,但依目前的身体状况,显示一切都很不妙,对结果也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玄风可以什么都不好,但唯独有一点是宁水月很欣赏的,他在严肃的问题上,都会认真待之。 他估摸着八九不离十,也就不想隐瞒,“香蕉,海底冰晶混在一起搅成的香蕉泥。”而且,在混淆的过程中,还把香蕉的独特之香去除得一干二净,变得无色无味。 宁水月在吞下灵儿递上来的有毒药丸时根本就没有闻到。 这回轮到他坐不住了,抽开捏在玄风手指尖的手脉,站起身走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望着窗外的爬墙蔷薇,不可思议一问,“之轻怎么会知道我这个弱点?” 而且,把香蕉的味道去除得那么干净?龙族一向以鼻子灵敏著称,他都没有闻出来。 288.第288章 288 弱点 摸清自己的弱点,并且把弱点扩大化,加以利用,想致人于死地,为了以防万一,还用幻术指使了一向尽心侍候自己的灵儿,说明对方是有备而来,想一举把自己拿下。 龙族是个特殊的种族,天地孕育而生,天生独具他人无可企及的无限法力,且躯壳庞大,可缩可伸,能长能短,亦可变大变小,翻云覆雨,无所不能,并无任何能人异士挟制得了他们。 只要他们愿意,天可入,地可遁,万物皆可犯,谁也阻止不了。 只是,俗话说“一物降一物”一点也不假,尽管他们是天生英才,多才多能,偏偏害怕长在凡间的香蕉。 对头,香蕉就是他们整个龙族共同的弱点。 吃进去龙肚里的香蕉,并不能和凡人那样消化,排泄,最后排出体外,而是刚吃进去,就会由食道直接送到腹腔里,不消一秒钟,就郁积在肠道里,变成结晶体,卡在各段肠道,产生发酵体,与各个肉体器官强力摩擦,继而发烂,然后,再把结晶体的宿主慢慢折磨至死。 而海底冰晶与它们混在一起,就是为了这种发酵体发酵得更加快速,起码提速了几千倍,并且加快了他们死亡的时候。 事关生死的弱点,龙族一向保密,除了近身之人,根本就没几个人知道。 下毒之事发生得太过于蹊跷。 玄风原本是不知道他们这个致命弱点的,实在是他心细如针,并且见多识广,才会在某种机缘之下而得知。 这也是自己作为一介凡体肉胎的能人异士为什么能与他尊贵的龙族成为拜把子的原因,并且是在远在天上的天帝作的证人。 当年,玄风云游至千万尺高的冰川大山欣赏皓皓雪景,刚好遇到宁水月为救出被冰川老妖控制多年,帮他做尽坏事的阳鸳和月鸯,于是与冰川老妖展开大战。 谁也不愿意服输的两人大战了三天三夜,不分胜负。 哪知,第三天,刚巧遇上月满之夜,宁水月变身换皮之时,对战才慢慢出现了结果。 后宁水月因体力不支,功力耗尽,差点冰川老妖埋在巨大的陀峰下。 玄风不掏腰包看了场好戏,眼见情况不对,拼尽全力把宁水月从雪陀峰内把他拉出来,并且使出独门法术,把他带回九天山的老嬷那,好生安置。 由于急于帮宁水月恢复体力和功力,顺手在九天冰泉旁的一颗老香蕉树那摘了几颗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香蕉,搅胡了,给虚脱得说不出话来的他服下,惨了,几个香蕉下肚,反倒把他弄晕了,那时,不是虚脱说不了话,而是晕死过去,不会说话了。 巧中巧了,那天,天帝刚好闲得无聊,就带着巧夺天工的玉棋腾驾雾来到九天山,要与老嬷厮杀几盘,老嬷出门采药去,没遇上,倒亲眼看到自己的外甥差点死在一介凡夫手里,急得就要动手。后摸他身骨,奇正,知他是修法之人,将来有可能成仙,飞天入仙班,再加上玄风绘声绘色讲了自己救下他外甥的过程,念他是救命恩人,才好心放过他。 289.第289章 289 兄弟要多攀附 天帝救活自己的外甥后,就非要玄风与宁水月结成拜过天地的兄弟。 原话他是这么说的——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那么你只剩下两个选择,要么死,但念你天生奇骨,又有奇才异能,实是可塑之材,所以,死是死不了的了。要么生,那你就只能活着了,而活着,你只有与他生死与共了,才不会把他的弱点曝出去,留下隐藏的后患,那么,你就与他结为兄弟吧,只有手足,才能抛开利益顾及对方的生命。” 天帝分析得条条是道,句句戳中要点。 被他用仙力救活的宁水月无话可说,间接表示同意。 玄风觉得自己作为救命恩人,劳心劳累,不但没有捞到什么好处,反倒被进行生命威胁,最后还便宜了自己救的那个小子,心有不服,出口反驳,“凭什么呀?凭什么因为我是人类,就要委屈自己,便宜了你们这些神仙?你们有什么了不起的?”说得声音极小,不敢态度强硬,语气嚣张。 天生贵气的天帝反问他,“你觉得我这样的怎么样?” 玄风以为天帝在在评述他自己的外貌,本来就面相生得极好,无可挑剔,也就心直口快地夸道:“挺好的,人中人,仙中仙,自有风范。” 天帝真怀疑他的智商了,本来是想向他炫耀位高权重的,没想到就评判到庸俗的外貌上了,但因嘴甜的玄风把他夸得极其好听,用词极美,击中了他的心,也就随他,“如果你听话,将来也像我这样,富有仙气,我是他舅舅,你与他拜成兄弟,升职升得快。” 当时天帝还未追随老嬷的脚步,施法把自己变丑变老,自然生得俊杰秀美。 玄风左思右想,觉得天帝说得很对,自己也有所收获,也就听从了他的安排,与宁水月喝了兄弟碰杯酒。 于是,他也就知道了,原来香蕉,宁水月是吃不得的,而天帝是惹不得的,那是他的亲舅舅,并且宁水月也是要多攀附的,因为后台硬着呢。 所以,孤脚鸦一出现在他的洞门口,他就一刻不敢停歇,山长水远的跑来了。 玄风脑洞大开,突然想到贴身服侍宁水月的人身边之人才会知道他的弱点,思虑半会,决定相问:“会不会灵儿是装的?或者说这个值钱的信息是她泄露出去的?” 宁水月照旧望着窗外的爬墙蔷薇,冥思片刻才说:”不会有这种可能。“ 灵儿喜欢自己,宁水月是知道的。 正如他喜欢纪以宁一样,分分钟钟都想对方好,都想把最好的给对方,所以,灵儿是不会出现自己的。 ”那会不会是阳鸳或者月鸯?“ 玄风猜的这个结果,连他自己都不大相信,心里没谱。 当初,他耗尽心血把宁水月救出冰川大山,当时并不能把被欺压的姐妹俩一同带出,如今她们能待在宁水月身边,过上正常的日子,是因为宁水月被天帝救活后,趁着体力大盛和法力大涨的间隙,自个儿再回去把她们救回来。 于这一层解释,宁水月是阳鸳和月鸯的再生父母。 按理说,对待救命恩人,她们应是感恩戴德,牢记心间,而不是以怨报德才对。 现在她们跟着宁水月过得自由自在,要喝有得喝,要吃有得吃,有睡有得睡,要玩还有得玩,没准将来在他的感化和帮助下,还能成为得道高仙,飞天入班。 290.第290章 290 蔷薇花下的身影 玄风毫无厘头的提醒,反倒让宁水月想起一事。 灵儿递药给自己服下时,当时是没有闻到药丸上的香蕉之味,不过,倒有闻到一股阳鸳一向喜欢抹的天兰花香,此香极为浓郁刺鼻,颇能掩盖腥臭之味。 平时偶尔用来泡制或炼制类似于龙血此种复杂的动植物混合的药品。 撇开阳鸳总不停使用它,试图靠近他,引起他对她的注意不说,前段时间纪以宁在冰火窑洞里受罚,受伤过重,喝的就是带有天兰花香的血药,所以,宁水月对它的印象很深刻。 当时,他心急身体,并没有生疑。此时沉下心来细思,发现大有问题。 还真别说,从仙泽池那边扛着深度晕迷完全没有意识的宁宁回到鬼界,身体根本吃不消。 当然,他并不认为是自己体力有限,一切原因,只归究于身上带着的新伤旧伤。还有仙泽池旁那4D影像里真实的现场重现。那也是相当耗体力的。 上次在双色森林与妘嬜周旋了一回,带有内伤,加上过后不久的月圆换变身换皮之时留下的外伤,恢复得极慢,血儿老头专门调制了新的药丸给自己补充元气,规定每日都要定时定点服用。 灵儿不负职权所在,一直谨记在心,尽心尽责地把药送至跟前,提醒他该服药了。 此些事很少人知道,从血儿老头那的药丸一直是莲仙儿取来交于灵儿侍候自己服下的,所以,理应不该有阳鸳身上擦的香粉的味道,难道? 宁水月一直只听自己讲,每说一字就面色越发凝重,却没有开口说什么,不禁让玄风陷入两难,来到其身侧,摆摆手说道:“小弟说的有什么不对的,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挑拨离间不是他的专长。 窗外开得姹紫嫣红的蔷薇爬得极高,春风拂面,枝蔓条藤欢快地随它们摇摆,蔷薇花深处突然闪过一抹长发染得五彩缤纷的身影,宁水月脸露失望之色,大大的龙眼挑起眼梢,不咸不淡地交待:“你已知我伤痛之因,就重开方子,交与灵儿与血儿老头那配药。” “那你心口还缺着口如何弄?虽说它被你封印了,暂时不会有什么大碍,但能坚持多久,你们都不知道。” 玄风开方子有个令人受不了的破毛病,喜欢一人闭门不出,思个老半天才出一个字,任何人都不能打扰,一打扰就容易打乱他的思路,有强迫症的他每个下笔的字又得抹掉重写。 “你尽管去弄。我自有办法。” 玄风见他信心十足,虽脸色如前苍白,但并不似自己刚进来时那般虚弱,也就随他了,甩甩衣袖,就要出了结界。 想到先前之事,准备疾走的身躯及时顿住,好意提醒,“哎,我说,把药方交与灵儿,你觉得合适?” 才刚伤了自己,就不能谨慎点,还那么信任她? 宁水月侧转过身,看着窗外的那抹熟悉的身影跑远,还是那副淡漠的表情,“你尽管去弄。”不用多作解释,所有问题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291.第291章 291 恶梦 纪以宁原本睡得好好的,四肢挺成了个大字,在宽得摸不到床尾的床上滚得奇乐无穷,好不惬意。 哪知,贪图舒服的她不愿意醒来,在玄风俊俏的身影消失后,就做了个恶梦。 梦里,生性懦弱的灵儿突然像发狂的恶女人,一改往日的清纯柔弱,面目狰狞的挥刀砍向毫无防备的宁水月,而后猖獗一笑,“哈哈,你终于被我杀死了!”手中的刀明晃晃,闪着诡异的血红之光,犹如嗜血的恶魔,非常可怕。 这种刀她记得,在双色森林私捡回来的金玄刀…… 中了刀的宁水月全身布满恐怖的血迹,脸色惨白,瞳孔散大,生命分分钟钟就要因失血过多而歇菜了。 “扑通!” 身材伟岸的宁水月轰然倒地不起,血染一地,看起来非常恐怖。 惊得纪以宁霍然起身,大声呼叫:“水月!水月!你在哪?”声声凄切,充满惊恐,和她刚刚知道宁水月受伤时追在灵儿背后拼命跑的样子如出一辙。 宁水月听到呼叫声,扑到床前,刚好看到她汗流浃背,额头冒满豆大颗汗珠的样子。 连忙坐到床边,把受到极大惊吓的她抱到怀里,急急哄道:“这呢,在这呢……” 纪以宁在他细心的安抚下,慢慢回神,“我做恶梦了?” 整个人趴在他胸口处,听着如时钟般走得笃定的心跳声,纪以宁安静了下来,紧绷得厉害的躯体也开始一步步松懈。 一阵冷风吹起撩得老高的床幔,卷成一股股波浪,在纪水宁的感觉中,显得非常诡异。 想起之前宁水月追问的金玄刀,梦里发生的事如海水般侵袭了脑子里的所有记忆,冷不丁打了个冷战,一下子清醒起来,“你是不是怎么样了?” 坐直身,细如花蔓的双手慌里慌张爬上了他的胸膛,慢慢触碰,一边担忧地望着宁水月的眼睛,紧紧盯着,“会不会痛?“ 那种刀那明晃晃的血光至今还让纪以宁恐慌。 多么可怕! 宁水月心口受到极大的情感冲击,一方面感动于她对自己的在意,另一方面又悲伤于自己带给她的担忧。 宁宁,跟着我,总是让你忧多于喜,对不起! 一只大手坚定地抓住慌得乱无章法的小手,另一只大手爬上她的后背,把她搂得更加紧,细声呵护,“别担心,我没事。“ 暗自庆幸,龙族的封印之法小时候在老龙王的眼皮底下学得精细,而且封得牢固,不然,以她此时的手足无措,乱摸一通,触及要害,非吐血不可。他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受伤的事情,免得太过于担心。 宁宁,你是我的宝贝,不想你难过,只想你每天都过得好。 心口上被捅了个洞,任谁都难以如宁水月这般淡定,神色又像没事人一样坦然。 “你没事就好。”细细的喘息声,可见她内心此时还是波涛汹涌,惊魂未定。 想到一事,从他怀里钻出个小脑袋,眼底装满狐疑,你怎么突然想找金玄刀?” 292.第292章 292 爆棚的何尔蒙 而且被她亲手放进袖筒里藏起来的金玄刀确实是丢了,找不到了。 突然就想到要找金玄刀,应该是他知道它丢了,甚至是知道它丢哪了。 眼底一道精光稍纵即逝,难道他又背着自己,在布什么死局?等她往里跳,再慢慢折磨自己? 呃,自己的这个想法多么可怕! 停,打住,不能往这方面去想。 宁水月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尽显小女人样,颇为可爱,忍不住又把直起身的她搂进自己怀里,呵着笑,“想什么呢?突然就想问问而已,没其它什么意思。”轻点挨着自己胸口的鼻尖,夸赞道:“鬼灵精怪的。”怪不得自己那么喜欢你。 心中填堵了一大堆疑问,人一清醒过来,问题也就一个接着一个涌来,禁不住好奇,又问道:“仙泽池旁的那些栩栩如生的影像是怎么回事?”此时,她还没从心有余悸中转到暧昧不明的床第之事上。 反倒是宁水月一下子就跳跃着记忆跳跃到自己在她身上的驰骋,那种肆意发泄和得到后的美好一刹那就使他下身某个部位充血发硬了,直顶着纪以宁的大腿根处,意图昭然若揭,他不得不承认,身体要比内心简单粗暴得多。 “嘶!” 纪以宁发现了他爆棚的何尔蒙如此明目张胆,羞于点破,往床内挪了一点点,不再与他贴身那么紧,为了避免此种尴尬的延续,再次重复了刚刚的问题,“你倒是说说怎么回事?” 不说还说,一说更加不得了。宁水月开始懊恼自己的敏感。 抽出身,双脚垂地,背向着她,“只不过是让往事重演了一次罢了。” 事实上,当时浑浑噩噩的纪以宁两眼失神,好像木偶那样失去了灵魂,愣着双眼直盯眼前,站在一侧的宁水月以为她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受到惊吓才会如此。 顺着她的视线往前一看,才知站在其身侧与她并肩同行的自己不知何时幻化在影像里,让曾经发生的过去在影像里用自己的身体重新演示了一遍,所以他才会把自己折腾得那么累,消耗了不少体力。 也就是说,当时陷入混沌的纪以宁事实上也被带进了幻象里,重新被同样幻化在里面的宁水月折腾了一次,肆意驰骋了一回。 呃,两回。所以,她才会伤得那么重,身上青紫一大堆。估计现在都还没完全消散。 宁水月也没想过,会那么快在幻境里解了馋。只是更没想到,某个地方那么快就又饿了。 不管是三百年前的第一次,第二次,还是三百年后如今的第一次,第二次,所有美妙如糖的记忆都被宁水月深深藏在脑海里,不曾忘记,那种美得没有任何词语能优雅形容的感觉,他都会永远记得。 就像如今,就想与她再靠近点,却因生理因素,要逼自己离她稍微远一点点。 这种纠结两难的感觉,令他特别被动。 “宁宁,什么时候去凤凰山的云峰尖那找你师姐娟儿拿回你之前的那个皮囊?”这件事解决了,他们就能再惬意地鱼水之欢,他也不必再忍得那么难过。 熬,是对男人耐力最大的考验。 293.第293章 293 你是不是爱我? 不知为何,纪以宁因为宁水月稍微离自己远了些,反而变得有点想生气,噘起嘴,语气不佳催促,“你先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她搞不懂,自己怎么就闷闷不乐了。心里憋得慌,上一秒还对他特别关心,这一秒就想对他发火。 宁水月曾经与她一起生活了那些许年限,了解她此时内心的小九九,不免轻笑,“兴许是情玄散后发出的后遗症,亦或是仙泽池为神秘的仙境,让我俩产生的幻觉。”长脚一抬,身形一晃,人已再次来到她身旁,明知故问,“好好的,怎么又生气了?” 那些事是真实发生的,不然她身上怎会被压伤? 他离自己近了,纪以宁会很紧张,紧张得手和脚都不知往哪伸展,就只能一动不动,任他抱之。 他离自己远了,纪以宁心里又不舒服,总感觉他是刻意为之,而且内心深处藏着令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孤单和空虚,好像抓着了,不想放过,却又不得不放开。 这种矛盾的情感让纪以宁抓狂,摸摸自己的额头,喃喃而问,“我会不会病了?” 如今被他紧紧搂在臂弯处,纪以宁只想深感满足,不想继续胡思乱想,哪知她的无心一问,却换来宁水月的正经回答,“对,病了!” “啊?”纪以宁略微仰头,瞪大那双富满灵气的凤眼,斜斜瞥他,抗议道:“你丫才病了呢。” 这个姿势,嗯,亲亲刚刚好,角度够,氛围够,两个人,也够了。 “啊……唔……”纪以宁没有防备之下喊出的惊叫声,而后是情到深处不自觉来自喉腔的呻-吟声。 其实她也不想发出这种恶心的呻-吟声,只是宁水月撩拨的技巧太过于纯熟,纯熟的无法拒绝。 他一手环住她纤纤一握的腰部,偶尔轻柔摩挲,带给她一波波不由自主的战栗;一手按住她颈后,双唇相贴,只想与她贴得更近,偶有轻啃,带给俩人阵阵酥麻;不自觉滚在一起,变成女下男上的姿势。床塌上的床被都发生与金丝缕衣同样的命运,不知何时,早已掉落到床底下,与金丝缕衣搅在一起。 宁水月富有生命的灵丁之舌在纪以宁口内搅得风生水起,她全身燃起熊熊的莫名之火,不安的在他怀中扭动,一边无意识呢喃,“热……” 一种很想要的感觉,但至于要什么,纪以宁自己也说不清楚,总之很空,很期待被填满,至于哪里需要被填满,她并不知道…… 他的不安扭动更加激起宁水月对她的征服欲,不知受到哪种力量的牵引,脑子一发热,就急切脱下紧紧勾勒出纪以宁性感迷人曲线的如意裳。 刚好窗外吹进一阵阵沁人心脾的春风,轻轻撩拨起床幔,卷动一波波的波浪,床幔底部长长的流苏柔柔划过纪以宁不知何故早已胀红的小脸蛋,在上面留下一股股难耐的瘙痒,挑拨得她的心湖一荡一荡。 纪以宁抱住在自己胸前乱啃的头,仿佛喝醉眼那样,醉着眼迷蒙地也望住宁水月,深深的望进他的眼底,过了许久才问,“你是不是爱我?” 294.第294章 294 爱!深爱! 宁水月甩开自己被紧紧抱住的头,回望着她双眼的眼底也装满温柔和深情,与她对视,坚定地回答,“爱!深爱!” 低下头,含住她软得如白雪如花瓣的双唇,轻轻咬,轻轻吸,轻轻磨,轻轻揉,沙着嗓子说:“仙泽池发生的那些是真的,我们在一起翻滚两次也是真的,你身上带着的伤也是真的,我压的。” “啊?什么?” 纪以宁因被他突然的表白,心口喜出了糖,欢出了蜜,不敌把自己搂在怀里的男人的巨大魅力,加上被他啃咬得酥酥麻麻,说不出的舒服,一时就晕了头,意乱情迷间,没意会他所说的具体指的是什么。 好像惩罚那般,宁水月加重了手劲,再加重了压在她唇上的咬劲,觉得不过瘾,难以解了内心深处的馋,于是,头往下再低点,离开她温润的唇,慢慢来到早已袒露多时的胸口,迷着眼打量一番,满足夸赞,“美极了!”压在其腰间的双手忍不住收紧,轻轻允诺,“宁宁,我们就这样吧,我会让你过得每天都快乐,每天都幸福,每天都在我的臂弯里醒过来,迎接第二天的艳阳天。” 艳阳天? 纪以宁狐疑地望住他,“你醉了?鬼界只有阴暗和潮湿,一点人气也没有,会有艳阳天吗?” “我在你怀里醉了。”宁水月一边用语言尽情挑逗,一边再次在她白如雪滑如丝的胸前啃咬,带给双方不同的肉感冲击,“有发现仙泽池旁发生的那些影像里的那个人与现在的你不同吗?那个比现在的你美上千倍万倍,我们去娟儿师姐换回来吧?”宁水月见缝插针劝道。 纪以宁打了个激灵,在意乱情迷间稍微清醒了些许,一把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伟岸身躯,“你是有爱我的人还是爱我的肉?” 被推开的宁水月扬起嘴角,浅浅一笑,翻身腾跃,又趴到了她身上,刚好一手抓过她的柔软,盈满手间,捏了捏,叹道:“手感很妙,我很喜欢。” 待看到纪以宁脸色大变,从粉红色变成铁青,才悠悠诉道:“不管是你的人,还是你的肉,我都爱,都深爱。三百年了,日-日夜夜萦绕我心间的,没有其它,只有你的一颦一笑,你的一喜一忧。” 激情燃烧的肉体热情慢慢冷却,换来的是他的满腔温柔和满眼爱意,“宁宁,现在你的样貌换不换,于我而言,并没有多大意义,但世间轮回讲求有因有果,有缘有怨,你是经由唐青宇之手送回我身边,我就想把你这个皮囊还给他,还个一干二净,了却了你们的世间因缘,以免后世还有纠葛,还会纠缠不清。你这漫长的一生,只能陪我过了,不能再有其它人。” 缓缓捧起她的脸,把深情望进了她的心底,“假如我的生命只有一分钟了,我就只想你陪我在一起,就这最后一分钟,我也只要你!” 纪以宁扭转头,支吾了半天,还是问了,“呃,我们是两次还是一次?”在如云娘娘房里,她总是想不起,搞不清楚。 295.第295章 295 问题宝宝 这次,她想问个清楚,不愿稀里糊涂。 而她之所以坚持能从宁水月这得到确切的答案,那是她听从了内心的声音,他知道。 其实,对于入过洞房的人,多一次与少一次并没有多大的意义,但现在她就想任性的知道。 宁水月并不急着回答,当着眼底放射出急切之光的纪以宁的面,缓缓闭上眼,狠狠吸了口气,叹道:“宁宁身上的味道就是好闻,和当年的你一模一样,一直没有变过。” 他逗自己呢。 纪以宁一小粉拳不知轻重捶过去,因小小的生气而胀红了脸,娇怒:“你倒是快说呀!”老是把她当白痴甩着玩。 宁水月受过伤,纪以宁挥过去的这一拳刚好挥到了被他封印了的心口,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稍许粉红的唇色迅速遁退,透出苍白。 捕捉到她眼底惊现的担忧,只好把吸到的冷气又悄无声息呼出去,把她那露出疑色的小脸蛋按在自己的胸口,避免她看清自己不大自然的神色,又有了在她面前一贯保有的浅笑,“两次!”待紊乱的气息恢复得差不多,才扶正她的脸,捧在手心里,望着她的眼,“丈母娘难道照顾晕迷了的你,醒来后没问你伤是哪来的?” “0!” 纪以宁张大嫣红小嘴,瞪大双眼,作出惊讶状。 宁水月把她那抵住伤口的头按到自己的脖颈处,忍住身体的不适,仰首哈哈而笑,“如云娘娘不愧是我的丈母娘,果然观察入微,对你的照顾也无微不至。” 一手握住她胸前的丰盈,好不容易才佯装正经,“我们是要继续……”眼神里投放出来的光芒高深莫测,意味不明,“还是继续穿衣?”视线投放在自己手上捏住的春光,根本就不舍得也不愿意离开。 纪以宁顺着他的视线,望着身无寸缕的自己,羞涩一点点在心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理所当然,并且有就要与他厮磨在一起的心甘情愿。 经过仙泽池激战画面的刺激,还有心中情意的确定,再加上他对自己突来的表白,纪以宁从他身上获得的满足感深深掩盖了其内心天生带有的羞涩和矫情。 在爱情面前,一切不可思议之事皆可以变得水到渠成。 说句小小的心里话,对于继续,她很愿意,并且开始有了期待。 宁水月看着她脸上偶尔出现的粉红色,还有夹杂的些许期待,更有笃定的神色,突然想起,三百年前,她与自己的第一次,也是她主动,主动脱了他的衣,再把自己的衣也脱了,强上的自己,顿时了然于胸,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不说话,我就继续了。” 纪以宁二话不说,挣脱他抓在自己胸前的魔爪,双膝并拢,爬到他跟前,难掩眉间偶尔飘守的怯意,直勾勾盯着他,“你会不会和唐青宇那样,最后是为了出卖我?” 如果每次倾注的真心,最后都是被出卖,那多么可怕! 半俯的身子在自己跟前勾勒出春光的无限美好,宁水月无暇欣赏,捏起她快抵到自己手肘处的鼻尖,爱宠地说:“他是他,我是我,我爱你如初,他是后居来者,两种人处于两种位置,根本就不相同,不能作对比。” 296.第296章 296 纪以宁对宁水月的这种回答并不满意,所有嫌弃的想法全表现在脸上,不忘固执地追问:“你告诉我想知道的答案。” 宁水月呼吸一滞,心口痛了起来。 内心波涛汹涌,难以平复,对不起,宁宁,我让你走失的这三百年,居然让你碰到此种伤害,最后你连我的真心都不禁要怀疑。 看来,他把你卖了这事,你确实很介意。 所以,他认为,坚持要把套在她身上的这个不属于自己的皮囊还给他,是正确的。只有这样,才能弥补她被伤过的心。 “不会!” 目光坚定,紧紧与她对视,让她看清充满在他眼眶的笃定,还有他对她的在乎。 没有相爱,就不会有伤害,你与他,不过是萍水相逢,并不能把我提拉到和他相同的位置上,与他进行对比。 纪以宁满意地点点头,裸-身爬到床头,倚着床栏,抱着双膝,眼珠子贼溜溜地转着,把温柔的视线只投放到他一人身上,不说话,人也一动不动,不停转着的眼睛黑乎黑乎的,好像会说话,就像在盛情邀约他,邀约他往下继续。 宁水月脑壳懵的一声,炸了,喉结上下不停地滚动,发现身体某个地方又开始充血,发硬,最后禁不住,狼嚎般闷哼了一声后如狼捕捉猎物那样扑了上去,抱住她,轻喃:“这样的你,我……受不了。”说起来的话粗哑,嗓子沙沙,开始口中舌躁,嘴唇干干的,忍不住干舔几下,”……宁宁……”额头与她对抵,本来是想完壁归唐,如今看来,可能不大可能了。” 猫一旦尝过腥,就不会再吃素了。 可见他的忍耐有多费劲,简直可以用“艰难困苦”此词来形容这种忍耐的困难度。 纪以宁学着他早前对待自己的样子,郑重其事捧起凑近在跟前的脸,形如花瓣的双唇贴了上去,紧紧闭上掩藏芳华的凤眼,生涩地在那凉凉的唇上轻咬、轻啃、轻磨,直至呼吸凝重,才沙起声音说道:“你也令我受不了!” 本是玩笑,哪知刺激得宁水月双眼发红,再次暗哼,疯了般化钢铁成绕指柔,把她紧紧圈在怀中,此刻什么也不想顾,只想把她揉进自己的血肉之内,与她合二为一,永远不再分开。 “咚咚咚!”敲得极大的扣门声。 伴随着扣门声的响起,随之的是如云娘娘着急的呼唤声,“宁宁,宁宁,在里面吗?” 纪以宁听到灵儿说自家主子伤到了,就急得狂追而出,如云娘娘追出房门时,早已不见了纪以宁的身影。 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寻找人,是很困难的事。无奈只能先给喜婆收拾好的小圆球喂饱奶,再出来找她。 行至春庭外遇见了守在那的灵儿,她脸上挂满未干的泪痕,念及如云娘娘是自家王妃的亲母亲,也就把之前讲与玄风听的事又说了一次,并且指了具体的方向让她寻来。 希望没有扑空。 怪只怪宁水月太过于财大气粗,据说竟把整个鬼界多余的地方修建得如同合海那般四季分明,风景秀丽。并且多个地方被他施了散法术,就算法力高强,在他的地盘上也无法用上法术。 如今,找个人都难。 297.第297章 297 母女话别 敲门声响还不怕,如云娘娘着急的声声在门外响起,纪以宁就整个人都不好了,条件反射般,一脚蹬开了趴在她身上的宁水月,挑起眉小声嘀咕:“都怪你。”害自己次次都要在纪老娘面前丢人现眼。 宁水月万分庆幸她没踢中自己要害,不然性福哪里找?但也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能附和她,“是,都怪我。” 手脚并用,麻利地帮她套上如意裳,“鬼界阴湿,没有人气。”扣起衣裳的扣子,“如云娘娘产后虚弱,恢复需要一段时间,加上宝宝刚刚出生,强阳体质,于大人、小孩来说都不宜久留。”梳理她乱槽糟的头发,嘱咐道:“假若她想回去了就不要挽留了。” 纪以宁直挺挺立在宁水月跟前,大大的凤眼直勾勾盯着她,没有应答。 心底却早已喜滋滋乐开了花,被人侍候的感觉就是好,但给喜欢自己的男人侍候,更是别有一番滋味喜上心头。 窗外飘来一阵阵蔷薇花香,纪以宁仰首竖鼻一闻,嗯,香极了,还带着沁人心脾的甜。 一把搂过还在自己身上忙乎的人儿,往他的俊脸蹭去,极具女王范儿的赏了一吻,“嗯哪”,甜甜的露出俩酒窝,“赏你的,不谢。” “宁宁,你在里面吗?”如云娘娘在外呼唤,得不到她的回答,着急依旧。 宁水月一把推开还腻歪在自己身上的小女人,从她后背往房推去,“如云娘娘马上就要走了,就要与她分开了,你倒还悠哉悠哉,一点也不急。” “谁说我要与她分开?是要与她一起走了,好不好?”纪以宁掩嘴轻笑,笑得好不得意。 推着她后背的双手一滞,心口漏了半拍,意识到什么,一把把她压在房门上,紧紧抱住,在她唇上狠狠的咬了一口,眼神犀利地望着她:“赏你的,不谢!” 倨傲,轻狂,并不说话,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浓浓的霸道。 纪以宁轻轻从他怀中挣脱,一边整理衣赏,一边应答:“哎呦,老娘,我在这呢。” “吱呀!” 随着房门的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满脸急色和忧情的如云娘娘。 为免让她瞧出自己的不自然,纪以宁一把飞身扑上去,双手交环,紧紧搂住她的肩颈,把头靠在她的颈窝处,腻歪得不得了,“老妈……”尾音拖得老长,泄露了她内心深处的心虚。 “你没事就好!” 如云娘娘抚摸着她的麻花辫安抚她,原本还想多问些什么,发现她头上的麻花辫并不是自己之前帮她所绑的花式,顿时一切都了然于胸,不再多说。 知女莫若母,也不过如此。 “妈妈要回去了,带着小圆球,你自己一个人在这,好生照顾自己。”深深望了她的麻花辫一眼,不忘嘱咐:“过得不开心了,就回来。我和你爸啥都不求,只求你过得好!” “嗯,女儿知道。很快就会回去的。”没心没肺的她跟着那弘业混多了,学得洒脱痛快,如今听到敛情的如云娘娘说出这么煽情的话,再加上很快就要分开,心里难免不痛快,“妈……”一时哽咽,反而说不出话来。 298.第298章 298 逐客令 “出来吧,水月。”如云娘娘搂着纪以宁,喊话却是向着门内。 里面有人,她知道。 纪以宁诧异不已,真佩服自己老娘的侦查能力,不得不相信原来自己天生的聪明才智是源于纪老娘的遗传基因。 不知道刚刚反常的小动作有没有暴露了自己的不自然? 宁水月早猜到如云娘娘不久将要离开,所以纪以宁出去与她相会时,并没有一起出去,不外乎是想留给她们母女俩私人的空间,好说些外人不便知道的心里话,没想到,她那么快就召唤到自己,倒挺意外。 刚巧,要孤脚鸦去办的事也交代好了,也就风度翩翩地走出去,来到搂得紧的母女面前,“如云娘娘有何吩咐?“ 如云娘娘像老母鸡护小鸡那般地护着纪以宁,这点让宁水月很感动,不自觉就把尊重摆上了台面,在她面前,姿态放低了许多。 他无缘无故出现的低姿态,令如云娘娘大感意外,不免也收起心内对他的嫌恶,语气和声调都放缓放小了许多,“你确定要让宁宁待在你身边,并且会对她好?” 这感觉听起来怎么像婚礼上,父母把孩子交给其另一半所出现的不舍和伤感? 纪以宁不由得鼻子一酸,犹豫起来,“老妈,要不我陪你回去?”反正,到时再回来,也是一样的。 她认为,既然这是鬼王的地盘,自己又是他的王妃,那必然能在鬼界里来去自由,想走就走,想来就来。 哪知,宁水月仿佛受到惊吓般,霸道的从如云娘娘手上接过她的身子,对如云娘娘信誓旦旦地保证:“如云娘娘尽管放心,水月定当如爱自己般爱她,尽自己全力照顾好她。” “嗯,你这般说,我就暂且相信你。”尽管对一个犯有前科的人说的话,如云娘娘并不大相信,但自家女儿愿意把自己的幸福托付在他身上,并且目前情况发展还不赖,她决定大胆一试,选择放手。 只要宁宁想做的事,她都愿意如之前那样,放手让她尽管大胆尝试。 比如当初她与那弘业的上山下海,爬墙偷溜,作尽好奇之事;还比如与唐青宇的相识三天订婚,第四天闪婚的疯狂行为…… 那些都已经让她尝试过了,并且现在结果也并不是太坏,所以,与她本就有前情的人,想与他再恋一次,为了自家女儿的快乐,她只能选择放手,让她独自成长。 她不想自己的牵绊成了她的负累,闹到最后,双方都不快乐,得不偿失。 宁水月牵起纪以宁的手往前走,话却是跟如云娘娘说的,“今晚鬼门大开,如云娘娘适宜从大门走,不必绕太远的路,很快就能到凡间。”意思是说,你是走歪门邪道进来的,现在理应去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如云娘娘冷笑一声,才刚稍微对他升腾起的丁点好感,随着他的逐客令又消失殆尽,不免哼着威胁,“假若我是不走了,一直待在这呢?” “水月定当十分欢迎,有你作伴,于宁宁而言也好,只是就苦了如雨神公了,未老之日却过早独守空房,实属可怜。并且八官才刚出生不久,阳气盛,待在阴气之地,必当不利成长,如云娘娘可要好好思量,想清楚了,水月可另外再建一庭院让你独住一处,自能清闲。” 299.第299章 299 送别如云 尽管宁水月说的是事实,但在如云娘娘听来,就是觉得非常刺耳,心里很不爽。 不想与他多作口舌之争,径自越过他与纪以宁,走到前面,看似冷漠无情,威胁十足的话语却清晰地传进了宁水月的耳内,“如果哪天你让宁宁哭着回去找我们,那么我与如雨必当回来,掀了你这鬼界内的合海龙宫,再毁了你这藏身之地,生生世世与你不共戴天。” 如云娘娘对宁水月的威胁纪以宁不是没听到,但因还没从即将要别离的感伤中恢复过来,也就不理向自己卖萌求可怜的他,甩开步伐,不与他并肩同行。 谁叫他对自己的母亲下逐客令?她又不笨,怎会听不出来? 半路上遇到抱着八官而来的喜婆,如云娘娘一改冷傲持然的姿态,对她千谢万谢,提拉过她手中帮忙收拾好的包袱,抱着小名为小圆球的八官,就要走了。 临走前,纪以宁试图抱下小圆球,却被他整了满衣襟的口水,完了还咯咯笑开了,惹得纪以宁孩子气般抱怨:“早知道就不要弟弟,要个小妹妹,还可爱些。” 像是意会到她的不满,粉嘟嘟的小手放进小嘴咀嚼了一会,趁她不备,放上了她的小脸,抓了抓,又是弄得她满脸口水,气得纪以宁直跳脚,拉长音,“妈,你看你家儿子……” 如云娘娘原本心情不快,却因小圆球的可爱而笑了,“你到底是因为他是八官而不想要小弟弟了,还是因为他抓了你满身口水而不想要他?”摸上她的头,拍着哄了哄,“好了,我们走了。” “一官,送送如云娘娘。” 随着宁水月一声令下,一直处于隐身状态的一官马上现身,恭身领命。 “如云娘娘,有请!”一官恭恭敬敬对如云娘娘一揖,而后接过她手中的包袱,步至前方领路。 待他们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纪以宁仍旧没有离开的打算,眼睛眨也不眨盯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不必如此悲伤,来日方长,总会相见。且有嗷嗷待哺的八官与他俩相伴,生活必定是多姿多彩,不会孤单无聊。”宁水月搂过她的肩膀,拍了拍,表示安慰。 尽管言之有理,但一想到今日一别,又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就难免快乐不起来。 春园内,夕阳西斜又是黄昏时,无际苍穹蓝天作底,白云翻卷,伴上红霞掩映,把相携的俩身影拉得老长老长,纪以宁冷不丁打了个冷战,丝丝凉意爬上身,忽然想起金丝缕衣忘记着身上,就想回去拿,“我把衣服掉房内了。” 哪知宁水月并不为所动,没有什么表情地说:“我知道。”眼底一抹狠戾闪过,“不必再穿,莲仙儿已去老嬷那取来新的衣裳,马上就到。” 说时迟那时快,宁水月话音刚落,婀娜多姿的莲仙儿就踏着落日红霞出现在俩人跟前,恭恭敬敬打揖,“王,王妃,老嬷最新杰作—红霞衣送到。” 一袭犹如闪着霞光的真丝对襟拉链衣裙出现在她手上,递至宁水月跟前。 300.第300章 300 阳鸳的第一次给了谁? 纪以宁不禁纳闷,“为何又要我穿现代的衣服?你这不是古代的模样吗?” 宁水月瞥了恭敬立于一旁的莲仙儿,走得离纪以宁更近了些,俯身凑在她耳边,不无无辜轻语,“因为好脱。” 纪以宁原本伤极,心内郁郁寡欢,正找不到发泄的出口,听到他这话,由衷地乐了,威胁道:“那,今晚先吃了你。”望着满天红霞,往他更加挪近了些,望着他的眼神暖昧,调笑着续说:“不知大王意下如何?”不知为何,如今跟他开这些有色玩笑,他总能不假思索信手拈来。 莲仙儿从偶尔吹过的风里听到些许只字片语,已知儿童与良家不宜,于是红着脸把红霞衣送至宁水月手上,再悄悄地退下去。 独留宁水月极为爱宠地帮纪以宁套起衣裳,外加正经地附和,“话说老嬷的如意裳催情的效果还真不错,一把你压上,两具干柴一起摩擦,你我就把持不了,只想干柴摩擦出烈火,共同燃烧烧成共舞蝶。” 宁宁,你要开玩笑,我自然开得起。 纪以宁待他帮自己把衣服打理齐整后,不理他,挑着眉,颇具女王范儿地往之前两人滚爬的歇房走去,挑衅着说:“那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那个眼神极具威力,道不清诉不尽的意味十足。 宁水月刚一怔愣,她就提起内力,一个旋身回转,人已至房内,扶着门把:“晚安!” “呼啦”,门当着宁水月的面就大力地关上了。 透过一小条门缝,宁水月刚好看到她奸计得逞,狡黠的目光,她舔舔唇,用唇形勾勒出语言,“然后去死!” 宁水月知道自己被甩了,本应生气,表情却出奇地温和冷静,眉眼尽是宠溺之色。 直至再也看不见纪以宁的身影,两眼才转望向白云深处,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狠戾再次从奕奕发光的眼底闪过,阳鸳,敢在本王的地盘上多事,你那是找死。 完成任务的脚鸦适时闪身而现,两颗血红色的眼珠子犹如夜间血色红珠,发出血染的风采,“好了!” 宁水月步至爬墙蔷薇花团处,于枝蔓攀升的底部拿出一个脚上铃铛,狠着怒道:“阳鸳,你别怪我手下不留情。”转身望住早已蓄势待发的孤脚鸦,威严一喝,“前方带路!” 阳鸳不在合海内的四季庭院里,而是在鬼窑旁一处废弃的陋室,只一桌一椅一床一帐一幔,与类似于合海四季分明的四季庭比起来,奇陋无比。 但阳鸳为了内心的愿望,竟然委身于此,并且无怨无悔。 当初,她笑冤死鬼,他是你的第几任丈夫了?如今自己为了达成心愿,也开始步上她的后尘。 当然,并不是说阳鸳为了自身膨胀的欲望而已经勾搭上了多少个鬼魂,而是她已经被之轻吃干抹净,并且啃了又啃,不再干净,不管是心,还是身体。 很遗憾,她没有能力把自己的第一次留给心爱的王。 而是,给了眼前这个对自己威逼利诱利用自己的妖界少主--之轻。 301.第301章 301 之轻找上阳鸳 早前,阳鸳因被宁水月点明了区域禁足,不准其踏入四季庭半步,也就只能百无聊赖地待在之前关住纪以宁的那个房间,等待着自己的王有需要时主动找上自己。 月鸯有任务在身,无法陪她聊天解闷,那个灵儿一向与她水火不容,巴不得能离她多远就离多远,自然不会与她同处一室。 之轻就是趁着这个很巧的空隙找上她。 躺在被他上了身玩弄了一番的床上,准备歇息会。 而之轻则现出他书生般儒雅的原形,大摇大摆打开房门,上了阳鸳的床。 在她惊得合不拢嘴来不及呼叫的过程中,三五下就把她着的衣扒除干净,并且恶狠狠威胁,“上你身的是我,可见我的粗暴,假若在这过程你敢出声一句,少主我就撕了你。” 阳鸳施法一试,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已知被他施了法,就算流着泪,也大气不敢出,就怕他太过于粗暴对待自己。 瞧他势在必得的模样,估计是逃不了他的手,干净眼睛一闭,随他蹂-躏。 之轻对待她,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尽管知她是第一次,血染被单,仍旧毫不留情,她闭着眼流她的泪,而他则只顾在她身上宣泄,宣泄其内心与身体的需要。 不知过了多久,总之事后,之轻倚靠着床栏,沉闷地介绍自己,“我叫之轻,妖界少主,妖性人,与你算是同类同属性。” 发现阳鸳裸着身还在不停地流着泪,一下子就怒了,揪起她散落在床上的头发,“砰!”的一声,把她不客气地扔向床尾,“你最后止住你的泪,不然下一秒流的就是你的血。” 阳鸳抽了抽,忍住痛,吸了吸鼻子,总算把泪止住了,却并不说话,能看出她脸上的绝望和悲伤。 之轻又再次暴怒,狠狠甩了她一巴掌,瞪大眼珠子威胁道:“你最好懂得利用你作为女性的温柔,活络活络气氛,不然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阳鸳知他有威胁自己的资本,妖法于自己之上,脾气又暴戾,永远猜不到他下一秒会欢喜还是发怒,只好壮起胆子,用眼神示意他把施在自己身上的法解了。 之轻瞧她那可怜样,心情突然就又好了,不但把她施于其身上的妖法解了,甚至还好心的扔了床被子披在她身上,“盖上自己,不要委屈,本少主肯宠幸你,你应当感到荣幸。” 阳鸳一思及自己的第一次三五秒就没了,不禁悲从中来,刚想呜咽,偷眼瞧到之轻脸色又像翻书那样大变,赶紧收住情绪,违心道谢,“谢谢少主的赏识。” 之轻满意地点点头,“会做就好,会做,我就多疼你些。” 阳鸳打了个冷战,不敢说什么,只好大着胆子挪过去,靠近他,为他捶起背,“不知少主找上阳鸳,所为何事?” 就这点看来,阳鸳也是聪明之人,不愧在宁水月身边跟久了,心思灵敏。 之轻满意地再次点头,捏起她的下巴,就着小嘴,狠狠亲了几口,夸道:“小妞倒是挺聪明。” 阳鸳并不认为自己的姿色可以美到令一个妖界少主亲自找上门来的程度。 明了是有利用价值,他才会在自己大王的眼皮底下玩了他的人。 302.第302章 302 注入幻术之灵 “实话告诉你,你家王妃真是生得妩媚,生性放浪,我之所以如此难耐,还是被她撩拨得发热才会想起你,冲到你这来。”之轻开门见山,道出玄机。 阳鸳惊现不敢相信的表情,却不敢问出心中的疑问,以免说错话,又要挨打,心底却骂开了,今日你待我如此,有朝一日,必连本带利算回来。又恨极,原来又是那个死女人害了自己,你等着,总有一天,要将你碎尸万段,生生世世不得超生,换我站在王的身边,与他同享富贵共受荣誉。 之轻又狠狠甩给她一巴掌,提醒道:“别在本少主面前甩什么小心机,告诉你,你玩不过我。”揪着她胸前的被子,咬着牙提醒,“你家王会读心术,本少主也学得知一二,你想什么,我都一清二楚,那女人你敢动她一根汗毛,最先碎尸万段的是你自己。” 阳鸳收起自己的不甘和不服,把所有委屈深深埋于心底,不再表露,而是哈着腰,附和道:“少主说得对,阳鸳只管听话就是。”见风使舵的本事她最擅长了。 之轻总算和缓了脸色,指着自己的肩膀,示意阳鸳继续帮他揉揉,摇晃着脑袋,说:“你只要听话,少主必然不会亏待你,你想要什么,到时自然会赏给你。看着我,教你点有用的东西。” 阳鸳力度适中地捶着之轻肌肉横生的肩膀,没想到看起来满是书生气的身体居然还这么健壮,脱了衣服才看得明显,这是阳鸳始料不及的。 但她知道,不管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家伙生得如何清秀,自有一俊,她都不会喜欢上他的,如今委屈自己虚与委蛇,一来是保护自己,在肉体上不要受伤害,别让他动不动就摔自己,甩自己手巴子,二来是探得他的目的,到时报给心爱的王知道,好攻其不备,把他扫地出门。 那时,王感念自己的忠心耿耿,就会多看自己几眼,分出一点点心来爱自己。 思及此,阳鸳就听话地抬眼望着之轻,才刚纳闷要自己望着他干什么时,一个激灵,一股强而有力的力量注入体内,贯彻全身,跑往四肢百骸,直达末梢神经,顿觉感觉不对,惊问:“你弄的是什么?” “幻术之灵,以后你会用得上。不多,幻术的丁点皮毛而已。”之轻深谙拉人下手的手段阴毒无比。 只有与自己处在同一条船上的,才能唯自己所用。他怎么能轻易相信一个多种心思的女人?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阳鸳真想抽死眼前这个恶心的男人。 王最讨厌歪门邪道之法的了。 不管是修炼也好,亦或如现在,中途外界输入之法。 当初,宁水月把她和月鸯带到身边时,再三嘱咐,不可有邪心,不可学邪术,不可用邪法。 如若不然,自有惩戒,并且永不再用。 而幻术恰巧榜上有名,刚好在禁忌范围内。 幻术,一向为品性不良的妖人所用,并不是她们此等正正经经修法练道以期有朝一日修成仙能入仙班的小妖所能用的,尤其是在王的眼皮底下,更不可放肆。 眼前这个恶心的妖人,害死自己了。 这可如何是好?体内注入此法,被王发现,那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了。 303.第303章 303 男女之需 之轻似乎看出了她的担忧,冷哼一声:“他现在与他家王妃陷在幻化的温柔乡里无法自拔,哪有空理你,你就少恶心少主我了。” 阳鸳揉着肩膀的手明显一滞,眼前这个男人不是说那女人妩媚性感吗?她都已经跟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勾搭在一起了吗?怎么又无耻的勾搭她心爱的王? 碍着之轻法力明显高过自己,阳鸳就算心中怨极恨极,也不敢吭声,只好把怨和恨都默默吞进肚子里,并且把它们深深埋藏于心底,并且暗暗咬牙发誓,女人,你等着,总有收拾你的那一天。 之轻不是不知道阳鸳的心潮起伏,不能自已。 但她这么识相,确实令自己很满意。 一想到纪以宁在4D画面里的难耐喘息和极其渴望的呻-吟,之轻下腹一阵阵热流全赶往更下的某一处,难敌身体最原始的需求,闷哼着把阳鸳扯到跟前,一看到不是自己喜欢的人的脸,尽管明丽动人,自是妖娆,却还是把她翻转过身,以背部对着自己,扶高她又挺又圆的臀部,某个男性利器对准那里狠狠冲刺起来…… 阳鸳倒趴在床上,知他看不到自己的神情,整张脸失控得全皱在一起,皱成了一个就要被揉碎的小面包,痛……眼泪悄悄流下来,压在鼻下底下的被单湿成一片片,湿了又湿。 不久前,就在这张床上,她的前面还是第一次,就被横冲直撞的他下手极重的狠狠蹂-躏了一次,没想到,才没过多久,还没来得及下床呢,她的后面仍然是第一次,又被这个恶心的妖人再次欺凌,不禁悲哀兼屈辱得无以复加,她这是得罪了谁,才要受这样的罪? 一切都要怪那个不要脸的坏女人,就是她勾引了自己的王,才会令王无暇顾及自己,让身后这个妖人乘虚而入,毁了自己…… 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王,你现在哪里?什么时候才能到来,救救你家可怜的阳鸳? 王,阳鸳好爱你,好喜欢你,好想被你爱,好想被你宠爱,好想此时把我压在身下的人是你…… 思及宁水月,阳鸳坚硬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假想此时在享受她的身体的是宁水月,她心爱的王。 原本硬梆梆的身体开始松懈变软,嗯,没那么难受了,似乎还期待他下一波的猛烈攻势,且渴望他的再次填充。 这种意识让阳鸳一点点懂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发生点什么,不一定要有爱……身体想就成…… 之轻发现了她身体的变软变渴望,变得如水般轻盈,如豆腐般柔软,触感愈发舒服,某处一伸一缩,味道美极了,儒雅的唇边扬起轻蔑的弥度,浅薄一笑,哼,脱了衣服的女人都只有一个样。 他玩过的女人多得早已记不住数量,记不清她们的脸孔,高矮胖瘦,什么身材什么样貌的都有。 刚开始都是要死要活,死活不愿意,非要他使上蛮力才能收服,第一次后,让她们尝过鲜尝到腥了,就怎么也做不回一只只吃素的猫了。 甚至好多都主动送上门,夜夜痴缠,不愿下榻。 304.第304章 304 高佻的技巧 说到这点,之轻倒对自己的床上功夫很骄傲很自豪。 估计,妖人要比任何一界的要强得多,厉害得多。所谓无师自通外加勤于修炼,也就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尽让每个享受到的女子都欲-仙-欲-死,欲罢不能。 不由得把阳鸳翻过身来,瞧她双眼迷蒙,渴望难耐的样子,就知火侯已差不多,一改早前粗暴,动作放柔了许多。 附在她耳边哄道:“阳鸳,帮我一个忙,我能让你更加舒服。” 阳鸳初有感觉,耳边吹起搔痒之风,更加被撩拨得心痒痒,挠得一心只想他更加猛烈些。 迷失了心智,频频点头,忙不迭允诺,“好!”洁白的贝齿咬在下唇上,渗出丁点血丝,看起来更加妖艳绝伦。。 之轻看见了,内心颇为得意,嘴边不着痕迹轻蔑一笑,俯身就亲在她的点点血丝上,以难料的速度“嘶”地从她身上迅速抽离,双手环胸靠在床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看着阳鸳的反应。 哄女人和甩女人的把戏,之轻多得是,就看他愿不愿意了。 乍现的清凉袭满阳鸳全身,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刹那间头脑清醒了许多,慌忙低下极尽渴求的脸,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心里既羞愤又惭愧,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欲求-不满。更加有愧于心爱的王,我可是深爱着他呀! 之轻慵懒地伸起四肢,伸长的脚趾沿着她背部的曲线,有意无意向上摩挲着,缓缓摩挲着,一遍又一遍,极尽温柔…… 周围静谧得可怕,只有两人摩挲的声音,刺激耳膜,暧昧不是一点点。 阳鸳和之轻好像约好的那样,都不说话,只管静静听着这引人遐想的声音。 “嗯……哼……” 终究是阳鸳抵不住诱惑,难耐的呻叫声打破静谧,传得老远老远…… 周围的温度始料未及陡升,阳鸳想要又碍于与他还不熟,摸不清他的脾性,不敢袒露内心的需求,只好自言自语,“怎么那么热?” 之轻加大了脚上摩挲他背部的力度,并且加快了速度。 你那青涩的隐忍哪里敌得过我的身经百战,敌得过我的火眼金睛? 阳鸳要命地闷哼一声,更加不安的扭动美妙性感的胴-体,不自觉往之轻不停摩挲的脚趾靠近了些,情不自禁叫道:“大力点……想……要……”哪里还理得了矜持?哪里还顾得了心中那纯洁的爱? 断断续续的嗓音沙哑发软,侬言侬语,引发自己一阵接一阵的战栗,最后四肢不由自主全力蜷缩,某种热流如泉喷涌而出,全身大汗,累得虚脱。 之轻似笑非笑,调侃取笑,“怎么?光我动脚,都能让你高-潮了?” 妖与妖,在一起,果然什么都不一样。喜欢着那个男人的阳鸳也不过如此嘛。之轻轻笑,不知,宁宁,你的味道又是如何? 好想马上就能尝到你。由我一手带着你引领到神圣的殿堂的一路疯狂。 “你要我帮什么忙?”散掉的意识稍微恢复些,阳鸳就开始记起某些记忆。在欢娱的过程中,她答应过他,要帮他。 305.第305章 305 相看两生厌 感觉很不赖,甚至很美妙,所以阳鸳突然也有了自己的打算。 “我喜欢宁水月的女人,要把她带走。灵儿送药的时间马上要到了,不久就会经过这里,你帮我把这颗药换上去就成。”说完,蹂-躏过自己的手心里就缓缓现出一颗黑色的药丸,与平常血儿老头做出来的药长得一模一样,并无区别。 阳鸳警惕一问:“这是什么?”假若要她害他的王,她就算是死,也誓死不从。 之轻看出她的心思,挑起眉梢,轻视一笑,“哟,你还真的情种深种哦。放心,不会害了他。不过是一般的迷魂药,让他暂时失去理智,没有空来阻碍我带宁宁走而已。” 一听到那个女人很快就会离开这里,离开自己心爱的王,阳鸳马上就活了,不假思索答应了之轻的要求,“好,我答应你!不过……” “不用不过,他失去理智的时间足够你把他拿下了。”然后送了个“你懂的”的神情给阳鸳。 这么巨大的诱惑,就不怕你不上勾。 阳鸳不疑有他,接过药,穿上衣,就想走人。 此等好事落到自己身上,可遇不可求,当然要抓紧机会速战速决。 后来想到灵儿也是非常难搞的人,恐怕不会让自己得逞,脚步一滞,问道:“灵儿不愿又如何?”并不回头。 就算两人刚刚还同躺于一张床,坦诚相对同缠一种绵,他也让自己第一次领略到极致美妙的男女性别之美,可是,她仍然不想回头看他。 一个妖人而已。 哪能与自己尊贵无比的王相比? 一个是癞蛤蟆,一位是白天鹅,天壤之别,根本没有可比性。别以为强-暴了她,她就会把他放进心里。 阳鸳以为自己不看他,就能心安理得些,哪知之轻并不如她所愿,步至上妆桌前,拾起一盒香粉,来到她跟前,盯着她无处安放的眼睛,高高在上,倨傲问道:“你的?” 没有得到阳扣鸳的回答。 此时之轻心情好,眼见马上就要事成了,暂时还不费劲修理,让她高兴潇洒一回。 闻了闻,扣了些许擦到她滑滑的肌肤上,免不了一番讥讽,“只有你这种类型的妖女才会用这么庸俗的香粉。”哪极他宁宁的天然之香?清淡却又诱人,令人回味无穷。 至今他还深深怀念在此房内偷偷搂着她腰际的感觉。 亦是欲罢不能,不想松手。 要不真是那可恶的鬼王从中作梗,老把自己扔出去,没准她已倒在他的书生衬襦下,双眼盛开了满足后的桃花,眼里只装了个他。 哪里会需要像现在这样,因在仙泽池无意看到他们的幻化生情,而引得自己躁热难耐,身体升起一团****之火,非得找个女人来发泄欲-火呀? 作为妖界的少主,找了这样一个无阶品的妖鸭子来暖自己的床,也太掉质了。回到妖界,不知会被自己睡过的多少女人笑死。尽管这女人味道也不错,并不输得手过的大部分女人。 306.第306章 306 内斗 俩人相看两生厌,却不阻碍他们默契的合作。 灵儿才刚步过房前,阳鸳马上就感觉到她的气息,急匆匆追出去,把药塞到她手中,“灵儿,血儿老头交给我的药,他找不到你,找上我了。说是给王的。” 灵儿把药塞回阳鸳手中,还在气她欺负自己的事,并没有给她好脸色,坚决地说:“这不是,药在我手上呢。” “是么?那你给我瞧瞧,别搞错了。搞错了,可不好,毕竟这是给王的药,事可大着呢。”阳鸳一改往日嚣张的模样,咧嘴笑着,耐着性子哄她。 哪知,灵儿把自个儿的药紧紧抓在手心中,背到身后,一脸的拒绝,“才不要呢,等下你把它占为己有,又撇下我,自己送药去怎么办?”撇撇嘴,很得意地说:“阳鸳,你别以为欺负了我一次,我就会再次上当。告诉你,我也是很聪明的。才不再上你的当呢。” 语音方落,人已跑出很远,她防着阳鸳,害怕趁她不备,又在自己手中抢现成的功劳。再说,送药之事一向是她亲力亲为,何必她来假惺惺瞎搅和? 想到马上就能见到自己日思夜想的王了,小脸就笑成了一朵花,王,灵儿来了! 哪知,阳鸳被之轻上了身,追踪在她背后,趁她不备,抢了手心里的药,并且趁乱偷偷换掉了。要命的是,还对灵儿施了幻术,指令她接过自己手中的金玄刀,并且把如何制服宁水月的步骤一步步详细地输入她早已不能自控的脑壳里。 如他所料,法力阶品极低的灵儿乖巧听话地如他的指令那般彻底伤害了宁水月,予以他的身体重重的一创,但他所料不及的是,他不是先想办法找人给自己疗伤制药,而是用法力封印了伤口,跑到春庭里,与他喜欢的宁宁厮磨恩爱,光听到声音,就知他们多么缠绵痴醉。这可气死他了。 更让他气得吐血的是,宁水月不知怎么的,就发现了他的计谋,居然知道了金丝缕衣不只具有吸灵功能,还有监听的作用。 如今,金丝缕衣被强制性弃之不用,不能监听,也就失去对他们动向的了解。 说实话,在别人的地盘上作乱,没有外因辅助工具,之轻心里也没什么底。 好在,一切都有意外。 他上了阳鸳的身,偷偷进入春庭,趴在爬墙蔷薇枝蔓横生的最底部,知道了宁水月的拜把子新开了药方,并仍由灵儿交与血儿老头去配制新的药丸。 药方此时就在自己手,他早已从灵儿那方夺来,准备进行下一步。 阳鸳无精打采倚在床边,之轻一看就火冒三丈,扯过她的头发,直往床上撞,“我叫你,你胆敢没听到?” “阳鸳哪敢?只不过是风太大,吹散了你的叫,暂时没听到而已,你多叫几句,没准我就听到了。” 阳鸳发现了他的阴谋,眼前这个妖人不只要把那个可恶的女人带走,还要弄死自己心爱的王,怎能配合他,让他伤害他? 307.第307章 307 没准是个冒牌的 “你最好给我放聪明点,不然你会死得很难看。”之轻忘记了先前在她身上得到的快-感,恢复隐藏在骨子里的暴戾跋扈,恶狠狠威胁。 阳鸳闲闲地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耸耸肩,轻蔑地说:“你欺骗了我,并且上了我的身,还用下三烂的手段让灵儿伤了他的人,并且可能如今已经使他生疑,反正横竖都是死,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她的王的聪明,在他身边那么久,她哪会不清楚? 常年绑在脚上的脚铃掉了,找不到了,有可能掉在春庭里,不会死,会是什么? 对这个后果,阳鸳不愿意想象。 原本无意伤君,却伤君无比深,这是自作孽不可活。 阳鸳瞧瞧眼前简陋的一桌一椅一床一帐一幔,还有这个害自己跌到深渊的无耻男人,不禁悲从中来,自己怎么会这样的呢?结果怎么会是这样的呢? 他真是可笑,以为从灵儿手上拿到玄风公子最新研发而成的药方,就能再次加害于王?那是异想天开。 从王伤到那么重,还能像无事人一样待在春庭里目送如云娘娘离开,阳鸳就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真想讥讽这个妖人的天真弱稚。 如果猜得没错,王马上就会查到这个地方,并且赶过来。 想想也可笑,她无颜面对被自己伤害到的王才躲到这个破地方来,那个她老是笑问她“找到第几任丈夫”的烂女鬼的藏身之地,也是与潜规则里需要用到的男鬼苟且的肮脏之地,没想到自己如今也走到这一步,并且还需用到她的地方,与这个烂妖人在此幽会。 不对,不是幽会,是这个烂妖人发现了她躲在此处,硬追到这来,逼着自己再听从他的话,把玄风公子新开出的药方换了,然后送到血儿老头那,以此达到害死王的目的。 她可能再做这样的蠢事吗? 又是利诱,又以男女之事胁持,总允诺她,会给她更多舒服的,姿势多得是,方法和手段也多得是。就看他愿不愿意。 她不会再上当受骗了,他就往爽里整她,最后就算真的带来极致的快-感,她也咬牙不从,把下唇咬破了咬肿了,也拼命抵住内心的需求,不与他同流合污,狼狈为奸。 哪知,恼羞成怒的他又露出凶神恶煞的本性,对她进行威逼,用蛮力、暴力逼着她就范,试图通过在她身上制造肉-体痛苦而令她服从。 阳鸳从口里吐出一口血,连带着对准之轻的方向“呸”了一句,“你就不要费尽心思了,王很快就会到了。” 哪知,说曹操,曹操就真的到了。 浑身带着杀气的宁水月推开房门,杀了进来。 扑腾在他身旁的孤脚鸦也充满了与他一样的杀气。 阳鸳闭上眼,忍住眼眶里的泪水,不让它们掉下来,走到今天这一步,只怪自己太蠢。 而那个对她威逼利诱,把她逼进死路的妖界之主,一听到宁水月的脚步声,早遁身消失,溜之大吉了。 真是懦弱没用的妖人,阳鸳忍住全身的痛,又碎了一口,还总称自己是妖界的少主,没准是冒牌的。 挂着别人的招牌出来外界坑蒙拐骗,骗吃骗喝,也就她这么蠢的人,才会上当受骗。 308.第308章 308 阳鸳罪责败露 房内一片狼藉,地上乱成一片,还有可疑的血迹掺杂其中,一股不知名的臭味伴着阳鸳身上擦的天兰花香粉扑面而来,宁水月忍不住捂鼻皱眉,“阳鸳,你最好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阳鸳衣衫不整,眼见匆忙赶来的王的眼底已露出明显的嫌弃,不禁更加悲凉,唇角扬起一抹苍凉的笑,他不是应该关心自己怎么变成如今这种狼狈的样子,怎么一来就是要解释?没看到自己身上遍体鳞伤,青紫一片,没有一处可收拾的么? 支吾了半天,因为太过于伤心,反而什么也说不出来。 该从何说起? 难道说,自己把别人当成他,宁愿闭着眼被外界之妖干了吗?还是说,因为贪图他的宠爱,而协助外界之妖,想他带走他的王妃?亦或是辩解,自己是因为太爱他,才会上当受骗,被一个妖人利用,误伤了他? 怎么说都是罪,还不如什么都不说。阳鸳倔强地想。 在自己的王面前,尽管他不会浪费一分一秒的表情关心自己,但至少,她还能任性一点点,就算装得拽一点,也不会如那个冒牌货那样,对自己大打出手,进行肉体的攻击,造成肉体的伤痛。 被他差遣出去办事的月鸯收到宁水月的旨意,急急赶回来,刚好看到阳鸳不堪入目的模样,不禁难过得要命,眼泪掉下来,“阳鸳,你怎么被整成这样?什么人干的?” “月鸯,收拾好她,再来告诉本王原因。”宁水月怒极了,追进来,不承想是看到这种混乱。 急匆匆步出房门至院内,不想看到她这个样子,衣衫脱得不成样子,袒露身体某些部位,肩也好,腿也罢,一塌糊涂,被单散落一地,身上更有被压的痕迹,明眼人都知道,她与谁发生了什么。 毕竟是自己带回来的人,并且跟着自己同进同出了多年,虽说总是无理取闹,并且妄想得太多,但毕竟没犯过什么大错,没惹过什么大祸,突下狠手,总归有些许不忍,想毕,还是给她申诉的机会,以免错怪了人。 而月鸯是探得她心声的最好人选,两人本为姐妹,有没有心有灵犀孤且不说,至少说起话来比较方便,所以,就算她的事还没办成,也只能急召她回来,协助处理残局。 其实,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除了纪以宁以外的任何关乎女人的事情,宁水月都不愿花费一点点心力去多作关心。本无意,何须多情,自惹麻烦?本来就够多人对宁宁羡慕妒忌恨,哪舍得再给她多余之人额外的柔情,给她再招来无名之恨? 不消半会,月鸯最先来到宁水月的跟前,抹着未干的泪痕,哽咽着声音说:“大王,阳鸳受妖界少主之轻威逼利诱,被他侵-犯了不说,他还上了她的身,换了灵儿的药,并且用幻术指使灵儿用金玄刀伤了您,听到您要来,已逃之夭夭,不知所踪。” 宁水月眼底满是晦暗,脸上却一片淡漠,看不到任何表情,“目的何在?” 309.第309章 309 揣飞她 月鸯犹豫了一小会,偷眼瞧见宁水月眉间隐现的不耐,似乎看起来有要发怒的征兆,赶紧小心翼翼地回道:“据他自己透露给阳鸳的说法,是为了……” 该如何往下说? 一个外界之妖胆敢混入鬼界中,试图带走他事隔三百年后才弄回身边的最心爱的王妃! 如被知是这目的,大王会不会大发雷霆,怒不可遏? 阳鸳与妖界少主同流合污,犯了有史以来最大的错,大王会不会一发怒就赐了阳鸳死罪?大王一旦下了旨意,那是谁也改变不了的,就连王妃刚入鬼府那会,时处新婚之夜,还被罚了冰火窑之苦呢。 “说!”衣袍下的拳头下意识紧握,手背上的青筋一条一条如蛟龙那样盘延于上面,密密麻麻,可想而知宁水月已猜到一二。 “阳鸳说,是为了带走王妃。”月鸯慌忙低下头,不敢再抬眼偷瞧宁水月下一步作何反应。 好在她跟在大王身边多年,知道他一向公私分明,对事不对人,就算再失控,也不会把气撒到别人身上,殃及无辜。 眼底一道深紫色彻底盘伸,血红之光乍现,有如蛟龙出洞,暴风雪欲来先压楼,“她可收拾妥当?” 月鸯陷在恐慌中,胆战心惊得不敢动弹,被宁水月没头没尾的这一问,一下没明白他指的是谁,“啊?谁?” 一旁看不下去的孤脚鸦深感无奈,不明白月鸯怕什么?阳鸳犯的错与她有什么关系?提醒道:“阳鸳,阳鸳,阳鸳!”一连说了三次。 别说孤脚鸦只是一只能说话的小动物,不懂得男女之事,不晓七情六欲,但看过阳鸳被蹂-躏过留下的后遗症,它现在都觉得她脏,根本就不想从自己口中说出阳鸳的名字。 但见月鸯相较之下比较清纯水灵的模样,也就好意提醒,以免大王一生气,嫌弃她反应迟钝,办事不力。 瞧王那隐忍的模样,这个叫阳鸳的,恐怕是逃不了了。 宁水月不理月鸯的怔愣和恍惚,一脚揣开了虚掩的房门,步态优雅气质高贵走到阳鸳跟前,阳鸳瞧他近前,刚佯装出惨白一笑,身躯就凌空飞起,重重撞向床尾,“砰”的一声,掉到地板上,痛得她一改往日八面玲珑爱粘乎的状态,变得龇牙咧嘴,怎么也挣扎也爬不起来,嘴角又淌出一道不停歇的血流,看起来既可怜又触目惊心。 刚刚追进来看情态的月鸯吓得又抽抽泣泣哭了起来,跑过去,扑到阳鸳的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向宁水月哀求,“大王,原谅阳鸳的不懂事,放过她吧!” “一官,一官,一官……”宁水月难得在众人面前暴跳如雷,一向淡漠的嗓音此时喊出一官的名字时却抖得厉害,不是害怕的抖,那是气极,压在胸腔内的气无法及时释放出来,全郁结于心内造成的结果。 至始至终,阳鸳嘴边始终挂着一抹视死如归的凄凉之笑,既不求饶也不显出害怕,王如此对待她,她甘之如蚀,就算死在他手上,她也愿意。 那是最好,死在自己最心爱的男人手上,也算死得其所,了无遗憾了。 310.第310章 310 月鸯求情 月鸯可就没有阳鸳那么淡定不羁了,紧紧搂住她的脸蛋,哭花了脸,“王,阳鸳知道错了,放过她吧。” 宁水月不为所动,眉间挂满霸气,罩满寒霜,脸黑得不似平日般俊朗,反而多了几分高处不胜寒的王者风范,令人见了,由衷地不寒而栗。 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无力感充斥心间,加上恐慌侵袭,害怕身上带有太多宝贝的宁宁往后在自己无力庇护的范围内有所伤害,原本受过伤的心口不期然隐隐作痛起来,宁宁,该如何弄?才能保你万全?不被不轨之人惦记觊觎? 一官徐徐现身,一向处于遁身状态的他习惯了不慌不张,步态沉稳,不紧不慢躬身向宁水月请安后,就直接向阳鸳公示了她理应受到的惩罚,“勾结外界之妖,里应外合,谋害大王,受冰火窑之罚,并且永远逐出鬼界,不得再入。” 逐出鬼界?要离开她家的王? 阳鸳猛然惊醒,挣扎起身,半跪着爬向宁水月,刚要搂住他的大腿,就被宁水月旋身避开,双手抓了空,僵在半空上,眼泪止不住”叭叭“往下掉,扑簌簌,不忘呜咽不停求饶,“王,你饶过阳鸳吧,阳鸳再也不敢了。冰火窑剥皮之痛也好,刮魄塔刮掉魂魄我都无所谓,只求您能让我继续留在您身边,服侍您。阳鸳不要离开……”泪水弄花了她的妆,眼睫毛上沾满点点水串,刚涌出眼眶的泪珠一刹那间就覆盖了旧的泪痕,看起来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可惜,她如今跪倒在他身下的人是宁水月,高高在上,无比尊贵的鬼界之王。 权威神圣得不可侵-犯的鬼王岂能容忍一个下人不知轻重,勾结外人在自己的地盘上作乱犯罪?并且间接要谋害的对象还是自己最心爱的女人,苦苦找寻了三百年才找到的女人--他的王妃。 “一官!”宁水月威严之声才刚响起,哭得软啪啪的阳鸳就被刚正不阿的一官毫不犹豫地拖了出去,留下泣不成声的月鸯哭得不成人儿。 阳鸳,对不起,原谅妹妹救不了你…… 月鸯与阳鸳一样,抽抽泣泣哭成泪人儿,匍匐着身子爬向宁水月,,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俯趴在他脚趾前,颤抖着求道:“王,月鸯愿代阳鸳受些许罪罚,以减轻她的痛苦。”向他不断磕头,“月鸯自打出生,就与她在一起,一起长大,一起受难,一起跟着王享福,王,您就允了月鸯这个请求,了了月鸯的心愿吧。” 既然多求无益,作为同生共死的姐妹,自然不愿意看到阳鸳太过于痛苦,所以她就自告奋勇,请求与她一同受罚。 宁水月不是不明白月鸯的苦心和好意,但赏罚分明一向是他管理的准则,容不得他人轻易打破,不管月鸯磕了多大的头,额头上留了多少血,他都始终沉默,不置可否。 等到月鸯再次抬起头来看他时,早已不见了他的踪影。 月鸯不禁一股寒意爬上全身,阳鸳,你这一劫要如何才能躲得过?王气势汹汹,怎么可能会心软,怎么可能轻饶了你? 311.第311章 311 喊着别人的名字 临走前,宁水月拿走了被搁在破桌子上的新药方,来到春庭外,玄风早已等在那了。 “龙兄,难道真要把阳鸳逐出鬼界?当初可是你自己把她带回来的,难道你真的一点也不念及旧情吗?要不让她吃吃冰火窑之苦,意思意思一下,也就算了。” “你堵我在这,就是为了说这个?”宁水月顿住疾走的脚步,不容质疑地说:“你要没其它事,就早点回去休息吧。”一把扔过捏在手心里的药方到玄风手上,“你看看这药方是不是你之前研发的?假若没有错,就麻烦贤弟送到血儿老头那,让他配药去。”步态沉稳的身子走出几步才吩咐道:“还有,没有其它事就先不要回来,药丸做好了,你再一起带回来吧。”说完,就又步出身子,往内庭走去。 宁水月这话说得可就不客气了,自己大老远的跑来对他诊病,得不到一句好话也就算了,好不容易在死了很多脑细胞的情况下,研发出了能对他症状的药方来,他也没有一片一语的感谢,好了,现在还得让他去当跑腿小弟,跑到七万八千里远的血洞那送方子去。 他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了?闲得无聊的狗腿子吗? 玄风气不过,刚想追上去,向他发发牢骚,抱怨几句,不承想,宁水月早已撇开他,头也不回地进了春庭,欣长的身子消失在月光底下,嗯,此时半空升起一弯新月,不久,满月又要到来。 作为他的拜把兄弟,在大事面前,为他赴汤蹈火理所应当,一想到他的旧伤,还有新伤,加上不久就要来的变身换皮之夜,玄风抓紧方子,就着夜色,疾走如风…… 鬼界有外侵人员之事,暂且被他搁置脑后,没有时间与他再作商议。目前治病救人要紧…… 透过朦胧的床幔,安睡在里面的人儿若隐若现,尤其是侧躺的曲线在穿过比纱窗的月光底下显得迷人性感,独具诱惑,宁水月慌乱的心才有了些许安定,只要她在这里,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那什么就都是好的了。 一边脱下外衣,一边往她身边挨去。 突然多了个人,而且挨着睡那么近,再大的床也会显得比一个人睡那样拥挤了许多,纪以宁处于睡梦中,但仍然下意识地往里挪了些,而后又转身换了个舒适的姿态,呼呼大睡。 背对着自己,宁水月忍了。伸在半空中的手,硬是被他收了回来。原本把扳正她的身子,与自己相对而卧的,但又害怕惊扰到已睡着的她,想想作罢。 哪知,才刚望着她的后背躺下,就听到她无意识的梦呓,她喊着:“那弘业!” 宁水月听得真切,才刚安定下来些许的心因这一句话影响到所有心情,整个人如雷击般惊愕了,闯进她梦里的不应该只是他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吗?怎么还有别的男人? 似乎察觉到对他的刺激还不够大,睡得晕晕糊糊没有意识的纪以宁居然还吧唧着嘴,喊着说:“那弘业,给我,我还要……” 312.第312章 312 重回小屋 “宁宁,宁宁……”宁水月一手撑在耳侧,一手逗弄着纪以宁小巧可爱的耳朵,趴在她耳边小声叫道,不想打扰也不行了。梦里居然叫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谁知道他俩在梦里作什么?假若他用梦萦术闯进去,看到自己不想看到的画面,那要如何弄?本是梦,没有真实,看到了不该看到的,那是给自己找堵。 宁水月害怕承担接受不了的结果,选择还是静静躺在她身边,什么也不做算了。 假如,她再叫那个男人的名字,他就要把她叫醒,免得塞耳堵心。 听这名字,就想扁了他。 哪知,纪以宁停歇了半会,转过身,搂着宁水月的脖颈,用自己的鼻根磨蹭着他尖挺的鼻准,喃道:“那--弘--业!快点给我。” 男女间,夜色下,一床上,原本这么亲密无间的逗弄,理应是热血沸腾,激动得无法自持把控。哪知,宁水月的脸越来越冷,越来越青,最后满头满脸爬满寒霜,手背上布满青筋,憋了好大的劲,才把内心的翻腾给压制下来。 好样的,那弘业,还跑进我女人的梦里,你我的梁子结下了。 重新穿衣起身,站至窗前,望着窗外一轮新月,清风吹来,吹起他额前散落的刘海,愤恨的心情好了很多。 冷静地略一思量,思及自己封印了许久的伤,再一眼瞥见扔在床底的金丝缕衣,幡然醒悟,横抱起睡得香熟的纪以宁,遁身飞往九天洞。 翌日,艳阳高挂,青木葱郁,芳花疯长,纪以宁是在一阵阵鸟语花香中醒过来的,入眼之处,正是她所熟悉九天洞内的九天泉里,一丝不挂,倚在泉壁上,泡得清凉。 空无一人,不见老嬷,不见宁水月。难免皱眉,疑窦顿生,自己不应该是舒舒服服躺在床上,悠哉悠哉地做着春秋大梦吗?昨晚才梦见了小时候,又和皮得犹如猴子般的那弘业上山去摘挑呢,他还抢了自己辛辛苦苦摘到的鲜桃吃了,被她追着好一顿满山打。 简直是找揍,敢抢老娘的东西? 两眼贼溜溜地眨,四下环顾,看不出异常,抓起岸上折叠得整齐的如意裳和红霞衣,急忙套上,赤着脚走出水天洞。 天外有天,洞外有洞,不知不觉又来到先前逃跑时经过的古典小屋,爬山虎爬满外墙,遮挡了些许炙热的阳光。门虚掩着,宁水月大着胆子,又重新推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还是那些青得发绿发油的花花草草,还有能入口能填肚的家常小菜,长得新鲜,长得喜人。 这里,从大致上看,这里与之前并无多大的变化,该绿的地方绿,该红的花儿还是一样红,但纪以宁莫名的感到不对劲,好像又多添了些什么。 路过绿径花庭,来到内室,一间崭新的茶室出现在眼前,紧贴着墙壁的是高档的绿檀木做成的壁柜,上面堆满各式各样的书籍不说,还专门腾出一个角落放满了各地出产的茶叶,包装精美,质量上等。 纪以宁一个个壁柜欣赏过去,透明的玻璃内陈放的各地茶叶,纪以宁都曾在纪老伯的茶室里看过,什么样的都有,各种味,各种色,各种香。 313.第313章 313 之轻出现 “有人在吗?”就如第一次来的时候那样,纪以宁瞻前顾后,寻找这间小屋的主人。芬芳弥漫,茶香四溢,必是有情趣有品味之人。 就算找不到主人,不曾见过这主人的庐山真面目,但瞧这布置,这陈设,不难瞧出花费不少金钱在软件的装修上。 步至厅台楼阁处,有一隔间内正在煮着一泡茶,装在巴掌大小的绿砂壶里的茶水已开,咕噜咕噜地响,悦耳动听。 烟雾缭绕间,是那扑鼻而来的茶香,纪以宁忍不住伸长鼻子往前嗅了嗅,惊叹:“嗯,好香呀!”刹那间精神抖擞,神彩奕奕。 这让纪以宁更加好奇这个间的主人到底是谁? “有人在吗?”纪以宁虽不愿放弃寻找主人,但人已坐到绿砂壶跟前的小木凳上,受茶香的吸引,不由自主就着不知开了多久的茶水冲了一小茶杯,嚅嘴喝了起来。 一阵清香滑入喉道,带给她全身心的放松,如她所料,果真是好茶。 纪以宁满意地点点头,突然想起纪老伯经常吟的那几句散诗,不自觉就脱口而出,摇头晃脑吟了起来:好茶,不知谁家有?好人,伴谁左右?好心情,仍需好茶配,好人,仍需爱心合。只道情投意合,终难敌好山好水,而你没入好山好水,不见踪影! 念完,纪以宁才想到,谁作的这种破诗?这么没有意境,吟出来了,也没有一点想象空间。 也罢,喝茶才能配此时得到自由的好心情。不必再受鬼王的管制,人不自不觉就更自在了些。 “啪啪!主人果真是才女一枚,难怪是之轻的主人。”双手作揖,正正经经鞠了一躬,挑眉温笑道:“主人,请受之轻一拜!”语音刚落,人影已闪至纪以宁身旁,搂过她的肩膀,一嘴亲在她的额头上,狂妄不羁。 纪以宁皱起好看秀长的眉,一把推开粘乎在身上的之轻,怪道:“搞什么鬼,一惊一乍的,你吓死我了。”斜眼蔑视他,“你来就来了呗,能不能提前打声招呼?这样冒冒失失地跑出来,好吓人的好不好?” 之轻掩嘴呵笑起来,取笑道:“一向胆大包天的主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胆小了?士别三日,还当刮目相看哟!”又想去搂她,动手动脚的本事倒是挺能。 纪以宁瞧他,怎么瞧都不对劲,好奇一问:“我说之轻,你不打招呼就跑路了,到底是跑哪了?”而且不客气地挖苦,“你走了就走了呗,还回来干吗?”已经什么都不需要你了,你还出现,有什么价值可言? 一再被纪以宁拒绝他的主动亲近,并且每次都被她大力推开,差点推到,失了脸面,不禁颇为失落,干干笑了起来,“之轻不是想主人了吗?想主人了,之轻就回来呗!“ 纪以宁才不相信临阵脱逃的人能有什么好义气呢,不再相信他说的鬼话,冷着脸哼哼了两声,径自端起绿砂杯,嚅嘴赏起茶来,难忍其香,忍不住夸赞起来,”嗯,果真是好茶!“ 314.第314章 314 逼问 纪老伯以收集世间少有的珍贵名茶作为爱好,不惜花费巨资,供养自身的研究和品尝,获得全世界最为珍稀的名贵好茶。 纪以宁贵为富家千金大小姐,从小享受最好精致的物品,处在那种优雅的大环境,耳濡目染之下,并且经过纪老伯俨然已成精的赏茶者的亲自调教,赏茶闻茶品茶的技巧自然有一套。 由于自小富有天赋,这一套甚至比得过停留在爱好者阶段的纪老伯。 以前,觉得这样只花钱并不能赚钱的天赋并没有什么用,尽管老伯总是鼓励她,引导她,说有独特的天赋才能独树一帜,与众不同,当时她嗤之以鼻,不敢苟同。 如今来到这个传奇的世界,闲得无聊赏起茶,终于明白,一个人有多余的爱好,必要时刻,还能顺手拈来打发时间的。就像现在这般悠哉悠哉,发自内心的怡然自得。 所以,她决定,假若待在鬼界里真的太无聊,没有人陪自己玩,下一个爱好她决定要好好学学插花。 以前总想学,但又很想跟着野惯了的那弘业偷偷溜出去鬼混,所以耽误了不少正经事。 如今,时间有了,她要再挑个爱好好好研发,好好钻研,没准自己还能发明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去世界专利组织申请好厉害的国际专利呢。 想到这,纪以宁就乐了。 她不知道,梦想有时和现实还是有距离的,不要把自己的能力想得太过于美好。 之轻最先打破了她的痴心妄想,往她眼神飘离得好厉害的双眼前使劲挥着手,“诶,主人,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回魂啦! “啊?” 纪以宁回神,才知自己又是在做着春秋大美梦,羞红了脸,低下头,笑开了,笑自己的不知所谓,异想天开。 哪知,之轻完全误会了,以为她是看到自己实在长太帅,受到吸引而入了神,赶紧挺直身体,轻咳了一声,发现自己的书生白衣衫有些皱褶,拍了拍,慢条斯理抚直抚平后,才说:“主人,这是不是很美?” 纪以宁轻啄杯沿,攫取少许茶水,以为他的美指的是茶水,两眼放光,重重点头,不禁欢喜,“啊哈!终于找到志同道合之人了。” 两人说的问题都不在同一个点上,却聊得欢快! 纪以宁透过杯沿,很赏脸地专门鸟了他一眼,发现他没有撒谎时会出现的尴尬神情,于是选择暂且相信他。 她的心少了抗拒和排斥,氛围马上就如前热络起来,就少了拘谨。 人家左一个主人,右一主人,两眼巴巴看着自己喝茶而不邀上人家,好像很没有礼貌也! “坐吧!一起喝,别站得太高了,你原来就比我高。”纪以宁抬首睥睨他,暗地里有挖苦之意。谁让他关键时刻丢下自己呢。这是一个心结,难解哦。 之轻见她抵触的心稍微缓缓放松,自己也松懈了许多。赶紧恭敬地答道:“主人,那之轻可就坐下了。” 屁股还没坐稳,纪以宁好奇的问题就又来了,“诶,之轻,快说说,这么长时间你去了哪?怎么到现在才出现?” 315.第315章 315 茶水有毒 之轻对纪以宁问的问题罔若未闻,直接PASS掉,没有回答,而是两指轻轻拈起已被她倒满茶水的绿砂杯,就着杯口,轻轻嚅了一口,让茶香润满整个肠胃,忍俊不禁由衷叹道:“主人,果真是好茶!” 殊不知,观察入微的之轻早就看出纪以宁对茶道的研究,再加上她轻轻攫取茶水的清香时所露出的一脸满足,赶紧追加马屁哄着她:“对,主人果真是识货之人。”对着茶杯竖起拇指,奉承道:“果真是好茶!”眼神和表情亦尽露满足之色,和深谙茶道的纪以宁如出一辙,就像同一个烧热的模子印出来的那般,全然相似。 “果真同道中人!”纪以宁不疑有他,看在他也懂茶的分上,暂时先撇开梗在内心里梗得慌的心结,与他暂且融洽处一会。 没错,允诺说要把她带出鬼界的人是他,关键时刻临阵脱逃的也是他,如今,事态有变,已经不需要他的了是她自己,所以,她对他的意见并不会因为他的刻意讨好而消失殆尽,只不过是暂时隐藏起来,不表露而已。 哪知,之轻的茶水刚进了胃腔,口里就“噗”地喷出一口鲜血,直喷得坐于他眼前毫无防备的纪以宁溅了一身血,染得她穿上没多久的红霞衣上星星点点,彩红里伴着鲜明的血红色,看起来不具美感,倒显得触目惊心。 溅起的血丝弥漫在空气中,留下浓重的血腥味,超级难闻。 纪以宁连连作恶,惊得掩嘴捂鼻,踉跄站起,木桌上受到她膝盖的不期然撞击,侧斜了些许,放置在桌上的茶杯因为失去平衡,轰然滑落,碎了一地。 一片一片的不规则绿砂碎块,差点被纪以宁踩到,好在她在刚要踩到时,急时闪开,躲过了伤害。 冲好的茶水铺陈在地,和已经煮开了的茶叶混在一起,杂乱不堪,难以入目。 “之轻,你作甚?“嘴角频频流出的血是怎么回事? 之轻铁青着脸,脸上迅速罩上了一片黑色,看不清他痛苦的表情,只有断断续续的质问泄露了他此时的伤情。 瞪大双眼,一改往日的书卷气,变得狰狞,难以置信指着纪以宁,“你……你……”气急败坏怒问:”你……在茶里下了……毒?”尽管此时痛苦加上生气,难免爆发一场情绪上的暴动,但因站不稳脚跟,踉跟跄跄,东倒西歪,反倒令人轻易看出他的虚弱。 纪以宁连连摆手,急急辩道:“我与你素日不熟,往日无冤无仇,对你下毒作什么?”眉间布满纹路,全皱在一起,接触到之轻半信半疑的目光,马上正色,肃穆向上指天,“对你下毒那是没事找抽。我哪会那么无聊!我绝对不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假若有做,我就走不出鬼界,永远被关在这里,并且找不到老公,孤苦伶仃过一生。你看如何?” 之轻料想以纪以宁没心没肺没心机的性格,突然性情大变,做这种有违天性的事,也不大可能。 “糟了!上当了!”大喊一声,就踉跄转身,试图跳窗逃跑。 316.第316章 316 制服猫精 哪知,之轻再聪明敏捷,也玩不过“一山还有一山高”,宁水月不知从哪冒出来,于窗口处把他拦截,一把扯过他伸出去一半的身子,待站定后,闪着银光的金玄刀冷冰冰地横在他脖子上,“闯入本王的地盘作乱,还想逃?” 刀子冷冰冰的触感令早已惊悚的之轻下意识往一侧缩起了脖子,哪知宁水月并没有心情与他周旋,握在手上刀子往前再推了些,他光洁的脖子上马上就冒出一条血流,肉上裂了条长条的口子,痛得之轻龇牙咧嘴,露出了他凶神恶煞的本性,“CAO,你丫的真搞动本少主一根汗毛,也不怕妖界寻上门来,为本少主报仇?” 此种小儿科的威胁对宁水月来说根本就不起任何作用,冷冷一笑,“你来这之前,打听过鬼界的规矩没?岂容你在这犯-奸-作科,胡作非为?光你动了本王的人,并且打起王妃的主意,就够你挨上金玄刀的千刀万刀。你们妖界有错在先,进了鬼界,在鬼界里犯事,里应受到鬼界的处罚。本王试试看,他们是不是和你一样没有脑子,胆大包天?“ 刀子越推越深,之轻脖子上裂口越来越长,越来越深,血流得越来越多。 纪以宁未曾见过宁水月如此动怒的样子,亦不曾见过他手握刀致他人出血的场面,吓到了,心里怕得要死,”水月,要不放过他吧。“ 事实上,她认为,事情并没有他说的那么严重。 之轻只不过与自己喝了口茶,哪有什么害她之心?他是不是误会了些什么? 她还不知道阳鸳被强的事,也不知道宁水月吃了香蕉,使香蕉在其体内变成致命的晶体,更不知其心口被捅过一刀,至今那个口子还封印着,没有痊愈。 所以,她认为宁水月把简单纯洁的事情做得太过于小题大做,也很正常。 许久未吸到血的金玄刀此时被宁水月给到个这么好的机会,饮到妖血,自然大开刀口,如饥似渴的吸走之轻身上不断涌出的血。 随着之轻唇上的颜色越变越浅,全身越来越无力,越来越无法支撑重力,原本闪着银白之色的刀身此时渐渐变红,先刀口,而后刀中,再后刀背,直至变得通体血红,之轻砰然一声,倒地不起,蜷缩成一团,最后变成一只小猫咪。 纪以宁掩嘴大惊,愕然一叫:“猫精?” 怎么会呢? 明明是位美男子,浑身上下都是书卷气,生得秀气,气质儒雅,怎么就是一只猫呢? 这个世界真的太神奇了! 宁水月收起饮饱血的金玄刀,难得一笑,“难道他靠近你时,你没闻到他身上有一股猫臭味?” 纪以宁不知他开的是玩笑,故意逗弄,大着眼睛颇为认真的说:“没有呀,而且……“发现他眼底带着的笑,明了自己又被甩着玩了,刻意说道:”而且还挺香的。” 宁水月望着她的眼内星光闪动,看不清内心深处真实的情感。 四下无人,也不靠近纪以宁与她亲昵,而是越过她,径自蹲在装废弃茶水的茶樽前,优雅地洗着手,死一样的沉默。 周围静谧得可怕。 好好的开玩笑,怎么说生气就生气了? 317.第317章 317 扔回妖界 小样,才给他三分颜色,他竟敢开起染坊?只不过容忍他离自己近了些,居然还摆起脸色给人看? 纪以宁朝他俊朗的背影挤眉弄眼,哼了几哼,表示不满。 宁水月就像后背长眼了一样,知道了她的搞怪小动作,却仍然表现得不动声色,没有回头。十指交叉,兀自对搓,洗得认真。 淡雅的气质在柔和的阳光底下愈发吸引人,愣是让她回不了神。 “好帅啊!” 纪以宁难得欣赏起他笼罩在柔光里的背影,说来,一切恍如梦幻,怎么就钓上了他这样的凯子了呢?比唐青宇唐少爷那样的身家还惊人,整个鬼界都是他的,这里所有固定资产都是他的,他还有能力保护这些资产,别人怎么拿也拿不走。比如猫精--之轻就是得了个痴心妄想的结果。并且,比他更帅得一塌糊涂,无可挑剔,360度全面无死角。 来了这么长时间,只管相爱相杀,还未如此安静的欣赏过对方,不知原来,光一个背影,就足够令她惊心动魄,不愿回魂。 宁水月双眼星光闪烁,璀璨得有如夜间星光,奕奕出彩,略一倾头,瞧见她花痴一样的神情,不禁唇角偷偷擒一抹温暖之笑,当初,三百年前,她也是这样的眼神,总趁他不注意如痴如醉的这般望他,他转身也好,背身也罢,总能从某个角度捕捉到她的窘迫。 他能猜得到,假如此时自己转身,与她面对面,她将羞红了脸躲闪,两眼不知要安放到哪。于是再胀着小脸,娇斥:“看什么看?没见过人见人爱的顶级美少女呀?”后来成为他的王后后,就改口为:“看什么看?没见过人见人爱的顶级美少妇吗?” 纪以宁一步一趋,磨磨蹭蹭走过去,刚好停在一个拳头那么小的的距离处,红着脸说,心扑扑地乱跳,憋了好远才说:“我的衣服脏了,怎么办?”其实,她想问,在九天洞的九天泉里,谁帮她脱的衣服?谁把她扔进泉里? 思前思后,最终也没敢问出口。 “我知道!” 宁水月头也没回,拿下挂在茶樽壁上的擦手布,就着稀稀落落洒在身上的阳光,仔仔细细擦着每一根手指头,手上沾了别的男人的血,怎能去碰自己所爱的女人?理应洗干净,再擦干净,不容忍任何污渍玷污了她。 原本无需自己动手,鬼界那么多能人异士,处理一个外侵之妖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但妖界少主一向溜术修炼得炉火纯青,臭名远扬,尤其几次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溜掉,以免夜长梦多,此次他决意亲自动手,永绝后患。 之轻这妖,之前虽与他素未谋面,不曾结仇,但敢动他的女人的心思,自己就绝不会轻饶了他。谁来了都一样,背景再大,后台再硬,能力再强,亦动摇不了要庇护保她周全的心。 他的不为所动,不回头,置自己感受于不顾,纪以宁气极,本想一走了之,不再理他,却在步至小屋门口时,与匆忙赶来的一官迎面碰上,一官急急向她赔礼道歉,得到她的谅解后,才来到宁水月跟前,恭敬说道:“王,衣服送到,鞋子送到。” 318.第318章 318 都不会有好下场 “下去吧。”擦得晶亮的手指指向瘫成一团,变回原形的之轻,犀利冷绝地说道:“把他扔到鬼界与妖界的交界处,挂上横幅:闯入者,妄想者,不轨者,此下场。” 让一群妖界的小哈喽看尽一位少主的笑话,并不是他之前会做的事,但如今把主意打到他所爱的女人头上,那就绝不是他可以忍气吞声假装没发生的事了。 而且,宁宁如今身上藏着那么多价值连城的宝贝,将来只会惹来更多意图不轨的觊觎者,这种明目张胆的惩罚,算是“杀鸡儆猴,杀一儆百”,杜绝某些妄想者不可姑息的意图。 可谓举一举两得。 一官放下手中物品,扛着一只小猫咪准备走人,临出门前宁水月问他:“对了,阳鸳如何?” “冰火窑伤得过重,还泡在无波湖里,不知能不能逃过这一劫?月鸯一直守在她身边。假若醒来,一官就马上送她出鬼界,永远禁入。” 宁水月背着身子逆着光,没说什么,挥挥手,让他下去。 纪以宁听得糊里糊涂,不明所以。 难道,自己睡着的这个晚上,又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吗? 好端端的阳鸳去冰火窑干什么? 那种苦、那种痛她是受过的,不管一般人,二般人,都受不了。 尤其无波湖极冰极寒的痛楚,脚底麻得无法动弹,全身冻得瑟瑟发抖,那种感觉……纪以宁猛然打了个激灵,不愿意再回忆。 禁不住好奇,再次步至他身后,盯着他线条优美的后背,“阳鸳怎么啦?又犯了什么错,你要让她受冰火窑之苦?” 宁水月终于转过身,定定望住她,纪以宁从他眼睛的倒影里,看到了自己,好像极需呵护小女人样,鼓着双腮,带着点点不满,还有点点哀怨,更有点点娇气…… 首次看到这样的自己,纪以宁吓坏了。 忍不住摸摸热气不断往上升的小脸,喃喃问着自己:“我这是怎么啦?”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恋爱吗?男女之恋造成的女方是这样的粉扑扑的效果吗? 简直比整容、美容还有效果。 怪不得光鲜陆离的娱乐圈里,有钱人都一个换过一个,一个比一个新鲜,一个比一个鲜嫩。 宁水月往她走近了几步,极尽宠溺地捧起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鼻尖碰着鼻尖,难耐心痒,又用下巴轻柔地厮磨她的下巴,用唇边勾勒她的唇边,轻轻说:“宁宁,别人怎么对你,我都不会让他们有好下场。” 纳尼?巨大的信息量哦。 纪以宁屏住呼吸,犹豫一问:“你的意思是说,阳鸳和之轻一样,都是要伤害我吗?” 是这样的原因吗? 一想到是这种原因,怎么心里充盈了满满的感动? 要死了!摸膜,又臊热起来。 纪以宁不得不相信,自己真的是陷进去了,陷在他编织的爱情网里了。能不能拔出来?她摇摇头,不敢往下想。 宁水月与她身贴身,贴得紧,紧紧握住她不断抚摸脸蛋的手儿,好笑一问:“怎么啦?脸那么红?”俯下身,侧脸轻轻碰着她的,“怎么那么热?” 319.第319章 319 猜对了有奖 不知何时,纪以宁的红霞衣被宁水月悄然褪下,清风吹来,一股不一样的感觉袭往她的身躯,惊觉只剩紧紧裹住曲线的如意裳,愕然一问:“你要干吗?” 大白天还脱她的衣?没有其它什么别的事?纪以宁很怀疑。 “别紧张,没什么事。”宁水月好笑地安抚,拿过一官置在一旁的紫红大衣,俊得离谱的脸上露出一抹喜色,“你以前最喜欢的外衣,我让莲仙儿去冬庭里取了来,如今一官要处理猫妖,也就顺手被他带来了。” 纪以宁瞧他情不自禁露出的喜色,不想扫兴,红霞衣也沾上了血色,暂时不宜再穿,于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做个美女子,面无表情,任他摆布。 一个男人,身边鬼界之王,落下个喜欢帮女人穿衣的习惯真的好吗? “诶,我说,你帮多少个女人穿过衣服?”才刚这么想,纪以宁也就简单直接地问了出来。 她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并没有惹来宁水月一顿尴尬,或者不自然的神色,他习惯性挑了挑秀长的浓黑大眉,“假如我说很多个,你会吃醋吗?或者说,你猜猜看,我到底帮过多少位女子?”颇为认真地允诺,“猜对有奖哦,为夫我宝贝可多得是,都是你以前喜欢的。” 之所以加上喜欢,是因为他也不知道经过三百年的分别,还有多年的人间浪迹,以往的习性爱好是否是有所迁移和改变。 他无奈地发现,并不希望她的这些改变太过于明显,以致于被他发现,被他看出来。 如果可以,就是什么也没有变,如前一模一样。 纪以宁斜歪着脑袋,侧着小脸,两眼有神,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寻找哪些不寻常,发现他的认真后,试着竖起一根手根头,还没竖起第二根,就被宁水月情急掐下,“对头,一个。”宠溺地捏着她的小鼻准,笑开了眼,“就是你!我的宝贝女人!” “我还没猜完呢,你怎么就阻止了我的猜测?”一点意思也没有。他绝对是故意的。 话音刚落,却发现宁水月手心出现了一根她在4D画面里见过的女娘头上的那根金钗,金光闪闪,尤为刺眼。 纪以宁两眼放光,一把夺过,喜出望外,“你怎么弄来的?” 小心翼翼捏于两指尖,高举于顶,就着亭台向屋内洒下的稀稀落落的柔和之光,仔细端祥。 只见金钗长有巴掌大小,镀上层层亮丽的金粉,磨砂款的哑光里还夹着密密麻麻的亮色,一闪一闪,纪以宁细细摩挲,作工精细,触感极佳,就着光芒再一细看,发现其尖处还雕着一只拇指般大小的孔雀--吉祥之鸟,栩栩如生,有待开屏。 寓意极好!雕像极美!手感极佳! 纪以宁忍不住摸了又摸,心底某块地方软成了一滩水,哪知不自不觉就从眼眶里流了泪下来…… “想你女娘了?” 宁水月搂过她软得一塌糊涂的娇躯,极为宠爱地哄着:“你女娘把你留下来,没有让已变成一块石头的你补了天,没准就是想有人以后如你这般念想她,如今你时刻想她,也算没辜负了她对你当初的仁慈和偏爱。” 320.第320章 320 将计就计 事实上,宁水月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想念女娲娘娘了才落的泪,总之一握住这金钗,心里就很不舒服,很难过,而后就难以自控地掉下泪来。 一向无心无肺只知疯玩的纪家丫头,纪家大小姐,在一件饰品面前,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也是她自己始料不及的。 没想到,自己也是性情中人,泪水说来就来,情绪说来也来,挡也挡不住。 她的默不作声,宁水月就当自己猜对了,见她已收住了泪水,不再一颗一颗从眼眶里往脸庞上挤着流出来,有了收势的征兆,就娓娓诉起旧来,“你以前最喜欢金色和带彩的东西,没想到,这个习惯到现在还没改。” 也就是在4D画面里看到她对金钗的如痴如醉,爱不释手,他才抽空回了合海一趟,硬是在老龙母的头上把它拔下来。老龙母得此宝贝久得都不知道年限,从插上去后,就没摘下来过。不承想,却是自己生的儿子夺其所好。 老龙母追在他后面追了好远,说要与他聊聊家常,他都没空理她。只道是过几日再回来,顺便住上几日,气得老龙母吹眼睛直跺脚。这么多个儿子,她最偏爱他。 哪知,从小他就好折腾,不愿归她管,相处的时日也就少了许多。 三百年前,就算妖与龙配在一起,显得掉品掉质,但自家儿子喜欢的,并且还怀上尊贵的龙孙,她作为母亲和嬷嬷,只能爱到及乌,接受了他的所爱,让她入了龙家。 并且与老龙王一起,另外在合海划了块地,建了新的宫庭龙院供他们新婚庆喜用。 哪知,三百年的好日子没法一直继续,他的王后失踪了不说,龙孙也跟着他父王跑了,不愿意待在合海里陪着他们两老,尤其是自家儿子,整天就知道猫在鬼界里不愿回去,尽折腾找他自家媳妇的事。 老龙母常在下人们面前感叹,“人家女大不中留,我看,儿大也管不住。”宁水月,她从小就管不住。 宁水月新伤加旧伤,原本没多大的体力可以支撑到合海,毕竟合海离鬼界山长水远的可不只十万八千里,但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为了讨得她欢心,稍微在龙天泉里泡了一宿,体力恢复得些许后,他就挺身一试了。 没想到,赶回来,却在九天冰泉里早已不见了她的身影,急得他把隐身在九天冰泉周围的莲仙儿骂了一大顿,莲仙儿再委屈,也大气不敢出,不敢吭一句,毕竟宁水月临走前,一再叮嘱她一定要把人盯住了,没想到最后还是看丢了。 再后来,看到被弃置在一旁的红绣鞋,宁水月知纪以宁是赤脚而走,就更加急疯了,差点喊一官出来,把莲仙儿也丢到冰火窑去,去陪伴正在受苦受难的阳鸳。 好在柳仙儿及时查到了纪以宁的踪迹,宁水月才稍微缓和了许多。赶紧追着她的方向而来。 之轻的出现和上当受骗是在他的计谋之内,完完全全是一场阴谋。 321.第321章 321 美丽的靠在一起 似乎纪以宁一穿上金丝缕衣,之轻就能掌握到她的行踪,并且出现在她的身边,试图与她亲近。换句话说,就是只要金丝缕衣在她身边,他就能找到她。 于是,宁水月就将计就计,把随身带着的金丝缕衣扔在小屋的楼阁里,吸引了之轻的出现,轻轻松松来了个瓮中捉鳖,抓了个正着。 茶水下毒则是闲来无事孤脚鸦瞎搞的鬼。其趁宁水月不注意,往煮好的茶水里撒了泡透明无色无味的尿。 别人不知道,宁水月却知道,孤脚鸦的尿虽清透无味,却有剧毒,饮之,无药可解。 至于饮后,能不能成活?只能自求多福。 而纪以宁为何喝了却没什么事,不外乎是她体内埋着多颗多种作用的救命宝贝,自然如宁水月的金刚肚那般,百毒不侵外,还能解百毒。 “好了,让为夫瞧瞧,是不是如前漂亮?”说完,退离几步,上瞧下瞧,左看右看,怦怦称赞:“好看!”脸上挂着满意的表情,甚至还有些许自豪。眉眼弯弯,唇角上扬,笑意直达眼底,纪以宁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他,难免看得痴了,他笑起来就像个孩子般无害,又可爱,更重要的是,特别帅! 他,似乎对这件衣服很满意。 纪以宁捂眼偷笑,为什么变得这么花痴?一看到他与以往不一样的改变,自己就舍得挪开双眼。像谁?纪老伯?还是纪老娘?他们造的孽哦,把她生成这样。 自己到底有他说的那么好?纪以宁深感怀疑。尽管她知道自己生得漂亮,长得俊俏,但世间美人无数,至于令他这么着迷吗? 她觉得,相信别人的话语,不如相信自己的眼睛。 半信半疑来到亭台处滴滴嗒滴着泉水的泉眼处,望着倒映上小泉上的容颜,尽管这泉眼小如明镜,但那面积已足够她自我欣赏一回了。 半羞女子红扑着脸,狭长的凤眼炯炯有神,闪着惹眼的光芒,皮肤白皙如豆腐,润滑如翠玉,巧妙拼凑衔接在一起的五官精致得得天独厚,自成一秀,无可挑剔,紫红色的衣袍宽松窄紧剪裁得刚刚好,恰巧勾勒出她绝妙的胴体,衬得胜得过出水芙蓉,嬴得过雨后牡丹,有道是:红颜无数,唯你最佳。 她只能说,这个紫里含红的颜色非常适合自己。原来她这么适合穿古代的衣服。就好像她一直就是这么穿的,毫无违和感。 “你不是说现代的衣服好脱吗?怎么又穿这么繁琐的?”纪以宁脱口而出来相问。他的心思还真是捉摸不透,说变就变,上午和下午做的事完全不在同一个轨道上,没有既定,只有多变。 宁水月靠紧她的后背,让自己的身影与她一起倒映在泉镜中,相得益彰,相携相靠的画面,说不出的和谐悦目。 “你想穿什么样的,我都能弄过来,只要你喜欢!”宁水月略显急促的呼吸有意无意拂过她敏感的耳尖,说出话后,连带着吹起一点点风,无意间挠得纪以宁的心痒得好像小猫咪在身上的某一处挠着痒,难耐得很。 322.第322章 322 如果冬天不冷 似乎越来越喜欢他偶然间的碰触。 纪以宁闭上双眸,狠狠吸了口带着花香的新鲜空气,要命地发现,尤其是这种若即若离,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触。 兴许宁水月就是抓住了她这个软肋而总有意无意地逗弄她,就像养在身边的小猫咪,偶尔抚摸,偶尔搂抱,偶尔宠溺。 那么,会不会某天玩腻了,会不会又把她甩开了。 就像唐青宇……当初表现得那么爱,爱意充斥眉间,甚至望进眼眸的最深处,满满的,都是,尽管他生性淡漠了些,不太过于表露喜怒,但当时向她求婚时,她能感受到他的诚意。 可是,转身一甩掉,又出卖得那么彻底,甚至自己都来不及也没有机会反应,就已是鬼界王妃的身分,进来了,却很难再走出去,还是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才让她稍微有了些许自由。 假若,身后的这个男人,在自己付出真心后,又把自己出卖,那下一步里,她又是谁的谁? 跟在他身边多年的阳鸳,犯了一点错,就是毫无退路的冰火窑,甚至不留情愿地要把她逐出鬼界;还有那不知怎么得罪到他的之轻,一眨眼就被残忍下毒变回原形,并且还会有一轮可怕的羞辱在等着他…… 这个男人,好可怕! 腹黑,小气,对一点点得失就斤斤计较,谁惹他谁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假如某天,与他发生矛盾的是自己呢?他又会使出什么样的折磨手段对待她?冰火窑吗?刮魂之塔吗?还是未知的其它?这些真实发生过的过往至今还令她心有余悸,无法释怀。 “啊啾!”纪以宁打了个冷战,以免泄露了内心的恐慌,勉强一笑,“呵呵,有点凉了。” “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不该想的?”宁水月扳过她的身子,眸子里闪过一丝丝担忧,她应该好好享受他给她的关爱和付出,胡思乱想并不是她可以做的事。 一眼瞧出她脸上渐渐消退的暖意,继而恢复一贯的淡雅知性,似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笼罩在四周,一下子就冻到了他那热腾腾的心,逐渐冷却后,才发现,偶尔,他们还是会有很长的距离无法跨越。 果真,自己猜的没错,此刻她内心肯定纠结万分,无法淡定。 双手悄悄滑入她的腰部,紧紧搂起,“带你去一个地方。” 消除对方顾虑最好的办法,宁水月暂时没想到。 春庭里的夕阳又要西下,身上染了一层柔柔地余晖,他突然想到,她最喜欢下雪的季节了。 想当初,两人生活在合海那,当冬天来临,大雪漫天纷飞之时,她总要自己带着大着肚子的她,避开把她照顾得里三层外三层,完全透不过气的下人,偷偷溜出龙宫去,来到早已被皓皓冰雪覆盖的海面上,慢慢与自己散步。 她穿得圆鼓鼓的,可爱至极,与他携手,漫步而行,时而浅笑,时而大笑,时而嘟嘴,时而抿唇,时而撒娇,那个画面美极了,就连丝丝透骨的寒冷也冻不了他们的柔情蜜意。 至今宁水月的脑海里还深深刻着她哈着气一边望着自己浅笑的温馨,她说,“如果冬天不冷就好了!” 323.第323章 323 神秘惊喜 把她抱着飞起前,宁水月不忘接过握在她手心里的金钗插入她的发间,霸道而语:“送你的,理应戴给我看!” 最后纪以宁也搞不清,他是为了给自己戴这个具有古典之风的金钗才让她穿的古色古香之衫,还是真因这古色古香之衫适合她,而金钗只是陪衬的附属品而已。 但有一点纪以宁得承认,他是因为自己喜欢这金钗才帮自己找来的。 仙泽池边的4D画面里明确告诉自己,她打被女娲娘娘捏出人形,并且能跑能跳时,就已经被金色和多彩之色深深所吸引,不能自拔。 宁水月这么做,无非是投其所好,满足了她所喜欢的,并无其他目的。 抬首远眺,入眼之处皆是朵朵白云,遮盖了蓝蓝的天,千变万化,看不清前方的路。 “我们这是要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宁水月故作神秘,嘴角边扬着浅浅的笑,意味未明。 她精神恍惚,不知在思量什么?就连腾云而飞时,也没有如第一次飞天时那么紧张,也不再害怕地紧紧搂住他的腰,像第一次那样,生怕他把她从半空中丢下,可见心思并没有放在他身上。 宁水月心底某块地方显得有点伤,有点痛,失落和沮丧一点点泛上心尖,没来由酸酸的,宁宁,无论你怎么想,我都要让你在我身边,将来怎么样,我不管,我只要你在我能看得见的范围,看得见你,比什么都好! 他苦苦找寻了她三百年,也就是活生生的受了三百年的苦,那种希望-失望-绝望,又希望,再而三,三而四的情绪复返的苦-逼日子,他永远也不愿再过了。 不管如云娘娘把她与他们在一起的生活说得再美好再幸福,犹如纪以宁的幸运重生,宁水月都只相信,只有他在她身边,两人的幸福才不会缺了角。 他,才是她最重要的幸福! 距离地面只有一千米高的时候,宁水月悄悄蒙上了纪以宁的眼睛,“待会还会有好东西给你,先闭上!” 一个手握重权的大男人,把男女之事揣摩得那么透彻,那么会懂得讨得女人的欢心,这样真的好么? 纪以宁乖乖地闭上眼,顺便把聪灵的耳朵也关上了,以免提前听到不该听到的某些事,而冲淡了他即将送来的惊喜。 瞧他不由自主露出的雀跃,似乎惊喜还很大。 那就安心等着吧!她安静地想。 于是,纪以宁就乖乖地被宁水月牵着鼻子走,带着她走哪,她就走哪,偏向东,就往东,偏向西,就往西,没有任何异议。 一个男人最大的价值,不是他为一个女人创造了多少财富,给了多少物质上的享受,而是,他给了她最起码的安全感。 女人,都极力渴望安全感。 尽管,他们有种无以名状的隔阂隔在中间,很难点破。但至少此时,她是很相信他的。 “好了,到了,睁开眼吧!” “切!”纪以宁揉搓双眼,看清眼前的状况,顿觉无趣,“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原来只是一派雪景而已!这哪算什么好东西的?” 白茫茫的,一望无际,万物皆被白色覆盖,难露一点绿一点粉,能有什么好看的? 324.第324章 324 雪地里的小动物 “等一下不要太疯狂咯。”宁水月帅得要死,似笑非笑地又捏起她的鼻尖,取笑道。 纪以宁不以为意,雪就在眼前,无绿无粉也是事实,她还有什么好欣喜得疯狂的?是他想太多才对。 宁水月不知从哪弄来的口哨,清脆悦耳的哨声猝不及防响起,划破长空,孤脚鸦像受到神圣的指令般,马上现身,扑腾双翅,好像跳芭蕾舞的小姑娘,停在半空,装模作样踮起脚尖,360度旋转起来,旋转得惟妙惟肖,有模有样。 纪以宁双手环在前胸,冷眉眼冷地望着它。 瞧它似乎转得很欢快,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只好闲闲地问它:“孤脚鸦,你转得不头晕呀?” 孤脚鸦继续转着,并不因她的不懂得欣赏而停下,最后,仿佛为了报复她的不懂得它的美,反而越转越快。 她横着眉抿着嘴吓唬,“你转得不晕头,我看得都晕了。”抚额摸头,作势要晕。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孤脚鸦赶紧停下旋转的小小身躯,嘎嘎地说:“要晕,要晕,要晕!” “叫它滚!”纪以宁迫于无奈,嫌它惹人烦,只好跟在一旁看好戏不作声的宁水月摊牌,“你让它滚下去。” 那么无美感的身体也配用来跳舞?笑死她了。 待孤脚鸦委屈得摸鼻子摸脸地滚下去后,她又问向宁水月,“你有没有好点的东西?”要显摆,就快快滴。免得她没耐心。 天寒地冻的,谁有空有那个闲心情一直在这耗着?等死呀? “咦,怎么不冷的?”纪以宁眉间微蹙,浮现一抹诧异。 “你还真是慢神经型的。”宁水月对她的后知后觉真没办法可拿,“大冬天里不冷,算是帮你实现了早前的愿望,谢谢我吧!”把俊得不可思议的脸庞往她跟前凑了凑,开起玩笑,“喏,这儿,来啵一个!” 纪以宁无语地翻起了白眼,好心提醒,“那你也滚了吧!”指着孤脚鸦消失的方向,“跟它一样。” 纪以宁大力推扒开还不断往她跟前凑的脸,碎道:“还有没有谁知道你贵为一界之王,原来是这么不要脸?” 有心思与他一起开玩笑了? 那说明之前瞎猜的心绪应该消散了不少,宁水月一下子就欢腾起来,往空无一人的前方霸气一呼:“来吧,小伙伴们,给王妃看看你们的小舞蹈,让她乐上一乐!” 还是那可恶的孤脚鸦带头,后面排着一队整齐排序的小队伍。 首位出现它的小脸的是红鼻子的小松鼠,拿着个小雪花捏成的小琐呐。 琐呐虽小,却比小松鼠的个儿还大,差点遮住了它的身影,还是纪以宁好奇偏侧着头,伸得老长,才看清了它。按这架势,估计是来伴奏的。 第二位对纪以宁展露它那天真无邪的笑脸的是飞得呆萌的蓝尾巴蓝山雀,生得圆碌碌,长得胖乎乎,一看就是平时懒得飞,才能睡得这么肥。穿了条短短的小草裙,露出两条晃荡的小短腿,纪以宁一看,就乐了,指着它说:“你妈妈把你喂得太胖了,能跳舞吗?”还是跳趣感十足的草裙舞,那个画面她才刚想象,就先乐得笑了。 325.第325章 325 它的翅膀太硬了 作为一个被送惊喜的人,所有的排序的下一步她都无法控制和预知,所以,在被已经现出庐山真面目的前两只小动物完全勾起了兴趣后,纪以宁很好奇接下来会是什么。 不住抬头盯住前方,查看它们所能出现的方向,就怕自己错过什么好玩的事。 宁水月淡淡的素白色衣袍随着漫天飞雪,轻轻飘扬而起,银白色素裹,称得他有如只出现在画里的美男子,嘴角弧度上扬,浅浅一抹笑,足可惊艳天地,惊艳了眼前的美人。 不小心捕捉到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自己的身影,似乎不舍得挪开,她一身紫红色,映在一片皓白中,形成一片大好风景。 她的惹眼,不只是因清丽脱俗,还因俏皮里带着或隐或现的妩媚和娇艳。 他关注纪以宁的眸光涟漪,烁光闪闪,远远望去,还能看到他的晶莹剔透,纪以宁打破心防,再次看得痴了,就这样如此美的男子,怎么就轻易喜欢上了自己?老天眷顾?还是确有扯不清的前情? 一阵琐呐无意间被吹起,在这辽阔的漫天雪地里,显得透彻清脆,纪以宁从他深邃的眼湖里拉回自己的思绪,深深被眼前的小身影所吸引。 那是一只活蹦乱跳着出场的褐色猫头鹰,全身褐色,在一望无际的洁白中显得尤为扎眼,眼大如小号夜明珠,狂放亮光,偶尔恶作剧,故意停住身子立于一旁,坚定得好像刚雕成形的雕塑,令人看不出真假。 它不怕陌生,主动蹦跳到纪以宁跟前,左晃右荡,试图用雕塑般身形的晃动来吸引她的注意力,引得她的欢心。 纪以宁望向宁水月,他点头向她示意,表示可以,她马上就撒了小爪子,往它身上抓去,半途中,又改为轻柔的抚摸,毛发润滑如蚕丝,没有一丝丝粗糙的瑕疵。 原来,猫头鹰的羽发是这样的顺滑,具有这么好的手感,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纪以宁爱不释手,一再抚摸,根本就不想松手。 刚想来回再多摸几回,哪知,猫头鹰早从她眼内的信息里提前猜到了她的下一步动作,居然笑着跳离她的周围,距离不远处,跳着小碎步,向她挤眉弄眼,示起威,顺便抖着羽发,卖起了萌。 它的萌态,成功逗笑了纪以宁,头也没有回,不断向站在身后的美男子摆手,兴奋诉道:“水月,它是在向我撒娇吗?还是想找抽?” 宁水月来不及回应,反倒猫头鹰遂先发现了她话里语病,什么叫找抽? 腾飞翅膀,趁她不注意,飞过她的头顶,想要用爪子去抓她插在发间的金钗,哪知站在他们身后的宁水月一直关注着前方的一举不动,有什么不轨的意图尽收眼底,只见宽大的袖袍才刚扬起一角,就有一块黄灿灿金澄澄的黄金块子直飞它腾飞得厉害的翅膀,刚好砸中,痛得猫头鹰一脸哀怨,闷头不语。 纪以宁往后转身,叉着腰气呼呼,“水月,你干吗伤它?” 宁水月眼眸子转都没转,就直接说:“翅膀太硬了,怕扎到你。” 326.第326章 326 找摸还是找抽? 理由说得很充分,冠冕堂皇得纪以宁找不到任何合适的词藻来辩驳,只好选择不理他,兀自与皱着眉头的猫头鹰玩,“有人不懂事,不小心伤到你,你不要与他计较。” 惹来宁水月的连连抗议,“是他不懂事,没有礼貌,好不好?” 难得高高在上的尊贵王者也会有委屈的时候,纪以宁撇撇嘴,耸耸肩,不置可否,但小小的唇形却在不知不觉间扬了个好看的弧度,这个弧度恰巧映进了宁水月清澈见底的眼湖,惹得他倒吸一口冷气,决意收回投在其身上过于凝聚的注意力,往另一个方向双掌合拍,一只戴着小面具的小猎豹就从一个雪堆里冒出来,“送你,以后它就是你的兽宠,亦可坐驾宠,想去哪,跟它说,只要我允许,你哪都能去。” 纪以宁才不理他的狂妄自大和大男人主义,撒了开了小长腿,飞奔过去,首先比量,高度刚好停留在她的跨下,有如迷你小马,给女子用,刚刚好,再加上长度也不是特别长,大约一米之长,坐她一个人,绰绰有余。 两眼发光,爱不释手,趴靠在它纤盈适中的身上,作了自我介绍,“你好,我叫纪以宁。”抚摸它的毛发,安抚,“你有没有名字?”看到它身上具有的星星点点,黄白相间,非常好看,不禁说:“没有就叫星点王吧。” 名字传到宁水月的耳中,他额间稍微蹙眉,好意提醒,“宁宁,这王不好吧?到时你把我和它混淆了,怎么办?” 纪以宁想想也对,于是泉思如涌,及时改了口,“那就叫小星点吧!” 试想,一只威风凛凛的猎豹,本因凶神恶煞取个大气高端的大名,如今却在一个女人的手口轮为“小”字称呼,猎豹难免摇头,“主人,小字不好吧?”这改名前和改名后的差距也太大了,从“王”变成“小,”猎豹怎么也无法说服自己接受这个新的名字。 “哦,不好吗?你不喜欢?那就把‘小’字抹掉,只叫星点吧。” 这名字虽不大好听,但猎豹总算能安静地认了,“星点”明显要比“小星点”好听多了。 从自家主人取名字的智商来看,猎豹决定不与她争辩太多,她的智商也就那样。 自己就算多加要求,改得再多,最终也不会落个好结果,得到个更好的名字。 算,她想怎么弄就怎么弄,想怎么取就怎么取,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抚摸它的毛发多了,纪以宁就慢慢感觉到它的毛发与其它小动物的不同,更加顺滑,手感更好,忍俊不禁夸道:“水月,它的毛也好滑哦。” 惹得宁水月扬起瘦削欣长的的手指,指指自己埋藏在衣袍底下埋得极深的胸口,一改往日严谨淡然,痞子一笑,盛情邀约:“我的毛也很滑!不信,过来摸摸,我很乐意!并且非常期待!” 纪以宁朝他的不正经扬长鼻子,哼了几哼,大声抗议,“摸你的,怕脏了我的手!” 哪知,无意一驳,却换来宁水月的长追不舍,“早就被你摸光了,还敢这么肆意嚣张?”学着她之前的语病,“你是想找摸,还是要找抽?” 327.第327章 327 猎豹的可爱 猎豹听罢他们的对话,不畏强权和威力,“扑哧”笑了,“大王,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幽默了?” 本是玩笑,哪知宁水月并没有给它面子,直接又扔了块金灿灿的黄金块到脸上,刚好砸到它的鼻根处,痛得它龇牙咧嘴,马上闭上了嘴。 要知道宁水月一向只会冷冰冰地训练它,自从决意把它留在鬼界并且要训练成一只宠兽时,就开始进行轰炸式洗脑,剥丝抽茧般,把它之前在双色森林混迹时的所有坏习惯、坏毛病全在他的威力作用下消失殆尽,于是就成了如今乖巧温顺的它。 而那想要占地称雄称霸的超巨野心也随着坏习性的消失而日渐消逝,目前唯一的愿望是只想把眼前的女主人侍奉好,尽到作为一只可爱的宠兽的本分就可以了。 它在疲劳型的轰炸和训练中,早已习惯了他对自己的无情和严肃。总之,乖点,温顺点,话少点,就少挨点打,少吃点苦。 纪以宁瞧一只动物,居然学人类那样戴着面具,没有以真面目示人,围着它转了一圈,颇多好奇地猜测:“我猜,要么你是脸有残疾不便展露,要么就是五官拼凑起来实在太丑,不敢见人,所以才会弄得如此这般,假装神秘。”说完,还笑了起来,“猜对了,要有奖励,那就摘下面具,让我好好瞧瞧。”说完,就要动手去拉它的面具。 至于,一只长满斑点的豹子为何能如人般讲话,纪以宁倒不好奇,没有两把刷子的,能在鬼界的最高领导者面前卖弄班斧,博得喝彩? 肯定是有什么惊人之处的嘛,他那么挑。 就像,他看上自己,留下她作王妃,还不是因为她长得美生得俏?还口舌玲珑,能与他争锋? 来到这鬼界这么久,纪以宁慢慢明白,都是有用之人才能留在他身边,为他所用。 八官能力没一官强,就被他扔到纪老娘的肚子里,让她生出来,变成她了的儿子,最终结果是,他得被她抱走,离开这个地方。 这就是所谓的“变相炒人”。 至于已经成为孩童的八官心里是怎么想的,愿不愿意跟着纪老娘回到人间去,那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谁叫他位不高权不重,没有选择的权力呢。 猎豹聪明的躲开了纪以宁的抓扯,甚至用个臀部对准她,不顾自身的形象,对她扭臀摆尾,摆明了是要好奇死它。 宁水月并不阻止它的恶作剧,反而开起纪以宁的玩笑,“假若你过来摸一下我,你想知道的答案马上就能揭晓。” 纪以宁朝他吐吐舌头,眼露不屑之光,“你还是省省吧。我才不上当呢。”与他相处得越久,却清楚他的老奸巨滑。向他轻易妥协,或者轻易相信他所说的,那是自己傻瓜子烧坏了,自己把自己出卖了。 一声琐呐起,清脆悦耳之声很是动听,成功转移了纪以宁的注意力,一只笨头笨脑的小企鹅晃着小脑袋出现在她的脚跟前,距离之近,令她怔愣了好几秒,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 328.第328章 328 尽兴 纪以宁张大了嘴,喘了好大几口气,外加憋了好大的劲,好容易才大喊起来,“啊,居然有小企鹅哦!” 身长不足五十厘米,背部黑色,肚部雪白色,两掌上举,两掌立地,又小又尖的嘴巴,眼睛小如豆,看起来贼亮贼亮,但因它的呆头呆脑,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整体看起来又特别憨厚,特别呆萌。 纪以宁的心完全给它萌翻了。 它只稍稍看了她一眼,心在刹那间就变得异常柔软,柔柔的,软软的,就像飘飘洒洒的雪花交合在一起,堆叠成冰雪,再积聚成坚硬的冰山后,遇了暖,就又融化成一汪汪清水。 此刻,她就软成了一汪清澈透底的水湖,荡起无数水波纹,一圈一圈,向远方荡去,就算荡到了宁水月跟前,也无法停止荡漾。 笑颜逐开飞奔至宁水月跟前,张开双手,把他抱了个满怀,“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小企鹅?”你能不能对我此时的欣喜若狂感同身受? 宁水月双臂撑开,化被动为主动,把她抱得更紧,“你喜欢的,我统统都知道,只要是我知道的,我就统统都会给你!”撩开她散落在额前的刘海,直勾勾望着她的眼底,“你喜,则为我喜,你欢,则我所欢!” 小企鹅的出现,彻底激动了纪以宁,打开了她所有心防,像个孩子般飞舞着身子,旋转着离开宁水月的怀抱,笑意盎然,嬉笑着向早已排成一队的小动物们追去。 好像它们都感受到她的热血沸腾,感受到她的不能自已,琐呐之声在红鼻子小松鼠的演奏下吹得滴滴答答响,激发了动物们喜欢玩乐的天性,默契地跟着她一起兴奋地挥动爪子,扑腾着翅膀,跳得起劲,舞得乐天,主人那么高兴,它们又怎么能扫兴呢? 尤其是穿着草裙舞的蓝山雀,更加舞蹈得疯狂,扭着肥肥的小身子,摇头摆尾,就算笨拙,却又跳得认真,跳得不失萌态。 宁水月好笑地看着眼前的祥乐景象,眼睛第一次弯成了有如高挂上空的新月,眸子里的晶亮有如天上的星星,有过之而无不及,那嘴角扬起的弧度都能挂上的一颗刚从树上摘下来的红苹果,俊得愈发引人注目,无法自拔。 他早料到,她会如此疯狂,所以才会过早提醒她,等下不要太疯狂哦。 哪知,她还是难以自控的疯狂了。 纪以宁拉过他的手,跳进了早已沸腾的圈子,围着他转,一边吆喝,“跳起来呀!这么高兴的时刻请不必拘谨,不必拘束。” 这么多好玩的小动物,陪在身边,不是年年有,月月有,更不会天天有,此时不欢,此时不乐,更待何时? 尽管知他有能耐,想要什么就会有什么,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但纪以宁此刻就想好好的跳起来,舞起来,乐起来,与它们一同欢畅,一同癫狂。 孤脚鸦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王妃,不禁感叹,“原来她刚来鬼界时的强悍是强装的呀?真看不出来,骨子里还这么童真!” 孤脚鸦没发现,它长到这么老,也是第一次说出这么长的话。 它的感叹,纪以宁没有在意。童真有什么不好? 天生有爱之人,总能时刻找到欢乐,不是金山银山,不是花天酒地,就足以让她欢喜到忘乎所以。 329.第329章 329 画上有个女人 肥嘟嘟,呆呆萌萌的小企鹅晃着不算太大的身子,围着纪以宁转了一圈,突然问到,“主人,来过冬庭吗?” 纪以宁学着它笨拙的样子,同样晃悠着脑袋,张大眼眸,笑着问道:“怎么这样问呀?”故意装得娇滴滴的,软侬得不行。 孤脚鸦猛然收起双翅,全身缩成一条直线,直挺挺从半空中跌落,一脑袋直直扎进堆成山的雪堆里,它这是用自己无故的躯壳抗议别人佯装的娇气。 身子倒在一旁,又直挺挺滑落雪堆旁时,它的憨样不仅没惹来纪以宁的一阵好笑,反而招来一顿莫名其妙的白眼。 不禁纳闷,难道我这么可爱的样子,一点也不好笑吗?可比那只笨蛋似的企鹅好看多了好不好? 纪以宁摸摸小企鹅滑溜溜的皮肤,好奇一问:“你怎么那样问?”什么叫,她来过冬庭吗? 放眼四处的白茫茫,还有几只天生五颜六色的小动物点缀于这雪白中,给这片纯白多了点鲜艳之事,虽然不觉得冷,但她扪心自问,自己什么时候来过这了?这是永远不可能的事! 哪知小企鹅似乎对这个问题不想放过,很有讨论的兴趣,也就一脑古讲出心中的疑问,“大王寝宫内的床前挂着一幅画,画上有个美如天仙的女人,那女人身上穿的衣服跟你现在穿的这件一模一样,就连颜色都不差一分一毫。”萌萌地又围着她转了一圈,一脸深思的样子,“而脸却和你的不一样,所以,很好奇,你究竟是不是她?” “大王的床前挂着一个美如天仙的女人的画?”纪以宁的心隐隐作痛! 画和女人? 就算脸上的表情并无太大的变化,甚至表现得淡定自然,但听到那画里的女人美如天仙,却不是自己时,心中涌冒出一股股说不出滋味的感觉。 后来发现,那是难受。 这种难受,甚至比知道唐青宇把自己的八字出卖给鬼王时还要严重。 他,还有多少秘密是自己不知道的? 除了她,原来他真的还有别的女人。怪不得在双色森林里,那只兔妖曾说,他用她的血胎救过人,另一个女人。 那么,那个美得令小动物们都要惊叹得额外讨论一番的,是不是就是这个被他用血胎救过的女人呢? 答案不得而知。 纪以宁原本跳得欢快的心此时莫名沉重了起来,就连带着的喜悦笑意也慢慢隐退于眼睑之内,继而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假装无所谓的勉强。 小企鹅还在不断晃荡身体,转着她围,后知后觉发现了她的勉强,还有不断强装而出的无所谓,慌里慌张起来,“对呀,大王之前可是夜夜望着才能入睡呢。”发现纪以宁身子一僵,表情滞了好几下,就算说得起劲也赶紧打住,“呃,我又胡说八道了,你千万别信我,瞎说的。” 看到宁水月从前方缓缓走来,步伐笃定沉稳,没有沉重,且双眸似乎还露出一抹抹有如激光枪那般犀利的凶光,“嘶!”地旋转身子,跑得老远,不忘辩解,“我什么也没说!” 330.第330章 330 那个女人来了 蓝山雀没有发现热烈氛围的悄然改变,随着小松鼠把雪花捏成的琐呐吹得更加响亮和热烈,也就扭得愈加激情四射,魅力无限。 摇着小短腿,晃着小臀部,没有看到纪以宁强大的心此时正在滴血,痛得红润的脸色变得惨白,不知死活补上一句,“对,王可是夜夜看着才能睡着,这事我也知道!”凑到她跟着,掩着嘴小声说道:“我是立在他窗前的榕树王上看到的。”不忘记神秘嘱咐,“这个是个秘密,你千万不要与他说,他知道我偷窥他的私生活,非扒了我的皮煮了吃不可。” 要把自己的大王说成百年难寻一个的十恶不赦的大恶人,这个看起来傻愣愣的主人才不会多嘴,跑去他那告状。 蓝山雀掩着嘴,压低声音,“千万不能说哦。”一边跳着好笑的草裙舞,一边巴结纪以宁,“我看你长得这么漂亮,肯定是位好主人,才与你说这么多的。” 宁水月刚好走到,提拉过蓝山雀的蓝尾巴,一把扔得老远,一脸嫌弃瞥早已扑飞而起的它,“整天就知道吱吱喳喳。” 想拉过纪以宁的手,却被她巧妙侧身躲开,不禁好笑,“他们说的那个天仙就是……” “阿月!”一声婉转如山间百灵鸟的女孩之声在漫天雪地里突兀响起,显得格外空灵,具有独特的灵气,吸引得纪以宁忍不住转身回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远处,那抹身影就如她的声音那般具有灵气,并且吸引人。 素白的衣衫在迷漫的冰天雪地里略显苍白无色,纪以宁眯起双眼,却看不清她的脸,只感到一股哀怨的气息侵袭而来,她的心,又痛得深了些。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与她认识吗? 一向稳重自持的宁水月背对着那抹身影,随着声音的响起,却没有如纪以宁那般好奇,马上转身寻找声音的来源处,但却出乎意外的身体明显一滞,似乎对这个不速之客颇有顾忌。 他与她认识,纪以宁当场确认了这个意识。并且非常肯定。 由于离纪以宁挺近,他这个明显的滞顿,被看得很清楚,没有看花眼,不免更加好奇,他们是什么关系? 频频往远处的那一抹清丽身影回看,“她是谁?”为何把你叫得如此亲昵? 最后一句话纪以宁忍住了,不敢问出口,假如答案自己并不喜欢听,那这残局要如何收拾,才能宽心待之? 宁水月坦然地笑着,挂在脸上的弧度浅浅的,有如往前,恰到其分,并没有心虚和愧疚之意,更没有躲闪,“她叫灵纤儿,你认识的。”把她纤细的身子深深锁在自己的臂弯中,并肩相携往灵纤儿的方向走去,“一起去和她打声招呼。” 暗地里用了传声术斥问一官,“她怎么来了?你又如何让她进了冬庭的?” 没有大王的指令,一官不敢现身,但不忘实话实说打起报告,把事情的原委道清,“她一来就直奔这而来,微臣怎么拦也拦不住,微臣问得多了,她才说不要骗她了,她闻到了您的气息,知道您在哪!” 331.第331章 331 金屋藏娇 宁水月屏退了遁身的一官,得知缘由并没有怪罪他。 也是,灵纤儿要来,有谁能挡得住?自小鼻子灵敏,总能有任何地方就用鼻子察觉到他的影踪,并且跟得不依不饶。 此时,她来此作甚? 宁水月内心如波涛拍击海岸那般心绪澎湃,她最好不要再闹出什么事来。 脸上却平静无波,没有什么表情,淡漠得有如放置角落无人观赏的璞玉,令纪以宁不禁怀疑,此陌生女子刚出现那会,他健硕的躯体出现的那明显一滞是不是幻觉,或者看花眼了? 纪以宁斜着眼瞥他,心照不宣般,两人都没有说话,只静静地朝立于不远处向他们招手的女子走去。 “你宁姐,这是灵纤儿。”宁水月不冷不淡地为双方女子作介绍。 他刚刚不是还说,自己与她认识吗?怎么还要介绍? 灵纤儿不加收敛地上下打量了纪以宁一番,眼底渐现泪花,不着痕迹插入两人贴身的中间,硬生生把相搂而立的两人隔开,“宁姐姐,真的是你呀?你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来找灵纤儿玩?灵纤儿都想死你了!”斗大的泪珠一颗颗从她那比雪花还白皙的小脸蛋上滑落,滴滴答答没入纷飞的雪花中,看了令人心疼。 这一大堆问题抛给纪以宁,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懵懵懂懂的,只好直愣愣斜着脑袋望向立于一旁紧抿双唇的宁水月。 宁水月后退了几步,步至纪以宁的另一边,撇下灵纤儿自个儿黯然神伤,一手握住心绪混乱的纪以宁,“灵纤儿与你一同在合海长大,算是好朋友兼并闺蜜,你现在忘了她不要紧,不久的将来就能忆起你们的点点滴滴。” 灵纤儿假装不解,“阿月,你是说宁姐姐不记得灵纤儿了吗?怎么会这样?而且……而且模样怎么也与三百年前的不一样了?” 宁水月不答反问:“你是如何得知我在此处?今日到此,是为何事?” 灵纤儿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平定好波动的情绪,吸吸鼻子,淡淡叙来,“你回合海匆忙回来,龙母追不到你,坐在龙宫大门外哭了,哭得好不伤心,我刚好摘了几颗珍珠想送与她作头饰,她就把你回去的事说了,并且还说……”一眼就瞧到纪以宁插在发间,颇为扎眼的金钗,泪花又哗哗掉下来,“而且还说你拿了她的金钗,神色匆匆,特别急,不知道是不是在鬼界出了什么大事,让我前来探探。” 才刚转身,人已来到宁水月身侧,不顾在场的纪以宁,一手搂住他的脖颈,亲昵地在她颈侧拱啊拱,“阿月,你回合海,怎么都不来找我?离开那么久了,我想你,也闷得慌。”一看,就是来寻求安慰的。 纪以宁一看势头不对,轻轻冷冷一笑,“敢情宁水月,你还金屋藏娇呢?” 妈蛋,在合海那边还藏着这么一位娇滴滴的小美人,这鬼界里又关着她这尊大佛,不让她走,他弄的是哪出戏?一夫多妻?还是枉想享尽齐人之福? 332.第332章 332 横刀夺爱么? 在这冰天雪地里,纪以宁第一次燥热得不行,口干舌燥,很想喝水。 生气,果真伤身又伤心。 肚腔里藏着那么多平神救魂的无价之宝,最终也难以平定她心头不断蹭蹭往上冒的心火,真的是害怕哪壶就偏偏开哪壶。 越害怕他对自己不忠,没想到,才没好多久,就亲眼逮到他除了自己以外深藏的另一个女人。 今日,要不是她自动找上门来,自己就又稀里糊涂的要把自己给卖了。 值得庆幸的是,好在他还没把自己吃干抹净,连骨头都不剩。 不住用宽大的袖袍往自个儿怒得胀红的脸上煽风。这闺蜜也是很奇怪,什么样的男人不要,偏偏要与自家姐妹争男人? 之前这鬼王不是声声称自己是他的王后,是他三百年前就已结发的老婆吗? 按这个事情的经过和结果来看,她作为宁姐姐,理应是这宁水月的正经老婆,那她这个叫灵纤儿的女人,插在一对正经夫妻的中间,算怎么回事?这不是横刀夺爱吗?男女关系,又不像批发市场或者巨型超市那样,喜欢热闹,人流量越多越好。 想到这层,纪以宁更加生气了,最恨这种背后插刀,暗地里挖墙角的下三烂伪姐妹了。 连带着位于一旁紧紧抓住她的手的宁水月也看着不顺眼了,这个男人有这么好吗?那么多女人愿意躺在他的衣袍角下,等他赏上几个好看的眼色? 灵纤儿偷眼瞧见宁水月轻轻横陈在纪以宁腰间的那双略显单薄的手臂,刹那间就迷失了心智,硬是插上一手,用她瘦小的手臂紧紧贴着他的那双手,就像叠罗汉那样,叠得没有缝隙。 宁水月颇感不适,但又见她脸色如此苍白,还下意识有意无意的抚着胸口,似乎身体还很虚弱,只好硬压住内心的怒气,不好发作。 灵纤儿对宁水月的碰触,纪以宁是狠狠记在心里,妈蛋,她碰他,他居然没有拒绝,在两个女人间明目张胆地周旋,到底安的是什么心?谁给他这样的肥胆? 这样不清不楚,大家都算什么? 一手撇开宁水月,高高竖起的食指不自觉就指在了他高昂的下巴处,咬着牙,愤恨得嚅动下唇,到最后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要死的是宁水月不安慰她也就罢了,连带着一句像样的解释也没有,反倒吩咐起远处还兴奋跳着舞的猎豹,“星点,带女主人回寝宫!”眼睛眨也没眨,直直盯着纪以宁,“你跟星点先回去,待会我就来!” 纪以宁朝他狠狠瞪了一眼,就算有千种生气,碍于另一个来路不明不知底细的女人在跟前,不便发作,也就只好甩甩紫红色的衣袖,跟着早已候在前方的猎豹走。 而其它绝顶聪明的小动物眼见情势不对,气氛也不再欢乐,自然一溜烟的散得无影无踪。 还有那只作死的孤脚鸦飞在宁水月肩膀上,照旧缩立起一只脚,乌鸦嘴地嚷道:“死了,死了,生气了!” 宁水月一弹指就把它弹得不见,不忘嘱咐,“下去陪着你家王妃,逗乐她!” 333.第333章 333 难缠的灵纤儿 宁水月的视线紧紧追随着纪以宁远去的身影,不愿回头。她定是伤极怒极,才会在雪地里走得如此踉跄,没有一点稳态。 “呜,呜……”灵纤儿瞧他那依依不舍的神情,内心亦憋着一股火,却不敢发泄,只好改成柔弱策划,不管不顾呜呜咽咽起来,哭得好不伤心,“阿月,你是不是有了宁宁姐,就不要灵纤儿了?”低眸垂首,不断哭诉,“阿月肯定是不是灵纤儿了,肯定是不要了,你连回合海都不愿去见灵纤儿一面,你还让灵纤儿怎么活呀?” 揉揉不断发疼的太阳穴,宁水月感觉很无奈,拍拍她那垂得老低的后背,耐着性子安抚,“你回合海,过几天我就回去了。”早该料到老龙母会坏了他的事,居然惹了这个令人头疼的女人来到此。宁宁的心防还没有完全消除,如今多了这个烫手山芋,事情更难以解释。 她对他本就有疑心,本就有戒备。 “真的吗?”灵纤儿拉起他的手,放置自己的胸口,破涕为笑,“真的吗?阿月。你看,你一说回去,我的心又蹦蹦跳跳,跳得可兴奋了。”举止优雅地抹掉挂在小脸蛋上的那未干的行行泪珠,一把扑上去,“阿月,你最好了,我就知道你是最爱灵纤儿的。”声音娇得都能滴出水来,娇俏的小脸更是笑得明艳动人,假若别人看了,难免动心不已。 偏偏她遇到的是宁水月。 他抹开了缠在身上的那双小手臂,眼睛眨也没眨,直接无视了她的美,“灵纤儿,我希望以后宁宁在的地方,你我保持点拒离,不要靠得太近。” 灵纤儿“哇”地一声又哭起来,委屈地拉起宁水月的手掌,抚向其胸口,小脸皱在一起,现出痛苦之色,“你摸摸,阿月,我的心又痛了,很难再跳得那么快了!”不住揉搓,试图以可怜的姿态博取他的怜惜。 哪知,她的行为惹得宁水月非常不快,“灵纤儿,作为女子,理应检点自持,不要太过于放肆,坏了你在我心中的形象。” 灵纤儿一听,本就没有血色的脸上变得更加苍白,一把泪一把泪的抹开了,又聚集在脸上,扑簌簌掉下来,“阿月,是不是我的心坏了,你就嫌弃我了?现在你老待在这地方,也不愿回合海了。” 宁水月正色道:“灵纤儿,你们本应保持距离,于你,于我,都好。你的心早已换过,不会再有问题,不过是恢复时间的早晚而已,你不要再拿这个来捆绑我的感情。我与宁宁,不管何时何地,都会在一起,别人怎么插也插不进来。” “啊!阿月,好痛啊!”灵纤儿痛呼一声,唇上的粉红迅速消退,整个人晕了过去,倒地不起。 手还紧紧被她抓在胸口,没有放开。 “一官,一官,把灵纤儿上主请回合海!”宁水月速战速决,不愿再与灵纤儿周旋。 谁知,他的声声呼唤没有呼来一官,反倒令陷入晕迷的灵纤儿悠悠醒转,虚弱地央求他,“阿月,我已虚得无法再动,你就让我在这再多待些时日吧。” 334.第334章 334 两难抉择 宁水月俯身查看她的身体状态,脉博确实跳得很弱,而且近身聆听,心跳也不像是正常速度的跳动,一切看起来都不像是假装,只好掐灭此时就把她送回去的念头,“四季庭从不留客,你只能待在鬼府中。修养一些时日,身体好些,就让一官送你回去。” 宁水月的语气毋庸置疑,没有拒绝的余地。 斩钉截铁的神情,看来是铁了心的。 灵纤儿眼眶内擒满晶莹剔透的泪,咬住下唇,隐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这样更加显得娇弱无比,令人疼惜。 宁水月往空中一喊,“一官,把灵纤儿上主送回鬼府,再把去了血儿老头那的玄风公子请回来,给上主配副上等的好药,令她尽快痊愈。” 灵纤儿对他的安排没有感激,反倒反感,用她那可怜的模样不住摇摇头,眼巴巴望住他,不住哀求,“阿月,你不要抛下,只要有阿月陪在灵纤儿身边,那就什么都好了。”摇得好像拨浪鼓,没有停下的意思,“灵纤儿不用吃药,只要阿月就好了!” 遁身在半空的一官可拿不定主意了,自己是现身好还是不现身?是要把灵纤儿上主带回鬼府,还是不带?双掌交合在一起对搓,不停在半空中转起圈子,这可如何是好? 宁水月浓眉蹙起,额间布满显纹,吼道:“一官是没听到本王的安排?想违令不成?” 一官委屈得不得了,马上现身,赶紧认错请罪,“一官错了,还请大王责罚。” 烦躁地挥挥手,“把灵纤儿上主带回去吧!记得好生照顾。” 知道横流的泪水对心硬如铁的他不起作用了,灵纤儿又赶紧换了战术,含着泪笑着跟他招手,“阿月,灵纤儿会乖乖的,你记得明天要来鬼府看看灵纤儿。” 直至灵纤儿被一官扶着消失不见,宁水月的太阳穴还是隐隐作痛,不断不安地跳动。 这女人,瞎掺和什么?别坏了宁宁和他的感情! 看到眼前一望无际,没有尽头的白茫茫,还有蓝山雀掉落在雪上的超短小草裙,再想到在这之前,纪以宁在雪地上与这些可爱的小动物一起载歌载舞的可爱模样,宁水月又忍不住轻松一笑。 她喜爱热闹的天性还是没有改变,并且非常喜欢小动物们利用自身的灵力修炼成形的小妖精们,总能心无设防地与它们玩在一起,不问来路,不问去向。 敞开心扉,是她时时刻刻就能做到的事。 想到这,宁水月又忧愁起来,他不是不懂她的心思,有时她闷闷不乐,不说话,无非是对他还留有心结,对他的爱还不够信任,拿捏不定的心态令她陷入抉择的两难。 如今,又多了一个她早已没有记忆的女人,刚刚生气而走,明显是吃醋了,这该要如何解释,才能解释得通? 也罢,先回她身边再作打算。 哪知,刚到冬庭的门匾下,就被急急赶来的一官拦住,“大王,灵纤儿上主又晕了。” 宁水月波光涟漪间,隐含无奈,“什么原因?” 一官想了一会,最终还是吐出实情,“陷入深晕迷前,她说她想你了!” 335.第335章 335 那女人碰你,你没撇开 宁水月狭长好看的龙眼未起半点波纹,步向冬庭的脚步也没半点滞怠,事不关己的态度,“那就等玄风公子来了再说吧。” 人晕了,他能怎么办? 还果真如她所说的,他在她身边,她就整个人就好了?如若这样,只能说,她的一切虚弱都是装的。 一官料想不到平时做事最有原则的大王完全不把一个带有病痛的女人看不在心里,对她竟然这么冷酷无情。 最连她再次晕了之事都惊扰不到他的内心,难免替自动找上门的灵纤儿担忧,思绪许久后,决意还是把公子已回来之事全盘说出,“公子此时就在灵纤儿上主那,是他让我来领取你的下一步指示的。” 宁水月眉头微皱,墨黑色的浅紫色辗转而过,话里含了些许怒意,“他这种救死扶伤之人已在她身边,你还来领什么指令?”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了,一点也不懂得行情。 脚子放出的步子愈发生风,就像意外得到个风火轮,跑得越来越快,只有最后一句话传了一官的耳内,“足够时间,就让玄幻公子与她谈谈情,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她幸福地离开,搞不定,明早我就到鬼府。” 一官自知白跑一趟,惹不住摇摇头,这灵纤儿上主想要从大王那得到一点点与王妃相同的待遇,看来不是跨越千山万水那么难咯。 也不知,这大王,怎么就那么魅力无敌挡? 自己在鬼界混了那么长时间,手握实权多年,也就只有那冤死的女鬼向他抛了媚眼,想与他发生点关系之外,就再也找不到一位靠谱的女主接手他了。 一向事业为重,鬼界为大的一官难得第一次为女事上了愁,带着满脸的哀怨和委屈离开,哎哟,怎么谁见谁都喜欢大王呢?个个都巴不得分分钟钟与他扯上丁点人肉关系,善良单纯的灵这样,野心勃勃的阳鸳是这样,出身尊贵的星姬上仙是这样,就连掳回来的王妃也对罪魁祸首开始有了丝丝暖意。 呜……一官忍不住愤愤望着乌黑漆然的天,开始怀疑人生,自己又不是长得像二官这么粗糙,也不像八官这么无厘头,怎么就没像样的看上他呢? 宁水月一脚踩进伸手不见五指的寝宫,瞥见一抹影子落寞地坐在床边,衣袍飞起,一抹新月才会的微弱光芒就浮现在纪以宁的身边,见她怔愣愣的发着神,就连他进来,也没有发觉。 “想什么呢?”宁水月脱下外袍挂到衣挂上,只着里衫,素白之色,在柔和的月光之下显得更加俊俏,更加魅惑人心。 纪以宁从他还没跨进门槛来时,就已从由远到近的脚步声猜到来者是他,如今他踱着独有的步伐,往她的身边挨近,仿若没看到他的人一样,眼皮耷拉在一起,抬都懒得抬,更别说他问的问题呢。 他居然还好意思问她,想什么呢?他到底是要脸不?不要脸的人见得多了,第一次才遇到像他这种这么不要脸的。 与一个女人勾三搭四,对那女人的主动亲近当着她的面也没有反对推开,自己不自动解释,还好意思问她想什么呢? 336.第336章 336 为个男和女,气得那么累 还有,她好像久别重逢的恋人那样,当着她这个正主儿的面,居然梨花带雨,声声泣下地与他诉起衷肠,他不但没有阻止,还静静聆听,听得起劲。 更有甚者,她竟然当着她的面,腻歪在他怀里不愿起来,又是拉手,又是求抱的,一直忙得没停下来。 更可恶的是,她还不害臊地说,“只要你在我身边,灵纤儿就什么都好了!” 他统统都接受了,不加阻拦也就算了,看那表情,还颇为享受! 纪以宁气得牙痒痒,没有发作,只得暗地里咬牙,暗地里搅衣角,想起来,这烂鬼鬼王,这叫宁水月的大王-八-蛋,条条都是罪,身上流满罪恶的血液,通往全身,无一处可收拾。 一思及那个更加不要脸,分分钟钟当着小贱贱的女人,真令她干呕,她自己的男人都没有那么邪恶的心思要动他,没想到作为一介外人,她倒惦记上了。 外表一副娇弱可怜模样,内里却是蛇蝎心肠,分分钟钟就想把她这正主推倒,好令自个儿转正。 宁水月挨着她僵硬的娇躯,只是一个抹眼神,柔和的月光就全集中到她脸上,看出她无意识之下露出的狰狞扭曲表情,砰砰称奇,“难不成你真在吃醋呢?” 瞧这调侃又嘲讽的口气?他还深刻意识到他的错误,犯下的罪呢。 纪以宁从扭曲冥想中迅速回神,恢复一贯的纪家大小姐既无所谓又清冷傲娇的神态,但那可爱到极致的丹凤眼却睁得老圆老圆,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地直直望着前方,愣是不扭头看一眼挨在身边的宁水月。 宁水月拍拍她那佯装坚强的小脸,见她还是不为所动不看他,低叹一声,只好无奈站立起高挑修长的身子,双手环胸,挡住了她聚精会神注视的前方,“你不喜欢我用读心术查探你的心思,我就没干,但假若你还是那么隐忍,不言不语,那我也不会不客气了!” 纪以宁“蹭”地猛然站起,本想颐指气使反击他,一心认定寄人篱下没关系,关键是不能在气势输给了人家,哪知身高也是硬伤,他足足比她高出一个头,自己再怎么强装,那也只有仰望的分。 当下决定扭转乾坤,用自己的聪明才智改变此等尴尬并且深深不利于己的局面,一脚蹬掉眼前这个死鬼男人才在小屋里帮她穿上的新鞋子,扬起下巴,非常嚣张地宣告,“丫的,老娘就是看你不顺眼,看你恶心,不想与你说话,怎么啦?还有罪了?我家的王,还需要罚吗?还要去鬼窑吗?还要去无波湖吗?要就全部一起来!谁怕谁?哼!” 纪以宁一古脑把内心深处的不满全部宣泄出来,虽说稍微解郁了些,心里没那么难受了,但也累得瘫倒在床被上,仰望着满是帐幔修饰的床顶,顿觉心力交瘁,疲惫不堪。 这都是些什么样的新奇经历?为了个男人,再为了个女人,把自己气得那么累?这怎么就是人见人爱的纪家大小姐的最新生活了呢? 337.第337章 337 为某男落颗泪 这和她想要的,一心向往的未来大相径庭,差了十万八千里不说,简直是越走越远,大有一去不回头之势。 纪以宁一下子就慌了,不行,要改变现状!改变命运!所有一切想过的生活都紧紧握在自己的手中,别人怎么搅和也搅和不了。 绝不能像个闺中小怨,一日过得比一日还冤! 没错,她要活得多滋多彩,润得有声有色,通过自身努力,过上日-日多男求,夜夜多男睡的新生活!不用吊死在一颗男树上,候在床头,只为他酸只为他愁。还得提心吊胆地担心不知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会冒出来的入侵者。 想到这,自信爆棚,眉梢轻挑,抬高尖俏的下巴,不屑地瞧着仍然立于床头阴晴不定看着自己的宁水月,弹了弹尾指,“麻烦你可以滚出去了!” 纪以宁一会哀怨得不行,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又如战败的战士获得新能量那样满血复活,宁水月禁不住内心暗惊,问道:“宁宁,你不会是动什么歪心思了吗?”刚刚不还吃着醋,生着气么?怎么现在又想让他滚蛋?完全不按剧本走呀! 未进门前,他还自作多情地以为她多想见自己呢,哪知风尘仆仆后,换来的是她的尾指一弹,让他滚的最新消息。 她的心思没用上读心术,偶尔还真抓不准。 明确了要掳掠多男的心思后,纪以宁开始恰好其分地巧笑倩兮,不惜牺牲平日里强悍的新生代女汉纸的形象,甜笑着对着他翘起兰花指,“你才动歪心思呢?一个曼妙美少女自动送上门来,贴着你的身,对你大送秋波,你不动歪心思?今晚怎么不去她那里睡,跑这来碍我的眼?你是脑子秀逗了吗?还是在雪地里被她吸了魂,缺心智了?” 宁水月不知为何,紧绷的脸大放松弛,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情,“哦,原来是这样哦!我还以为你不开心了,需要我陪呢。看来是我自己对你用情至深,太过于自作多情了!” 假意转身,“刚好一官来报,她又晕了,既然你这边不需要我,那我就到那边去陪她了。” 哪知没走几步,一个厚实的真丝枕就精准地砸上了他的后背,随之掉落在地。 宁水月慵懒地秒杀那真丝枕几眼,并没有回头,面不改色信步往房门走,嘴角却不自觉扬起好看的弧度,这捉急藏不住事的小脾性还是没改变,跟三百年前的她一模一样。 后背再次跟着传来她酸酸地一吼,“那就更好,你走吧!你去找她吧!”不知为何就堵气一说:“你走了,我就自己去找之轻,他可巴不得能把我带走呢。没准还能娶了我,让我当上妖界的少主夫人!” 威胁对宁水月根本就管用,此言一出,他跑得更快,无须几秒钟的功夫,伟岸的身影早已消失于大门转角处。 他走得如此理所当然,笃定不悔,纪以宁不禁悲从中来,自己怎么就那么命苦,老是碰上这种无情的渣男?呜……纪老娘,还真给你猜对了,他果真惹你家宝贝女儿哭了! 338.第338章 338 不适合陪我浪迹天涯 一颗颗晶莹无色的泪珠顺着她瘦削的小脸颊,悄悄滑进了颊边那深不可见的小酒窝,平日里她甜笑,这酒窝只是浅浅的,不经一提,偶有违心的媚笑才显得深了些,如今大伤起来,反倒令不经一提的它变得深不可测。 等了许久,宁水月果真没有折返,纪以宁一边伤心一边懊恼,伤心自己的遭遇怎么那么不讨好,总是遇到负心的渣男,另一方面又懊恼自己怎么那么嘴欠,欠抽,就这样把自己喜欢的男人往外推,推到另一个虎视耽耽试图夺位的女人那! 宁水月到达鬼府那颗超巨大的榕树下时,玄风已经等到那。 闲闲地望着他走来的方向,明明宁水月已经走到他跟前,他还不死心的扬长脖子往他的背后看,待看清后面并无跟随者,砰砰称奇,“咦,漂亮王妃居然没有跟来?并且还放心地让你单独来见另有一番风味的女子?” 取笑之意昭然若揭。 哪知,得意太过,没得及防着宁水月随后掷出的黄金块,额前一大浓包,皱起大眉头,抱怨,“帮你办事,不得谢,还被你扔金子!”手背使劲拍起罪魁祸首那硬实得太不像话的胸膛,“有这样做哥哥的吗?不知道要在这么讨喜的老弟面前树立好哥哥有内涵的榜样吗?” 宁水月眉眼不动一分,只是摆摆手,耸耸肩,状似很无辜地说:“我不是故意的。”看来,一官已把某些知道的情况告诉了眼前这个吊儿郞当的男子,他才敢这么对症下药地调侃自己当前的处境。 见好就收,玄风一向也是干脆利落之人,笑也笑过了,讽也讽爆了,此时就该说正事了,“灵纤儿确实身体不甚良好,后期恢复不容乐观,并且鬼府阴气过重,潮湿之地不利于休养--” 还没讲完,就被宁水月打断,“那你就劝她回合海吧,要不你亲自带她回去也成,那里具有天然独特的灵气,不仅利于修行,还利于养伤,比在这好得多。” 玄风气得捶胸顿足,鼓圆了双眼瞪着他,“你是故意的是不是?此种娇滴滴病怏怏的女子哪适合陪我浪迹天涯,飘荡江湖?宁宁倒是不错的人选--” 又惹来一枚黄灿灿的金块掷到他的额头上,不客气地又浮起一个大红包,外加宁水月的厉声警告,“你最好别把宁宁放到你的心尖上。”亮出放在里衫内袋的金玄刀,“这刀我可是随时带在身上,心尖上放着她,我都能把你的心割下来。再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地喂了孤脚鸦。” 玄风伸手就要去夺紧握在宁水月手里的刀,咬牙切齿地咋呼,“这本来就是我的宝贝,不传之宝,来了一趟这个烂鬼地方,现在它倒反成你的了!还要脸不?还要脸不?” 宁水月把刀在他眼前晃过,躲过了他邪恶的掠夺,“就你这身手不想夺刀?还需磨练,要不就上天与天帝老儿切磋切磋,练精进了再来丢人现眼!”丢了一记白眼过去,“那她的病体该如何治理?可有对症之药医治?可研究出了新方子?” 339.第339章 339 泪出何因? 玄风似乎有备而来,用白眼藐视了一番,并且又加强力辗压过后,才解恨地从袖筒里抽出一张他常用的纸张,“喏,新方子,绝对一试百灵,马上痊愈,不再纠缠于你。” 原来,这是他自己惹下的风流债,干吗要他这个无辜的人来负起责任? 玄风越想越替自己不值,打算把方子给了宁水月后,就要拍拍屁股挥一挥衣袖,滚回自己的玄虚洞去,以免再惹更多无谓的麻烦。 反正,帮他擦好了屁股,也只会受他那沉重的黄金块的折磨。 他发誓,不再受这个罪了! 娘的,滚回自己的洞洞睡觉去还更舒服,哪用受这种罪?他是脑子秀逗了,才摊上眼前这个大麻烦。 玄风在心底啰里啰嗦把宁水月的不懂知恩图报碎念了个无数遍,嘴上却不敢声张半分,一心只想着方子给了他之后,就趁着空隙溜之大吉! 宁水月一个侧转身,再来一个推挡,就把他递出的方子又塞回他怀中,“我以鬼界之王的旨意命令你今晚就把这方子交到血儿老头那,一刻不得休息再赶回来照顾灵纤儿,明日柳仙儿自会把药从血儿老头那取来,你再帮她服下,届时你的任务才算完成。” 听罢这个长得不得了的任务,玄风清秀的脸不自然的抽搐了好几下,抽到最后都酥酥麻麻了,想放松发现脸都抽硬了,硬是隐忍着没有爆发,哎,谁叫自己年龄小,认是的哥呢?长尊有序,理应相让和尊重,共创和谐社会嘛! 冷不丁叉开大长腿,大脑袋趴在宁水月健壮的胸口上,聆听了好几下心脏撞击胸口的声音才作罢,“龙兄,我还以为你的心是石头做的,是死的呢?”尾调不自觉提高了好几个分贝,“兄弟情分可以不提,那你到底还有没有仁义道德可讲的?” 宁水月眉梢轻挑,眼底一派悠然,看不清真实的情绪,“你--” “阿月,是你吗?咳--”灵纤儿清丽的嗓音距离他们倚靠的大榕树越来越近,“阿月,是你在外面吗?你来看灵纤儿了吗?” “M蛋!”玄风抓紧被塞回他怀中的药方子,刚想脚底抹油的开溜,哪知宁水月眼疾手快,脚更快,半秒不到,又俊又拔的身影早已没入新弯月的光影之下,远远传来他的淡漠之音,“好好照顾她,救死扶伤是你修行的武器,理应尽责,争取早日成仙!” 高雅精致的玄风无奈朝高耸无顶的大榕树碎了一口,“M蛋,跑路都输给他,这个兄弟做得也太不公平了!”扭脸又露出平时迷死人的官方微笑,朝传来灵纤儿声音的方向应答,“上主,万能强大的玄风来也!”扭腰摆肢的,风绰婉约地会见追出府门的灵纤儿,讨她的欢心,成仙会不会快些?尽早脱离无时无刻要被欺压的现状! 冬庭寝宫内,宁水月怔住了。 纪以宁挂着两行清泪横躺在床上,睡着了。 这泪,她是几时落下的?怎么还没有干? 是作恶梦了受到惊扰才落的泪,还是他走了,心伤才掉落的? 340.第340章 340 欲求不满了吗? 轻轻上了床,侧躺在她的身侧,猿臂一伸,把她捞进怀里,并且怜惜地擦掉那两行未干的泪,再在那留下的泪痕缓缓印上一吻,在她耳边呢喃,“宁宁,我爱你!” 纪以宁不安地扭动身子,双手高举,在半空中乱抓,“水月,快跑,快跑,她要杀你!”柔若无骨的身子不停在他怀中颤抖,战栗,整张脸皱在一起,看得出来很害怕。 看来,恶梦中! 宁水月眉头深深蹙起,秀长的大眉拢并在一起,大掌抚上她的后背,轻轻安抚,“不怕,不怕!我在这呢,没人杀我!” 谁在她的梦中,要杀自己?谁能杀得了他?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做这样的梦了,上次灵儿伤了她,她刚好做这种梦,差点心口被捅了一个洞的事就要穿帮了。 好在,乱摸了一通,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才作罢。 如今又做这样的梦令她惊恐,令她害怕,宁水月的心融成一滩水,暖暖的。她心里深深藏着个他,并不想被外人所窥查。 她也有骄傲的时候。 微凉的鼻尖轻触她冒着细汗的鼻尖,有如清风拂面那样喃喃而语,“宁宁,沧海桑田敌不过你一小泪珠。别害怕,我一直在你身边!” 可能是他的安抚赶走了她梦里的害怕,亦或是他壮实的臂膀无形中给了她安全感,害怕过后换来她安分的睡眠。 只是美人在抱,为了不惊醒她,宁水月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睁眼到天明,一夜无眠。 他不得不佩服自己超强的自控力,美人在怀,居然无乱心?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闪进酸枝檀窗时,刚好照到了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柔柔的,给他们罩上了一层祥和之光。 纪以宁揉搓着厚重的眼睑,继而睁开眼,发现宁水月正一眨不眨地猛盯着自己,唇边浅笑,眉眼半张半阖,似梦非梦。 定眼细看,又好像被什么掐架着脖子,似乎憋……得……很……难受! 看起来好诡异! 拍拍他好看极了的脸,狐疑问道:“一大清早的,你被雷劈傻了?笑憋成这样!” 宁水月不知发的什么疯,上一秒一动不动盯着她,下一秒又身体抽筋似的抓起她的手,放在他男性的特征上,雅痞范十足,“它等你醒来,等了好久了!” 纪以宁好好的脸迅速烧了起来,火热火热的,连带着原本很正常的身体也开始燥热,不安分子在体内上下流窜,令她惊慌失措,花容失色,“你一大早是不是又有病了?我这可没你的药!”手下好像摸到了即将爆炸的手榴弹,抽离得干脆利落,居然还有闲功夫嘲讽,“怎么?在别人欲求不满了?想到我这求欢了?” “求欢”二字彻底刺激了宁水月,原本还算镇定的脑子“懵”地一下子就炸了,“你自找的!” 翻身骑上,立马就变了体位,男上女下,要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一个阴影才刚罩上处于惊愣中的纪以宁的面盘,一条湿漉漉的舌早已轻车熟路翘开她的贝齿,如入无人之境长驱直入,搅得她全身开始酥酥麻麻的,一股股不知哪来的电流电得她不由自主地轻颤,就早已沙了的声音都抖了起来,“水月,不要--” 341.第341章 341 喧嚣的欲-望 此时的他太疯狂了,一大早就被他这疯狂得似乎无法控制的可怕行为惊得小小心脏乱了节拍。 双手拼尽所有力气按在他硬实的胸前,不断挥舞推拉,阻挡他的恶意侵袭。 连吃奶的劲都使上了。 无意中再次扯摸到他某个地方,宁水月难忍的闷哼了一声,舌间一时忘记了攻击。 心内不断敲起警钟,这样下去,势必烈火焚身,一发不可收拾。 狠狠闭上眼,再度睁开,眼内属于男性特有的欲望差点就又撑爆了,强忍着半撑起身子,就着柔和的晨光中望着被他压在身下的女子,她全身散发着诱人的光芒,无时无刻不在吸引他,尤其是“求欢”更是天时地利人和全面聚全,只是……这毕竟是她借来的皮囊,要如何抉择? 一向行事狠决,决意果断的宁水月第一次因为一个女人而陷入两难。 解决冲动,发泄欲望也不是不可以,就怕那个唐青宇又再度纠缠,用了别人的皮囊总归是理亏,势必另生麻烦。 他就想如当今这般,与她安然地在床上滚床单,一年如一日,一日如一时,不要再有他人来掺染。SO,所有不该有的事情都要清理干净,才得永远的安生。 纪以宁半眩半眯着那双平时可谓灵气的丹凤眼,瞧出他的隐忍,不忘视线随着他挺拔修长的身躯,一路往下移动,再向下移动,不知不觉停在某处,定定盯住,没有再往下挪,顶得老高,几乎要撑破了那素白色的里裤。 与他坦诚相对几次,她只是心跳得厉害,完全就要跳出喉嗓子,但并没有害怕,也没有退却。巧手抚上,歪头轻问:“疼?” 宁水月怔了一会,飘忽眼神,三百年前她追的自己,又是她使计强上了他,不曾见过如她这般欲迎还拒,欲语还羞的模样,首次见到,难免深受吸引,低身附耳:“宁宁,我该拿你怎么办?” 某处地方胀痛得厉害,一颗额头不知何时早已冒出的豆大的汗滑在了她白皙诱人的颈项上,并且皮肤的滑度没能留住它,它又静悄悄没入被纪以宁压在身上的床被。 宁水月艰难地吞了吞津液,最终没忍不住,低吼一声,就扯起她身上穿的如意裳,蹬掉碍手碍脚的床被,粗哑着声音,可怕宣告,“宁宁,我忍不住了!” 纪以宁紧张地揪紧早已被扯掉一半的衣裳,蜷缩着身子,仅存的理智告诉他,“水月,不可以!” 至于为什么不可以,她也不知道,只能归结于她……还没想好。 脱口而出,“我还没想好!等等!” 宁水月双手滞顿,停下忙乱,挫败地从她身上滑落到身侧,紧紧搂住她,“让我安静地睡一会!”又长又翘的睫毛盖上了他时而威严时而浅笑的龙眼,不再说话。 只是,额头上的汗冒得越来越多,似乎不满他的半途而废。 纪以宁一直紧绷着身子,不敢动弹,生怕再一扭动又引起他的“忍不住”,直至他均匀的呼吸从身后传来,才暗暗松了气,僵硬的线条一下子就松软下来。 342.第342章 342 神画出现 呼! 处于紧张状态良久,纪以宁终于可以长长呼出一口气,不禁感叹,男人的确可怕,欲望说来就来,烈不可挡,说去就去,莫名所以! 作为女性,不同的生理器-官,她哪懂得宁水月要用多大的忍耐力才控制了他那蓄势待发的“忍不住”! 蹑手蹑脚抽出宁水月枕着的衣裳,手忙脚乱套上,再猫着身子悄悄下床,她记得那些可爱的小动物们说过,这寝宫里的床前挂着一副美人图,早前他要日看夜瞧才能睡着,如今有机会了,她肯定得瞧下画中美人的庐山真面目,不然哪对得起她刚听到此信息时无意中引起的隐隐心痛。 竞争总要摸清对手的底细,才能百战百胜。 昨晚进来时太晚,都瞧不见这里头的摆设,更别说看到什么画了。 只是,她把整个房间都逛完了,看透了,还是寻觅不到那副传说中的神画,具有安神且治疗失眠的神画。 “在什么地方呢?” 他对她表现的强烈的性趣悄然守抚了她那颗不安躁动的心。心一松闲下来,对八卦之事就莫名的感兴趣了好几倍。 她性子急,藏不住事。 尽管宁水月睡得极其安稳,还是难以忍住脚贱,像哄小狗那般,肥肥圆圆的小脚拇指碰了碰他的脚,“哎,画呢?”刻意压低了声音,以免惊醒他。 人在迷糊混沌的时候最容易犯错。 果然不出所料,宁水月翻转了个身,并未睁眼醒来,但手指却下意识指向床头,“那!” 空空如也,并无一物。 纪以宁以为他作梦还有闲心情甩她,又碰了碰,再问:“嘘--哪呢?”此次稍微大力了些。 宁水月实在太累,翻了身,又呼吸均匀地睡去了。纪以宁无奈的耸耸肩,看来是难以刨根问底刨掉他祖坟了。 有点气,又百无聊赖中,听着他的轻轻的睡眠声,宁水月打起哈欠,整张脸舒展得狠了,还掉下一颗泪来。揉搓一会,从眼缝中突然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热情地说:“哈,宝儿,你可来了!” 小孩,有过结,也不能小气地念念不忘,誓要势不两立吧? 金宝儿浮在半空中,距离站在地上的纪以宁有三尺之高,听到她的呼唤,不但不热情回应,反而傲娇地扭开脸,不看她。 纪以宁马上就来了精神,“小样,你的仇你的恨还没消呢?没消你来见我作甚?” “谁说本小王是来见你的?”金宝儿撇撇小嘴,依旧不看她,但从他紧紧绷着的侧脸来看,极为不悦,“你进我母后的寝宫作甚?” 纪以宁眨巴双眼,环顾四周,疑着问:“这是你母后的寝宫?”M蛋,居然让猎豹把她带到这以前别的女人睡过的地方,而且还是他跟别人一起睡过的。 火气“嘶嘶”就往头顶冒,双手插腰,怒气冲冲就要去揪醒睡得极其香甜的人。 哪知,一直不看她的金宝儿拦住了她的去路,一副大约一尺长的人画纸跃然于手上,“你在找这个?” 343.第343章 343 愉快交易 纪以宁停住,紧紧盯着它,“你从哪弄来的?”眸中波光流转,知道以她稚嫩的身手从它手中夺掠神画那是很难的,只能用脑袋里浓缩的精华智取,“啊--”拍拍脑壳子,无所谓地呵呵一笑,“谁说我在找这个?我在找我放在口袋里的糖!” 你不是喜欢吃纪家秘制的糖吗?看你还不激动的放松警惕?令我有机可乘? 金宝儿吧唧小嘴,薄软的小唇堵得老高,足能吊起一瓶香油,“别吹了,就讨厌你们这些大人欺骗我们这些可爱的小朋友了。你身上根本就没有糖了。我……” 纪以宁愰然于胸,挑眉一笑,“难道你早就搜过了?”不对呀,她一直睡在这房里,都没人来过,他怎么可能会进来搜过而她却不知? 金宝儿小眼圆瞪,秒杀着她的试探,“别想套我话!”才不上当呢。 在这鬼界,啥鬼都有,他啥场面没见过?哪能那么容易就被她拿下。 “这样啊,那就没什么好聊的了!”百无聊赖地坐在檀木椅上,撅高下巴,斜瞄着他,冷冷逐客,“那你可以走了!”一脸的嫌弃,心底却兀自先笑开了,本来就没有糖了,这小子果真作贼心虚了,瞧,那小脸都红透了。 提到那味道奇特的糖,金宝儿磨着牙,想流口水,“作点糖来吃,也许可以考虑把画给你瞄上一眼。”瞧出纪以宁冷冰冰的脸颜色缓和了许多,不免赶紧提出另一个条件,“但是,这画只能瞄一眼,不能再多!” 制糖还不简单? 作为纪氏糖业正宗的继承人,尽管她不大愿意学这种只可以哄小孩儿的玩意,但因是世袭的产业,从小被纪老伯逼着品尝加采料无数次,套路还是记得很清楚的,一下拍腿爽快答应,“好,一言为定!现在就去弄材料!” 步至门口,纪以宁又犹豫了,“只是,这鬼界和四季庭我都不熟悉,能随便出去吗?”别到时迷路了。 “不必你动手,你只要动嘴告诉我何物,自可以弄来。”金宝儿怕中计,怀疑这女人肚子藏着什么坏水,自然不必劳烦她备料。 她还是乖乖在父王的身边,以免给自己添麻烦。 纪以宁忍不住叨起来,“嘿,小子,行啊,学起大人来了!” 至于,她为何说他是学起大人来了,金宝儿心里可亮堂得很,“只允许你们大人骗小孩,就不允许小孩学精了?总上当受骗你们才乐意了?” 纪以宁慢慢踱起步子,既然他不用自己备料,那就乐得清闲了,双手背在后面,一步一步缓缓踱至他跟前,“糖做起来很简单,料备起来也很简单,但是为免你把我当猴子甩了,我有一条件,你也得答应,这样才能交易愉快!” 金宝儿小眼眨也没眨,又学起大人的模样,“你尽管说!”简单扼要,绝无拖泥带水。 “啪啪!” 掌起响起,继而是纪以宁由衷地夸奖,“爽快!条件待会再说,现在你先去准备三年生白甘蔗两根,三年长黑葡萄一公斤,盐些许,醋也来一点,这次姐姐开心,给你做葡萄味的。下次我们还有什么愉快交易的,再给你来草莓味的。你看如何?” 344.第344章 344 你这么帅,全世界知道吗? 画被金宝儿巧妙地收起,纪以宁吩咐完这些时,他早已溜得不见了踪影。没有说到底会不会去准备,亦没有说,这些东西这些鬼地方有没有? 毕竟,这是属于人间的东西。 纪以宁无意刁难,不过是纪氏制糖确实用到这些材料。 其实,如果有薄荷的话,弄点薄荷来,味道会更好。 无聊地迈着小长腿,瞧一眼身上穿的这身紫红衣裳,再想到小企鹅和蓝山雀不约而同向她抛来的未开封的手榴弹,眉梢不自觉就抿弯了,什么时候纪以宁也会为了一个男人而开始在意别人说的话了? 深吸一口长气,又慢慢地把它们吐出去,沮丧地仰天长叹:“纪以宁,陷得太深,于己不利哦。”可是,自己就是陷下去了,又能怎么办? 纪老娘没把自己带走,就早已说明了一切。 如今,那么在乎别人口中的那幅画着如天仙般的女人,这就更能说明一切了。 说明一切都是问题。 傲娇的金宝儿一走,四周马上陷入了清晨惯有的寂静,闪进窗外的光线越来越足,照得整屋都是暖气。 蹑手蹑脚走至床前,发现经过她和金宝儿这么闹的一出戏,床上的男人居然还睡得安祥,没有醒来过的迹象。 昨晚她离开后,眼前这个他与那个叫灵纤儿的女人到底还干了些什么呢?至于这么累吗? 宁水月好像娘炮那样,嘤嘤哼了两声,侧翻过身子,把脸对着纪以宁。 纪以宁吓得不轻,踉跄着趴在床沿的身子后退几步,静默了几分钟,才发现原来还是自己吓自己,他不过是翻个身而已,根本就没有醒过来。 象征性抚抚胸口,长吐一口气,又不是偷窥,是光明正大地看他,被发现了又有什么关系?何必心虚得自乱阵脚? 这么对自己做了一番理所当然的心里暗示后,纪以宁马上又胆子大了起来。挪着发软的两腿,又趴在了床沿,视线一扫描一过去,就是宁水月近在眼前的俊脸。 白皙,如出水芙蓉;柔嫩,如刚出炉的豆腐;浓密的黑眉,狭长的龙眼,长长的睫毛轻阖其上,尽显风华,如此妙绝的男子怎么就落自己手上呢? 他长得这么帅,全世界的女人都知道了吗? 拍了拍发怔发愣的脸,哦呜--好痛,原来不是做梦,是真的! 受了什么魔力蛊惑般,怔怔地把小手摸上了他的脸,啊呜!好有弹性,好有手感哦! 纪以宁闭上眼,一脸满足地享受着手下传来的绝妙触感,自言自语,“宁宁,怪不得你这个食色动物会看上他,这么俊俏的男人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侧躺在床上,与她面对面的男子听到她由衷的赞叹,也是一脸满足地睁开眼,眼底偷偷闪过一抹浅笑,假装无意,双上抚上还停留在他脸上不舍得挪开的手。 纪以宁蓦地瞪圆了眼珠子,小小心脏撞击着胸腔,又着着实实受到了大惊吓,这哪里来的手?突然就握在她手背上,吓得她背后直冒汗。 因为色他,被逮了个正着吗? 色一个睡梦中的男人,会不会罪大恶极,不可饶恕? 345.第345章 345 与宝儿斗狠 纪以宁惊出一身冷汗,僵硬着身子,想细看抚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的主人到底是否早已醒来,故意甩着她,吓她的,哪知-- “嘿,你要的东西可全都弄齐了。”金宝儿的声音,“嘶”的一声,把他肩上扛的东西扔至纪以宁有脚底,打断了她要细看的心思。 “呵,小屁孩一个,办起事倒一点也不马虎!”纪以宁尴尬一笑,双手及时抽离,半弓着身子翻转过来,掩饰了她的贼心贼眼。 偷偷摸一个男的脸,任谁都不想给他人知道。这种冏事,哪能给另一个人知晓?不是自己伸手打脸吗? 待爬起身子,踢踢装在麻袋里的东西,砰砰称奇,“哟,没想到你还真能弄来这些只有人间才有的东西!” 金宝儿高昂起下巴,一脸傲娇,竖起拇指指指自己,“你也不看看办这事的人是谁?” 纪以宁走到他身边,走近一比量,发现如今的他矮她只有半身而已了,再也不似三岁孩童那般稚嫩,再加上他那可爱得毫无人性的小模样就如同床上那个大男人做成的铜印印出来的一样,神像得不得了,下意识就捏起他高昂得特骄傲的下巴,俯瞰了下去,“小样,一夸你就开起了染坊,也不懂得在赏你糖吃的姐姐面前谦逊一些!” 金宝儿可不乐意了,一把拍开了捏住它下巴的手,没好气地说:“像你这么笨的女人,还值得我这样绝顶聪明,无极睿智的小王谦让几分吗?” “好了,不与你逗嘴--”纪以宁藐视他,“说,这些东西都从哪偷来的?”蹲下身子翻着麻袋里的东西,“哟,还真是三年生的甘蔗哦,还有这葡萄也果真货真价实,更别说这在人间随手拈来的盐和醋了。” 金宝儿一副“你超没见识又无趣”的样子,回瞪她,“我怎么弄到的,你觉得你作为一个坏女人,小王我会告诉你吗?”继而又换上一副“多管闲事”的神情,急急催到,“你整你的糖就可以了。其它事不要多问。我的耐心一性不好,一点随了我母后。”又自作主张加上了威胁,“假如你惹得我不快,一走,什么画的可别再想看到。”一想到糖,再走到那股在鬼府里尝过的美味,忍不住就露了孩童心性,吧唧着嘴,看得出来此时的心情是急不可耐。 纪以宁看透了他的馋嘴心思,此时就巴巴望着她能赶紧动手干活呢,掩嘴偷笑,“好一招威逼利诱呀!用得可真纯熟,怪不得是那狡猾奸诈的鬼王的儿子!”趁他不一巴掌就拍上了他的小脑门,“但是,糖这事还不是有求于我?那对我这个免费的厨娘,你最好要尊重些,惹我不乐意了,我就里面放上一把毒--”眼露凶光,狠狠瞪着他,生怕他听不清楚,一字一句地说:“毒--死--你!” 最后一个“你”还特别加重了一语气,咬牙切齿说出来的,就怕她听不出他此时的凶狠,还特别加重了眼神的劲度,扭曲的脸看起来凶神恶煞! 346.第346章 346 首次制糖 金宝儿才不怕她呢,依旧趾高气扬,用眼角瞥她,一副“怕你呀?尽管来!”的眼神,毫不示弱反击,“就你那点小能耐,被我父王整成那脑残样,还想在他的眼皮底下翻天了不成?还想毒死他的儿子?” 跳起来,蹦得老高,一记响亮的回头击敲回纪以宁的大脑壳上,也是学着她恶狠狠的样子吓唬道,“做完糖,让我父王把你扔到合海,喂鲨鱼去!” 纪以宁叉起腰,狂妄地哈哈大笑起来,心一横,下了猛计,恬不知耻地说:“他现在都在温柔乡醒不来了,哪还记得你这个儿子哦!”一点也没顾及他还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咋呼道:“昨晚这庭里又来了个美丽漂亮的女人,来夺你的宠了,你不知道?” 一个逊毙了一眼神直愣愣送了过去,猝不及防伤得金宝儿红了眼,泪水都来不及在眼眶里转一圈,就急急掉下来,刚张开小嘴想说些什么,张了几回,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出来,抹着眼,跑了。 看得纪以宁一愣一愣的,禁不住自言自语,“刚刚不是还挺厉害挺骄傲的吗?明明聊得好好的,挺可爱的一孩子,说哭就哭的?” 现在的孩子怎么都那么娇气,承受力那么差的? 纪以宁站在原地,不明所以挠挠头,唇舌之急,难道就非得她输,那小宝宝才会乐意吗? 只是有一点她也搞不懂,怎么看到他哭着跑出去,她的心--怎么就隐隐痛了起来呢? 这点痛与看到那个叫灵纤儿来找宁水月的那种心酸兼妒忌之痛不同,好像带着些许的心疼、怜惜之意。 我去! 自称小王的人,权势无极限,在这鬼界中,能入天能遁地,就连人间之物都能轻而易举的弄来,他哪需要她的心疼和怜惜呀? 纪以宁讪笑着摇摇头,自己表错情了! “也罢,做糖哄回他,一看到糖,还不得乐死他!” 说时迟那时快,纪以宁一想罢就开始有条不紊地启动准备工作,平时见到纪老伯捣鼓这些东西多了,所有制作工序在无形中早已于她脑海中留下了足够深的烙印,所以弄起来并不费事。 对于自己第一次的手艺,纪以宁还是蛮期待的。 好在金宝儿也是心细之人,锅呀,盆呀,瓢呀,水呀,还有柴呀,甚至打火器什么的都有,无一缺漏。也不知道个子不高的他是怎么扛回来的? 并且脸不红气不喘,扛着它们如无一物在肩,走得轻松。 纪以宁忽略掉心头那抹对金宝儿的心疼和愧疚之感,撸起衣袖,哼着歌,看起来特好心情。 仔细清洗所需之物,并且把它们都摆放好,放在属于它们的位置上,然后就在宁水月躺着的那张床的旁边,开始摆锅点火烧柴,好一阵热腾。 锅烧热后,就“刺啦刺啦”地往里倒水,再把三年生甘蔗放在锅里面混着足够的水熬起来。 她庆幸,好在这是四季分明,有夜有昼的四季庭,如若在鬼府,她可没那么大的本事悠哉游哉地倒腾这些东西。 那地方,既阴暗又潮湿,哪能升起烟火啊? 347.第347章 347 口舌之争 烟熏火燎间,一颗颗精致可爱的心形糖呈现于纪以宁的手中,她撇撇乱得不能再乱的头发,再把遮挡了她的视线的刘海撩往耳后,浅浅的酒窝就漾出了两颊。 “怎么才能把他找回来吃糖呢?” 殊不知宁水月早已醒来,并且穿戴整齐,就站在她的身后,“需要帮忙吗?” 纪以宁慌里慌张往前跳离了几步,回转身,狠狠瞪他,“要死呀?”大力拍拍胸口安抚自己,“早醒来也吱一声,人吓人,会吓死的!” 她的抱怨引来宁水月的一阵轻笑,眉眼间却尽是浓重的笑意,“正好,你做鬼了,我也变成鬼,生生世世在鬼界里陪着你!” 本是甜言蜜语,理该惹得纪以宁欢声笑语,外加感激涕零,哪知她脸色大变,急急碎道:“呸呸呸,你才要做鬼呢!”眼珠子向上翻起,开始盘算,我那日有美男陪,夜有美男睡的伟大梦想连第一步都没来得及实施呢,哪那么容易就撒手归西做起无命鬼了? 宁水月发现自己越来越摸得准她的心思了,就算没有用读书术,也对她此时的心思猜得八九不离十,轻轻咳了一声,警告道:“看来是不想走出鬼界,直接就待这陪着我了。” 纪以宁态度360度转,马上意会,一脸谄笑,“你的意思是说,你终于要带着我云走四方了?”躬身一敬,“那么,亲爱的王,下一站我们该去哪?”什么事都要做好心理准备,谁知道他心血来潮,一狠心又跟那无良唐青宇那样,把她转手卖了? 见多了妖魔鬼怪,见多了人心不古,她不再那么心思单纯,只等被卖了。 要不,不是学多了,她这谄笑讨好的招式又是从哪学来的?哪能用得如此顺手? 宁水月没有理纪以宁的装模作样,对着绣在胸前睡着的龙像说了一句“回来吧”,刹那间,金宝儿又浮在半空中,眼眶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纪以宁不加同情,反而气极,“嘿,我说你这不争气的小屁孩,到现在情绪还没闹完呀?明明什么也没说你,你却哭到现在。活没帮忙干了也就算了,喊你出来吃糖,你还不乐意了?” 作势要把放在手心里的糖往自个儿的嘴里塞,却被眼疾手快的金宝儿抢先一步夺过来,放进嘴里。 一边“吧唧吧唧”地嚼着,一边装得可怜地像宁水月控诉,“父王,这个来路不明的坏女了意图离间咱们父子之间的真感情,你看要如何罚她?鬼窑还是无波湖?你一声令下,孩儿立马就把她扔到那去,省得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 说到这些还让她心有余悸的地方,纪以宁就算再镇定,悄悄抖着的手还是出卖了她的定力,不自觉扬高声音,“哟嗬,过河拆桥是吧?你一个小屁孩用起来倒挺像学顺口溜的,一学就会--”手指尖尖指着满脸得意之色的他,“有本事,你就别吃我的糖,把它们全都给我吐出来!” 348.第348章 348 原来你这么缺爱 金宝儿故意加大嚼糖的声音,不忘朝她吐吐舌头,嚣张地说:“你是什么人?你说什么我就要听你的呀?”昂首挺胸,对她猛翻白眼,“再说了,你也不去鬼界里打听打听,什么样的东西进了我金宝儿的嘴,还能吐出来的?” 在自己的父王面前,说起大话来总算收敛了些,不敢再自称小王。 开玩笑,大王面前再自称小王,那不是给外人看笑话吗? 纪以宁十指交握,再缓缓握拳,“咯吱咯吱”响,往金宝儿冲去,一副要灭了他的神情。 半路,被宁水月拦腰抱住,他们两人之间烧得正烈的焰火,他出来阻止并不是灭不了,只是母子间吵起架来,在他眼中看来,也是别有一番风味,毕竟还是第一次,看起来特别新鲜。 只是,这金宝儿平时野惯了,此时无礼,理应修整了。个子高了,修养也得有所涨势,说出去是龙家的孩子,才不至于丢了脸。 平时一下子就拿出做父亲的腔势,正色道:“宝儿,你年纪尚小,却不懂谦虚,宁宁是你母妃,理应尊重,如今顶撞了她,需向她道歉!” 态度强硬! 纪以宁蓦地睁大双眼,咦,他们不是一家人吗?理应同一鼻孔出气才对,怎么就破天荒地帮起自己了呢? 像捡了无价之宝那样惊喜,纪以宁咧开嘴,呵呵大笑,“小样,我就说你老爹腻在了温柔乡里,脑子秀逗了,顾不上你了,你还不信?” 她的奚落气得才吸完鼻子情绪刚恢复的金宝儿内心又泛起酸,苦着脸悲戚起来,“父王,你宁愿孩儿被一个坏女人欺负,也不愿帮孩儿。呜--”眼眶红红的,可能之前哭过,这次控制好了些许情绪,泪水一直在里面打转,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那脸,苦得就像刚经历过暴风雨的摧残那样,没法收拾。 纪以宁原本等着看好戏的心因他的这一苦,马上就软了下来,甚至软成了一滩水,挣脱掉宁水月的怀抱,赶紧冲过去,安慰道:“好了啦,开玩笑的啦,他爱你的哪,不爱你,怎么会把你带在这毫无人气不利于你成长的地方来呢?明显就是舍不得,分分钟离不开你,非得把你扔在身边才放心嘛!” 她的这声安慰好像彻底打开了金宝儿的心扉,它一边擦掉在眼眶里的泪,一边控诉,“他这哪是舍不得呀?哪是他要把我带在他身边呀?不过是我自已死皮赖脸,非要跟在他身边,他才没办法收留我而已。如果不是我死缠烂打,他还巴不得把我扔在合海,由着我跟那两对宝中宝的老龙爷和老龙奶自生自灭呢。” 纪以宁不由得狠狠皱起眉头,原来他这么可怜,这么缺爱呀? 罪孽哦,刚刚还那么严重地刺激他,那不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吗?怪不得哭成那样跑出去了。 怀着满腔的愧疚,一把把他抱住,紧紧搂在怀中,好言好语劝慰,“好了啦,姐姐错了,姐姐不是故意的,姐姐不知道原来人家是这么残忍地对你的!姐姐该死,姐姐向你道歉!” 349.第349章 349 心系另一女 本想给他安慰,理应会收起情绪,好些了。 哪知,金宝儿哭得越来越凶,泪水成颗成颗掉得更加厉害,“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母后没准还能回来,现在你又把他迷住了,他一点也不想她回来了,呜--我再也见到我的母后了。” 所有罪责都推往纪以宁身上,怪得脸不红气不喘,最后连她都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了,平白无故夺了他父王的爱,害他落得个形单影只,没人疼没人爱。 意识到有什么地方合逻辑,转念一思虑,不对呀,凭什么是她的错?哪是她夺了他的爱?明明是昨晚那个刚刚出现的女人才不怀好意,意图争宠,好不好? 马上就为自己打抱不平,喊起冤来,“金宝儿,你这么怪我,我可不乐意了,什么脏水都泼我身上,我不得屈死?百口不辩,你也不能这样害我吧?陷我于不仁不义的境地,外加夺爱的妖精的名衔,可一点也不好玩!” 金宝儿不服气,气哼哼跳离纪以宁的怀抱。 “扑”的一声,一幅画就漂浮于半空中,平顺无折地展现于纪以宁眼前。 他指着上面画得有眉有眼,栩栩如生,有如真人在上的画说,“之前父王每晚都要看我母后的画像才能入眠,自从你来了之后,总舔着脸对你鞍前马后陪着笑,一会鬼府,一会仙泽池,一会九天洞,一会四季庭,别说抽空看看这画里的母后,就连我这唯一的儿子都许久见不上面--”手肘一横,擦拭掉还挂在小脸上成串成串的泪珠,“就是你,你这个坏女人,破坏了我们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 好似与她有什么深仇大恨,咬牙愤恨地紧紧盯着她,小眼眨也不眨,试图飞出无数眼刀子,直插得她直接毙命,省得碍眼。 纪以这内心掀起一阵阵的狂滔疯浪,瞪大双眼,惊恐地望着对她怒极恨极的金宝儿,踉跄了几步,脚跟没站稳,差点摔倒,好在宁水月及时拥住了她。 原来金宝儿不是无缘无故对自己有恨,而是认为是她夺了他父王对他的爱,并且连带着把他母后该得的男女之爱也夺走了,不仅咽不下这口气,甚至巴不得她赶紧离开消失,永远不要回来与他争宠争爱。 只是,她什么时候做过这些这么没有道德的事,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喂,我看你年纪小,不与你计较,并且容忍你的刁难,并不是说我就很好欺负,会任你冤枉我--”指指双手环胸,一心闲着看好戏的宁水月,委屈道:“是他自己要把我绑在这里,不放我走的,好不好?你能不能擦亮眼睛,不要把一个男人造成的错都推往我这个弱小女子的身上,好不好?” 皱起眉头,眼角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偷偷滑过一抹嘲弄,摆摆手,“这么大的罪,我这么小的肩膀可承担不起。而且--而且,他本来就还做着金屋藏娇之事,背后还有另一个女人被他心心系着呢。” 350.第350章 350 凤尾钥匙 刚好眼角偷偷滑过的那抹嘲弄被眼尖的宁水月捕捉到了,一把搂过她,哄着道:“就算金屋藏娇,那‘娇’也只会是你,并没有别人!” 金宝儿气炸了,反悲愤为力量,指着被宁水月搂紧的她,直嚷开了,“你看,我就说是你这坏女人勾引了我父王吧,你还狡辩。” 本以为通过自己的控诉,这俩粘得如胶似漆的人儿能在他面前收敛些,以免伤了他那颗还没长大的心,哪知,自己的父王更加过分,当着他这个小屁孩的面与这个坏女人搂搂抱抱,卿卿我我。 指着还浮在空中完好无折的画,质问起宁水月,“父王,难道你真的忘了我的母后了吗?真的要与这个坏女人双宿双飞,不等我母后回来了吗?” 宁水月不怒反笑,狡黠一问:“你就那么希望你的母后回来?” “自己的母后都不希望她回来,我还如何为人子?将来如何为人父?”含沙射影讽刺,“不似某些人,在另一个女人的面前,就轻易忘记了当初与她的诺言和幸福的过往。”说得头头是道,完全在理。 没想到,曾经可爱的小个子不过一段时日而已也变得深明大义,通晓情理。 该感叹时间滑走得太快,还是该庆幸这个家庭的分裂并没有给他带来实质性的伤害? “宝儿平日里信不信父王所说的话?”宁水月长臂一伸,把浮着脚随时想晃动的金宝儿捞进怀里,紧紧锢住,幸福地享受一家三口首次的亲昵,心里甜滋滋的,说不出的欣喜。 金宝儿拍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说:“父王说的,宝儿绝对相信,但是,这个坏女人……”犹豫着稍微退离了她一点点才继续往下说:“这个坏女人,就别想用她美丽的谎言来欺骗我。” 也就是说,关于她说的父王还藏着另一个女人的事情,他一点也不相信。 平时,她没出现时,父王总是孤身一人,独来独往,并无他人相伴,她一被掳来,刚当王妃没多久,就又出现了另一个女人,怎么可能的事吗?傻子才会相信呢。他的智商那么高,才不会上当受骗呢。 宁水月略一施力,漂浮于半空中的画就缓缓横陈于一旁的桌子上,宁水月对着画里百年难得一见的美女的脸上覆上一掌,手心闪出一枚蓝光,画上美得不可言传只可意会的脸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空白,还有纤细的四肢和曼妙优雅的躯体。 纪以宁瞪大眼,不可思议问道:“你为什么要把她的脸弄没了?” 金宝儿一见空白处没了自己母后的俏颜,眼泪说来就来,扑扑簌簌掉个不停,长出轮廓的小长腿对着宁水月一阵乱踢,也不管踢到他哪了,会不会踢伤他,带着浓重的哭腔絮絮叨叨,“父王,没想到你对宝儿的情分也如此不顾,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坏女人,居然把我母后的脸也给毁了,以后儿臣想她了,还能在哪去找她?” 宁水月轻叹一声,收回伸展在画上的手,随着那枚蓝光的消失,手心里就出现了一把古色古香的凤尾钥匙。 351.第351章 351 凤尾钥匙的妙处 这古色古香的凤尾钥匙被宁水月紧紧握于手中,他仍然什么也没有说,撇开还在闹脾气的他们,径自来到床柜前,左翻右翻,倒腾了一段时间,总算搜出一本四周泛着淡淡蓝光的本子。 最先发现他的异常的纪以宁急冲冲走过去,非常好奇,憋不住气还是问了,“笔记本?”这个本就脱离现实社会的怪异世界,连这么高科技的东西也会有吗? 宁水月不改往日的一派高深莫测,非常佩服她的想象力,轻轻就笑了,“怎么会想到是笔记本?”好歹在人间混过,笔记本是什么样子,他还是见过的。 纪以宁双手在上面比量了一番,狐疑反问:“你不觉得尺寸和样子差不多吗?”难道这是更先进的东西,而是她不知道的?这个世界太奇妙了,什么不可能的事和东西都会发生。难保她刚来这儿不久,有些新鲜东西还是没看过的。 反手招了招独自站于远处的金宝儿,“喂,这个你见过吗?它的名字叫什么?” 金宝儿瞧他们靠得那么近,不甘示弱,硬是把矮小的身躯挤到他们的中间,拉长了他们之间的距离,而后满意地答道:“活该你这样的不安好心的坏女人那么没有见识,连这个宝贝也不知道。这不就是我母后留下来的琴谱吗?”据说,只有他母后一个人才能开得了。 琴谱不知什么时候什么原因落到她手上,从此只认她这一个主人,只为她一个人而开。 并不是拥有了钥匙就能开得了的。 所以,宁水月手上握着的这把钥匙在他手上并没有什么用,只有琴谱认的主人拥有了它,才能把它打开,才能窥知里面为何谱。 “栀娘有没有说你是她的有缘人?”宁水月望着凑得老近观看琴谱的纪以宁。 琴谱,与笔记本大小,有明显的上下盘,看起来,表面很像包着灰褐色的高端纸皮,质量上乘,四周泛散着荧荧蓝光,时浓时淡,非常好看。 纪以宁完全被它的神秘和好看吸了晴,盯得目不转睛,视线无法挪开。 经宁水月这么一问,略一回忆,就不加思索的脱口而出,“咦,你怎么知道?她是有这么说过。” 至今,她还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说自己是她的有缘人? 她又帮不到她什么,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除了和她在无尽空间里见过一面而已,其它时间并无其它交集,何来有缘之说? “缘”字在她口中说来,未免太过于轻薄,太过于廉价。 宁水月在金宝儿的惊愕中把握在手心里的凤尾钥匙交给她,鼓励她,“试试看,这琴谱只有你这个主人才能打开,你是它唯一的主人。” “父王,你是不是搞错了?这琴谱的主人不是我的母后吗?” 宁水月首次以慈爱和骄宠的目光深深锁住他,唇角扬笑,很有耐心地说:“宝儿,你信父王说的话,眼前的母妃就是你以前的母后。”待看到他眼中的错愕和茫然,又笑得深了些,“这琴谱一直只属于她,一直只有她才能打得开。琴谱关闭了三百年,如今总算等到她亲自开启了。”拍拍他僵直得不行的颈项,“你应该高兴才对!” 352.第352章 352 什么仇 纪以宁半信半疑,拿着钥匙的手不知为何微微颤抖,摸摸索索,最终在本子的右边侧摸到一个细细微微的锁孔,她凑近一看,发现锁孔和凤尾钥匙的形状相同,没错,就两物件是相匹配的。 钥匙才刚插进去,琴谱奇迹般响起声音,“欢迎主人,主人万岁!”清脆悦耳,无比动听。 音传无数远,最终全绕回她耳中,只有屋内的三个人才听得到。 纪以宁长这么大,第一次碰到此等稀奇之事,睁大双眼,紧紧盯住前方,只等琴谱开启,十分期待,到底是什么宝贝东西,这么神秘? 笔记本大小的琴谱出奇不意缩小了至巴掌大小,跃然于纪以宁的掌上,尺寸刚好合适,小巧得不似早前的那么笨拙,精致典雅,说不出的好看。 伴随着纪以宁张圆的小嘴,时淡时浓的蓝光刹那间形成一道强光,全聚集到她的手上,直到掌间变得透明,只剩琴谱,连带着琴谱也变得透明,只剩下越聚越浓的蓝光。 强光射来,直到看不见的远方,一个音符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就像欢快的孩童那般,一颗一颗饱满地在纪以宁面前跳跃。 原本蓝光刺眼得可怕,哪知纪以宁强撑着两眼望上去,看到的却是一个个柔和的跳动着的音符,一颗一颗接着一颗,在她跟前欢快地跳跃。 无名之声再次响起,“主人,三百年封闭已让小琴能在有形与无形间自由切换,如今是否同意小琴变成无形,存储于你脑中,不必再变回本子,予您随身携带?” 这是询问句,纪以宁怔得一愣一愣的,硬是回不了神,在宁水月轻微的点头后,马上会意,“好,怎么方便我,你就怎么做!” 简单的指令一下达,富有生命力的音符,“嘶”地一声一声,跳得越来越密越来越近,浓烈的蓝光再次射向远方,回绕到她眼前时,好看可爱的音符们早已消失不见,随着它们的消失,蓝光也由浓慢慢转淡,直到无影无踪。 宁水月赏了还处于怔愣中的她一记摸头杀,温柔地注视她,关心一问:“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能不能适应得了?” 至于他为何说适应,纪以宁来不及仔细咀嚼,头已无端端剧痛了起来,难以控制地滚爬在地上,抱着头,狠狠地往地上撞。 仅存的意识告诉她,这是不是又是站在跟前的鬼王对她使出的阴谋诡计? 专门让她痛苦不堪,直至求饶的? 冰火窑是一劫,无波湖是另一劫,双色森林更是一劫,难道他就非把自己折磨至死才肯罢休吗? 纪以宁不禁想到,他会不会又是那种打了自己一巴掌,跟着又说“对不起”的人? 表里不一,极度可怕! 她对这样的人真的防不胜防。 本以为即将得到的是宝贝,差点欣喜若狂,没想到轻信于他,又令自己陷入他早已布好的诡计中,继而引发新的罪来受。 纪以宁恨得咬牙切齿,怪自己太过于轻敌,太过于相信于他,才会再次落入这样的境地。 啊——头好痛! 她在地上滚来滚去,痛苦得直哀呼,“你他M的宁水月,就只会变着法子折磨我吗?就那么巴不得我死吗?我一定要死了,你才甘心吗?我到底与你有什么仇什么怨,你就这么与我过不去?非要想尽办法,置我于死地?” 353.第353章 353 琴瑟和鸣 宁水月大惊失色,完全忘却了平时的高高在上和俯瞰众生的尊严,扑奔过去后,跪坐在地上,“你哪里疼,告诉我!” 把她狠狠抱住,防止她再把头狠撞在地上,急急申辩,“宁宁,相信我,我不曾想过再令你受多一分一秒的苦,再多忍受一分一毫的痛!” 怎么就成这样了? 她那扭曲得不见了原形的样子,让宁水月陷入深深的自责中,现在的她,他都完全不认识了! 纪以宁真的意志力崩溃了,不是处于水深火热中,而是被困于无限痛苦中。 头狠狠撞上宁水月硬实的胸口,“砰砰”响,聚起中气,不停地骂咧咧,“宁--水--月,你个大--王--八,你就是这么坑我的?我真的太高估了自己的魅力了,才会如此相信你,才会这么容易把自己给卖了!” 她的眼内迸射出一支支锋利的眼刀子,直射得宁水月早已受过伤的心口隐隐痛了起来。 直恨自己的爱莫能助,狠咧的龙眼眯起,眼神聚光得可怕。 琴谱一直是她随身携带之物,只因三百年前不辞而别,可能走得太匆忙,才会把它落在合海的寝宫里,从而被他带到四季庭来,并且一直扔在柜筒里不曾拿出,如今重见天日,理应没什么问题。 怎么会这样呢?他不停地问自己。 目前发生这样的情况令他始料未及。 这种始料未及令他措手不及不说,还令他心疼得自己想要死掉,巴不得此时她正在忍受的痛苦全部能转驾到他自己的身上,让纪以宁及时恢复一身轻松,痛苦不复存在。 百思不得其解,找不到突发事故的症结所在,他只能凭有限的话语哄着她,希望能通过语言治疗法,帮她减轻些许痛苦,“宁宁,再忍忍,你身上有镇命珠,灵珠还有镇魂珠,很快就会好的。此时的痛苦只是一时的。”说完,狠狠扫了自己一巴掌,直怪自己脑子坏掉了,情急之下说出来的话全是站着说话不闲腰疼的,不是会引得怒火攻心的她更加易怒吗? 纪以宁的心情果真被宁水月猜中,握紧的双拳不知何时早已松开,咬起劲儿,用尖尖的手指拼命抠着地板,“嘶嘶”响,声音难听刺耳,惹得金宝儿双手捂住两耳,小脸皱成一堆小肉团,抱怨道:“变成厉鬼也不必表演如此浮夸吧?” 宁水月不合时宜的话直拉在她已经冒起火的心头浇上了多层精油,“滋滋”地越烧越旺,直到燎原,无法收拾。 “啪!” 一巴掌甩到了宁水青得可怕的脸上,大声呵斥:“你丫,不是自己人不心疼!” 乌云布满天,再也看不到蓝空。 宁水月的脸由青变灰,再由灰秒变成黑。 抿紧嘴角,就算脸上火辣辣地疼,也不说话。 本来是可以躲开她的手掌的,眼见袭来,压往脸侧,却突然的不想躲了,任由她甩向自己。 假如这一巴掌打下来,她正在受的疼痛能减轻些许,那他非常乐意,打从心底愿意为了她而承受这一切。 354.第354章 354 某些记忆 这一掌下去,纪以宁总算稍微收拾回来丁点正常的意识了,五爪并拢,悄然抚上刚刚被其甩过的脸侧,发现上面一条明显的掌痕,眼神闪躲,视线无处可安放,闪着泪光问道:“疼了吗?” 宁水月心绪波涛汹涌,不成自已,苦笑着说:“不疼,你好受些我就好了!” 她使尽全力的这一掌虽说是甩在宁水月的脸上,实则上是实实在在拍在了金宝儿心疼他父王的心尖上。 当她一手甩到他父王脸上时,他双手早已下意识握紧成拳,紧实得没有任何缝隙,差点失控的反手甩回去。 凭什么她能心安理得地折磨他的父王?一个坏女人,夺人所爱的坏女人,凭什么得到他的爱?她有什么资格? 瞧着她痛不欲生的样子,再瞧见宁水月完全失控,心痛直达眼底的模样,忍了许久,最后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他稚嫩得一眼就能瞧出年龄的脸首次浮起一抹讥讽,深度同样直达眼底,这琴谱是母后的随身之物,果真不假,忠诚得令人胆战心惊。 他不禁怀疑,难道这琴谱是有灵性,有生命力的吗?知道这狼狈趴在地上鬼哭狼嚎的坏女人并不是她真正的主人,所以出面把她戏弄了一番,为了保全真正的主人的权益,甚至不惜牺牲自己,化得无形,跑进她的脑袋中折磨她吗? 如若不是,只消一会,消失不见了形状的它们怎么在此刻就把她折磨得毫无原则和底限了呢? 好好的指甲扣在地上,磨损得不成样子不说,整个人垂首散发的,全身上下闹得一片凌乱,要说鬼不像鬼,要说人更没有人样。 这不是琴谱在为他的母后报仇,会是什么? 金宝儿喜极而泣,母后,你瞧瞧,人间自有正道,世间自有公平。有些不知好歹的女人痴心妄想,妄想在父王的心中替代你的位置,不承想,却成如今这个鬼样子。 不是有句古语说:人心不足蛇吞象?会不会指的就是她这种不知羞耻的女人? 纪以宁可没金宝儿这样的坏心思,她本身忍得够辛苦,甩在宁水月的这一巴掌整个人总算清醒了许多,她居然打了自己喜欢的男人!还是人生中的第一次。 她一向风雅幽默,在纪家的佣人中,一直是位好好小姐,从不为难他们,甚至处处为他们着想,到了宁水月这儿,她整个人怎么就全脱离了正常的轨道,甚至有越走越远,很难回头的趋势呢? 杂乱的脑中此时闪过一抹被她深藏于内心不愿触及的记忆。 记忆的画面显示,她在离家出走前,趁着他睡熟睡香之际,悄然抚上他的脸,“水月,今生无缘,放我自由,亦给你新生,既然你我有缘无分,亦或情深缘浅,我也不再强求。祝你和她拥有幸福,是我给不了的幸福!” 而后头也不回地步出装潢奢华布置典雅的合海新房。 于蔚蓝底色中蓦然回头,讽刺的是,她的心受了伤,不可自抑,而新婚之时才挂在门楣上的大红灯笼却仍高挂在上,没有褪色,反而显得红艳喜庆,与她脸上的悲伤形成强烈的对比。 355.第355章 355 生命中至爱 纪以宁一手捂住心口,痛得无法呼吸,一手抚着宁水月的脸的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有意,总之加大了力气,这股力气令宁水月都怀疑她突然哪里来的力气,明明痛得要死,居然还有多余的劲? “水月,你怎么就成了我心口的最痛呢?”一想起你,一想起记忆里的那个离开,至今都痛彻心扉,如果缓不劲来,分分钟钟就会要了她的命。 宁水月眼内布满对她的心疼,原本墨黑的珠子此时变得血红,一抹浓郁的紫色辗转其中,好像再控制不住,他下一秒就会爆发,到底是哪个不想活的在戏弄他最爱的人? 尤其是纪以宁所说的“你怎么就成了我心口的闻痛呢”更加令他失控,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呼吸急促,需要靠着她的额头才能支撑住他内心的脆弱,“宁宁,你受这般苦,并非我本意。我唯一想要的,只是与你在一起,再也不分离!” 不何为何,纪以宁从左眼滑落一颗泪下来,声音也沙了,却含有若隐若现的别样柔情,“水月,相爱相杀也不过如此!” 她深深感慨,一段感情有时来了,挡也挡不住,这段感情转移了,同样想拦也拦不住。这份记忆隐隐约约告诉她,眼前的他,是她的至爱。 要不,分离哪会换来心痛得难以呼吸? 这份记忆深深藏于心底,被存放于不愿触碰的角落里,不愿忆起,不愿提及。 如今因为琴谱的惊扰而想起一点点,足以令纪以宁惊惗,原来,她的某个不知何因而忘却了的记忆里真的还有一个他。 这个他与唐青宇不同,与那弘业更加不同,怕他,又念他,思他,又气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心绪复杂,多种情感交杂在一起,让她欲罢不能,非逃不可,令纪以宁不愿再回避其内心对他的渴求。 忽略到心头的怅然若失,纪以宁深深低下头,猛然说:“水月,明天我们就启程去寻找我曾经的那个皮囊,我要做回自己。”哪怕有可能得重新面对曾经逃避的过去。 她决定了,哪怕结果并不如意,她也要不辜负了此时的决定。 有些秘密,总要揭开,才知道原来到底是个什么样? 眼前这个男人老提起三百年,假若自己真的逃避了三百年,此时再把以往的不堪找回来,她觉得也是时候了。 宁水月双手颤抖,双唇颤巍巍,闭上眼吻上她因为左眼那颗泪的滑落而变得湿润的唇,“宁宁,我只关心,你现在还痛不痛?” 宁宁,你是不是想起了些什么? 只是,这一切,在此刻,显得多么苍白,显得多么无足轻重。 只有你快乐了,我才会有下一步的追求。 “宁宁,原谅我的自私,你我共同的过去,我一直都不想忘记,所以,才会让你经受了这么多苦。”一唇一唇往上,一步步吻干了她新生的泪痕,“你已成为了我心中的至爱,割舍不掉了。要割,那就把我的心也一并割除!” 356.第356章 356 想忘 “水月,我也不想忘了。可能以前想忘,但是,因为某些事,现在又让我重新想起某些曾经,我也割舍不掉了。” 纪以宁的反反复复不但没有引起宁水月的排斥,反而令他心喜,还没来得及表达他的额外欢喜,却惹来金宝儿的反感,一把扯开吻得难舍难分的两人,跺起脚,怒极了,“父王,你当着儿臣的面做出此等下流之事,不觉得羞耻吗?置儿臣的脸面于何地?置你与我母后的过去于何处?你想让儿臣从你身上也学得无情无义,无心无肺吗?” 宁水月心累,很想歇息片刻了,但还是很有耐心地向他解释,“宝儿,相信眼前所见吧,假若你母妃不是你原来的母后的话,怎能受得了琴谱变成无形的利器存储于她脑内?不能用反被累。”并不是什么东西都能随手拈来使用,尤其是具有魔力之物,非祥即邪! 不能用反被累? 一语提醒他自个儿,踉跄着爬起来,就连衣袍上沾的灰尘都来不及拍掉,跌跌撞撞跑至之前藏着琴谱的床柜子,依旧似早前那般倒腾了一番,抽拉出纪以宁非常熟悉的魔琴,一副恍然大悟的口吻,向着纪以宁笑得喜出望外,“宁宁,你试试用脑子里存放的琴谱播播这魔琴。” 纪以宁不明所以,他的意图到底是什么?怎么才刚折腾完琴谱,就又要倒腾魔琴呢?自己会不会又要遭受新的罪吧? 很正常,被折磨得多了,自然下意识心悸。 她无奈地发现,这种难受的感觉,不是她自我控制,就能抑制住的。 正眼接收到宁水坚定的眼神,外加里面饱含期待,纪以宁第一次难以拒绝,只好挣扎着起身,忍住痛坐在床沿,“来,给我!” 从他手中接过早已缩短至合适她弹奏的尺寸,还真别说,姿势摆起来后,真的有模有样。 这种熟稔的感觉,纪以宁只认为是小时候纪老伯请来的教琴的老师尽责尽心,才能令她事隔多年后,对基本功仍然深记于脑中,没有忘记。 而宁水月一看到她调起琴弦的姿势,熟稔得如同她一直握着这把琴调养生活情趣,没有停歇过,不禁喜极而笑,殷切一问:“宁宁,握着这琴,还能再想起些什么吗?” 纪以宁调琴的手指轻轻一滞,而后被她云淡风轻地掩饰掉,“没有。” 她的轻言轻语反而使宁水月生疑,再次追问,“真的没有吗?” 纪以宁耸耸肩,眨眨眼,无奈地承认,“好吧,感觉与这琴很熟,好像认识了很多年,它就像个老朋友!” 宁水月迫不及待怂恿,“那就试试用刚接收的琴谱弹起来,看能不能起到其它特殊的效果?” 她对他的期盼并不是特别苟同。 一架魔琴,真弹弹了,它再有能耐,还能上天了不成?它还能把这天翻了不成? 深吸一口气,手指略动,一阵清脆之音缓缓从她指间泄出,这种清脆之音与之前栀娘弹给她听,并且强制把她固定在一个地方不能动弹的感觉不同。 这是自由之音,这是愉悦之音,谁听了谁都会感觉神清气爽,这种爽就……好像千年万年天然之泉润人心脾,令人赏心悦目,带给大家无限欢喜。 357.第357章 357 母子相认 这股清泉般的琴声从她脚底的涌泉穴开始出发,通过所有末梢神经来到丹田处,环绕一圈后,又直往心口冲,而后犹如万马奔腾那样,所有神经内的清泉全往脑门上涌,最后在百合穴聚合,冲得纪以宁全身放松,愉悦覆盖了她之前所有的痛,取而代之是一股股舒适布满全身。 “哇呜!太爽了!”纪以宁四肢全部舒展开来,好像飞在半空中畅游,轻轻闭上双眼,享受此刻所有意外的收获,“水月,如你所说,这琴和这谱,一起发挥作用,真出现了特殊的效果。” 宁水月蹙了许久的眉头全面伸展,浓浓的笑意铺陈他那张平时老在人前扮得酷,在她面前又表现得浓情的脸,“宁宁,你好了,我也就好了!”由衷地把她紧紧搂在怀里,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长舒一口气,“仔细听听,是不是现在才变得有力?” 之前,金宝儿一直闲闲地抱胸在一旁,冷眼看着纪以宁受苦受难,不为所动,此时见她变得全身心愉悦,喜上眉梢了,突然一改黑色的脸,大颗大颗的眼珠子就掉下来,跑过去,把她抱住,“母后,真的是你!” 嫌宁水月太壮,把他的空间都占用了,阻碍了他与纪以宁爱昵和叙旧,一把挤掉他,趁着空隙溜进了纪以宁的怀里,扭着身子,不停地拱呀拱,自然熟地与她撒起娇,“宝儿太高兴了,终于见到母后了。” 所有仇恨怨气刹那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不知为何,在这之前,一直不愿听从宁水月的意愿而与他相认的纪以宁此时由于金宝儿的自送怀抱,还有那句发自内心的“母后”彻底打败了她的坚持,内心的坚硬早已冲开防线,软得就如她亲手做出的糖那样粘乎,一记摸头杀摸乱了金宝儿那盖耳的头发,“宝儿--”一时不知如何安慰他。 毕竟首次当了人家的母亲,并且据说这儿子还是她自己老早就生下的,有没有带过他一天,完全不记得了,加上他一直长在鬼界,而她又活在人间,生活习惯和通俗语言大相径庭,她虽接受了他那句“母后”,却也没还做好心理准备,自己就这样莫名其妙地为人母了。 并且,她也不知道要如何做,才能做好一个自称小王的小子的母亲。 要如何与他相处? 这还是一个新的人生难题。纪以宁陷入为难中。 反倒仍在她怀里拱个不停的金宝儿开了金口,抹一抹掉在脸侧的泪,破泣为笑,“母后不必为难,今晚宝儿与你睡,你就能多了解宝儿了。” 纪以宁惊得一愕一愕的,小嘴张得老大,心里慌了少许,要如何妥善处理他的请求? 转念一想,不对呀,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一把拉高他的脸,冲他小脸拍了拍,挑眉问道:“你小子是不是对我用了读心术?”小小年纪,心术不正,尽用歪门邪道对付自己,是不是很欠修理? 358.第358章 358 一家三口 金宝儿讪讪而笑,不好意思摸摸脑壳,目光游离,答非所问,“嘿嘿,母后,宝儿今晚要和你一起睡!”就算不回头,他也知道一直有道灼人的视线狠狠盯着自己,恨不得把他的后背盯穿。 SO,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先要抢掠先机才能占尽优势。 只是,亦百般心机的宁水月哪会轻易妥协,大方遂了他的请求? 默不作声把他拉离纪以宁的怀抱,挑起一侧眉眼,提醒金宝儿,“这要求过分了啊!” 金宝儿不甘示弱,甩开他的大掌,不怕挨揍,蹦哒着再次冲进了纪以宁的怀里,扭过脸,嘟起嘴反击,“这是我的母后,我当然能与他一起睡!” 且,谁也拦不了。 纪以宁目光柔和,盯着把自己搂得紧实的小家伙,扑哧就笑了,“你不讨厌我了?”之前还一副巴不得把她灭了的模样呢。 金宝儿猛然抓紧纪以宁的手,呈现出一脸的愧疚,“母后,宝儿向你道歉,宝儿知错了,一定改。” 竖指发誓,一派认真严肃,没有半点儿戏,“宝儿以后会是对母后最好的人,唯一一人,只对你好,只爱你,永远都会保护你,不让你再受伤害,尤其是我父王的。” 一句话就把宁水月出卖得够彻底。 宁水月内心五味杂陈,分不清是喜还是忧。眼前的儿子这个儿子已变得古灵精怪,不对他用读心术,没准都猜不准他下一秒会干什么,想做些什么。 这自个儿的儿子,他只知他在鬼界混得风生水起,在众鬼众魂中吃得特别开,甚至还自诩名号是“小王”,据说,到哪都惹个疼惹人爱,甚至有些还很怕他。 一官和二官就怕他,一向不喜欢和他争论某些不存在的假设。 总是说不过他。 稍微凸现出有可能赢他的苗头,就会在他的眼泪攻势下缴械投降,最后亦莫可奈何,拿他没计。 要么,就是被他一阵训斥,说“难道你们连小王的旨意都有造反吗?再多说一字,就让我父王把你收了!” 他们只能乖乖闭上嘴,不再言语。 谁让他们的后台都没有金宝儿的大呢?寄人篱下,借人之地,就要学得讨喜些。 宁水月万万没想到,在众人面前学得圆滑的金宝儿,爪子早已在无意间变得够硬,并且极富胆识,甚至可谓有勇有谋,居然当着他的面,翘他的墙角。 换了别人,早把他拍飞,勒令他滚出鬼界,永远不要再踏步进来。 可是,这个是自己的儿了呀,哪能这么简单粗暴,没有人性呢? 宁水月拉过他,用了些许力气,横腰抱起,在他的“啊啊哦哦”叫中,把他扔到了床上,象征性在他初具雏形的屁股上,“啪啪啪”拍打了几下,“小样,居然公然和你老爹抢女人了。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把表演之技学得炉火纯青的金宝儿,仿佛受到极大惊吓,泪水恰到其分,又在他的眼眶里滑下来,“母后,救救孩儿,孩儿真是命苦呀,摊上这么不懂事的一个爹,真是改变不了的宿命。”声声切切,听起来,凄凄惨惨。 宁水月直摇头,满脸苦涩的笑,“我怎么就摊上了你这么一个儿子呢?” 359.第359章 359 有闯入者 本应是一家三口齐乐融融的画面,可惜他们没有仨全抱在一起,或者抱在一起哭成一团,喜重逢喜相认嘛。 金宝儿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泪水彻底说服了纪以宁,引起了她刮目相看。 他把亲情之牌打得出神入化,无可挑剔,她作为他口里叫得亲切的“母后”,怎会完全不给面子? 于是,不但在宁水月万恶的手下把他成功救出,并且答应了他那荒唐的请求--同意与他同睡一晚。 这要在人间,像金宝儿这种半人高的高度,早就自己单独睡一个房间了,哪有可能还与父母同睡一床? 并且,初次相认,严格说来,两人还不是太熟,他就要与他挤在一起床上,甚至还有可能肌肤相亲,背靠背,胸贴胸,细想起来,要有多难为情就有多难为情。 难道,只是一本琴谱和一把魔琴,就当真与他没有隔阂,马上情浓于水了么? 说实话,纪以宁还没真正做到。 她只是通过心理暗示,正式把他是她的儿子的事实接受了而已。 宁水月心内涌过一才酸涩,不明白只消那么一会,自己怎么就被两个最亲的人同时抛弃了呢?抛得那么彻底干脆,抛得那么义无反顾,连他要融入她与他之间都没有空隙。 免不了就想对金宝儿下驱赶令,故意显得尊容生气,“宝儿,你可以下去了,要找谁玩就找谁玩,刚好,孤脚鸦现在也闲着呢,你找它玩吧,刚好大家都有时间。” 金宝儿警惕地望了他一眼,非常轻蔑地说:“哼,父王,你也看看是谁生的?我才不会再上你的当了呢。现在我要保护我手无寸铁,身无一力的母后,免得她再被邪恶的你欺负得那么惨。” 金宝儿这倒打一耙的本领令宁水月深深折服,不怒反笑,“看来你是被我惯坏了。小小一个胆,就敢不听话,与我周旋了。你--” 还没“你”完,眼角扫到从门缝里挤进来的孤脚鸦,它轻轻说:“有闯入者!” 宁水月不加迟疑,正色反问:“新?旧?”哪个不怕死的,又闯入他的境地?难道是之轻的惩罚还不够严重,他们才没有警醒,仍然这么嚣张妄为? 孤脚鸦不知是秀逗了,脑子不好使了,还是故弄玄虚,没有明确回答,只说:“新和旧!” 金宝儿笑喷了,捧着肚子,拔了脚上的小臭鞋,往它扔了去,取笑道:“我父王养你,就是为了当装饰品,称得他更加没品位而已。” 到他的取笑,孤脚鸦早已习惯。只吐出一个“那--”字,就被宁水月扬手打断,“你先出去,本王随后就来。” 自从无波湖一泡后,纪以宁变得特别耳聪目明,同样也听到了孤脚鸦吐得不清的“那”字,安定没多久的心又“咚咚”狂跳起来,这又新又旧的,故意在她跟前整得神秘,难道是那弘业? 宁水月丢下一句“我去去就来,宝儿保护你母后”就转身往外走,刚到门口,又碰到急冲冲跑进来的一官。 360.第360章 360 谁都知是你 他极少看到一官冒冒失失,做出此等有失身份的事,呵斥道:“这么急,作甚?” 一官躬身,老实回答,“灵纤儿上主又晕了!” “晕就晕吧,一晚都能晕好几回,再晕多一回,还能出什么事?”说话的是金宝儿,事不关己的态度,随之出现的是一脸的鄙夷。 纪以宁讶异,脱口而出,“唉呀,我说儿呀,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当初与他谈其父藏有一女呢,他还振振有词,不予以承认呢。 哪知,这鬼界和四季庭里发现的任何事,都没能逃得过他的法眼。小小年纪,心思缜密,前途不可估量啊。 金宝儿一夸,就会膨胀,摇头晃脑,颇为得意,“那是,哪有儿臣不知道的事。” 纪以宁灵机一动,假装无意,“那你,可知闯入鬼界的新旧之人是谁?” 疾走的宁水月眉头一皱,意识到什么,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金宝儿呵呵一笑,胸脯一拍,“除了那那弘业,你就你那两小无猜,还会有谁?”邀功似的摇着纪以宁的胳膊,满脸期待,“对不对,母后?儿臣说得对不对?能为了你,出现在这里的,姓‘那’的能有几个?”很老成的立马分析起来, “孤脚鸦说‘新’,不就是他之前没来过四季庭,这次是第一回嘛,所谓‘旧’,不过是他早已与你们照过面,并且来过鬼界。”说完,就为自己的聪明才智鼓起掌来,私自夸起自己,“母后,儿臣真是太聪明了,不愧是你的亲生的。” 纪以宁汗颜,额头爬满无数黑线,暂时忘了要如何作答。 心里乱极了,那个该死的家伙,又下来这处处都是危机的地方做什么?挑战鬼王的权威不是自寻死路吗?他的地盘,哪能任你来任你玩? “呃,水月--咦,刚刚不是还在这里的吗?怎么不见了?”影子都没有了。 一官早已退下,宁水月也不见了踪影,更别说明里就是是他的间谍的孤脚鸦又去哪了。 金宝儿预感到又有好玩的事要发生了,抓起纪以宁的手掌,一拍合就乐起来,“母后,你猜,父王是先去那不知脸的坏女人那里,还是先去找那个不知死活的那弘业?” 对于这个问题,纪以宁被戳得有一点点痛。 灵纤儿上主,一个明里与自己夺爱的女子,在她这里,定当是不受欢迎的。 她两次三次的闹晕,闹得多了,连纪以宁都分不清她真晕,还是假晕?分不清对她是什么情愫,同情又似乎还含有介意。最后她都难以说个明确。 但是,宁水月假如是先去她那,对入侵者反而懈怠些,想到这一层,纪以宁就浑身不舒服,心情也跟着郁闷起来,别说魔琴带给她的舒适一扫而光,就连郁闷也是越积越浓,越聚越烈。 她发现,对一个男人,原来她也是具有很强的占有欲的。看来,爱情里,妒忌,谁都不能免俗。 而不怕死闯进来的那弘业又是她另一个担忧的对象。 难道,纪老娘回去说了些什么吗? 361.第361章 361 想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纪以宁推搡着等着看好戏的金宝儿,使劲怂恿,“宝儿,去,看看你父王到哪去了?” 金宝儿不说去也不说不去,学着大人的模样,唉声叹气起来,斩钉截铁地说:“唉,母后,不管父王先去哪一边,你都是不开心的。” 纪以宁愕然,怔了一怔,慢吞吞地发问,“为何?” 难道自己表现得那么明显?把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吗?连个小屁孩都看得那么透彻。 那……宁水月看出来了没有? “肯定看出来了啦!” “你是不是又对我用了读心术?好的不学,怎么尽学些不厚道的权术?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探得别人的内心呢?这是赤果果的侵犯,侵犯了我的隐私权。” 金宝儿才不理她的恼羞成怒,径自分析,“去灵纤儿那,你不开心,那是因为父王对她的重视,你会心伤,会妒忌,去那弘业那,你又怕他被逮到,落得个不好收拾的局面,假如我那阴毒的父王又动用公刑把他收拾一番,你就更加于心不安,人家毕竟是为你而来……” 金宝儿还想用他的绝顶聪明叨叨下去,却被纪以宁半途腰斩了,急急推到门外,“砰”地关上了,耳边传来纪以宁近乎低声下气的请求,“宝儿,帮帮母后,探得实情,前来告知。” “好,宝儿这就前去。”金宝儿收起玩笑,总算正正经经说了句像样的话。 纪以宁长舒一口气,他神通广大,必能探得一些情报。 这种时刻,她没来由地选择相信他。他肯定能顺利完成她交给他的任务。 不久,纪以宁耳中也传来金宝儿另一语,“母后,儿臣没有对你用读心术,只不过是母子心相连,心有灵犀不点也通而已。” 他话里的认真,让纪以宁警醒,难道他们真的有血缘关系?不然何来心有灵犀不点也通? 在人间,自有双胞胎心有灵犀的新闻,砖家们归结为血缘的关系,而金宝儿懂得她内心所有真实的相法,难道也是出于血缘的关系? 这个认知,让纪以宁大惊,难道自己真的与宁水月发生过肉-体关系?不然,哪有可能会有与自己灵犀相通的金宝儿? 那弘业的到来彻底打乱了她的步伐,上次,在双色森林里,他差点一命呜呼,她难过了很长时间,一直没缓过劲来,好不容易亲耳听到宁水月说他还活着,虽只有寥寥可数的几个字,却让她终于安了心。 试问,一个男子冒死前来救你,最后因你而伤,那该是什么样的滋味?任何一个有良心的人,都不会认为他为自己所做的是理所应当,不必感激。 纪以宁自认为她是个很有良心的女子,一点不想再有人为了她而发生什么意外。生命之重,珍贵无比。 “吱呀!”门开了。 本以为是一阵风吹开的,后来门缝里透过的光投射在她脸上的幅度有点大,纪以宁没有回转身,就急问:“怎么样,宝儿,有消息了吗?” “你是想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这个冷漠自持的声音纪以宁再熟悉不过,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忘得了。 362.第362章 362 蛋定 再一转身,紧眯双眼,望着声音来源处,果真是他。 他整个人笼罩在门缝里投射进来的光芒中,虽然无法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整体却显得特有气质,属于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想无视,想忽略都做不到。 他的帅气俊俏与宁水月的偶尔温柔偶尔浓烈的善变大相径庭,完全走的是另一种风格,再加他天然而生的高冷,更加凸显了他的高傲冷咧,还有时时展现的趾高气扬。 “你到这来干什么?”纪以宁双手环胸,昂起45度角高的下巴,冷眉冷眼看着他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试图在气势上压过他。 “来看看,看你过得好不好?”比起纪以要来,他的声音更加冷硬,犹如灰黑金属那般,只有冷只有硬,没有温,没有暖。 纪以宁还没听出这话是真情还是假意,就见他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嘲弄,”怎么?你不高兴?“ 他那完全不把眼前的女人当成一回事的态度彻底激怒了纪以宁,一下子扯掉佯装淡定的面具,怒不可遏,”唐青宇,你个不要脸的,你还有脸来关心我过得好不好?“ 似乎激怒了一向典雅而又不失个性的纪以宁,令姗姗来迟的唐青宇很兴奋,他唇边的弧度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突然大了起来,有意无意地讥讽,”我以为,我把你送这来,你是乐不思蜀,不愿回到人间去呢。“ 此言一出,纪以宁坚信,她在这里发生的一些事,他并不是全然不知道。 这么迟才来,估计是有了其它什么事,才需亲自送上门来。 ”说吧,来这作甚?“纪以宁非常不客气的撕开了他虚伪的面具,”别再说什么为我而来的谎言,再多说一句,我就巴不得你赶紧去死!“ 气极了,话到嘴边全变成了锋利的刀子,”嘶嘶“直射向还装得清高,整副高姿态的唐青宇,就希望这刀子能为自己伸张正义,把出卖自己的人处理痛快了,换得她一身舒服。 其实,心里却纠疼得厉害。 面对一个曾经情种深种并且一心期盼与他开展新生活的对象,最后却被他亲手所卖,换作任何一人,都无法在他首次出现时,装出一副一切无所谓,我们还是好朋友的虚伪姿态。 至少,一向直性子直肠的纪以宁在此时是做不到的。 她恨死他了! 唐青宇一扫刚跨进门来时的清冷高傲,掩嘴”呵呵“笑了起来,”天上地下一天就是人间的一年,没想到几年不见,宁宁变得如此冰雪聪明,不再矫情做作了。“双掌相合,”啪啪“地就鼓出声音来,眼底盛满的奚落却显而易见,”看来,这鬼王手把手把你这王妃教得还是很有成效的。“甚至一改冷态,浮夸地”嘻嘻笑出声。 纪以宁冷咧着脸,面上尽是寒霜,等不及他的慢慢走出来,撒开爪子,飞奔过去,踮起脚,伸出的手就往他脸上扫,”你M,你甩着我玩,还能这么蛋定,良心到哪去了?“ 363.第363章 363 好消息和坏消息 眼见就要挥上,纪以宁毫不迟疑,期待一手把他挥飞挥死的感觉。 这种男人,真不知道自己以前怎么就瞎了眼,居然还有空看上他? 并且还不知死活地要与他永结同心,喜结连理。 他是口蜜腹剑,一拔剑就会直抵喉咙,刺中要害。 一剑致命? 她打了个冷战,好可怕! 这些过往,突然令她深深地感到可耻。恨不得一眨眼,就能全然抹掉,不再有这些过去。 面对迫在眉睫的袭击,唐青宇并没有避开,反而环手抱胸,不咸不淡的目光直勾勾盯着满脸怒容的她,“你是要听关于那弘业的好消息,还是想听纪家的坏消息?” 此言一出,纪以宁突感不祥,硬生生止了虎虎生风的巴掌,高冷地挑眼问他,“尽管说来!” 他扼制了她的致命弱点,纪以宁无法视而不见,假装什么也没听到,然后先把他挥飞挥死了再说。 到时,如果伤到了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她更加痛苦。不管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她统统都要知道。 唐青宇把她的脾性捏得死死的,大事当前,她仍然不会迷糊,不顾冲动,选择自私到底。 她心中装着对关心她的人的爱。 唐青宇就是抓住了她这点,才敢在她面前放肆得如此无所顾忌。 “那弘业来了鬼界,再次为你而来,这是好消息。”唐青宇双手插进与她结婚时穿的黑色西裤,一派悠闲,“再送你一条附带信息,他从小就为你深深着迷,巴不得在你有危险时替你去死!这条是免费的,不收钱,你不必眉头皱成这般。” 纪以宁非常震惊,怔怔的,出了神。 目光飘忽,思绪飘得好远,那弘业喜欢自己?他是这么说过。 但是,怎么可能?她一直以为他的表白是闲出来,无事折腾的。 此时再从唐青宇口中说出来,她也难以凭他一面之词选择相信。 他们一直是好朋友,那弘业向来清楚。 她明确地无数次表示“屁,我们只是好朋友。” 他也懂她的固执和死心眼的。 为什么为她冒险了一次,差点丢了命,还要再来第二次冒险? 这样罔顾生命,并不是爱,而是拖累。 拖累她想要追求的那种生活。 “他现在哪?”纪以宁把意味未明的视线重新投回到唐青宇身上,他那么气宇昂轩,不明白怎么会偷偷摸摸对一下女人下手? “先听听坏消息,你再考虑要不要去找他。”唐青宇长腿一迈,来到纪以宁的跟前,近得没有一个拳头的距离,往她吹弹可破的皮肤上吹着热气,“纪伯和纪婶,还有那个刚出生的小家伙,此时都在我师父的手上。” 好以整暇,目光玩味,望着纪以宁,静等她的决定。 纪以宁向后退了几步,不知为何,对他的靠近非常抵触。别开脸,没有看他,“这就是你来这的目的?想我跟你回去?”狠咧的目光一闪而过,大笑几声,“哈哈,唐青宇,你觉得我还会再上你的当吗?” 想她离开时,就把她卖了,就连八字也不放过。 想她回去了,一句话,就想让她屁颠屁颠地跟回去? 当她是乖巧讨爱的小狗吗? 364.第364章 364 鬼王会放过你? 唐青宇往前走近几步,低首之处正是纪以宁因为制糖而未加收拾头发,糟透了。 忍不住皱起眉头,“你这是多久没洗澡,多久没洗头了?” 话风转得太快,纪以宁一时无法意会,下意识询问,“啊?” 他略一低头,却奇迹般闻到了纪以宁身上好闻的香味,这种香味令他想到还躺在床上无法动弹的蔓莲,一下子就红了眼,“上不上当,受不受骗,你都得跟我走,一切--由不得你!”扯过她的手臂,步伐沉重,一步一步往外走。 蔓莲,我那心爱的蔓莲,师父说把这女人带回去,你就能醒过来了。 一想到他的最爱不久就能在自己跟前撒娇甩赖,灵里灵气的,充满生命力的,从一出现就一直没好脸色的唐青宇难露出一丝微笑,嘴角上扬的度数刚刚好,称了他那无敌魅力更加显赫,尤其露出来两排洁白的牙齿,上下咬合,好看极了,还有那门缝里的柔和之光飘飘洒洒,洒在他身上,一层一层陆离光圈恰好其分拉长了他的身影,看起来更加梦幻迷人。 希望,真的太美! 纪以宁整张小脸悄然皱在一起,她与他闪婚不成,但严格说起来,总归是相互深入相处了三四天,自然能感受到他压抑的心情已经悄然变好。 气不过,轻扯一侧眉头,两酒窝深深展现于两颊边,冷冷笑了起来,“看来,你是想对我用强的咯?” 唐青宇手劲加大,把她牢牢拉住,步伐并没有放松一点点,反而加速了移动的速度,信心满满,“随便你怎么想,反正最后你都只有随我回去的结果。” 纪以宁内心一片片哀伤,呜呼不已,当初自己真的是瞎了眼,才会看上这样的男人。 自己在他眼里连一粒砂都谈不上,最多就是一陀碍眼的SHI屎!无用,避之;有用,就是一作用奇大的大肥料。 阵阵悲哀泛上心头,取而代之信心崩塌后的失望和沮丧,想不到,别人眼里尊贵的她,不过是一颗棋盘上无足轻得的小棋。 敌不过他作为男人的力量,费尽心思也无法挣脱他的禁锢,情急之下,只能靠嘴皮子骂骂咧咧,“唐青宇,你以为你是谁?想把我卖到这就卖了,现在想带我回去,就能轻易带走?”朝他坚挺的背后碎了一口痰,“你做梦!” 唐青宇只顾拖着她的身体,往房门的方向步去。 笃定得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迟疑。 她步伐不稳,被拖行得踉跄,逼得失控后就激得她恼羞成怒“你个王-八-蛋,你是没听到我说话,还是聋了?”完全失去了往日纪家千金尊贵的风范,就像骂街的小泼妇,恨不得把所有的力气,所以的怒意都撒在这男人身上,以解心头之恨,”把我带走了,难道鬼王会放过你?“ 不承想,唐青宇好像作足了准备,对她的威胁不但没有感到害怕,甚至还猖狂地大笑起来,”你的新老公呀?“嘲讽之意明而易见,昂首藐视了她一眼,”一边是美人,一边是入侵的那弘业,你觉得他还会有空理你?“ 365.第365章 365 另一个女人的影子 唐青宇最先跨过门槛,纪以宁被拖行在后,显得心慌意乱,看来今天是非被他弄走不可了。 只是,那弘业怎么办?没找到她,他怎么会舍得离开这个鬼地方?再次陷入危险的话,她如何有脸面去见他师父? 他可是他唯一的徒弟,没准儿将来还得靠他养老了。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纪以宁心里可亮堂了,他可是把唐青宇当成亲生儿子那样对待,付出的心血不是一点点,讲起来,都是一箩筐一箩筐,三天三夜也讲不完。 而且--宁水月,又该会怎么样? 在灵纤儿那儿,腻歪得不舍得离开,把她晾在这里,正如唐青宇所取笑的那样,关键时刻,把她忘记了吗? 纪以宁难过的摇摇头,不会的,他不是这样的人,跟眼前这个披着羊皮的唐青宇完全不一样。 这几日的点点滴滴,都告诉她,他是把她放在心尖上宠着。 还有那个古灵精怪,明明很小的个儿,却总要装老成的金宝儿,不是答应今晚要与他睡一次吗?天都还没黑,她就消失了,不是会给他言而无信,出尔反尔的糟糕印象吗? 那小子,心眼那么坏,受一次伤,可就很难再原谅她了。 而且,她是他的母后,身为长辈,怎能带给一个小辈太多伤害呢? 眼见唐青宇消失在转角处,只剩厚实的手掌还留在她的手臂上,心下一狠,反被动为主动,把他的手臂直直撞向门槛,刚好有个尖角处。 一扎上去,两个人的手掌都受了伤,鲜血汩汩而流,门板上喷得一片片红。 唐青宇下意识松开了手。 纪以宁终于成功地挣开了他的制锢,撒开爪子往房内跑,一边往流血的手掌呼气,呜……实在是太痛了。 泪水差点流下来。 好在她忍住了。 大敌当前,哪能轻易示弱? 这点坚强她死都要坚持。 “宁宁今天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唐青宇俊秀的五官再次出现在纪以宁跟前,磨拳搓掌,不善的眼神在纪以宁身上不停地上下扫描,透着一股危险的讯息,“没有了以前的弱智,现在反倒显得可爱得多了!” 什么?弱智? 纪以宁明明气炸了,却只能佯装镇定。 深深呼出一口气,当下决定,绝不能再自乱阵脚了。 这个地方,宁水月的地盘,他人生地不熟的,在神通广大,位高权重的宁水月眼皮底下,他绝对带不走自己。 她开始相信,早前唐青宇所说的任何字句都是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消除她的战斗力。 宁水月,绝不可能弃她于不顾,她只要坚持到底,与他稍微周旋,拖延些时间,等到他察觉到还有另一个入侵者,就好了。 如此一想,反倒心安了许多。 干脆不跑不躲了,撩起紫红色的裙角,两只大长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端起纪宁千金惯用的架子,好笑地望着唐青宇,并不说话。 唇边轻挑,似笑非笑,仿佛嘲笑,又微笑。 这种自信淡定的模样,唐青宇是首次见到,反而看得痴了,透过她的身体情不自禁看到了另一个女人身影,眼神飘忽,语气轻柔,喃喃而语:“蔓莲!” 366.第366章 366 两人打架,一人看戏 “蔓莲?” 这名字引起纪以宁条件性的作呕。 抚着胸口干呕了几回,总算顺气了些。 只是,一抬头就看到了唐青宇的眼神已从飘忽变得笃定,而且,凶狠之光深藏其中。 蔓莲不会这样对他。 见到他,总是变成欣喜淘气的孩童,不管多远,见到他,只会狠狠的扑上来,巴不得在他的怀中缠尽一切。 纪以宁自信自己还是挺了解他的。 暗叫不妙,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就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晕迷。 他对她用了万恶的迷魂香。 陷入晕迷之前,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说:“拿开你的脏手,放开她!” 于是,心定了许多,不再害怕。晕迷就晕迷吧。 其实,晕迷怕什么?只要没有涉及到色,她身上又没有财,那一切都没有什么问题。 唐青宇一把扛起她,从怀中扯出飞天符,想开溜。 “那弘业,你也不掂掂你有几两重,我与她的事,你还想插手?也不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完全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按在平时,这语音方落,秘制的飞天符就应发挥功效,快速飞起来才对。 只是,这次居然失灵了。 唐青宇马上意识到这空间被人施了散法术,一切法力,在这里都失灵了。 那弘业不改往日毛毛躁躁的脾性,朝天一指,哈哈大笑,“你在这里还能逞能?来之前也不调查调查这鬼王是什么爱好,什么性格。” 他在自家师父那得知,新任的鬼王最喜欢到处施散法术了。尤其纪以宁到了他那之后,更是把这法术发挥得淋漓尽致,不留余地。 还不是怕具有多动症的她跑路了? 哪知,刚刚好,让一些不法之人也无法有机可乘。 一步一步走过,狠厉的眼神紧紧投在他身上,压迫的气势逼人,逼得唐青宇无处可退,索性把纪以宁放下,与他不仅眼神对峙,最后两个人还在推搡中,动手打了起来。 打得头破血流,两败俱伤。 宁水月双手抱胸,倚在门板上,觉得好戏看得差不多了,才松口问道:“怎么不找个好地方,就这么急的干上了?” 这话听在唐青宇的耳中,尤为刺耳,声音变得犀利,“难道你们是一伙的?什么时候的事?” 那弘业率先停下手来,累得仰躺在纪以宁身旁,手一摸,身边之人早已空了,一个咸鱼摆尾,再一翻越,不出几秒,人已至宁水月跟前,“你把她弄去哪了?” “他怀疑本王与你是一伙的,本王也怀疑你们是一伙的。”宁水月比那弘业高出许多,这话说得大气蓬勃,就连身高都辗压过他,气势更别提有多逼人了。 “你--”那弘业支吾了半天,却不知如何说下去。 他与纪以宁无名无分,尽管朋友多年,但此次来到鬼界找她,还是“师出无名”哪! “在本王的地盘上,抢本王的女人,你们真是胆大包天!”大王的风范展露无遗,秒杀了还在对峙的两人。 唐青宇最先回过神来,“魂是你的,皮却是我的。如今已到了势必归还的时候,你怎么赖都赖不掉。” 367.第367章 367 留还是走? 宁水月不想理他,无视他的存在,话是对那弘业说的,“还不走?” 言简意赅,让他滚蛋呢。 那弘业不甘示弱,痞痞地笑了,“你什么时候见过我那爷到了某一处还空手而回的?” 宁水月也不与他客气,直戳他的痛处,“上次,双色森林,你没死成,不是你命大,是本王出手救了你。” 那弘业当然知道是他救了自己。 那位胳膊一心往外拐的师父,总是叨叨,叨个不停,不知被这位自称大王的鸟-人喂了什么迷魂汤,愣是长气得不得了,有本事从他一回到那座荒山养伤,就一直叨到他病好离开。 只是,此时,从他口中听到,就是特别不舒服。 他的态度高高不上,不可一世,还真拿自己当恩人对待了?说到底还不是他对自己挖的坑?就因为他,自己才会被那只兔妖和猎豹收拾得那么惨,差点命都没了。 思及此,决意一博,目光坚定,斩钉截铁地说:“这次来,我说什么也要把宁宁带走,决不空手而回。” “恐怕,这地方,还轮不到你做主!今日看在宁宁的分上,且先放你一马,下回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了。一官,把他轰出去!” “是,大王!”一官早已候命,宁水月一声令下,就见他现了身,“那公子,请吧!”态度还算和蔼可亲,略显客气。 但宁水月手指一扬起,一官就放开了手脚,大手大脚开战,直接拖着还想赖着不走的那弘业出去了。 眼见无望,那弘业临消失在门槛的转角处时,大着嗓子喊:“宁宁的父母真的在他师父手上,此次下来,是我师父让我下来的。” 宁水月向即将不见身影的他点点头,总算客气了几分,“那就麻烦你回去转发告你师父,有劳他关心了!” 技不如人,那弘业气得在冬庭里直咋呼,“啊--”不多久,非常不甘的声音总算也消失了。 宁水月眯起龙眼,暴戾的视线深深投放在唐青宇的身上,来回打量了几个回合,总算收回,一眼也不再看他,“留还是走?” 这个就是自己最爱的女人曾经喜欢的男人,宁水月开始怀疑她寻找男人的眼光,这么差劲也能着迷?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说的就是他这种类型的吧?穿得衣冠楚楚,不承想,却是衣冠禽兽。 连一个女人都下得手,还有他什么不能做的? 他的轻视和不屑,唐青宇从他的眼角意识到了。 “这么容易就放我走?”唐青宇冷冷哼出一声,这个鬼王的难缠,他早在自家师父口中听到过许多。 宁水月坐在纪以宁之前坐过的檀椅上,轻轻感受着遗留下来的气息,双腿交叠,十指交合,轻轻置于膝上,“哪能呀?擅闯鬼界,是那么脱身的吗?” 就说嘛,这种小气度量的人,哪会一改平日斤斤计较的作风而对他宽厚一次? 唐青宇挺直腰板,冷光线直直射向宁水月,“要杀要剐,随你!”反而在这个鬼地方,法术是用不了的了,那就只能随遇而安,悉听尊便了。 “啪啪!”掌声响起。 唐青宇以为这身为一界之王的男子是为自己的勇气可嘉而鼓掌,心中窃喜,鬼王又怎么啦?位高权重又怎么啦?最终不也得为他的男子气概深深折服? 哪知掌声方落,不知从哪窜出一只比上千年的大榕树还粗壮的花点猎豹,虎虎盯着自己。为了烘托出威严不可犯的气势,不惜忙了点,不停地对他绕起圈圈。 368.第368章 368 男人看不起男人 唐青宇以为这身为一界之王的男子是为自己的勇气可嘉而鼓掌,心中窃喜,鬼王又怎么啦?位高权重又怎么啦?最终不也得为他的男子气概深深折服? 哪知掌声方落,不知从哪窜出一只比上千年的大榕树还粗壮的花点猎豹,虎虎盯着自己。为了烘托出威严不可犯的气势,不惜忙了点,不停地对他绕起圈圈。 猎豹此时心情不错,绕着圈圈,不忘开起玩笑,“画个圈圈诅咒你!敢欺负我们家主人,诅咒你没有下辈子,下辈子生儿子没屁-眼。” 这诅咒可毒了! 唐青宇一改往日的冷漠和沉寂,双脚一抬,跳起来就想袭击它。 诅咒他可以,怎么能把他与蔓莲的未来也一起诅咒了?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嫌他碍眼,星点,别与他废话,知道怎么做了吧?”宁水月瞧他那不自量力的模样,就烦厌。 他还真把自己当成那么一回事了? 一个把追到手的女人轻易转手卖掉,内心要有多阴晦就有多阴晦,有必要在此装模作样吗? 还有一大堆问题未有处理,宁水月觉得没有必要把时间浪费在一个不相关的人身上。 手一扬起,又干脆利落的挥下,就算脸上的神情没有多大的变化,但星点已变得异常兴奋,四个粗壮的爪子扒拉着地板,发出慑人的声音,而后觉得不够过瘾和刺激,还奇迹般地蹦哒在一起,像有特殊功能那样一一对拍,整个身子缩成一个圆滚滚的大圆球,“蹭”地就往唐青宇脚边滑,先用声势吓唬他呢。 一阵强劲的“啪啪”声响起,震耳欲聋,感到累了才终于停下来,难掩激动之情答道:“星点已知,请大王放心!” 继而,又粗大又圆滑的两边嘴侧,“哈哈”地直流唾沫星子,腥臭得可怕。 唐青宇既然敢只身来到这地下世界,就已经在来之前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猎豹天生的狰狞并没有把他吓到,反而激起他隐藏在内心深处,不易被他人察觉的好斗因子,偷偷酝酿起暴力分子,蠢蠢欲动,随时准备爆发。 谁敢与他斗,他定当奉陪! 坚定狠绝的目光早已出卖了他的儒雅和斯文。 “小样,别装,等下有你受的。”鬼界作为阴暗的一界,自然有很多好玩的方式或者道具来伺候他。 思及此,星点就张开血盆大口,哈哈地乐了。 唐青宇不甘示弱,就算不能绝地反击,也必然不会在敌人面前失了气势,依旧镇定自若,全身罩着一层层冷霜,巴不得不费吹灰之力就把眼前同样碍眼的两东西给冻死。 在自己的地盘向他逞能,算什么英雄好汉? 唐青宇发自内心的蔑视。 眼内射出憎恶之光,直直射向依旧一副高傲神态,不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宁水月,“别以为用了别人的东西,就能用一辈子。用得久了,总归是要还的。” 这个“用”字说得很刺耳,宁水月听在耳内,引起极度不适不说,甚至还很反感,很排斥。 但一想到自己某个地方多次控制不住,差点在床第之间,就真把不属于他家宁宁的那副皮囊给用了,亦唏嘘不已。 369.第369章 369 宁宁已被用 无意间思及“床第”,再思及男人某个不听话的部位,宁水月当下决定,有必要与唐青宇申明某种主权。 “忘了告诉你,宁宁那层不值钱的皮早已被我用了。”宁水月眉清目疏,天辽野阔的眉宇间找不到半点矫情,“所以,一切已归本王所有,今日过后,你不必再操心挂念!” 这种不是欺骗,是自知之明下的决定,如今纪以宁已在宁水月身边,几乎时时刻刻都可以与她贴身在一起,他对自己没有信心,到底还能不能再这么隐忍? 美色当前,能自控到几时? 毕竟,男性的荷尔蒙在某种情愫的刺激下,很容易爆发,而这个爆发的时间、地点、速度他自料没有能耐预知。 假若不是眼前还有这个碍眼的第三者在场,要把他清理掉,没准下一秒宁水月又会膨胀得失控之下跑去把她办了。 要不,凡人们怎么会用“下半身动物”来形容男人呢? 情和色面前,男和女独处间,控制力有时渺小得不足一提,尤其是男方这边。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燕肥环瘦的女人见过不少,而别人浪漫的风花雪月自然也不在话下,自从纪以宁把他强上了之后,早已改为吃荤,不再吃素很多年了。 再者,从自家父王生那么多孩子的经验上来总结,宁水月觉得不管从遗传的角度,或者是耳濡目染之下形成的恶习,他也很难躲得开情和色这敏感的区域,尤其是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自控力时时刻刻被秒杀为零,而且她还总在无意间用肢体和眼神撩拨得他心痒痒,抠心抠肺的,到最后还是会失去理智。 既然如此,还不如坦然摊牌了好,至于眼前这个不知趣的男人到底从这句话里听进去多少,他认为的“用”了的厚度达到什么程度?那就上升到唐青宇同样作为男人的理解和领悟能力上的问题了。 宁水月不会再废口舌,与他作深层次的试论。 一个一向自我独裁,蛮横专断的王者,哪会对无关紧要的人顾忌那么多? 他心里不好受? 那是他的事,与他无关。 今日打声招呼,不过是想灭了他要把这层皮夺回去的念头。 宁水月认为,他还不还,那是他自个儿的事,无需他人提醒;而唐青宇主动跨界过来夺,那就触犯在到他的原则上限了。他不允许自己的女人一次次陷入危险中,而他永远只有搭救的分。 唐青宇听到宁水月放出来的这个消息,先是一股无绵无尽的绝望占领了他的心头,待看到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取而代之的则是熊熊燃烧的烈火,“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就算明明听得很清楚了,他仍然选择不相信,只希望再多此一举发问一次,能从宁水月口中听到另一个期望的答案。 哪知,宁水月心思缜密,早料到他一听到这个信息就会如此神态,于是一字一句,再次清晰地说:“宁宁早已被本王拥有,你不必再念!” 370.第370章 370 男人间的对峙 唐青宇犹如发狠的猎豹,当场就狰狞着跨越而起,以闪电之速猝不及防扑上去,一副要置宁水月于死地的样子。 绝望疯狂淹没了他,刹那间,内心饱满丰富的希望全军覆灭,不留余地嘲笑他的意想天开。 师父明明说,把她带回去就好了,蔓莲就能活了! 蔓莲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不可能会骗他! 可是--如今,她却被另一个男人破了身,他该如何面对心里对蔓莲的爱?那种坚持多年的纯粹就像被沾染的墨,随着时间的推移,只会越来越黑,沾在心头上的墨点的面积只会被渲染得越来越大。 唐青宇痛苦地闭上眼,一边自责他的疏忽,让蔓莲的躯壳在鬼界中受到玷污,一边又难以接受她的玷污,她在他心里一直神圣不可侵,要不,怎么会在与纪以宁闪婚前和闪婚时,总共四天的时间,一次也没碰她。 不是不敢,不是不想,而是舍不得。她那么美丽,那么高贵,怎么能因为自身的需求而伤害到她? 有时,他总在纪以宁的身上,看到蔓莲巧笑倩兮,嫣然莞尔的旧模样。 没想到,这个万恶的男人,居然--碰了她! 他怎么嗯得下这口气?怎么能放置蔓莲的尊严不管,任他欺凌? 唐青宇怎么想,怎么也不甘心,扑上去的速度加快了许多,恨不得此时就把宁水月拿下,再把他整个人都撕碎了,赏个尸骨无存。 只是,他再凶神恶煞,也抵不过地头蛇,何况还是条已经成仙的龙中蛟龙。 只见,宁水月转巧的身子旋身一转,轻而易举避开了他的正面袭击,冷眉冷眼盯着他,一侧嘴角轻挑,轻蔑一哼,“你于我,还不够格!” 话说虽得轻描淡写,听不出太多的情绪,但是威严十足,暗里藏话,高高在上得不可侵犯,王者风范霸气侧漏,不容侵犯! 除了双色森林那回,猎豹还是第一回看到他如此Man的一面,看得怔愣,仍不忘非常给脸地“啪啪”拍起掌来,砰砰称赞,“大王,您什么时候最帅,您知道吗?就是现在!可惜王妃不在这里,不然这边风景独好,不羡鸳鸯不欣赏仙,一心只欣赏大王您!” 宁水月懒得理踩猎豹的马屁,说得再好,不过是一片浮云,不过--它对宁宁可能出现的心情的解说,他倒是很喜欢! 唇边不知何时,早已勾起一抹明朗的微笑,有如和煦的春风拂面,带来一阵清香,宁宁,它说的是真的吗? 猎豹不禁看得呆了,原来它家的大王笑起来是这么好看的? 怪不得那么多女人在他面前,只是一眼,就全沦陷在他的龙袍衣襟下,全不知好歹地就地采取死缠烂打那破伎俩,只希他能回眸一眼,外加送上一笑! 呃,这群花痴,不知道要怎么说他们?只是--怎么没有一个是看上他的呢? 猎豹气馁,垂头丧气得无精打采,倏尔就没了精、气、神,什么时候它也能花开一期,试试滋味呢? 371.第371章 371 画风转得太快! 绝望和失落完完全全侵蚀了唐青宇那饱满圆润得有如珍珠般闪耀的希望,落寞不期然消怠了他来这之前的所有信心满满。 如今,一切看来,正如师父所坚持的那样--火侯还未到! 是他固执己见,再也无法在无穷无尽没有尽头的等待中煎熬下去,硬是逼着师父遂了他的心愿,合伙使计囚禁了纪氏夫妇,让他们只可以在纪宅中活动,其他地方无法自由出入,并且也不允许其它人进入纪宅。 只是,最后,师父明明说,把她带回去就好了! 蔓莲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不会骗自己的。 此刻,落到此田地,要如何绝对反生?难道来鬼界一遭,就为了个空手而归? 唐青宇不甘心! 他相信,只要把纪以宁成功带回去了,蔓莲就能活了。 在伟大的父母恩面前,唐青宇不相信她会心肠狠毒到不顾父母养育之恩,不理会他们的生死和自由,而自己逍遥于任一界中,不知思返。 以往,不管做什么事,他都力求完美,不愿存在任何败笔。 今日与此后,骄傲的他同样不允许!所以,他得博上一博。 说时迟那时快,唐青宇超过一米八的个儿往不知几日未打扫的地上一躺,露出痛苦之色。 四肢收缩,全身蜷缩成一团,不停在地上打滚,纯洁的白衬衣和黑色西裤都沾上了厚厚的一层灰,完全没了往日清冷优雅的气质,取而代之的是狼狈和不堪。 甚至一度滚在宁水月穿着高筒长靴的脚边,整脸皱得尽是抹不平的皱褶,隐忍的痛苦显而易见,不可思议哀呼:“救--我,救--救--我!” 脆弱的样子,任谁见了都心生不忍。 善良和宽容待人,要看对待的对象是谁? 宁水月不是传统的慈善家,必然不会对谁都大度爱戴,见谁都会施以援手,加以帮助。 只见,他干脆利落扯开了被唐青宇作为增加他可怜度数的道具,退开几步。 不好奇,也不关心,一副事不关己,只想高高挂起的态度。 他的冷漠代表了他无上的态度--摆明了见死不救。 也就是说,就算唐青宇在他面前真死了,亦不救! 唐青宇拿他没辙,终于认识到他的百毒不侵,棘手可怕之处。 没有弱点之人,没有软肋的,最没有搞头。 唐青宇深知,软硬不吃,总归比平常人难下手的多。 其实,要说宁水月的软肋和弱点是纪以宁的话,唐青宇的软处则是披于纪以宁血肉之上的皮囊。 那层皮是蔓莲的,唐青宇根本不舍得破坏,而且也破坏不得。 蔓莲,是他心爱的女人,怎么下得去手? 这画风转得太快,猎豹满脸狐疑,直勾勾盯着还有痛苦挣扎的唐青宇,刚刚不是还一副水火不容,恨不得大王马上死在他手下的可恶模样吗?怎么突然就可怜到需要求救的地步? 这变脸简直比那只隐藏于双色森林修炼的兔妖还厉害,猎豹被他的演技深深折服。 这局面,太尴尬了! 猎豹目光开始飘远,不敢盯得太过于直愣。 开玩笑,等下他求救于自己的话,救还是不救?救,有违本意;不救,良心又过意不去……唉,他还自身难保呢。 372.第372章 373 占有 宁水月并没有给他太多演戏的机会,声色俱厉呼过猎豹,待得到它肯定的点头确定后,就英姿飒爽的走出了房门。 西照的夕阳把他孤身影只的背影拉得老长老长,唐青宇睁眼望去,眼前一片单调的灰黑色,全是阴影,斑驳阑珊。 唐青宇讶异,就这样灰色系的色调,更显他的孤高,光从背影感受到的绝代风华,不减半分。 男人,生就他这样碾压人的气质,他不得不承认,实际难寻。 凡人济济的世间更加百年难得一遇。 夏庭,凉风习习。 纪以宁双膝并拢,弯曲架在檀椅上,环手抱住双膝,眼神空洞无内容,呆呆望着前方。 一阵清风送入一股清淡的檀香至她鼻间,直至萦绕到心尖处,亦不曾回头。 宁水月进来的时候,就是睥见她这副百无聊赖,郁郁寡欢的模样。 “怎么啦?在想什么?”步至其略显失落的背后,有意无意撩起她散落在一旁浓得发黑的发丝,暖声一问。 不明何因,怎想起要把绑起的黑发披散下来? 发长及腰,覆盖了她背后所有优美的曲线,偶一歪头,曲线若隐若现,更加凸显了她的玲珑美。 宁水月被深深迷住了,这样现代又古典的混合质感,他是第一次摸到。 心里某个重要的地方,又悄然软了起来,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淹没了他的整个躯体。 最终忍不住,还是靠着她坚硬的背部,缓缓坐下来,坐在她的背后,把她紧紧搂在怀中,再次轻轻问道:“想什么呢?” 纪以宁没有回答,但却突然发现,他似乎很喜欢问她,在想什么? 是因为他不喜欢他对自己用读心术,没用了,还是因为他真的很在乎她的感受?时时刻刻都想知道她的心里活动? 说也奇怪,她现在对他的所有靠近和碰触都不再排斥和反感,甚至感觉还不赖。 纪以宁觉得,她应该打从内心,开始接受自身的坦诚。 身体骗不了人! 答非所问:“灵纤儿怎么样了?”你不是在所有问题来临之前,最先去看的是她吗? 这点,确实伤到了她。她也不得不悲伤地承认。 没爱过,不知道,爱原来有时也很自私! 这次换成宁水月浅笑,坦然而言,“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毫无避讳! 纪以宁猛然歪过头,斜斜睨望他,“她来的时候不是什么东西也没带吗?”还收拾什么东西? 手指尖轻轻扯过被宁水月缠绕在指间的柔顺发丝,心里诉不清是什么滋味,总之就有一股憋闷的气堵在胸腔里,很难找到肆放口。 心口酸酸的,胀胀的,苹果挂在树上太熟了,将要熟透前,是不是也会有这种感觉? 那她,是不是因为与他有些熟了,才想着把他占有,不想别的女人染指? 将灵纤儿曼妙地站于风雪间,一片白皓间,是她哀怨的眼神,纪以宁在刹那间就慌了。 层层危机首次重重压往她,压得她在迷魂药散后醒过来之时,仍感到闷闷的。 好在一直守在她身边的孤脚鸦在她醒来后,第一时间解了惑,“大王马上就来!” 她才稍微安心了些。 373.第373章 373 挑逗 宁水月将饱满的额头轻轻抵在她听得到呼吸声的背上,双手有意无意环紧,目光深邃,有如深不见底的黑潭,明知故问,“吃醋了?”性感的薄唇缓缓勾起一抹迷死人的浅笑,须臾,弧度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扩大。 意识到,她,把自己放在心上了! 喜悦来得太快,冲击得他心湖里的小鹿欢快的乱撞,怎么劝说都阻止不了。 纪以宁侧过身子,黑曜石般的黑眸,把他上下扫描了一圈,像还没睡醒的小猪,哼了哼,“你谁呀?用得着吗?" 目光闪烁,却令空洞的眼神有了些许的内容,五味杂陈,宁水月从侧面望过去,只见一池盈盈的波光,似乎什么都有,再一细看,又好像什么也没有! 只是,对她天生具有的傲娇丝毫没有影响,以不答反问间接否认了他的猜测。 其实,他猜的是对的。心里酸酸的,就是怎么弄怎么不爽! 扳正她的身子,宁水月再度把挺拔的鼻子抵着她背部,隔着说薄不薄的衣裳,又挺又俏的鼻尖缓缓在她敏感的肌肤上摩挲,一步一步往上移动,饱含了不言而喻的挑逗。 他是故意的。 纪以宁随着他每一步第一移的摩挲,转过身子,下意识往他宽阔的怀里钻,拱起小脑袋,“别闹!”嗓子莫名沙了起来。 一侧唇角微翘,宁水月垂首闷声轻笑,明知故问:“别闹哪样?”话里坏坏的意思显而易见。 胀红着脸,此时纪以宁的五官精致的小脸早已生成与挂在树上的红苹果那样红艳娇人,娇韵迷人,“整天这么不正经。”同样小鹿乱撞,双手不安的扭动衣角,嗓子越发沙得厉害,“非要这么甩我,你才觉得好玩吗?” “你在此真空等我,难道不是明里引诱,只待我上勾?”咬字清晰,发音准确,一字一句,怀里还在不停拱脑袋的女人听得一清二楚。 手指尖动作轻、柔且缓握住的某处柔软,令纪以宁无法辩驳,亦不想辩驳。 难得没有羞恼,她反而咬唇相讥,“我再不主动出击,你都要与别的女人跑路了!” 宁水月尖指捏起她埋在怀里的脸颊,出现了许久未见的雅痞范儿,坏坏的说:“既然王妃都这么发令了,本王作为你丈夫,哪有不从之理?来,咱就开始吧!” 不给她反应的时候,已把她拦腰抱起,一边走一边叫嚣,“走起,互相享受去!”爽朗的笑声从他起伏的胸腔中溢出,听得出来,不似玩笑,但尽是满足。 扭身挣扎,可惜在力量上,男女悬殊太大,始终争不过,只好作罢,但嘴上仍然不愿服输,继续逞强,“谅你最后也不敢对我怎样!” 语音方落,身下刚触被单,宁水月已迫不及待欺身而上,把她毫无缝隙的压在身下,不忘四肢伸展,保持既优雅又诉不尽暧昩的姿势,继续调戏,“已与唐青宇说过,你早已被我用过,不必再念。你我此时需尽欢才能对得住大好时光。” 374.第374章 375 调情 纪以宁募地坐起,出其不意,反而把压在身子上方的宁水月掀了个底朝天,就算他力气比她大,仍难免不备之时,会有一疏。 “你不会是来真的吧?”纪以宁慌了。 他直勾勾盯着自己,那眼神儿认真笃定得不像是假的。 宁水月眼底一大片清净,勾起一抹迷人不偿命的微笑,淡定地问:“你觉得呢?”又怕吓不死人的补充:“试试看,答案马上立见分晓。” 身形一跃,防备范十足的纪以宁再次被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扑倒。 人横压在她上方,双手却怎么也没闲着,开始扒拉她身上的衣服。 纪以宁脑袋“嗡”地一声响,刹那间便没了主神,只剩副魂苦苦支撑将要散尽的意志力,语无伦次起来,“不是真要真空,是你这屋太热,又没空调,又没凉气的,再加上中了迷魂香,身体困倦得厉害,意识不清之下就做了些相当违和的举动。脱掉某些累赘,只想过得清凉些,话说真空待你,只是戏言,你千万,千万,别当真!” 两手左右开弓,张牙舞爪挥舞着,意图阻碍他的麻利利索。 只需稍使点劲,宁水月就把她乱舞的双手紧紧圈住,动弹不得,“你点的火,理应负责。”把她其中一只手,拉至大腿间,在他的主动带动下,轻轻抚触,“大了!” 言简意赅。 惹得纪以宁小脸蛋胀红得温度陡升,好像遭到交流电和直流电的双重刺激,颤抖着声音求饶:“别这样!” 哪知,软绵绵,抗争力尽失的声线起到反效果,这声主动示弱求饶不但没浇熄宁水月整个身体的欲念,反而火上浇油的使它们越烧越旺,难以抑制,“宁宁,可能来不及了--”原本清亮爽朗的笑容变成一抹抹自制力有限的无奈之笑,“愿意吧!” 这不是反问句,也不是感叹句,而是具有丰富情感的感叹句。 刚一抬眼,就慌慌张张撞进了他具有超强吸附力的黑眸里,被他眸光里深深压着的欲望惊诧到了。 他是真的…… 他在努力压制…… 他此时面对的艰辛和痛楚不是只有一点点,而是难解难分的一大片,又一大片,密密麻麻,数也数不清。 纪以宁彻底沦陷在他眸光里紧紧锁住自己的注视力,瞳孔缩了又松,松了又缩,最后忘记了自己想说什么,竟然鬼使神差地轻轻点了点头,同意默许了。 原来,为了自己所爱之人,要女人干什么,女人只会什么都愿意,赴汤蹈火得义无反顾,不想回头。 从这刻,她开始深深浅浅地意识到,以前的自己未想过失身予谁,是因为那么个谁实在不是自己想失身的。 火侯不到,有时不一定是时间不合适,对象不合适,而是自己的心还没有办法尽情投入。 这能不能算是看破红尘纷乱的情缘?情燃起,就只剩下,一心只待喜欢之人亦喜欢于你。 肩膀一阵久违的清凉,纪以宁悄悄闭下双眼,躯体全然放松,没有任何压力,连带着被强压在男性特征上的五根手指亦慢慢变松。 375.第375章 375 明明是他的床 “呃,母妃,宝儿来也!”大远处,就传来金宝儿响亮的呼声,随着一阵开门声,他那不知何因不停摇晃着的小脑袋就开始在帷幔外若隐若现。 宁水月激情迅速消退,一个侧翻,刚好挡住了纪以宁略露点点的身躯。 金宝儿的声音就像一声炸雷,马上把纪以宁炸得清醒过来,也是一侧身,就与宁水月背靠背。不忘扯过垫在底下的被单,把自己包裹了个密实,小声嘀咕,“都怪你!” 哪知,换来宁水月小声取笑,“你同意了,我才动的手。”他一点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眸内星光奕奕,说不出的清亮。 心情特别好!完全没有金宝儿的意外闯入而变得不愉快! “宝儿,这么急,有何事?”宁水月取笑完后,又恢复一贯的清冷,正色对金宝儿询问。 手指掂起,一道浅浅的金光以明眼人看不出的速度向前飞出。 一阵脚步声碎碎而来,金宝儿猛地大力掀起床幔,最终没看到他的人影,反而听到他的埋怨,“父王,你又使了什么伎俩?为什么不让宝儿进去?”他想跟他的母后一起睡,母后答应的,父王无权拒绝。 心情似乎受到影响,看得出脸上非常不悦,一抬手,就又胡乱扯起就要幔,不依不饶。绑在床幔上的某个小铃铛叮叮响,声音倒是说不出的清脆悦耳,很像某个不知名的动听的吹奏曲。 纪以宁紧绷的心随着这些叮叮声响,慢慢放松,原本因为紧张而僵硬的四肢也慢慢松展,开始变得惬意自然。挂在喉咙深处的嗓子眼也安安全全落了地。 待穿戴整洁后,翻转过身,好笑地望着还在较劲的父子俩。 她马上就发现了一点认知的改变,之前一直不相信金宝儿是自己亲生的,他不可能是自己的儿子。但现在,开始有一点点相信。并且,试着接受。 透过稀薄的纱幔,从他不依不饶,不肯的放弃罢休的态度上来看,他那撒赖甩横的手段确实与小时候自己缠着纪老伯要他做些不愿意做的事,而自己又确实喜欢的模样很相仿。 这种,是不是就叫基因的遗传?或者叫血缘的传承? 不然,怎么在恍惚间,会从他身上看到自己小时候的影子? 不过,宁水月确实没打算与他同床共眠到天亮,打扰他与纪以宁的二人世界的大好时光,不答反问:“天色已晚,宝儿理应回房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不迟。”语气不急不缓,听不出异常。 金宝儿跳起脚儿,急红了眼,“父王难道没发现,这本是儿臣的房,你此时睡的也正是儿臣的床么?” 父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理取闹了?就连他房占也算了,床睡了也罢了,怎么还能想出这种没有营养的理由来轰他离开? 不就三人同睡一张床吗?有什么不可以? 他都能大大方方地忍了,没有嫌弃他,他反倒得寸进尺,不想退让,还想占为己有? 更加无耻的是,明明是他的房,是他的床,他硬要说成是他的? 376.第376章 376 三人一床 哦,原来是他的床呀。 怪不得会在床幔上挂了个叮叮响的可爱小铃铛呢。 纪以宁后知后觉,发现这床睡两个人,确实有点挤逼了,就算与这个还在与自家儿子强词夺理的男人背靠背,身贴身,余下的空间也没多少。 需要让位吗? 刚要爬起身,就被宁水月眼疾手快再压回原位。扬声对金宝儿霸气宣权,“今晚你这床就换个主人吧。” 金宝儿小脸气得胀红,自己的父王果真是这么不要脸的。就连他的小床都要占用。 “父王,你这样做有失颜面,影响了你在儿臣心中的分量。”急中生智,改变气炸脸,誓要与他剑拔弩张抗争到底的模式,变得软声软语,孩童般的稚嫩随着这种大气磅礴的劝说消失得荡然无存,不禁令纪以宁暗地里竖起大拇指,小样,倒是挺机智,识时务者为俊杰。硬的不行,总要换点软的,试试效果。 金宝儿低估了宁水月的无赖程度。 今晚,他势必是要与他这个小屁孩争床到底了。 “宝儿,父王和母后皆乏了,你就先行退下,自个儿找地休息吧!” 宁水月软硬不吃的特性在自己的儿子面前也发挥得不留余地,丝毫不予退步。 也难怪,他除了对纪以宁态度正常些之外,与她相处,分寸拿捏得当,懂得控制,其它人那里,他的姿势一直都是一片高傲和淡漠。 这是天生带来的,谁也比拟不上。 就连金宝儿也拿他没辙。 床幔被他施了封闭症,看样子,这床他是上不了的了。不管扯得有多大力,最终也只会徒劳无功,无半点收获。 一计不成,又一新的策略在脑中自动生成。 他是聪明的宝宝,方法有的是。金宝儿无比自信地想。 一个响指弹起,泪水说来就来,叭叭往下掉,透过若隐若现的纱幔,探询到纪以宁可能躺着的方向,直勾勾盯着她,脸上尽是委屈和无奈,可怜哭诉:“母妃,你答应过宝儿,要与宝儿一起睡的,你说到,却没有做到,你让宝儿情何以堪?怎么能受宝儿不受伤?哎哟--心,你怎么这么痛呀?” 这泪水是真的,纪以宁没有看错。 撇不开母爱的泛滥,再加上确实愧疚,一把推开宁水月欲加阻止的手,自作主张掀开床幔,向金宝儿招手示意,“来,到床上来。” 金宝儿确实是块演戏的好料,挂满泪水的脸,笑容就来就来,丝毫不违和,破泣为笑间,小小个儿尽是挤进了纪以宁和宁水月的中间,不忘以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面对她,“宝儿谢过母妃。” 小背无情地对着宁水月,身子侧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却不忘穿过纪以宁柔若无骨的腰肢,把她紧紧抱住,小脸靠在她丰盈有料的胸口,在她挺拔尖扰的肉团上拱呀拱,砰砰称奇,“母后好香啊,母后好软啊,母后好滑啊--” 这种语言刺激,被挤在床沿边上的宁水月的身体条件反射地有了反应,又胀又痛。 却只能隐忍。 377.第377章 377 一夜无眠 而纪以宁则只能无奈睁眼,一动不动,盯着色彩斑斓的床板,一时无语。 这是自家儿子,他这么夸自己,用这样的内容这么夸他的母亲,怎么听起来,感觉味儿不对? 这么小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纯属儿童戏言,纪以宁极力说服自己,不能太过于较真! 再看他的举动,能算是趁机揩油吃豆腐吗?纪以宁又只能极力说服自己,不能! 无奈一声叹,一切以默不作声收场,任他为之作罢。 金宝儿抓住机会,任意蹭呀蹭,拱呀拱,就像刚放出猪笼的小猎,撒开了爪子,尽情在她身子上撒欢,“母妃好香啊,母妃好软啊,母妃好滑啊--” 第一次呢,他第一次靠在母后的怀里睡觉,第一次在她怀里撒娇,第一次在她怀里腻歪,什么都是他有记忆以来的第一次,心里激动得--别提有多欢! 纪以宁不敢多想,紧紧闭上双眼,催眠自己,“赶紧睡着,赶紧睡着……” 跟一个孩子较真,摸清真理,怎么说都说不过去。 宁水月可就没有那么舒服了,在金宝儿无休无止的夸赞中,忍受着身体本能之下的摧残,一夜无眠。 至天亮! 接下来的几天,纪以宁好过了很多,无苦无痛,身体好像被打通了五督六脉,血流通畅,舒服得不得了。 这段时间是她自从她待在鬼界中,最为舒服的日子了。 春庭,春风习习,百草待长,花骨朵儿待开。 夏庭,芳花芳草疯长,一派繁荣景象,入眼之处尽是姹紫嫣红,鼻间尽是好闻的花香。 秋庭,是她无意间散步散到那的,感觉热了就总往那跑,往那躲,躲在里面看蓝天白云,和那布满蓝天的晚霞。 找不到她人,往那寻,准! 就算,至今都未有人主动寻找过她。 冬庭,这个故事,宁水月早与她讲过,曾经许她一个没有寒冷的下雪天,他做到了。 偶尔心血来潮了,会在那看看雪花,看看雪地里跳舞的小动物们,与他们自由自在载歌载舞,尽情挥洒美好心情。 其实,她这几日的开始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不再对她禁足,放令鬼界及四季庭,“王妃想去哪,就去哪,谁也不许拦她,不许跟踪她!”反正他总能寻到她的踪影。 而且,猎豹果真把她当成再生主人,就算还戴着那个丑丑的面具,不肯摘下来,着实碍眼得很,但它却把保护的责任说得振振有词,并且理由朗朗上口,非常充分“主人,星点爱主人,星点要保护主人,星点会在主人遇到危险时,第一时间跳出来保护您……” 还有很多,絮絮叨叨的一大箩筐,纪以宁头疼,不愿过多思虑,也就随了它一前一后在自己跟前蹦哒。 他讲的话与之轻在她面前说过的有些类似,纪以宁不甚在意,甚至有些自嘲,自私自己老碰到这么多虚情假意人的?动物也这么个模样! 对于猎豹对她的忠诚,她是不大相信的。 但既然宁水月允许它跟着自己,自有他的理由,也就不想深究。 他做事,总是有他的理由。 378.第378章 378 人去楼空 宁水月反倒消失了几日,不知他是哪了? 那晚与金宝儿争床位没有成功,一夜无眠之后,第二天就尽是不满的取消了她禁足的指令,接着,人就不见了。 她问过猎豹,但猎豹总咧着大嘴,打起太极,“星点只管保护主人的安全,不问大王私事。” 问过多次,总答不到重点,最后也只能选择放弃,不在它身上寻找突破口。 金宝儿这几夜都与她同床共眠,探探口风,总是可以的吧? 哪知,她才刚一开口,原本在老扑腾在她身上寻找触感,寻找亲昵的他,“呼”的一声,马上睡着了。 呼呼声打得特响,搞得纪以宁自认无趣,只能乖乖闭嘴,不再追问。 那日,不巧在去冬庭的路上,遇见同样无聊出来天空中散步的孤脚鸦,与它打完招呼后,才一问:“你家大王去哪了?” “呼”的一条白线闪现在她跟前,孤脚鸦以闪电般的速度消失了。 独留那条白线告诉纪以宁,它刚刚还在这里,来过了。 不然,纪以宁都差点怀疑自己眼花了,看错了。 并不是三日不见他,就如隔三秋;几日不相见,思念就泛滥成灾,不可收拾。 亦不是势必找到他,她才能快乐地活在每一天里。 她无忧无虑的脸上亦偷偷藏着很多事。 比如,那弘业后来怎么样了?该死的唐青宇流放到哪了?更重要的是,纪老伯和纪老娘是不是真如那杀千刀的唐青宇所说的,他们都在他师父的手上? 某日,因心中藏着这些事,憋不住了,跑到鬼府里寻找灵儿、月鸯,还有美丽优雅得有如姐妹花的莲仙儿和柳仙儿。 那个阳鸳,依纪以宁对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宁水月的作派的了解,继续留在鬼府的可能性不高,所以寻找的范围,并没有把她列入对象之一。 只是,待她兴高采烈寻找去时,鬼府却空无人气,乱糟糟得有如当初,要找的人一个也没有。就连虚幻的影子也不见。 就像一个人去楼空的死城! 纪以宁总算真正急了,原来她不是被放足,而是被放逐! 她娘的,自己可能被抛弃了,抛在这无来日无未来的鬼界中。 一阵阵悲凉,马上就淹没了她所有的好心情。无精打采,好像没有魂魄的鬼人,在暗无天日的鬼府附近晃晃荡荡,倒是来个人呀! 她还有那么多事没有解决,怎能永久被困在这里?尤其是,纪老伯和纪老娘生死未知,她怎么能在此心安度日? 漫无目的之下,居然来到一个熟悉的地方--无波湖。 稍一抬眼,一向平静无波的无波湖里此时被冰冻成坚不可催的冰湖。 双眼蓦地收紧,黑不见底的瞳孔紧急收缩,一下子变来了精神。 清澈透明的湖里赫然发现了阳鸳的身影,直挺挺竖立在冰湖中,双眼紧闭,身形僵硬,一动不可动。 纪以宁一向聪明绝顶,一下子就看出了原委--她被冻在了湖底。 那种滋味估计不好受吧? 这种惩罚,太过于惨烈! 想起惨痛的过往,纪以宁又冷不住打了个冷战。 这种滋味她受过,可能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379.第379章 379 可能有了特异功能 话说,她瞧见一向傲娇,一点也不把她放在眼里的阳鸳如今落得个半死不活,无比难堪狼狈的境地,亦小小心疼了一把。 如若不是爱着爱她的那个男人,她何需落到此重不可收拾,脸面尽失的田地? 咎由自取也好,自取其辱也罢,在身不由己的爱情面前,最先掏出心,爱着他人的那个始终处于劣势,显得卑微渺小。 说来也怪,唐青宇作为曾经许身托付之人,把她害得那么惨不说,再见面又赏了把迷魂香给她,试图把她掳走,她居然没有感到痛彻心扉,痛不欲生。 还很理智的与他推心置腹聊了下天,这个与她有仇必记,有恨必叠加记住的性格完全不同。 可能—— 以前爱得不够深,劫后再遇,才没有那么痛! 或者说—— 她与他相识的那四天,只是喜欢过,并没有真正爱过! “阳鸳,能听到我说话吗?”纪以宁不顾刺骨的寒冷,整个人匍匐在冰面上,害怕她听不见,还倾身趴在上面,双手握拳,“呯呯”敲击冰面,“如果你能听到,就睁眼或眨睫毛,你任何细微的反应我都能看得见。” 阳鸳不知是真听不见,还是假装听不见,反正对她的关心无动于衷,没有任何反应。 很失望。 如果记忆没有错的话,无波湖上面就算被冻成光滑无痕的冰面,但至少在玻璃般透明的冰面下,理应是极寒的水液才对。 正常的水,人在里面忍住寒冷,是能伸展四肢,自由游弋的。 水性好的,甚至能把无波湖当成自家后花园诺大的游泳池,尽情游泳! 当然,纪以宁承认刚来鬼界那会,她是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能在极阴极寒的无波湖里翻了天的。 但今日与彼时不同,如今的她,想斗胆试试。 试试能不能凭一己之力,掀了这无波湖? 当初这湖侵蚀了她娇弱的身体,害她受过极大的肉痛骨寒,说她对它没有恨和厌恶,那是假的。 假若,最后成功了,她也算凭自己的能力为自己报了仇。 再说,今日一试,没准还能把正在经受痛苦的阳鸳顺便救下来,远离这蚀骨之寒。 救人一命,功德无量哦。 至于,才过了几日而已,她为何敢放胆一搏了?与她刚刚的发现有关。 她发现,自己是在极速之间挪动了个体,来到了鬼府。 四季庭,四季分明,凉爽热冷得有棱有角,毫不含糊,而鬼界则阴暗潮湿,暗无天日。 这两个地方被区分得那么明显,阴明有别,自然除了与宁水月的能力有关之外,还和地域辽阔,两者之间离得远有关系。 两个距离遥远的地方,她秒速到达,这不是新发现的能力,会是什么? 所以,纪以宁开始相信,她在悄然间拥有了某种特异功能,并且在她需要的时候,能信手拈来,毫无阻碍的使用。 至于,要用什么样的形容词来形容这个特异功能,纪以宁暂时还未在脑中形成概念。 所以,只好不费力气去深究。 “阳鸳,待我一指劈开这可恶的大冰面,还你自由!” 380.第380章 380 能量增强 此言一出,未待透明冰层下的阳鸳作出任何回应,一个闪身跃起,跃得老高,竖起一指,集中精神,把所有精、气、神全输往竖起指天的那根手指,眯起眼,念念有词,“成功!成功!” 随着那念咒般的声音,在一股暗流的作用下,直挺挺的人儿缓缓调转了方向,顺着时针,变成头朝下,手指尖朝冰面,两脚朝天的姿势,来不及惊诧,脑中响起早被她缩小收至袖筒中的魔琴的清脆弹奏声,无形琴谱上的字符一个一个蹦出来,一字排开,整齐有序的顺序,径自伴随着魔琴的有条不紊的弹奏而专业地跳跃起来,以无法拒绝的速度,与魔琴配合得天衣无缝。 前音、高潮、后音,随着所有自动生成的步骤的排比,纪以宁体内凝聚的能量越来越强,好像“吡吡”响的交流电和直流电的交流碰撞,刹那间就让她充满了力量,大脑才浮出“一指破冰”的字符,倒挂在半空中的人儿就直挺挺往坚不可摧的冰面冲击而去。 迅雷不有掩耳的速度,整个人紧绷,四肢并拢,好像“一”字形的大雕,迅速冲向冰层。 “吡--裂--” 一阵响亮的破冰之声响起,冰层上延伸出一条条显而易见的裂缝,向前方和远方无限延伸,直达纪以宁看不清的更远处。 蹦哒一下,人已经完全着陆,毫发无损失。 甚至,郁闷的心情开朗了许多,早前积聚的不快快速消散。 纪以宁不禁双掌对击,拍拍双手,脸上带着事成之后的骄傲,啊呼,自己真的变强了! 完美!脚跟站稳,人也跟着站稳。 只是,“吡--裂--”的声音又响起,脚底下跟着一阵阵摇晃起来,放眼望去,所有坚硬的冰层此时亦变得摇晃不稳,有那种要把还在洋洋自得的纪以宁整个人摇进无波湖的趋势。 危险! 一有了此意识,纪以宁顷刻间就撒开腿跑起来,跳得比猎豹的速度还快猛! 呜-- 不要,再也不要再被这严寒的无波湖吞噬在这里。 死也要死得其所,死后能有好的、舒适的安身之处。 这无波湖-- 纪以宁慌里抬首瞄了眼辽阔的无波湖,浮起一抹抹看得明显的嫌弃,这鬼地方?摇摇头,还是免了吧! 实在不喜欢这里! 以前,还有那个宁水月作为一界之王罩着她,怎么玩也不会被玩死,如今这鬼界空无一人,虚无一鬼,看起来就是一久无人气的死城,难保此时掉进无波湖,就会像阳鸳那样,被冻住了。 而且,没有什么贵人来施以援手,不是径自等死,等被泡烂,是什么? 飞一般地跑起来,好在就差那么一点点,也不至于失足掉下。 冰层破裂的速度,妙不可言。 就像为了作弄她那样,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假如,再慢那么一点点,就会裂到她的脚底下,想躲想跑都来不及了。 “这运气真TM的好,好得刚刚好!” 纪以宁气急败坏,加上跑得气喘吁吁,就像快要累死的犁田小黄牛,心里颇为委屈,忍不住破口大骂。 381.第381章 381 驾驭飞天术 “母妃,你这姿势跑得不太优雅,有失你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尊贵气场。” 头顶不远处传来金宝儿恬躁的愉快窃笑,故意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成“一人之上,万人之下”。 她跑得脚下生风,来不及寻味自家儿子故意犯的语病,原本糟得不能再糟的头发,此时因为速度的影响,一根根竖起来,竖得老高。 瘦削的小脸全然暴露在刮风中,极寒极冷。 无波湖寒本是阴寒之湖,此时寒冷,实属正常。 就是被冰追着跑的囧境实在太丢人了。 突现救命草,纪以宁相信满脑子装着捉弄人的鬼点子的金宝儿绝对有办法,为了脱离这种优雅之态尽失的囧境,赶紧拉下那张偶露傲气的脸,急忙向他求救,“宝--儿--,你--来得正--好,快来帮--帮--我,太累人了!” 作为自己的母后,纪以宁累成这样,上气不接下气,还不敢停下来歇会儿,金宝儿是真有些心疼,“母妃,那你跟着宝儿练习怎么吸气、呼气、吸气,等下就能飞起来了。” 听到光靠吸气和呼气就能顺利飞起来的,颓丧得很想气馁的纪以宁刹那间就来了精神,“是吗?能飞的?那赶紧曝法子呀!”气不喘,人也累了,顺畅得多了。 “那你跟着宝儿一步一步来,吸气--”金宝儿飞到她眼前,浮在半空中,鼓起小小的腮帮子,大力吸气! 纪以宁憋紧肚皮,聚精会神,全身一收,鼻子跟着一收,呼气。学得有模有样。 从侧面看,两人的五官轮廓,在侧颜中,像极了。 听到冰层破裂的声音,宁水月赶紧赶回来。 无波湖出事了。 刚在远处停下脚步,就看到无波湖上发生的这一幕,灰蒙的空间中,大个子和小个子的背影显得特别像。 母子俩一上一下,两副身影从某处角度看来,好像交叠在一起,竟毫不违和。 他们天生的就是一副相同的身形。 就连金宝儿的身子架都好像是缩小版的纪以宁。 “吸气--”金宝儿又向她示范了新的动作。 纪以宁憋紧的肚皮一下子松懈出去,鼓得老高,舒服地长嘤了口气,“啊呜,舒服呀!” “再接再励。”金宝儿并没有给她太多休息的时间,又教她如何正确的吸气,正确的呼气,“就像你们充汽球那样,一直不停,那个汽球才能被充起来,并且达到飞起来的目的。对,就是这样,继续,不能松懈。” 小小年纪的金宝儿教得有模有样,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耳边传来纪以宁炸开了的欢呼声,“耶!还真飞起来哦!”身子就像被充满了氢气那样,轻轻飘飘地,就飞了起来。 原来,飞,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 比那弘来使用的那个飞天符还简单,效率更高! 兴许,还不会失败。 金宝儿趁热打铁,与她追逐,指导起来却又一点也不含糊,“母妃,你就像宝儿这样,整个人放松,就像在海里游泳那般,毫无压力和紧张地张开双手,闭上双眼,幻想着自己就在海里游泳,靠触觉感觉周围气流的改变,从而达到轻松驾驭飞天术的目的,对,就像这样,想去哪,就去哪,想往左就往左,想往右就往右。对……就像这样,一切随心所欲,毫无阻碍。” 382.第382章 282 等待投怀送抱 金宝儿用还保留在孩童般稚嫩的声音吸引着她,让她把他的声音作为辨别的方向,往他不断移动的方向飞,增强劲力。 而纪以宁则认真地撑开双臂,双眼紧闭,如金宝儿所说的,靠着灵敏的触觉和感觉,感受周围的变化,从而及时调整方向和姿势。 “呃,父--” 还没叫完,就被看得精彩的宁水月扬手打断。 金宝儿识趣地立于一旁,没有出声。 突然没有了他的声音,纪以宁挑挑眉,脑中闪过狐疑,但想到他可能是想当场考量她的进步,故而故弄玄乎,也就没有生疑,仍然紧闭双眼,仔细聆听,从耳边飞过的风中,感受气流的缓缓改变。 宁水月饶有兴趣看着亦步亦趋,每步都飞得小心翼翼地她,展开双臂,以宽大的胸怀,准备迎接她。 以她这么笨的人,估计是会撞进他怀里的吧? 宁水月勾唇浅笑,以一副极为风骚的姿势等待着纪以宁的自动送上“门”。 他可是非常期待! 距离没多远,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纪以宁感觉不对,好像有一股刻意被压抑的檀香味,隐隐约约和着风,钻进了她的鼻间。 极轻极淡。 不仔细玩味,很难察觉。 急忙刹住双臂,选择直着身子悬浮于宁水月跟前,歪着脑袋,问:“宝儿?”似乎--不是。 静静的,没有回答。 只有从耳侧吹过的寒风,稍微弄出些许声响。 由于静止不动,热量下降,她露在衣衫外的那一节玉藕被吹起一层层疙瘩。 冷! 使劲搓了搓,感到暖了些,才再次询问:“是宝儿吗?” 立于一旁的金宝儿很想回答,自从知道她是他的亲生母亲之后,似乎见不得她被甩被玩,慑于自家父王的威严的眼神警示,只能选择静默。 母后,对不起,不是儿臣不帮你,是我的父王太坏! 迟迟等不到她主动送入怀中,宁水月决定亲自动手,丰衣足食,一解思念之苦。 衣袍飞往一边,已把她熟悉的身子纳入怀中,把头按在自己带着极低温度的胸口,捋顺被风飞得极乱的黑发,好笑调侃,“等你那么久,你就是不到怀里来,难道在玩欲擒故纵的游戏?” 纪以宁在他怀里,无比好看的眉头直皱,扭怩着身子,想从那熟悉的怀抱里挣开,仍旧闭着眼睛,赌气不说话。 难怪这周围会有淡淡的檀香味。 什么嘛? 想来就来,想把她遗弃就遗弃,想出现就出现,想抱就抱,还真当她是邻家养的小狗,那么好调戏啊? 她抗议,非常不服! 宁水月加大手劲,抱得更紧,附在她耳边,小声询问:“怎么不真空了?你那好摸的肉感一向令我着迷!”几日不见,如隔三秋。 宁水月很怀念她在自己怀中的感觉,饱满厚实,不失温暖。 此时抱住她,莫名地令人心安。 低首闻见她发间的香味,心胸一畅,好奇问道:“你洗了澡?” 纪以宁倏尔睁开双眼,狭长的凤眼睁得贼亮贼亮的,从他怀中挣扎着抬头,向他翻起无数个丰满的白眼,“本小姐是自来香,自然香,天生香,你不服?” 383.第383章 383 被虐待狂吗? 说来也是,确实几天没洗澡了。 不知道,他闻起来是不是很难闻,甚至还有臭味,所以故意说反话来逗着她玩? 假若回答说是,那就上当受骗了,免不了又得受好一顿奚落。 所以,纪以宁决意抗争到底,借此机会发泄内心的不满。 他走了这么多天,连个消息也没有,事前要走,居然也没吭一声,这是心里有她的人会做的事吗? 互相尊重,他都不懂,还与她谈什么恋,谈什么爱呀? 冒着浓浓粉红色的双唇嘟得老高,生气之下自然流露的媚态在宁水月面前暴露无遗,更显娇艳! 就连无波湖底土生土长的其它开得正艳的花儿们都自叹形惭,无颜相对,纷纷低下头,没在水中,不敢摇曳。 冰层被纪以宁的“一指击冰”击得破碎,所有碎片沉入湖底,早已化成无形的湖水,透彻见底,清晰无比。 倒映在湖面紧紧相拥的两人,随即刺激了刚刚醒过来,刚刚睁眼的阳鸳,睁着一双血红之眼,愤恨地盯着上方一片能杀死人的风景。 为什么? 她不懂,自己在他眼里,就连渺小的灰尘都比不上!她那曼妙的娇躯,在他清亮的眸中从来没有出现过倒影。 不甘心!大写的不甘心! 宁水月被纪以宁那可餐的秀色诱得心痒痒,手脚跟着不老实起来,在她挺直的背脊上一步步摸索着爬升,就像原始森林深处的野生动物捕捉到心仪的动物那般,锢得极紧。 最终,双手捧住她的小脸,低首,随即往她唇上任意啄起,贴紧其性感的唇边,情不自禁呢喃,“几日不见,想死我了!” 他说的是实话,可纪以宁并不相信。 想她,为何不露面相见?为何要消失那么几日无消无息?为何消息得这么坦然?难道就没想过她也会担心,也会惊慌的吗? 呃,好吧,她承认,他消失的这几天,心里有一点点慌,总感觉空空的,心里的某个地方空空的,没有了安全感。 兴许,这是他的地盘,她不能做到如在纪宅里那般自由自在吧。 不顾她的意愿,翘开她的贝齿,直往深处探,直想在她身上任何一处地方烙上属于他的印记。 听孤脚鸦和猎豹反馈给他的信息,这几日,她没有他,似乎过得也不赖,偶尔春庭里赏花,偶尔夏庭里乘凉,偶尔秋庭里摘果,偶尔冬庭里看雪,与小动物们跳舞,过得不亦乐乎。 他在不在,对她都没有造成太大的困扰。 这种结果,他非常不喜欢。 想看到她焦急寻找他的样子。怀里的她,淡淡的态度,令他很不爽。此时吻得用了些许劲,算是对她这几日的逍遥变相惩罚。 “唔--” 纪以宁猛地躲开他肆意在唇上的侵袭,大口大口呼着气,气咧咧,“你--干--吗?咬那么重,会--痛的也!”伸手抹一抹唇边被咬痛的地方,看着手指上出现的血丝,不禁怒得瞪向他,“你有病呀?出血了!” 哪有吻人家,还用咬的? 咬就算了,还要咬得那么大力? 虐待狂还是当她是被虐待狂? 384.第384章 384 眼里没有她 看着她抹在手指上的血丝,宁水月并不感到心疼,反而语带威胁,出声恐吓,“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在我不在的时候过得那么逍遥?” 对于喜欢无理取闹,无任何道理可讲的人,纪以宁当下决意不再理他。 懒得瞥他,径自在他的怀抱里挣脱,继而熟练撑开双臂飞离他掌控的范围,最好离他越远越好。 跟个疯子相处,再多待一分钟,怀疑自己也会疯掉。 金宝儿觉得没什么好戏可以看了,早已遁身消失。 没想到,在母后的面前,自己的父王疯狂得毫无教养,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个尊贵得能秒杀一切的大王范儿。 大有骂街大王,强抢民女的风范。 这是不是,就叫一物降一物,一人克一人? 谁遇见谁,谁能保证不是在劫难逃呢? 哎哟,我还这么小,想这么复杂的问题干什么?很容易老的。不要,不要…… 纪以宁离开,宁水月并没有继续追逐,不过,她那自认熟练,实则还笨拙得别扭的飞姿却令他本能哑然失笑,呵呵,这宁宁…… 想到此处还有另一人,就在秒速间恢复出那副高冷得好像冰冻的态度,双手环胸,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神情再现,看都没看无波湖下的人儿一眼,冷漠地说:“出来吧!” 本不想令他人看到他与纪以宁之间毫无缝隙的亲密,还有那动人好听的调情之语,但分开了几日,实在太过于想她,且她也诱人得可怕,最终没忍住,还是对她既动了手又动了脚。 宁宁,一碰到你,就只想把你锢在怀里,永远都不要分开。 阳鸳缓缓从水底冒出来,面色苍白,就连唇上也无任何血色,看起来既憔悴又难堪。 不知道这副失落的样子,能不能获得他一点点怜惜,稍稍把她看进眼里,赏点好脸色看? 真想抚平他眉间那蹙起的皱褶,那是因为见到她,难掩厌恶才起的吗? 她就那么不讨喜? 眸中血红之色掩去,再把多日凝聚的戾气收敛,悠悠出声,“王,有何吩咐?” “既然你宁愿在无波湖里浸泡,也坚持不离开鬼界,给你一任务,解你阴寒之苦,可愿意?” 这赏恩似的语气,阳鸳就算听了不大舒服,也不敢忤逆,欣然点头,浮起身子于半空中,弓身请教,“阳鸳愿意,请大王明示。” 答得爽快,宁水月亦面色如常,不起波澜,平淡地说:“之轻可还记得?”清亮的目光却飘得老远,宁宁用她那笨拙的飞天术,又跑冬庭,陪小动物们跳舞去了…… 阳鸳咬着下唇,含怨垂首,“阳鸳记得!”死也不会忘了他。那个妖人…… “去妖界找他,告诉他,宁宁即将回人间的纪宅,让他去那接她!” 语音方落,人已遁形,视线始终不曾在阳鸳身上停留过一分一秒。 “死宁水月,王八宁水月,乌龟宁水月--”一口骂一手扔,拿着厚重的雪球扔在堆好的雪人身上,一砸一个准。 “你与我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用球这么扔我?”宁水月步至她身后,猿臂一伸,就把她牢牢锁在怀中,不再松动。 385.第385章 385 泡澡 实在拗不过他,纪以宁总算消停下来,不再挣扎。 这种男人,不与他浪费力气!纪以宁气呼呼地想。 要抱就抱呗,又不会少块肉。 在这冰天雪地里,就算不冷,多堵肉墙来挡风遮雪也不错。 “这几天上去了人间一趟,老丈人和丈母娘确实被软禁了,并且纪宅里所有佣人、工人都被用了吸魂符,暂时失去了魂魄--”这事,被宁水月说得云淡风轻,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没有告诉她的是,他闭关了几日,让送走灵纤儿的玄风把他那带有各种伤的身体重新开方子,调理了一番。 纪以宁大惊失色,未等他讲完,就在他怀里急急翻转过身子,丝毫没注间到前胸两团肉紧紧贴着他精致的胸肌,黏糊得厉害。 粗着声音红着眼问道:“那纪老伯和纪老娘现在有没有怎么样?” 晶莹剔透的眼泪在眼眶里打圈起转,极力忍住,不让它们掉下来。 要镇定,镇定,不能自乱阵脚。 宁水月抿唇在她眼眶处轻嚅,细声安慰,“没事,我都安排好了。鬼界大部分人员都在那边,静察状况,一有什么问题就会来报。” 哦,原来所有的人都被他调往人间去了。怪不得这里变成一座死城。看来自己是错怪他了。 心下愧疚,下意识把失控的情绪收敛了些,收起未掉下的眼泪,吸吸鼻子,哑着声音问道:“那接下来要怎么办?” 既然他说一切都安排好了,那应该已有了详细的解救步骤了吧? 激动得方寸大乱过后,镇定下来,才发现身子发软,人已变得虚脱,无力靠在他宽阔的胸口上,突突跳的心口渐渐安定了下来。 不得不承认,再强的女人,偶尔也需要可靠的人来靠一下。 就算她不是强悍得不可一世的女人,但此刻有他在身边,有他可以靠着,原本想象得很复杂的事情马上变得简单得多。 宁水月环起她的腰,飞天而起,“走,去九天洞泡泡澡去。”他亦几天没洗了,与她靠在一起,总是觉得不够干净,害怕玷污了她。 不出半会,两人已旋身泡在了九天泉里,直到温度适中的泉水一波一波冲刷着她的身躯,纪以宁才惊觉,不知何时,身已无着一缕。 本能双手交叉,护住袒露在外的胸口,压住那两团娇艳欲滴的雪白之肉,诧异问道:“泡澡就泡澡,脱我衣裳作甚?” 斜眼瞥他,自己穿得倒工整,丝毫没有凌乱。 似乎收到她犀利眼神儿的探询,有所意会,笔挺立于泉池中,大大方方一件件剥掉穿在身上的衣袍,霸气扔向泉边,再把脸色越来越怪,双颊烧得越来越红的纪以宁紧紧搂住,“坦诚相对,以诚见诚!” 理由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纪以宁羞红了脸,垂得可低,刚巧在亮如镜的泉面上看到紧紧相拥的两人,暧昧得无以言喻。 要命的是宁水月那好以整暇,就要看她出糗的目光一直紧紧锁在她身上,不舍得挪开。 386.第386章 386 画面太美 纪以宁小小心脏“扑通扑通”剧烈跳动,可厉害了,里面藏着诉不尽的忐忑,道不尽的不安-- 相携的倒影里,靠在背后的那个裸身男人,宽窄恰好的肩膀,紧实的肌肉群,光从靠得近的距离来触觉,就知,还有隐藏在暗处的那硬实的腹肌,更有那性感迷人的人鱼线…… 哦呜--要死了! 一滴滴鲜血从鼻孔中喷涌而出,丁丁点点滴入九天泉中,刹那间熏染开来,形成了艳丽的血染的风采。 宁水月勾唇浅笑几声,俯身撩起泉水拍往她的额头,直至鼻血静止停留在鼻腔内了,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要命的是,他又附身在其后背,贴得紧密,不留丁点缝隙,明明是属于龙性特有的微凉体温却刚巧烫热了她紧张不已的躯体,后背绷得紧紧,来不及松懈放松。 强装镇定,两指交贴,缓缓绞起手指尖,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既害怕,又有隐隐的期待。 如今纪以宁真的相信,女在不中留就是如此了。 在如此男子的美色诱惑下,严重的肉-欲精神折磨下,不久的将来,恐怕不是他无法自控,而是她把持不住,遂先把他拿下。 就像仙泽池那惹火的画面里,爱情酒的刺激下,她与他的第一次,就是她强的他。 灵巧的手指开始在她裸露的洁皙之背上绕起一圈圈,先是大圈,后是小圈,再次又缩小成小小圈,绕得仔细,绕得诱惑,偶尔停下,不出一秒,又重新绕起,惹得她连连战栗,双腿发软,最后只能靠着他的支撑才能站住脚跟。 止不住呼吸愈发急促,小喘小喘得厉害,声音沙成一朵神秘之花,魅惑妖冶,“想怎样?” 宁水月施了魔力的嗓音同样性感至极,增添了无限神秘的魅力,令他内里特存的狐媚尽显无疑,发挥到极致,“这副画,美极了!明日定要玄风把它画下来!” 后来想到,怀中女人的天然之美恐被他人窥了去,只好改口,“不妥,待纪宅之事解决了,我再亲自挥毫把它画下来。” “哦!”原来是这样。 不知道是因听到未解决的纪宅烦之事,浇熄了她差不多要炸的激情,还是从宁水月波澜不兴说出的答案,并不是内心所隐隐期待的那种,总之,稍稍泄了点气,开得妖艳绝丽的花颜焉得失色少许。 听出她语气里不仔细听难以察觉的扫兴,扳过她柔滑软嫩的娇躯,狐媚无邪的声音哑然说道:“今日且放过你,你不方便!”宠溺之情饱满得一丝不苟。 循着他意味未明的视线,刚巧看到泉面上泛起的丝丝血丝,掐指一算,妈呀,来月事了! 忍不住拍额哀呼,怎么那么巧? 不是说天上地下一天,人间一年吗? 怎么人来了鬼界,就连月事来的时间遵循“天”来算的了?不应是按人间那过了几年的了吗? 慌忙拍掌游动,想游到岸上。 哪知,宁水月按住了她略显不安的身子,安抚道:“这泉极具灵气,具有疗伤止血功能,在这泡泡,不久就能止血。” 387.第387章 387 诱惑力 半信半疑,纪以宁在想,这男人是透逗了,还是有意装懵?居然把月事当成伤来治疗? 算是安慰吗? 算,他说能止血就相信它能止血吧。 安然靠在他背上,激情消退,顿生疑问,“那弘业呢?还有那该死的唐青宇呢?都去哪了?” 人影都不见,肯定不可能还待在鬼界中。 纪以宁就算不用脑袋想,只用脚趾丫都猜得到结果。 拉着她没入泉水深处,在冒起无数泡泡的水中说:“你头发太脏了,先洗洗再说。” 纪以宁听话的伸展四肢,在水中自由游弋起来。 心想,泡于泉水中,就如泡于自家浴缸内,有泉水作无形的掩护,就算裸着身子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对方也不至于把她的光滑看得太过于透彻。 于是,也就开始放宽心,尽情放松起来。 美人当前,温暖之泉中,双方坦诚相待,宁水月乐得于一片美好光景中一饱眼福而假装无视。 此时,纪以宁就像是穿着皇帝的新装,赤果果得没有任何遮掩,甚至还被透明之水把这种光裸放大了好几倍,看得更加清楚。 不管是白皙的肌肤,光洁的颈项,春光明媚的胸口,还是那曲线迷人的背部,又挺又翘的臀部,把她的女性美曝露得任人一览无遗。 好在漂浮于泉眼里的浮花浮草早已识趣的闪躲于其它角落,剩了个无人打扰的二人世界予以他们肆意挥洒。 直到有些累了,似乎困乏不期然而来,侵蚀了她原本饱满的精神状态,纪以宁冒出水面,任大量晶钻的水珠洋洋洒洒从脸上滑下,游至泉边,半身仍没在水中,自感没有走光,才靠在泉壁上歇息,一眼不眨盯着宁水月,一字一句,清晰地说:“说吧,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困扰了她这么多天,肯定要破解了,满足她的好奇之心才行。 只是,宁水月并不想如她所愿,故弄玄虚,故造神秘,“你猜猜结果。” “是不是猜对了又有奖?” 纪以宁不服,撇嘴反饥:“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鬼王的位置的?整天玩无聊玩无味。” 对他偶尔露出的玩世不恭,纪以宁很不屑,并且还含着很严重的鄙视。 很想敲开他的脑袋,看它里面到底是装着什么样搅不动的浆糊? 谁知,她只是想,未有行动,反被宁水月袭击,环臂圈紧她玲珑有致的曲线,玩笑道:“差点我也要流鼻血了!” 意有所指,浮夸的表情在她身上从上至下,再从下至上扫视了好几遍,还不罢休。 眸光里意味深长,嘴角上扬,“几日不见,宁宁又比前几日丰满了许多,上围激增哦……”尾音拉得老长,与他那浮夸的演技相呼应,反倒尺寸掌握得刚刚好,不显唐突和违和。 纪以宁猛地怒视着还想恶作剧的他,双臂交叉,紧紧横压胸前太过于惹火的那两团。 只是,由于肉团太过于饱满丰盈,就算俩臂相压,也根本压不住它们的嚣张跋扈,圆滚滚的只想冒出头来。 宁水月趁势往她的胸前一抓,放至薄薄的唇上轻舔,眸光欲望再现,对她性感一笑,邪魅地说:“这样的你,最具诱惑力!” 388.第388章 388 狭隘男人 闲散慵懒与宁水月对视,经过在水中的打游嬉戏,纪以宁也不再害臊羞怕,落落大方的昂首挺胸,迎接他的调戏。 千万不能把他的话当真。 别到时被他撩拨得心血澎湃,只想倾情发泄时,他又来一句“今日且放过你!” 到时,丢脸的只会是自己,他反倒点了火造了势,却丝毫没有罪恶感。 说到底,她还是对他及时自制的行为有些许失落。 这种期待,她不明白为何会有。 只能解释为,处久,爱之,就只想与他一融为水,滩成一腔情。 难怪,这世道那么多人拍拖谈恋爱没多久就能轻松地滚在一起,并且开始同居。 情到浓时,就只想不顾一切,所有的事情自然到水到渠成,没有任何拘泥。 “你可以把那弘业和唐青宇的情况说一说了。”依旧双手环胸,眉眼轻挑,斜瞥着他,上上下下都是傲娇的显摆。 眼角扫到置于岸上无温地的衣裳,伸手抓过,就往身上套。 瞧她那心急的模样,宁水月怀疑她是不是以为自己会阻止她就衣? 穿上了衣服,暧昧消退许多,宁水月也觉得是时候和她说些事了。 “那弘业回他师父那座破山了,唐青宇被星点当成小球玩了一宿,最后也把不省人事的他驮回纪家大宅。”想到什么,继而补充,“还有,他的脸估计也被星点玩花了,不知道到时会不会有什么疤痕留下。”耸耸肩,不咸不炎神情,“这样也好,算是帮你报了卖八字之仇,下次看到他,瞧他那丑样,你就不会费心力去恨他了。恨人,也是痛苦之事。” 听到那弘业安全回去了,纪以宁挂在心头上的石头轻轻落了地,安心了许多。但唐青宇被眼前这个邪恶的男人形容得那么惨,纪以宁又有一点点的不忍,“你也不至于把他修得那么惨吧?”脸毕竟是一个人的门面,一个招牌,尤其在这个看脸的时代,没有好看的脸,个人魅力可是会消减许多。 醒过来,一向心高气傲的人瞧见被毁的模样,不是会疯掉。 想到一种可能,挑高眉尾,象声词被她拉得老长,“哦--你是不是忌恨他?才故意把他弄成这样的?”竖起手指,对准他的面门直掇搓,“我就说嘛,像你心胸前这么狭隘之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让他安然回去?” 拉下她英姿飒爽的手指,宁水月把它紧紧包在手心里,有意无意揉搓,面无表情,长长的睫毛扇呀扇,试图刮起一顿风,能把她扇得清醒些,“原来,我在你心里的印象一直没改观?还是固执地认为我狭隘,斤斤计较?嗯哼?” 蓄满电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她,眨也不眨,加大揉搓的劲道,“嗯哼”两字哼得明显。 纪以宁心虚,低眉垂首,她确实直到现在,从他某种表现中,仍认为他确实是斤斤计较,不会放低姿态服软之人。 当然,除了她之外。 还有,那个被尊称为灵纤儿上主的,他对她的耐心似乎也不错。虽然相较于她而言,稍逊了些。 389.第389章 389 那你呢? 这不,知道她放低眉眼,已有羞愧悔改之意,也就不再步步紧逼,好言好语起来,“明日你启程回人间一趟,见见老丈人、丈母娘一面,人间已是几年过去,他们想你了。到时,星点会陪你一同上去。当然,假若,你觉得宝儿也要跟你同去,亦可以叫上他。相信他很愿意。” “那……”本想问他“那你呢?”话到嘴边变成了,“那魔琴和琴谱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之间,我就拥有了飞天术,还有一指破冰之功?” 经她一提,宁水月的脑海里马上浮现出她那蹩脚的飞天姿势,还有那被破得乱七八糟的无波湖,很想发笑,却忍住了,“魔琴和琴谱本是你贴身之物,至于为何会落在合海中没有带走,魔琴为何会落于栀娘的手中,而琴谱又为何会与它分开,此些事,估计得等你恢复记忆后,才能清楚得知了。我无从解释。” 他是真的不知道,并无意推脱或故意隐瞒。 瞧出他眉宇间的诚意,纪以宁暂且相信他,不再追问。 两人相拥泡在九天冰泉中,过了一宿,相安无事。 天刚放亮,不知躲哪个不知名角落的浮花浮草们才在泉眼里一浮一沉,金宝儿就叫上孤脚鸦,已候在九天洞外,神情就如洞内的男那么慵懒从容,落落大方。 好在,宁水月和纪以宁已经穿戴整齐,仪容上并无丢脸之状出现。 纪以宁暗地里庆幸,幸亏没与宁水月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 在自己的儿子面前,丢脸事小,让他学了去,届时长大了,可不好纠正。谁没有个叛逆期? 自从认同了他是自己的儿子后,纪以宁就希望他能往三观端正的方向去发展,不管他爹是何许人也,台子硬不硬,将来愁不愁发展,会不会有人提拔帮助,但自小就要学个出好的人样出来。 这才是为人母该有的心态和期望。 哦耶!点我赞! 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是可以这么有爱的。 “儿臣以为,假若你们还在里面磨叽,不出一秒,就冲出去了。”金宝儿看到一前一后从洞内走出的他们,一副摩拳擦掌就要出动的样子,比划的动作一气呵成,堪称完美,能和那个男人媲美。 咦,奇怪,怎么不是抱着出来的? 父王不是喜欢母后,喜欢得恨不得时刻都要把她抱住,一刻也不愿放开的吗? 金宝儿不知道的是,纪以宁为了在他面前做出一个优秀母亲的样子,故意拉开与宁水月过近距离的。 尽管宁水月不同意她这么做,但她执意拒绝他的亲近,他也没办法。 孤脚鸦口叼真丝布兜,绑得实牢,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金宝儿从扑腾在他头顶处的孤脚鸦那夺过布兜,有意邀功,“母妃,你的东西儿臣都帮你收拾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出去了。走,去见外公外婆去了。”说完,走到前面去。 纪以宁很想扁死宁水月,昨晚不是说让她选择的吗?要不要带上金宝儿?她还没想好,今日就已被这个小跟屁虫缠上了。其它动物,带的貌似还不少。 390.第390章 390 什么都还没了解 往他身后一瞧,好看之黄的皮肤上闪着颗颗黑芝麻的猎豹果真蹲身在不远处,等着他们。 敢情,他全都部署好了? 昨晚说的那么好听的话并不是征询她的意见,并不是提前让她做好心理准备,准备选择,而是让她做好接受的准备。 这个大男人! 纪以宁恨恨碾压了他一圈,忍不住抱怨,“不是说让我自己选的吗?” “此去,凶险重重,多人去,也好有个援手。” “那你呢?”憋了一个晚上,最终她还是问出了口。 明知是凶险,却不相陪,是何意? “你先上去,我还有事。”廖廖几语,敷衍过去。 还未痊愈的伤,阳鸳是否去了妖界?鬼界人员有待安排……一大堆事。 还有,灵纤儿其实并没有走。她才是个大麻烦。 这几日忙着疗伤、养伤,还有人间的一探虚实,一探究竟,反倒忽略了其它事。 他知道了灵纤儿没走,是因为在无波湖中,无意间闻到了她独有的气息,她吃过他的龙血,某种时刻,比如开心,比如嫉妒,比如忧伤的极端情绪出现时,偶尔会散发出淡淡的檀香味。 这种檀香味,目前只有他和她才有。 这个答案,纪以宁并不满意,想多问几句,话到嘴边又压回了胸腔,发现自己除了与他多次的坦诚相对,共眠一床外,并无过多熟悉。 甚至于,她对他的来历一无所知,只知他是鬼界的王,一界之主,千鬼万鬼千万鬼之上,再无其它。 更别说,他生前是什么人,父母在哪里? 呃,突然想起,他好像是一条龙,来自于合海,是合海龙王的第八十一个儿子,与她生有一子,名为金宝儿,至于姓为何不是“宁”,都还来不及了解…… 即将分别跟前,方知了解甚少。 察觉到淡淡的檀香又近了少许,宁水月扬起一臂,法力使出,纪以宁连“再见”都没有听到,人已飘然飞起…… 心有万种疑,也无法及时解了…… 而且,难道就不能让她试试自己的飞天术吗?不是要多练多用才能精进得快吗? “灵纤儿,出来吧。本王知道是你。”酷酷冷冷的神态,眉宇微蹙,似乎有些不耐。 难缠的女人,最讨厌。 一时忘了,当初宁宁王后也是这么缠着他,并且使计顺利怀上龙子,才能令他情种深种,从此,沉迷不已的。 “阿月,她走了,你是不是就有时间陪我了?”灵纤儿从某个暗处中缓缓现身,一袭素雅白衫称得她人白脸白,唇更白,一副娇弱病体,楚楚可怜的样子。 瞧出她的虚弱,宁水月只好耐住性子,收起不耐和冷漠,语气放平,调子和煦,“好!”只是,面无表情,自始至终,没有笑意。 没料到他答得这么爽快,灵纤儿的脸白得更加厉害,忐忑不安再问:“真的吗?” 问得小心翼翼,小手在白衫衣角胡乱挥舞,一时不知该放哪才好。 过于干脆,不似以往淡漠,令她生疑。 自然上次一别,三百年了,他总避着她。能不见就不见。就连父王邀他至宫中叙旧,都被他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391.第391章 391 蠢女人那么多 “闭上眼,带你去个好地方。”宁水月好看的龙眼半眯半睁,从灵纤儿的身上略过,望向远方,看不懂他眼底的晦暗不明。 天帝遣仙使来报,令他近日里上天庭一趟,有事要商。 他都还没来得及上去见他。 此时,把灵纤儿带回去,再上天庭也是顺路之事。路程要比从鬼界中直升上天去近了许多。 此法甚好。 宁水月思绪飘得老远,被灵纤儿耽搁了这么一会,约莫纪以宁应该已经到了纪宅附近。 他此时对自己和颜悦色,甚至扬言要带她去个好地方,令灵纤儿兴奋得难以自制,颤着音多此一举问道:“阿月,会是个什么好地方呢?” 对着站于眼前的他甜甜一笑,强力表现出个人的独具魅力,暗思:果真那个女人走了,他就能匀出一点心思在自己身上了。 早知如此,理应提前到鬼界陪着他,不至于令他太寂寞和孤单了。 嗯,瞧他那瘦削的脸,就算依旧清俊冷咧,不失霸气,但确实了瘦了些许。 扬手刚想抚上宁水月有棱有角的脸庞,就被他讨巧的闪身躲开,好言解释,“此处是鬼界,不宜过于亲近,引起他人猜忌。” 哪知,宁水月却下意识细不可觉地翻了个白眼,是不是每个人女人都有可能在某个时刻变成一个无药可救的大白痴? 眉宇间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不耐又轻轻暴起,这女人……怎么那么惹人烦? “待会便知。”一语送出去,敷衍了事。 宁宁碰他,他愿意,其它女人?她们是异想天开,自做白日梦! 说来奇怪,怎么每个女人一到他跟前,就想对他动手动脚,试图寻找机会亲近?除了宁宁,那个妘YIN是这样,星姬也不例外,还有其它灵儿呀,阳鸳呀,噢--怎么那么多? 宁水月禁不住很头疼。 其实的地方还有很多,比如宁宁至今貌似对他还不是感冒到特别严重的地步。 这不,走了这么长时间,他连个喷嚏都没打,摆明了她不想他嘛。 以此推来,宁水月在他人面前属于冷血动物,正如他的属性一样,没有温度,没有暖意,但到了纪以宁这儿,他已明显变成极骚型的,一心只想取悦她,讨得她的欢心。 如今经过这么一得一失再一得,他算是看明白了,果真有“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之说,以前她费尽心思说尽好话做尽好事讨自己欢心,粘乎自己,他一点也不稀罕,甚至还东躲西藏,就只想她离自己远点。 后来,在爱情酒的催情下,俩人有了金宝儿,突然就想明白了,有个属于自己的家也不错,更何况家中还有个一心一意爱自己的女人,就算当时她还是属于妖精也没有关系,妖修炼成仙的大把。 再说,假若不是自己的后台很硬,亲戚关系很赛雷,凭一己之力,他哪能弄到那么多名号? 人间厉害的角色那么多,更别说个个功德圆满升天的仙班了。 不想谦虚地说,估计随手一抓就是一大把。 还不是拜那个亲舅舅所赐? 392.第392章 392 第一眼给爱的人 思及此,他发现,纪以宁这次回来,又恰好治好了他的自狂病。 他一向孤傲得很,能有点心思自我反省,也是属于风吹雨打过后的头一回。 扬起的笑意刹那间看花了灵纤儿的眼,她是在对自己笑吗?那上扬的嘴角,不正是表明他心情愉悦,暗自偷乐中吗? 难道是因为那该死的女人离开了,终于能放松心情与自己娱乐? 她忘了,不管纪以宁在与不在,他一直就没给她好脸色看过。 只除了,她为了他,伤了自身灵体的那一次,他才对她认真地笑过一回。 宁水月迎风而立,金丝高高挽起黑发,眉眼极尽立体、性感,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天先的慑人气场,尽显玉树临风的霸王之格。 一袭高贵的金黄色绣纹龙族衣袍勾勒出他完美,无可挑剔的身材,俊俏的五官精致地贴合了他高高在上的气质,看起来愈发精彩绝伦,此种英气博发,始终仙界少有。 九天洞外四面环山,入眼之处尽是大大小小的泉池,绿意葱郁,径幽曲折,小径蜿蜒,却唯独他立于天地之间,最为动人心魂。 灵纤儿倒吸一口气,被他的天然之美深深震慑,并且折服,难怪,谁也入不了自己的眼,一心只想把自己托付给他,与他白头偕老,共存于世。 她不懂的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爱的那个人,在自己眼中,永远都是最好的。 就算此时宁水月穿得破破烂烂,狼狈不堪,在他出现的那一刹那,于万千人海中,她的第一眼还是只会赏给他,她的眼眸还是只能看到他的身影。 谁都挡不住爱的人把炙热的视线投到自己最爱的那个人身上。 宁水月把飘远的视线拉回,周旋了一番,最终投放在她身上,若有若无瞧了几眼,昂首抬颌,用眼神示意她可以收起那崇拜的眼神儿,要乖乖闭眼。 生怕他中途反悔,灵纤儿眨眨杏圆大的双眼,又长又翘且密的睫毛扑闪了几次,终于合上了双眼,往他站着的方向伸出双手,放心地把自己交给他。 她相信,这是他第一次许诺,必当真的带着她到某个好地方,没准还是送她的大惊喜。 …… 金宝儿一个熟练的响指弹起,纪以宁就和他已经稳稳当当地停在陆地上。 “到了,母妃,这就是你以前的家了。” 纪以宁在金宝儿的提醒下,终于揉揉被风刮得生疼的双眼,惺忪地睁开了。 哦喔--还真的到了! 一路怎么来的,纪以宁只知被疾速而过的风差点吹瞎了眼,其它的,一点印象也没有。 她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是宁水月故意抹掉了她的来时路。 循着金宝儿欣喜若揭的视线,凶猛的烈日下,纪以宁扬起盖在眼睑处,眯起眼,果真看到“纪宅”这两字在烈烈阳光下灼灼生辉,甚至闪得刺眼。 这两字龙飞凤舞,行云流水,看得出写出此字的人功底极厚。如果她记得没错,曾听纪老伯说过,这是本市喜爱书法的市长所赐,尔虞我诈的生意场上,杯光酒影的酒席间,什么样背景的文人雅士都会碰到。 393.第393章 393 一举两得 以纪老伯的交际能力,市长非常好心情地送给他几个字,纪以宁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他那个嘴多能吹呀……牛皮都不够他的大。 并且这两字确实写得不赖,行云流水间隐藏霸国之姿,很符合纪老伯迂腐、陈旧却不失野心的个人风格。 怪不得他要把它们刻成金匾,作为醒目的招牌,挂在纪家大门口。 一来,显示他的财大气粗,富可敌国,财富无人能及;二来,显示他的人脉广阔,就连市长都亲送笔墨,后台可硬,没事不要来瞎叨扰。三来,纯粹是他真的喜欢啦。 不喜欢,以他此种真性情之人,怎会把自己不喜欢的物体放在眼皮底下,用来碍眼,惹自己不快呢? 事实上,纪以宁认为自己很了解纪老伯,把他的脾性看得透,望得明。 就连纪老娘的小家子气,护犊的性情她都摸得一清二楚,不差分毫。 两人都是性情中人,不作恶,不作乱,偶尔施善,不应走到被禁足的这一步。 她不知道的是,她知道的,都是他们故意表现出来的,她看不到的,才是他们隐藏得最深的。 金宝儿急急扯住撒开腿往纪宅大门狂奔去的纪以宁,以成熟大人的口吻提醒道:“不需要投石问路吗?”虽说她是自己的母妃,论某种年龄,确实比自己大过许多,但是父王私底已于他讨论过,母妃虽有莽劲,却偶尔无大脑,身边有他保护,最适合不过。 来之前,曾声声嘱咐他,要好好照顾她。 所以,现在他肩上挑着绝大的大梁,就是要拼尽全力,保护自己的母妃。 就为了保护这事,父王第一次表扬了他,夸他聪明机智,绝非凡者,鬼界少有,不二少年。 就这事,乐了他一路。 原来,在自己父王的心目中,他一直可以做个小英雄的。 有时间再去合海看望老龙爷和老龙奶,势必要告诉他们,他不是一个调皮捣蛋的小霸王,而是能保护自己家人的小英雄。 今日一行,金宝儿特别满足和高兴,刚好利用此机会证明自身价值,并且到人间“到此一游”,简单一举两得,两全其美。 纪以宁撇开了金宝儿扯住她的那双圆乎乎,在烈日下显得特别白嫩的小手,额间细汗渗出,不耐烦地说:“投什么石问什么路?我回自己的家,碍着谁了?我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去,看谁敢拦我?” 瞧她急得汗水直往涌的模样,金宝儿已知凭他一己之言,是怎么劝阻不住了的了。往后摇手,紧随在后的星点和孤脚鸦就乖乖隐身不见了。 小霸王亲自下的指令,不遵守?待到阴暗处,不把它们生生剥掉一层皮才怪。 他对自己的父王和母妃尊敬,可不代表对全体人民都尊敬和爱戴。 试首挽回局势,“会不会打草惊蛇?要不等到月高风黑的晚上,再来一探究竟?”望着天上大烈的阳光,等到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正好可以找个人间的饥饿吃吃饭,歇息歇息,赏赏人间美景,呃,还有美丽的姑娘。 听鬼界死去的某些鬼魂说,都跟自己的母妃一样美。 394.第394章 394 陷阱等着它们 其实,自认为一个小脑袋能顶两个甚至四个纪以宁的头脑的他哪能枉得虚名呢?自是偷偷用传音术向星点和孤脚鸦下了死令,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探到点什么东西,才可以回到他们身边来。 金宝儿觉得,对于凡人而言,他们富有能耐,不管是孤脚鸦,还是个儿比孤脚鸦大出许多的星点,他们都能发挥自身优势,窃取到一些有利的情报。 于是,自是放心他们而去。 哪知,陷阱就在前方,等着他们其中任何一个,统统都精心策划过,全部准备好了。 孤脚鸦属于极快飞行物,飞得快是它区别于他人的优点,但它也有个弱点--害怕别人洒它面粉,尤其是人间里农家自制的白色面粉,纯度最高的那种。 面粉一往它脑门上洒,马上就陷入失明状态。 尽管是暂时的,但也足够时间对他进行捕捉了。 它刚扑腾着翅膀隐于纪宅院内的某棵大菩提树的葱郁处时,一大片雪白的面粉就从四面八方,出期不意洒过来,外加一张金刚绳揉炼而成的大网劈脸盖脸洒下,它就被轻而易举地网住了整个身躯。 诺大的网好像安装了自动伸缩功能,可以根据网住的物体的体积、大小而自动收网。 孤脚鸦眼睁睁看着这灰黑之网越缩越小,最终把它完全束缚住,整个身躯被强逼着缩成一团,直至动弹不得。 这网被锋利之刀磨得尖锐无比,一沾上肉,不管死肉活肉,就会嗜血地嵌顿入肉层,把肉躯紧紧缚住,折磨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它勒得孤脚鸦隐藏于皮毛之下的皮肤渗出血丝来,痛苦不堪。 许久之后,离开凡间,重新过上快活逍遥的日子,偶尔想起,这网还是像一根深扎于心间的刺,刺得它生疼生疼。 忍不住呜呼哀哉,原来,还有比鬼界更加险恶的地方,尤其藏在暗处更加不为所知的危险和危险人物,防不胜防。 孤脚孤开始承认,人类,有时比它们这种弱小品种的妖类还可怕。 试想,想出此方子之人,把它的弱点摸得一清二楚,且不费一兵一卒,一招制胜,把它拿下,何许人也?阴险狡诈之人也! 现在,无奈被困于菩提树下,生生受着缚肉之痛,它也只能把希望寄予星点,希望他能及时发现这边的险情,想办法把它救出去咯。 “呜……” 本想昂首高鸣,疏通内心深处的难解郁闷,却因全身上下无方便自由之处,只好气短地改为垂首低鸣。 一来,是对此时际遇的感叹,肯定不甘心,没想到它也会落得此时的狼狈困境;二来,又希望星点离它不远,刚好听到此哀鸣声,提高警惕,别同样落了被陷害的地,连还手的机会也没有,只有活活受罪,探不了任何情报。 三来,当然,还是它把被困的它发现了,想出好计把它救出去。 事实证明,孤脚鸦对星点智商的质疑是正确的。 它确实被抓了,而且,比孤脚鸦更惨。 395.第395章 395 被抓了 与孤脚鸦商议好分头行动后,不知怎的,就来到种植大片菩提树的园林中。 菩提树生得又粗又壮,十个人手牵手同拉着比量也圈不住那根径干。 树干一人高的上方挂着一面早已褪了色,陈旧不堪的鬼画符牌子,上面写的是--菩提,1000年。 乖乖,树龄上千年呢。 星点刚想,会不会是已经修成精,能说人话的同行,一根根黄金铁杵就从四面八方笔直地朝它发射过来,干劲有力,疾速如风,要命的是,密度还密得任何人都来不及反应和躲闪。 待它反应过来,已经身中数根,黄金铁杆穿刺过皮肉之躯的深度深浅不一,部位皆不一样,密密麻麻,就像洒水的花洒。 鲜血喷洒而出,喷了他一脸,洒了一菩提树根,渗入土黄色的大地中,仍然清晰可见。 可怕的是,还有最粗的一根,精准地从它那肥壮的臀部底部穿肠而过,直达头颅大脑处才稳稳停住了。 就这么简单地看了一眼,星点哼都没哼一声,晕了过去。 再也动不了。 只剩一口气,微弱地喘着。 连哼都来不及哼就晕了,可见它真的要比孤脚鸦惨得多。 很多年以后,星点仍不承认它是见到那一根最粗的穿过躯体才晕过去,总是狡辩它是失血过多,无法控制才晕掉的。 后来,他还与宁水月求过一事,平日里没事,他要把体积缩成孤脚鸦那样的体积,没事就在纪以宁手上趴着睡大觉,当萌萌哒的小宠兽。 理由是,做人要低调,做动物更要低调。 它说:“耀武扬威容易招人恨,凶神恶煞容易惹人妒,隐藏实力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宁水月原本是拒绝它这个申请的。 只是,它不屈不挠变成小体积,赖在纪以宁手上不下去,像小猫咪那样,利用所有机会,在她脚跟处亲昵厮磨甩娇,待她慢慢习惯了它的存丰和手感后,就央求于纪以宁前去申请。 最终算是梦想成真,做了只可爱的小宠兽,整天窝于纪以宁手上、脚跟边呼呼睡大觉,无心再过问需受皮肉之苦的大事。 纪以宁前不怕虎后不怕狼,果真如她所言,大摇大摆进了纪家大门。 说来奇怪,平日里纪老伯可是养了无数工人、佣人的,今日却见不到一个,不管是金光闪闪的金匾下,一向有门卫看守的外门,还是经常有工人在园内修修剪剪,浇花锄草的园林里,亦或进了早前客人络绎不绝的会客厅,皆空无一人,了无生气。 就像空置了许久的荒废庭院,无人住家,只管杂草丛生,白蚁侵占。 四周墙角扫了一圈,纪以宁稍稍放了心,好在没有白蚁,不然把不管硬装还是软装都雍容华贵的纪宅给蛀没了,那可就冤枉了,那可是纪老伯一辈子所有心血的倾注。 “老伯,老娘,在吗?你们女儿回来了!”纪以宁双手张成嗽叭状,覆在唇上,气聚丹田,用力呼喊。 一楼空荡荡,呼喊出去的声音往空旷的地方绕了一圈,又回射到她耳内,特别不舒服。 396.第396章 396 担心他的安危 不是说纪老伯和纪老娘一起被禁足在此吗?不是说工人、佣人们都被用了吸魂符,暂时失去魂魄了吗? 空宅一座,诺大无比,连鬼影都没一个。 纪以宁不禁怀疑,会不会又是宁水月甩着玩,骗她呢? 只是,生命攸关,事关重大,他不会开这样的玩笑。 光这么想,纪以宁吓了一大跳,自己什么时候对他这么了解了? 也许时间就是一杯毒酒,会把相处挺久的人,一起毒坏。 至于会采用“毒坏”这形容词,是因为她隐隐约约感觉到,宁水月好像只对她一个人好。 就算对那个主动送上门来的灵纤儿彬彬有礼,但后来仔细一想,他们之前莫名隐藏着一股看不见的淡淡疏离,当然,这疏离是宁水月单方面造成的。 思想恍惚间,人已至二楼。 金宝儿紧跟其后,小小眉头隐隐皱,隐隐约约感到不对。 一眼望去,摆放多年的红木家私雕花刻蝶,栩栩如生,模样依旧奢华端庄,不失庄严。与以前不同的是,好像多了些许凝重。 纪以宁想,可能是因为太久没住人,阴湿森冷,把之前门庭若市聚集起来的人气冲淡了吧。 从旋转楼梯踏出第一脚,料不到踩了空,毫无预备的人直直从二楼坠下,亮堂的脑门一下子就懵了,失去了正常的思考。 紧随其身后的金宝儿看见了,惊呼:“危险!”伸出手去,想把她拉住,已来不及,明明还在手边的人早已没有了人影。 刚刚是从一楼来到二楼,就算坠落,也应该是从二楼坠到一楼才对,不会像此时这样伸手不见五指,黑乎乎的,不见任何光线。 心底直打鼓,暗叫不妙,再次气聚丹田,用力旋身,想利用飞天术飞回原先掉落的地方,宝儿还在上面的,还是个孩子,别出什么事。 明明自身难保了,她还有心思顾及他。 纪以宁苦笑一声,为人母者,始为善。首先考虑的,永远是自己的孩子。 不管金宝儿到底是不是自己亲生的,但既然已相认,就要认可到底,不可有私心。 在从九天洞来人间的途中,浑浑噩噩间,她也想过,以宁水月那腹黑得掉不了渣的肚量,绝对不会平白无故白白送给自己一个儿子的。 是她的,他才会如此千方百计地为他们母子俩谋策略铺路子。 一来,那是他儿子,他爹有多大能耐无需再提,光出身就特别金贵,听灵儿说过,那是名族之孙。 她一来自凡间的平民老百姓,比起他们来,无名小卒一个,他没必要攀附,攀附到最后,捞不到什么好处。 二来,他们法力高强,修为无限,她只是一介庸俗女子,事还特别多。 瞧,动用了一大班子,来协助她救父救母,把这比喻成买卖,他们一点也不划算,最后可能还亏本。 所以,秉承感恩之心,她怎么样,都应把金宝儿当成亲生儿子来对待,首要考虑的就是他的安危。 问题还没想完,眼前发黑,暗中发力的腿脚一软,人就直直跌往黑暗中,看不清之前掉落下来的路径。 397.第397章 397 没有爱,哪能骗 灵纤儿闭眼后,伸过来的手,宁水月并没有如她所愿,牵起来,而是选择捡起被他压在脚底下的大树根,用长长的另一头放至她手心,淡淡地说:“你我无名无分,不可太亲近,以免引起闲话传至你父王耳中,对未出阁的你影响不好。” 宁水月这么为她的名誉着想,灵纤儿很乐意他的安排,玲珑精致的五官刹那间笼合成夜半半掩半合的昙花,羞答答地小声回道:“阿月怎么安排,纤儿就怎么听。”精心装扮的仪容里,难掩笑意,只是唇色不是有些白,没有什么血色。 宁水月握住树根的另一头,慢慢牵引着她,心却飞得老远,不知道宁宁怎么样了?是不是一切还顺利? 一路无话。 宁水月没空说话,满脑子装着去往人间的纪以宁,没心思顾及其它。 灵纤儿是拘谨害羞,一心期望着他能与自己说说知心话,就算不是知心话,聊聊平常事也没关系。 宁水月不出声,她就不打扰,静静做个闭着眼的美女子。 半晌,两人最终到达目的地。 终于到了。 “到了。进去吧。” 握住灵纤儿的是一双温暖的手,触感特别熟悉。这双手从小牵着她,她不会不认识。 猛地睁眼,望向面无表情的宁水月,急红了眼,问道:“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不是说要带她去的是一个好地方吗? 泪水马上蓄满眼眶,倔强地压制它们,不让它们掉下来。 骗她的那个人,没有别人,总是他。 上次骗她说会回来看她,没有回来。此次说要带她去一个好地方,谁知好地方是自己从小长大的家——南海龙宫。 对了,灵纤儿与宁水月一样,亦是无比尊贵的正统龙族,她是南海龙王最小的女儿,也是唯一的女儿,老龙母在生她的时候难产,死了,并无留下其它子嗣。 南海龙王为了令她父爱、母爱不缺失,一直未再续婚,********都扑在她身上,一心一意只对她好,犹如掌上明珠那般珍爱。 他的溺爱,也造成了她内向、自闭、不管不顾的性格。 最后,灵纤儿实在憋不住,声嘶力竭喊起来,哭得很伤心,“你为什么非要这样?”为什么一定要选择欺骗的方式来拒绝她? 白欢喜一场,还得再受一次伤! 南海龙王急急擦掉她挂在眼角滚落个不停的泪珠,既怜惜又心痛,劝道:“纤儿,不可任性,水月还有很重要的事去做。乖,跟父王回去。” 宁水月一股无力感在心间滋生,对灵纤儿,他也说不出到底是何具体的情感? 要说感激,有,毕竟她在他最危难的时候,以一己之躯救过他一命,换得他的新生,再生之恩,没齿难忘。 要说尊重,亦有,在万分紧急的时刻,挺身而出,颠覆了她以往懦弱胆小的性格,爆发力十足。 面对危险,有勇气的人,不管男或女,都值得尊重。 要说其它,也有,很多种。 但有一种宁水月是很清楚的,不会有爱。 他的爱已全部倾注在纪以宁身上,挪不了了。 既然没有爱,她又只需要爱,自己又怎能欺骗她? 398.第398章 398 大块头 纪以宁是在一泼极冻的冷水里醒过来的,有人不客气地用那一泼冷水劈头盖脸泼了她。想假装睡着也不行,那滋味太难受,装下去,再多泼几次,她可能受不了。 “哟,终于醒了?陈家老头那迷药可真灵,迷了你这么长时间都没醒过来。”一个长得脑大腰粗的彪形大汉站在纪以宁跟前,见她惺忪着眼,立马吆喝开了,“姑娘,对不住了,也只能这么粗鲁地对你咯,你可别怪我大块头对你下手狠了些。” 还是很困。 纪以宁甩甩头,试图睁大眼看清眼前的人,晃着眼问道:“你,你是谁?这,这,这是哪?”怎么才那么一会,连话也表达不清楚了? 眼睛迷糊,看不清东西,就连站在跟前的那个人也只是虚幻的样子,看不清到底长什么样。 这声音很陌生,纪以宁依着他说话的声线和音调,在脑中缓缓搜寻,发现对他没印象,过了好一会,才敢确认这不是纪宅的人。 双眼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想伸手揉揉,却发现双手都动弹不了,有什么东西扯住了她。 意识到什么地方不对,挪挪身体,全身上下都动弹不了,全被类似绳子的东西缚住了,一丝一毫也动不了。 不好,被抓了! “那个小孩呢?”语言支配能力一恢复,她首先想到的还是金宝儿,他不要出什么事了才好。不然,怎么与那个宁水月交代? 毕竟那是他的孩子,为了她的家事,让他掺和进来,有什么危险,她都将内疚一辈子,不得安生。 大块头仰头望天,呵呵大笑了两声,再垂首看她,收起笑脸,阴阴地说:“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再说吧。这个时候还有心思顾别人。” 拿起旁边一支点着的熏香,放到她鼻子下方,好闻的香味马上钻入了纪以宁的鼻子中,昏昏沉沉的脑子清灵了一些。 两眼往两旁一看,我去,自己两手两脚居然都被粗绳绑住了,怪不得动弹不得。 大块头扯起不知何时被他握在手上的绳子,用力一拉,纪以宁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反转身子,双脚朝上、脑袋朝下,被挂到了半空中,距离地面足足有两个彪形大汉叠加在一起的高度那么高。 “啊!” 受到惊吓,抑制不住狂涌而出的恐惧,惨叫了一声,人马上就清醒了过来。 妈呀,这闹的是哪样?这种开明年代,还有绑架杀人撕票一说吗?怪不得,人家刚刚还好心好意提醒她,要先顾好自己。 伸长脖子往下看,乖乖,那么高,是想省点事,直接摔死她吗? 不行,不行,得镇定,不能自乱阵脚,没了想法。 这么说服自己后,心就安定了许多。思维也开始正常了,“说吧,好汉,你为什么要绑架我?” 这么尊敬地喊站在眼底下的这个身子长得壮模样生得不咋样的彪形大汉为好汉,接下来,他的态度会不会对她好些?并且放松警惕,向她透露点有用的信息来? 纪以宁很是识相,暗地里打好算盘,就是不知道大块头会不会卖她这个面子? 399.第399章 399 两种不同的脚步声 手腕粗的白色棉质绳子勒得纪以宁手腕、脚腕都疼。额头上不断冒出细汗,不消半会,所有细汗在她脸上汇成一颗一颗大的水珠子,沿着她清丽姣好的面庞滴下去。 刚好滴在大块头细密的头发上,好在他并没有发觉。 她那喜欢带笑的眼眸此时亦被汗水浸得有些涩疼,再次想伸手去揉搓,可惜还是动不了。 有一点,她很清楚,大块头显然不是最主要的角。 不理会纪以宁讨好式的称呼,从满是皱褶的黑色休闲裤里掏出一台灰色老爷机,当着她的面“嘀嘀”拨起电话号码,粗大的嗓音随着那边接起电话而响起来,“喂,陈家老头,人我帮你搞定了,你可以把余款打到我帐上了。嗯,对,人醒了,你找人过来吧。组织里还有任务,我就不便逗留,先走了。放心,人都按你说的,绑得可结实了,跑不掉。” 通话内容充分显示了大块头只是被人花钱买来作恶她的,此事还有幕后指使者,而且主要人物很快就会出场。 这个得知,意外地令纪以宁很是期待。身体上的不舒服,被这个期待冲淡了许多。 倏尔,大块头不打一声招呼,扔下她,径自走了。 至于怎么走出去的,纪以宁没看仔细。 没有了大块头,四周静得出奇,甚至生出诡异,试着暗中用劲,发现身子绵软得没有半点力气。 早在意料之中,对方费这么大的劲,哪会让她好过? 从大块头的种种表现来分析,他敢这么明目张胆当着她的面给雇主打电话,说明从一开始就没把她放在眼里。可能在她来之前,就对此时发生的一切都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所有事情的发生,在幕后指使者的掌控之中。 之前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听他说什么陈家老头的迷香,那就是说明此时身体的绵软无力是迷香造成的后遗症,可能过会就能恢复。 而大块头放至她鼻尖的那清香味是为了令她困顿的意识恢复的。 那么可以说明,那个花钱绑了她的人根本就不惧怕她知道他是谁。 那么有实力,居然敢把主意打到纪家人身上。 纪以宁有充分的理由认为,只有实力雄厚之人才敢这么肆意妄为,对纪家下手。 大至纪老伯、纪老娘,小至工人、佣人,统统都可能像她这样,被下套谋害了。 只是,有一点她不明白,这有实力的人定当缺的不是钱财,这么大费周折地折腾纪家人,到底存的什么心图的什么谋? 主角上场了,一切自当明了。 纪以宁闭目养神,静静调息,尝试着使自己的体力尽快恢复。 学纪氏太极时,她依稀记得纪老伯说过,有一种最为古老的修炼方法叫“回光调息”,在昏沉和心思散乱时,最可靠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调息。 所以,她现在唯一要做就是放下一切杂念妄念,克服心气浮动,做到心神合一,静静等待主角的出场。 其实,这么干脆就让她知道了幕后者更好,省得她还得想尽办法去把他找出来。 400.第400章 340 七日香 不知道过了多久,闭眼修炼调息法的纪以宁听到了两种不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对方尽量压得很细微,但耳尖的她还是听得很清楚,一种沉着有力,大气磅礴,隐隐带着某种压抑,这是一位长者,很陌生。 至少,这个脚步声,她不曾听过。 另一种,她认识。 唐青宇的。 对于曾经寄情过的男人,他的脚步声自己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忘记? 缓缓睁眼,冷着脸望向步在老者背后的男人,冷笑道:“唐青宇,果真是你!”和她猜的那样。 就算汗水弄得她眼眸生涩,也还没看到他的正脸,但从侧露出来的半边身子,那种曲线,不是他,还会是谁? 唐青宇疾走了几步,终于从长者笼罩的暗影里现出整个身子来,还是以往淡如水的神色,冷意凝聚在她看不见的眼底,没有什么感情地说道:“就算是我,你又能怎样?” 他原本还想说,不是有个能罩你的鬼王吗?他怎么没跟你一起来,怎么忍心让你在这受苦? 碍于自家师父在前,不敢多言。 在这个危险暗涌的环境里,犀利和实力都得隐藏,才能保全自己。 纪以宁极力仰起脑袋,勉强牵起一侧嘴角,狠厉的眼神却不愿从他身上放开,试图化眼神为锋利的刀子,最好能把他一刀刺死,“没怎么样,就等你呢。” 唐青宇“啪啪”拍起手掌,望着狼狈不堪的她,竟然邪邪地笑了,“不错嘛,几年不见,胆识确实有所长见,不再是以前那个没脑子的丫头了。” 其实,早在鬼界中,他就隐隐感觉到她身上的某些变化,似乎隐藏着某种光芒,这种光芒现在他还说不出是什么,但很吸引人。 当她静静待在某一处时,那种光芒就会在她在身旁若隐若现,不可忽视。 现在,他又看到了。 似晕黄、明洁,又似乎七彩斑斓,什么颜色都有。 不知,师父是否也能看见? “呸!”他傲慢得不可一世的态度彻底惹恼了纪以宁,胸中熊熊烈火燃起,怒从中来,往唐青宇站着的方向碎了一口,咬牙切齿恨道:“你真是我人生当中最大的败笔,一时鬼迷心窍,才会引狼入室,给纪家惹来这么大的灾难。” 这个“灾难”的说法,是纪以宁急中生智中想出来的引子。 看起来,像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实际上却是经过深思谋虑的。她要试试,纪老伯和纪老娘是不是真的在他们手上? 如果是,她得想出更好的办法来使他们脱困。 如果不是,一切好办,可变大可变小可隐形的魔琴与藏在脑中的琴谱应该能帮她摆脱困境,变得自由。 不过,什么都得等体力恢复了才行。 稍微试了一下,不行,身子还是绵软得没有什么力气,虽然恢复了那么一点点,但根本不够用。 “纪小姐,别浪费力气了,不用尝试着运力脱困,这七日香看似无色无味,却后劲十足,每个小时只会恢复百分之0.001的体力,要想生龙活虎,还需等上七天七夜。” 401.第401章 341 变着法子试探 什么七日香八夜香的,纪以宁倒不害怕,体内被宁水月放了那么多好宝贝,难道是装饰用的? 而且,她也正好需要拖延时间,待体力恢复。 尝试着把晦暗的视线挪到长者的身上,胸有成竹一问:“你就是陈家老头?唐青宇的师父?” “眼力不错,难怪安老头一直说你根骨奇佳,是个可造之材。”陈老头气定神闲, 哦,敢情眼前这老头与安公认识?那得看仔细些,把他的模样记住了。 只见他大约身长1米63,五官瘦削,眉形很像展开翅膀的鹤那样高展,颧骨奇高,生有皱褶的嘴不可思议的偏小,远远看去,无时无刻不在紧抿。 身子瘦骨嶙峋,着一身素白长衫,很有道家的派头。就是脸型偏小,面色青白,搭配起来不大好看。 纪以宁冥想了一会,找不到合适的一词来形容,最后才明白,对,很有那种……那种死人的气质。 “原来你才是纪家灾难的最大制造者。”纪以宁想起,之前她提的“灾难”一说,根本就没人接着她的话,给出任何回答,不得不想尽办法再次提出来。 哪知,陈老头只是一眼,就洞察出了她的意图,语调平平,没有什么表情地说:“纪小姐,不必如此试探,该知道的会让你知道,不该知道的,你一点也探不到。” 奶奶的,答得天衣无缝。 看来这老头才是最大的操纵者,唐青宇只是给他打下手的。 也就是说,觊觎纪家的,是眼前这个拥有一对鹤形眉的老头。 瞧他那瘦如枯柴的身架骨,还真能翻起什么大风浪? 纪以宁冷冷一笑,开门见山,“敢问老头想要的是纪家那数不胜数的财富,还是纪家上上下下几十口的命?或者说,全部都要?”既然对方如此开门见山了,纪以宁觉得也没必要与他打起太极语言,想问什么就直接问,来得痛快些。 其实,她说的这个也是语言陷阱,假如陈老头回答说要钱,那么命在他眼里就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自然不会对他们造成多大的伤害,那么纪老伯和纪老娘就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是在他手上的;假如他回答说要命,那么,纪老伯和纪老娘肯定100%在他手上,他们不可能去其它地方,不可能那么久不回来,弃诺大繁华的纪宅于不顾,令它差点长白蚁和老鼠。而且,追随了他几十年的工人、佣人们又去哪了? 还有一个答案,纪以宁也想到了。 假如他回答说既要钱又要命,那么就说明纪宅和纪老伯、纪老娘肯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才会引来如此劫财杀身之祸。 但陈老头的回答,却让纪以宁惊愣。 他说:“不怕告诉你,我感兴趣的是你。” 这个不冷不热、不咸不淡的回答好像一颗随时都会爆炸的炸弹,深深埋进了纪以宁的心里,原来对方什么目标也不是,只是她而已。 也就是说,纪老伯和纪老娘已经发生了什么变故的话,那她是唯一的罪魁祸首。 那这罪可大了。 急急问道:“我爸、我妈呢?” 陈老头除了上一句,这次的回答仍旧答得滴水不进,找不到丁点可钻研的缝隙,“能让你知道的,到时自然就会让你知道。”转向一直忤在一旁静静观察的唐青宇,严厉而言:“青宇,开始吧!” 402.第402章 342 内部怀疑 唐青宇还是原来那身装扮,白色衬衫,黑色西裤,淡着表情,飞身而起,到纪以宁的跟前时,手上多了一样她看不懂的东西。 莲花状的银色灯,看起来很像925纯银材质打造的。 其实,有一点纪以宁觉得很讽刺,他身上穿的那件白衬衫还是当初她送他的,阿玛尼限量版,全球只发行十套,价值不菲。 惊讶极了,后悔与他认识的时间太短,就轻易相信了他的为人,甚至把他带回纪家,认识所有家人,是非常典型的“引狼入室”。 原来,他是会飞天的凡体肉胎。从这点上看,比飞天符都用得不大好的那弘业厉害得多。 怪不得,他在人前人后总是一副傲娇的存在,自信心爆棚。 突然,纪以宁又想起了宁水月,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他说随后就来,到现在也没出现,真的太忙了还是敷衍她的? 后来,又想到,唐青宇再傲娇,最终能力还是敌不过宁水月,甚至被他的小兽玩得那么惨。就冲着这点,宁水月令她感到很骄傲,她与有荣焉。 想到他被玩了,纪以宁下意识望着此时与她平视的唐青宇,眯起眼,不经意说道:“我还没以为你会被毁容了呢。” 没想到,脸上只是落了丁点结痂,并没有太大的损害。 不禁怀疑,宁水月是不是对他手下留了情,根本没把他修得太狠? 唐青宇浮在半空中,双手习惯性插进西裤口袋里,懒懒地说:“有没有很失望?” 其实,他也说不清楚,那时宁水月到底有没有对他手下留情? 被那猎豹像踢足球那样踢得差点断气,最后一脚就把不省人事的他精准地踢回了人间,刚巧落在师父的脚边,全身渗出血液,流个不停,稍加休顿后,他悠然醒来,师父刚调好药,还没开始帮他治疗,原本流个不停的血液破口处就开始止血结痂,无需多久,就恢复如常。 就是脸上稍微留了点痕迹,但他坚信,应该很快就能好了。 反倒自家师父见到如此神奇,开始以阴晴不定的神色注视他,偶尔还露出狐疑的表情。 唐青宇最终意识到,可能自家师父已经开始怀疑他与鬼王结盟了,鬼王才会这么好意地放过自己。 所以,现在唐青宇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对宁水月存在了各种复杂的情绪,既有感激,感激他的不杀之恩,又有痛恨,痛快他不费吹灰之力,就令他陷入被怀疑到不仁不义、欺师卖祖的境地。 天地良心,他对自家师父绝对衷心耿耿,没有异心,而且,他最爱的女人——蔓莲还是师父的亲生女儿。要从认亲戚的角度来说,师父还是他将来的丈人,本是同一船上的人,他哪会出卖他? 但是,就算唐青宇隐隐感觉到师父对他的怀疑,至今为止,他也没有为自己辩解,解释。信任一旦失去,就很难在短时间重新恢复。既然无法恢复,他何必多加解释,一切只能靠行动,还有时间来证明。 点燃拿在手上的引魂灯,缓缓飞到纪以宁的脚跟处,把灯慢慢靠近她脚底的涌泉穴,静静地等待事态的发展。 403.第403章 343 善意的谎言可以原谅 以前,唐青宇在纪以宁面前保持沉默,基本上俩人相处一天下来,没说什么话,当时她只觉得很酷,冷得很有味道,正是因为成熟才显得静默,甚至还认为,就这样静静地做个美男子,也挺好。 自从知道了蔓莲这个不死女人的存在,她才渐渐想明白,不是他不想说话,而是她不是他想说话的对象。 他靠近自己,从一开始就存有目的,面对的人不是真爱,他哪有心思真心对待?没准,过一天都难如正在熬一年。人家说度日如年,可能就属于他这样的情况。 现在,他沉着脸,看起来没有感情色彩,纪以宁心里直打鼓,尤其她看清楚了陈老头脸上那凝重的神色,预知接下来的发生的事绝对不会是好事。 正如她所料,随着放置在她脚底上的引魂灯越烧越旺,纪以宁胸口开始憋闷,呼吸亦变得急促,没来由的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唐青宇,你到底想干什么?”就算要让她死,也要死前先弄个明白。 她在鬼界中待过,知道冤死鬼大部分都不愿踏上奈何桥,忘了前尘往事,再入生道,重新投胎做人。 其实,也不一定同意入生道就能真的投胎重生为人,为畜,为牧,为物,都有可能。 那个传说中的潜规则女鬼,不就是用微弱的力量与鬼界的规则抗衡,甩尽手段,最终还不一样沦为孤魂野鬼,东躲西藏,连过待老鼠也不如。 唐青宇没有回答,依旧静静地忙活着师父下达给他的任务。 反倒是陈老头见到她睿智聪明,就此毁了她,有点可惜,出于惜才的心里,他站在下方,仰首告诉她,“你所叫的纪老伯真实身份其实是神界的如雨神公,纪老娘是神界的如云娘娘,两人前世本为凡人,同修的夫妻,因生性善良,功德无限而被神界封了号。他们收留你,以父母的名号与你在一起,在凡间隐性埋名这么多年,不过是贪图你的前身,法力无边,灵力无限。待到你苏醒的那天,帮他们完成神王下达给他们的某种任务,他们才能竞升神阶,顺利回到神界。” 宁水月在鬼界中确实是称呼纪老娘为如云娘娘,听他们的对话,似乎还是老相识。 当时她一直在想,为什么他要尊称她为如云娘娘?如今经陈老头一解释,纪以宁顿时恍然大悟,茅塞顿开。 再想到栀娘曾经用魔琴探过她的前身和过去,发现她根本就没有属性,更别说什么过去和前身了,这一点与陈老头所说的“他们隐性埋名,以父母的名号陪她在一起”的说法重叠在一起后,非常吻合。 纪以宁想,没准陈老头说的都是事实。 但她不会因为他透露的关于纪老伯和纪老娘的目的而憎恨起他们,不管他们出于什么目的,出于任何意图来接近自己,她都不会去恨他们。 他们的品性和心地是什么样的,她不会怀疑。 一起生活的细节,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本性。 纪老伯在做她的父亲时,是真爱她,深沉浓烈的父爱,她感受得真切,陪她成长,陪她变强。 404.第404章 344 你的目的是什么? 纪老娘对她的爱,则细如流水厚如大地,总在她最需要她的时候出现,及时给予关怀和爱护。就连去鬼界的那一趟,都是大着肚子,和瞒着纪老伯去的。 她没有理由不相信他们对她的好。 而且,刚刚陈老头也说了,他们之所以能被神界封号,是因为生性善良,功德无限。她认为,任何利益都很难改变一个人因善而修炼成神的本性。 所以,任何从“善”出发的阴谋,都可以被原谅。 陈老头似乎看出她的坚定,难得轻蔑一笑,“如今你身上还放有龙族最为金贵的各种灵珠,他们觊觎你的所有可贵资源,不对你好,怎么能达成目的?最终获得你的信任?” 纪以宁对陈老头分析得头头是道的说词选择不置可否,心底深处的不安扩散得越来越厉害,倏尔则浓烈起来,尽量扭头望向唐青宇,焦急质问:“唐青宇,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觉得全身越来越无力,人越来越虚弱?” 唐青宇沉着脸,深深望了她一眼,最终别开了脸。 就连陈老头也不再说些挑拨离间的话,原来还有些许嘈杂的环境顿时陷入了可怕的寂静中,诡异之感瞬间就侵袭了她,不得不把疑问抛给陈老头,“喂,老头,你不痛快弄死我,是不是想在我身上取什么东西?” 突然张大小嘴,大力“哦”了一声,一副“我懂了”的表情,“你是不是也觊觎鬼王放在我身上的珠子?” 又有保住性命、起死回生功能的镇命珠,凝聚神魂、收集散乱魂魄的凝神珠,还有防老防腐驻颜的玉珠,他难道不是怀着和纪老伯、纪老娘同样的目的吗?不然怎么会把他们的动机摸得那么清楚? 难怪,他说他对她感兴趣。 刚开始以为他是受安公的影响,对她的“根骨奇佳,是个可造之材”有兴趣,暗地里还夸赞他与安公一样有眼光,确实是懂货之人,此时受他对别人目的分析的提醒,才知自己想错了,简直错得离谱。 陈老头就刚刚咋呼过那么一会后,就一直沉着脸不说话了,手上也没闲着,拿出电视上道派常用的道具,趴在铺满灰尘的地板上画起鬼符来。 唐青宇不知道中了邪还是对她念着旧情,趁陈老头忙活时,小声对她说:“我手上的是引魂灯,平日里可吸人魂魄加以禁锢,为他所用,但今日对你用此灯,却是为了吸你体内那三大灵珠……” 没讲完,就传来陈老头震如钟声的警告,“青宇,你是不想莲儿醒过来了?嗯!” “徒儿不敢!”唐青宇垂下了头,拿着引魂灯的手静止不动,不动一分一毫。 他的定性果真不错。纪以宁对他的能力肯定了些。之前自己真瞎了眼,才会把他看错,看成斯文稳重的男人。 这是“扮猪吃老虎”的可怕之人。 “老头,纪老伯和纪老娘呢?他们去哪了?”不知道金宝儿也怎么样了? 本以为老头可能如前,不会理会她的任何问题了,哪知又出乎意料地答道:“他们没事,不过是失去了法力,被我禁足了而已。” 405.第405章 345 三颗灵珠 听到父母没性命之忧,纪以宁心安了许多。 这么说来,宁水月给她的信息是正确的。 他确实没骗她。 那么问题又来了,既然他早知道这个地方那么危险,怎么还忍心看她一个人涉险而不一同前来? 难怪,唐青宇一来就想看她的笑话。男人,他是早看透了男人都一样的那一套吗?总在最危险的时候弃自己喜欢的女人于不顾? 以前还不知道是唐青宇把自己的八字卖到了鬼府里时,发生危险后,她也一心巴望着他能出现,像从天而降的超级英雄那般来救救她。 经过这样的教训,对于宁水月的出现,她已经不大期待。早存了要靠自己自救的心思。 现在掉落下来的这个地方到底是哪,纪以宁也不知道。从她被吊着的高度,还有那没有任何门窗的装修设计来看,这里更像是不为他人所知的密室。 至于为何没有门窗的密室里,会有光线,能看清彼此,纪以宁倒还没有想到那一层上。 现在正在确认一点,人是从纪宅的二楼里往下掉的,那她就应该还在纪宅的范围内。 “那个孩子呢?”金宝儿到底怎么样了? 陈老头完成最后一道符,搁下手中带朱砂的毛笑,仰首哈哈大笑,和已经离开了的大块头笑的姿势一模一样,带着狂妄和轻蔑,“你还是顾好自己吧。青宇,接住!” 语毕,扬手一举,“嘶嘶”,从他手中飞出好几道红色纸画出来的符,直往纪以宁的命门劈来…… 别看它们来势汹汹,纪以宁才不怕它们呢。 她是人,又不是鬼,怕这些迷信的东西干什么? 陈老头会不会是脑子有病?尽做些不靠谱的事。 哪知,符纸并不是用来劈她脑门的,而是被唐青宇轻轻接在手心里,捏住。 他觉得火侯已到,吹灭了吸魂灯,把它收起,开始铺陈被捏住的符纸,一角不折地展开,置于她嘴侧,兜成小盘的形状,似乎是要从她口中接出什么东西来。 不好! 纪以宁暗叫一声,赶紧闭上微张的小嘴,有东西要从她胸腔里溜出来了。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要到达喉腔,再达口腔…… 由于出来的路子有了阻挡,终于停住了。 纪以宁紧张得全身绷紧,完全感觉不到累和乏。 顾此失彼,光惦记着纪老伯、纪老娘、金宝儿的行踪和安危,没想到眼前这两人真的惦记的只是她肚子里的东西。 一颗被宁水月放在中枢穴的位置,两颗相互磨合后,被她扣在丹田处,克服重重困难才把它们吃进去的,如今怎么那么容易就全在口腔里聚齐了? 唐青宇什么事也没有做,静静地看着她被吊起的双脚从正常的肤色变成粉红色,而后变成透明色,接着就是大腿也以同样的速度在慢慢变换颜色,然后就来到了她的腰部…… 人越来越累,眼皮越来越沉,好想睡觉!纪以宁忍不住打了个打盹,意识到嘴下意识微张,赶紧摇头醒来,又紧紧闭上。 406.第406章 446 夺珠 唐青宇只觉好笑,她难道不知道,在自己法力无边的师父面前,任何抗争都是无效的吗?他有千万种方法来伺候她,以达到他想要的结果。 三颗珠,不但陈老头要定,其实他也要定了。 有了这三颗无价之宝,蔓莲很快就能醒过来,再也不需要没有生命体征的躺在床上,等不到活不过来的机会了。 唐青宇好看的笑了,露出口腔里长在最前面的那四颗洁白的牙齿,清澈见底的眼底闪过一抹隐忍的狠厉和冷冽的寒光,手肘用力一顶,顶向纪以宁变得渐渐透白的腰部。 突然受到重力的攻击,她“啊”的一声叫了起来,大张开嘴,三颗灵珠立马“嘣”、“嘣”、“嘣”地往外蹦,刹那间光芒四射,照得整个密室璀璨无比,灿烂非凡。 她陷入晕迷的最后一眼,看到陈老头的额头印堂处有一颗米粒般大小的朱红色肉痣,痣上还长着一条长约五厘米的黑毛,在五彩斑斓的光芒中显得特别惹眼。 唐青宇嘴边浮起浅浅的冷笑,没发现,一抹心疼在眼底飞速闪过。心里想,鬼王也并不是真如他所说的那么爱她。 落入师父的手中,怎会好过? 她在他眼皮底下,腰部以上的位置也从正常的肤色快速变成了粉红色,继而再变成透明色。要不是有三珠齐聚闪出的特殊光彩照射,以肉眼的视力,根本就看不到她的存在。 其实,此时存在又能怎么样? 她的身体好像被抽空了气体,像泄了气的汽球那样,瘪了下去,渐渐变成透明色的纸片人,本就纤细的身躯此时薄如白纸,他怀疑,假如拿起来,可能都会碎了。 瘪瘪地被吊在半空中,不再是头朝下脚朝上的姿势,耷拉下来,变成了一只白纸在上面轻微微地晃荡。 “还在看什么呢?那三颗珠子收起来。”陈老头收起原本摆在地上的所有道具,眼底尽藏锐利的光芒,“收拾好就走!”这种诡异的光芒唐青宇敏感的捕捉到了。 “她怎么办?”唐青宇下意识问道。 正常来说,应该是把纪以宁这层薄如纸的皮拿回去,经过陈老头早已备好的那特制药水泡上七七四十九天,经过杀菌除杂的一系列程序后,再在蔓莲吃了镇命珠,就可以把它贴合在她的躯壳上,令她恢复新生。 陈老头若有所思看了他几眼,而后扭开了脸低下了头,隐藏了目光里隐含的犀利和复杂,又开始忙着收拾他平日里出场时要用的道具,并没有说什么。 想起还有蔓莲还在等他,唐青宇马上回过神来,抓过空中另一种偏浅红色的符纸,先四角无折地摊平在手心上,往闪着血红色之光的镇命珠贴上去,血红之光马上消失在他把镇命珠包起来的那一瞬间里。 这符纸果真功能强大,不可小嘘。 接着就是凝神珠,捏起同样的符纸把它包起来,心底暗思,蔓莲一吃下这颗镇命珠,那么散了无数年的五魂六ps 407.第407章 447 不要灵体 一切都弄妥之后,唐青宇再次问向忤在下方的陈老头,眼带犹豫,“师父,要把她带回去吗?” “有了这三珠,蔓莲就能起死回生,何需还要她这副残体?早前卖纪以宁的八字,不过是她身上披着蔓莲的外皮,掌管鬼界的鬼王一直在寻找她,必然要以此作为诱饵,引他上套。”陈老头把视线从唐青宇的身上挪开,望向远处,那种隐含压制的犀利又悄然从眼底滑过,“而且,把她带回去,就是引狼入室,马上就会被找到我们的老窝,直捣黄龙。” “那蔓莲身上那层皮不过是野生羊皮精雕而成披覆在上面而已,不易保存,极易损害,假若蔓莲醒来,岂能披着这羊皮过这日子?” 陈老头终于又把飘远的视线重新投放到他的身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某些事得隐忍,不可急功近利,否则弄巧成拙,到时后悔都来不及。”双手背在身后,望着已成纸片人的纪以宁,紧绷下颌,慢条斯理地说:“以前是贪图她这副天生的灵体,想以皮壳换肉躯,如今有了鬼王给她的功能巨大的这三珠,还要她来干什么?” 唐青宇如大梦初醒般的愰然大悟,怪不得去鬼界前,师父说把眼前这个纸片人带回来,蔓莲就能醒了,不过是早对她体内的三珠有所了解,提早做好了谋策。 迫于无奈,不惜得罪了本市最有钱的纪氏夫妇,引得他们的女儿从鬼界中归来。 如今目的已成,确实不可再贪图她的灵体。难免引发后续的麻烦。 不是还有个孩子逃脱了,没捉到吗?这是一个后患,势必得提防。 如果被他查到他们的查身之外,蔓莲恐怕会被打扰,很容易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师父分析得很有道理。 “师父,徒儿已弄好一切,可以走了。”唐青宇拿着三颗灵珠,飘然飞下,立在陈老头的身后,站得笔直。 他隐隐觉得陈老头似乎对这三颗灵珠也有着强烈的欲望,虽说从表面上看,好像只是对稀罕之物的兴趣那么简单单纯。 陈老头转过身子,目光有意无意扫过他手上拿着的那三珠,叮嘱道:“可小心保管好了,别得来不易,别弄丢了。”双手背后,径自走在了前面。 唐青宇拿起地上的另一袋道具,把三颗灵珠小心翼翼一起放进去。走之前,深深的看了纸片人一眼,轻轻叹口气,纪以宁,别怪我! 透明的纸片人似乎听到了来自内心的叹息,薄得不能再薄的纸片微微在粗绳上荡起,瘪得可怕。你欠我的不是一点点,别怪你,天理不容! 之轻从某一角落缓缓现身,向上飞起,搜寻脑中的记忆,粗略比量了一下,来到纸片人前。 好在隐在暗处,一直没有现身,暗暗把她所在位置记在心中,不然此时哪里还能找得到她?又薄,还是透明之色,岂是那么好找的? 好一阵摸索,终于摸到纪以宁的小脑袋,捏起她的下颌,令她小嘴微张,接着从自己口中吐出一颗带着很浓腥味的弹珠,塞入了她口中。 408.第408章 448 猫珠 说来也怪,就这么一颗又臭又腥的弹珠被他塞入了纪以宁的口中后,她全身上下就开始恢复颜色,从淡粉色,一点点到深粉色…… 这些颜色的恢复很有秩序,小脸,颈部,腰部,再到腿部,最后才是纤细的手臂和脚部。 之轻寻找记忆,发现颜色的恢复与她之前消失的顺序刚好相反,但最终也没太在意,只要能保住她的性命,怎么恢复身体的,一点关系也没有。 “嗯——”纪以宁嘤咛了一声,慢慢睁开双眸,本能地伸展四肢,蓦然惊醒,不是被吊起了吗?怎么躺在平地上了? 挣扎着起身,之轻猛地靠近她,很有书卷气的身子在她的瞳孔里刹时变大,吓得纪以宁下意识直往后缩,待看清是自己熟悉的脸孔后,才露出一副非常尴尬的表情,“你怎么在这里?” 问得太急,被津液呛到,猛咳了一下,一股腥臭味从口腔里溢出,难闻得她皱起眉头,“这是什么味?” 之轻离她那么近,那股难闻的味道他也闻到了,一眼就瞧见了纪以宁神情中带着嫌恶,还有疑虑,没好气地说:“来救你!不然你早上西天去见阿尼阿尼陀佛了。”居然还敢嫌弃它的东西? 经他提醒,纪以宁马上就想起唐青宇与陈老头把她害得不浅的过程,立马就不说话了。 见之轻两眼巴巴望着自己,似乎带着某种期待,只好开口感谢他,“你的救命之恩,谢了。” 想起某些宝物,有意无意摸向肚皮,之轻早看出了她的想法,没好气地说:“别摸了,都没啦。” 本来,他对这些无价之宝也很感兴趣,也很稀罕,不承想却被他人提早夺了去。 说实在,之轻心里很不甘,并且还很失望。一方面不甘心自己首先盯上的宝物被他人捷足先登,夺了去。一方面又失望于对手的强大,对方轻而易举把她体内的三大灵珠吸了出来,可谓不费吹灰之力。就连他自己,真要弄起来,可能都没那么快的速度。 除非,除非,用嘴,与她嘴对嘴吸出来…… 三珠被夺,在纪以宁的意料之中,早已在心里接受了这个事实,所以经之轻这么一提醒,也没出现多大的表情波动,淡淡的,眼睛眨也没眨。 终于明白了,世间少有之物,是福亦是祸,带福亦惹祸。 与栀娘第一次见面时,她说凤凰之涅救人变救人,当时听不懂,此时才明白,三大珠不也是这样吗?曾经救过她,现在却差点引来杀身之祸。 人的,贪欲,有时比利刀还可怕。 刀的锋利就明摆在刀口,至少处于明处,有出什么状况,还能提防。而人的贪的却隐形得不知道它何时会对你不利,根本防不胜防。 “呃——”纪以宁难忍口腔里奔涌而出的腥臭之味,忍不住嘀咕,“到底什么东西那么臭?” 因为救过她一命,严格说起来,他还是她的救命恩人,所以,在说话方式上也就没之前那样尊重和讨好,左一句右一句“主人”的乱叫,反而大胆地朝她狠狠地送了个白眼,“你那是什么表情?你吃的可是我的猫珠。” 409.第409章 449 九条命的猫 听到“猫珠”这词时,纪以宁扑哧一笑,重复道:“猫猪?”皆在随地睡随便躺的动物,难怪会臭。 由于她早已知道之轻是猫精,憋了好久,硬是把最后一句嘀咕反吞回肚子里,没有吐了出来。 “猫——珠。”之轻一字一词清晰地说,斯文秀气的脸上尽是不满之色,双手抱胸,微侧着身子,向她扫了几眼,最后不看她了。 纪以宁走到他跟前,离他一手肘的地方停住,站直身子,踮起脚尖,斜斜藐视了他一番,对他之前谦谦有礼的态度变成眼前这种傲慢无礼相当不爽,“你最好和我好好说话,不然你救了我,我照样不领情。” 之轻转过身子,深深地看了她好久,愠色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几度暖色,几度温情,“我是只猫,你已知道,猫有九条命,相信你也知道。猫珠即为我九条命里的其中一条。撑着你的命的是我的命,换句话说,即是,你命中有我命,本是一家,你相煎又何需太急?”话风一变,刹时活泼开朗,“主人,那么久没见你,之轻都想你了。” 语音方落,人就腻歪到了纪以宁的怀里,在她衣服紧裹的胸口处拱呀拱,不愿停下来…… 恍惚间,她想到宁水月与她亲热时,也喜欢这样,也喜欢与她这样身贴身,心口对心口,一时忘了推开他,任他在她的胸口上撒娇甩赖。 她的没有动静没有拒绝令拱得欢的之轻觉得不对劲,稍微消停下来,抬眼望她,瞧见了她忘神的怔愣中。 从她胸口处直起身子,退开几步,神色收敛,整个变得正常了些,不忘控诉,“主人,你透过我的身躯,想起另一个男人,于我不公。” 纪以宁收回飘得老远的心神,好久才把视线投放到之轻的身上,“你怎么来了?”没想到,最终救下她的,反而是眼前这只妖,甚至不惜用他九条命里的其中一条换回她一命。 之轻不想回答她这个问题。 假如他说是阳鸳,必然她会想到是受了宁水月的指使,阳鸳才会那么做。那么他辛辛苦苦来到人间,救了她一命,没落得半点好处不说,所有功劳最后还会被她归结到他的身上。 与其这样,他宁愿什么也不说。 不回答不回答就算了。 纪以宁看到他下颌紧绷,嘴巴紧抿,一副“我不知道”的表情,也就不再追问。 “不知道我爸和我妈到底有没有在陈老头的手上?也不知道宝儿怎么样了?”至于从分开后,就一直没有出现过的孤脚鸦和猎豹估计已是凶多吉少,危险重重。 所有人音讯全无,纪以宁心口爬上一股股难解的忧愁,突然又想到,宁水月知道了她这边的情况了吗?此次回来,他有没有担心过自己。 之轻悄然握紧拳头,心情变得极差,但脸上仍勉强带笑,“之前我听到他们说金宝儿逃脱掉了。”不知从哪变出一台新型手机,递到她手上,“试试拨拨认识的手机号码,没准能得到什么消息。” 接过手机,纪以宁的脑海里一下子就闪过那弘业的号码,急急拨了起来。 410.第410章 450 隐形峭壁 电话那头响起那弘业的声音,“喂——” “弘业,是我。”听到熟悉的声音,纪以宁的心防一下子决了口,说出的话来居然能听到哽咽声。她真的很担心纪老伯和纪老娘的安危,当然,还有小圆球,也一样惦记在心。 “啊——宁宁,你回来了?”那弘业惊叫,跳了起来。 废话,不回来,怎么能用上手机?鬼界那个鸟都不生蛋的地方,能有高科技入驻吗?她收起哽咽,讲话正常了许多,“嗯,我爸和我妈呢?” “呃,他们呀……我说了你可别着急啊,被陈老头软禁了,陈老头你认识吧?对外,他老声称是安老家伙的师弟,可是他明明是他的师公的师公的师公的辈分去了好不好?” 纪以宁急急打断他的絮絮叨叨,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知道陈老头和安公的问题,而是她父母的去向和安危,“那你知道他们被软禁在哪吗?” “这几天我和安老家伙就是在追踪此事,那老头精得很,还没查到呢。你现在在哪?我先去找你再说。” 在哪? 纪以宁也不知道,虽说她坚信此时定是还在纪宅内,但这个地方,她从小都大都不曾来过,不知道怎么进来,也不知道怎么出去,要她怎么说? 无意中扫到之轻,闲闲的神情,好像没有什么能难倒他的样子,二话不说就把电话挂了,摇着他的身体,兴奋地问:“你知道这是哪对不对?”不然,他怎么进来的? 一拍脑袋,暗骂自己真是蠢,身边放着个大明白人不问,居然伤自己的脑筋想一些没有的事。 之轻本性难移,手脚不断,轻轻拉过放在他肩膀上的双手,紧紧握在手心里,若有若无轻搓,尽量看起来不太轻浮,“主人想要知道的事情,之轻怎么会不知道?这是纪宅的第四层,纪老头自己挖的,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由于他是神人,所以,平时进来是利用法术遁身进来的。但这里仍有一条通向外面的既定路径,从这条路径走出去,就是你家老头自设的佛堂。“ 哦——原来佛堂具有掩饰的功能,怪不得平时不大愿意她闯进来玩。总变着法子把她赶出去。 说着,纪以宁整个人已被他拉到了隐形路径前,接着说:”闭上眼,慢慢摸索着向前,你会摸到若有若无的峭壁,沿着这峭壁一直走,走到尽头,咱就出去了。“ 如他所指导的那般,纪以宁忙不迭闭眼,向前摸索,果真如他所言的那样,手下能碰到有棱有角的峭壁,但不是不间断砌垒的那种,而是像科幻片里的那样,一会有一会无,再过会又有,很是神秘,又很奇特。 ”嗯,之轻,谢谢你!我知道怎么走了。“她由衷地感谢,手脚一并用上,一边摸一边往前走。 之轻可就简单得多了,一来,这路径他已走到,非常熟,怎样走都能走出去;二来,前面有个领路者,他只要悠闲地跟在她后头往前走就可以了。 …… 411.第411章 451 龙眼 约莫一个小时过去,纪以宁感受到周围光线的不同,一股清淡的檀香在鼻间萦绕,蓦然睁眼,进入眼帘的就是她曾经进来过的佛堂了,慈眉善目的观音菩萨还是如以前那样,端坐在佛台上,就算近距离看过去,也仿佛唇带笑意,特别亲和,一股温暖悄悄从纪以宁心里滑过。 熟悉的家,还是令她更有安全感。 以往她从不迷信,但到现在还没发现纪老伯和纪老娘的踪迹,她就是很担心。 跪在慈眉善目的菩萨面前,诚心祈求,“菩萨,信女没什么可求,只求你保佑我爸爸和妈妈平安即可。” 之轻不知为何,居然笑了,调侃道:“你这产虔诚的祈祷,菩萨感念你的孝心,会帮你完成心愿的。” 嫌他多嘴,横着脸瞟了他一眼,“不说话,你会死呀?” “我不说话,你不就找不到他们了?”之轻眼露精光,尽是得意。 听闻此言,纪以宁急急爬起,跑到他跟前,咧嘴傻笑,“你知道他们在哪?” 之轻轻轻抬起纪以宁紧绷的下颌,用指腹在上面摩挲,“放松,不必紧张。他们不过是被他施了散法符,暂时被禁足在他们的老窝里而已,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而且,如雨神公、如云娘娘是神界的小神,作为凡人,他们自是不敢动他们的,把事情做得太绝了,对他们也没有好处。他们来到你的身边,是受了神王的旨意,身带任务,必然不可能会被毁尸灭迹,从而与神界失去联系。” “哦。”纪以宁明明乐坏了,却没有表现在脸上,只是淡淡地回了句,原来,自己的老爸老妈也是有后台的人,那她就放心了。至于他们带着什么样的旨意在接近自己,看在他们养了她那么多年的分上,统统都无所谓啦。 “那么我们现在要怎么才能找到他们?” 之轻向她勾了勾手指,纪以宁见状,赶紧把脸凑过去,这么神秘,定是什么秘密的地方。 哪知,之轻只是在她脸侧快速的“啵”了一个,一改斯文的形象,嘿嘿地笑了,“主人的味道就是好,之轻很喜欢。” 为了自身的问题能尽快解决,纪以宁便不与他计较,虽然有点小小的生气,但依旧保持着淡淡的神色,眨了眨那对灵动的凤眼,便说:“你现在可以说了。” 之轻故作神秘,把手放在唇边,小声地说:“跟我走便是。” 临走出佛堂前,纪以宁想起宁水月那双时而狡黠时而明亮的龙眼,撒开小长腿,跑到与佛堂相邻的诺大书房中,发现那樽名家雕刻出来的龙眼之雕还是静静地放在纪老伯最喜欢的书桌上,依旧栩栩如生,煞是好看。 纪以宁手肘弯顶靠着书桌,撑起下巴,静静地看着,真的与宁水月的眼睛很像,简直一模一样。 再看墙上挂着的那幅龙眼之画,她盯着它的时候,好像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心里“咯噔”了一下,心脏漏跳了半拍,这不是宁水月的眼睛会是谁的? 412.第412章 452 大好机会 之轻跟在她后面,见她怔愣在书桌前,双手重叠抱胸,散漫的倚在门框上。 纪以宁没有发现他的存在,他轻咳了一声,径自介绍龙眼的来源,“这是合海老龙王的眼睛。如雨神公未成神时,在凡间替民求雨时,因得到过他无数次的帮助,心存感激。功成名就隐居凡间后,不忘恩情,找了名家,把他的眼睛雕刻成形,画成图,放在自己的书房里,以求纪念,又有感谢的意思。” 指着书桌上的熏香炉里还没来得及倒掉的香灰,接着说:“得知老龙王特别喜欢来自于印度古国一家家庭作坊做出来的祖传秘制的檀香。所以,他才会每年托人从那带回来许多,积存在家里,每日点燃熏着。这种香具有醒神醒脑的功效,有利于他看书读报,而且,他这样做,里面自然也怀有感恩的意思。” 纪以宁惊讶,不明白之轻怎么对纪老伯的事了解得那么清楚? 之轻显然也没有要继续解释的意思,走过去,拉过她的手,“现在我们走最合适。” “我会飞天术,可以飞。”纪以宁简单地说。 “如此甚好。”之轻长臂一伸,把她搂进怀里,按住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口上,优雅地说:“别动,一切由我来就行。” 也好,已有人能带着飞,她也懒得再费力气,搞得自己那么辛苦。 眯一会,累了。 …… 天庭上,天帝书房内,天帝与宁水月相对而坐。 天帝手上拿着的显像镜传出纪以宁的声音,“我会飞天术,可以飞。”最后就是之轻说的:别动,一切由我来就行。 手掌一收,显像镜在天帝的手心里遁形不见,看着坐在檀木雕凰椅上的宁水月,面无表情问道:“你想看的已经看到了。” “嗯。”宁水月神色凝重,盯着远处朵朵翻卷的白云,时而变成马,时而变成象,时而又什么也不是,平静地问:“舅舅让我看这些,是什么意思?” 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宁水月一直都是称天帝为“舅舅”,这样显得亲近,没有生疏和生分。 天帝一直对他的这个称呼很赞许。 人在高处不胜寒,他也有血有肉,自有七情六欲。 碍于肩上所背负的重任,才没有表现得太明显。 他承认,他也免不了俗。不然,老嬷怎会成了他心口那根偶尔就会扎上的针? “既然她是女娲娘娘亲手捏出的小泥人,并且赋予了她生命,舅舅就不会再去阻拦你们之间开花结果,但你应当以大局为重,先到纪娘看守的灵龟宫看看灵龟的动静,最近总有不良邪气泄出,它恐有其它未知的动作在暗暗执行。” “然后你给我看这些,是想说她现在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我大可放心地去做你想我去做的事?因为还有另一个男的在她身边照顾她。舅舅,你,你那么多天兵神将可以调遣,干吗非得叫我去……“ 天帝因为宁水月一点也不了解他的一番苦心,怒极,斥道:“大好的立功机会,你理应紧紧抓住,力求一鸣惊人,以求竞升仙阶。” 413.第413章 453 不愿再伤她 宁水月冷下了脸,揉揉微蹙的眉头,“舅舅,我不是你,不贪图名利——”接收到天帝微愠的目光,只好把犀利的话意说得柔和了许多,“我已经错过了宁宁整整三百年,害她吃了那么多苦,不愿再伤到她。”此时,他只想陪在她身边的人,是自己。 也只想她依靠的男人是自己。 尤其他还想以后那句“别动,一切由我来就行“的话是由他说出,并且只有唯一的他可以对她这么说。 但按天帝的安排来看,显然他想的只是枉然,没有作用。 天帝目露威严,甩甩宽大的衣袖,以不容质疑的口吻说:”灵龟之事了结之后,舅舅会赐你们一个好结果。“ 宁水月深深看着他,吐露实情,”不知舅舅可曾记得,因为有一次成功封了逃脱的灵龟而立了大功,你赏了一纸婚约给我?“ 天帝点点头,表示记得。 ”那时你许诺,只要我与我喜欢女子在誓约上滴血结盟,就能如我所愿,娶她为后。“ 天帝站起身子,又点点头,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开始后悔当时的冲动,受他一时语言刺激,稀里糊涂就许了这样的承诺,并且当着众位仙家的面写了这纸盟约,还当场颁发给了他。让他自行保管。 那时他那样做,是存有私心的。 不过是为了突显他赏罚分明的管理原则而已,以求能刺激天兵天将做好自身职责,力求上进,积极立功。 不承想,却如今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宁水月眉头舒展,冷静地说:”在鬼界里,我把她找到时,就已经与她滴了血立了约。今生来世,生生世世,我的后就只有她了。“ ”荒唐!胡闹!“天帝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满是皱纹的脸上尽带怒色。 宁水月抬起龙眸,睥着气急败坏的他,没有什么表情地说:”难道天帝是想推翻自己的承诺?“说到“舅舅”时,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好几个分贝。 其实,他也害怕他真的反悔,以权势相压,强硬推翻,然后收回曾经向他许过的承诺。 天王,怎么样都比他这鬼界之王的大。 天帝不停地在周围踱起小方步,静思片刻后,只好摆摆手,说:”罢,你们的事,舅舅也不想插手了,你执意迷她,再劝无益。你可以先去人间看看她,察看事态的发展,但确认她安全后,就马上要转去灵龟宫看看那边的情况。“ ”那水月就此退下了。“回得简单。算是答应了。不消片刻,就不见了他的人影。 天帝摇了摇头,一股无力感漫上心头,不得不承认,他比自己勇敢。敢作敢为,敢爱敢恨。 宁水月甚至比之轻和纪以宁更先到达陈老头的老窝。 话说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 那弘业和安公拿捏不准陈老头的脾性,定然料不到陈老头的老窝就在他的屁股底下。 没错,他在永安山下挖出了一座诺大无比的城。安老头不知何年何月就已长居于此,没有搬过家。 414.第414章 414 想要星河之道 之轻搂着纪以宁稳稳当当停在永安山脚下。 一声“到了”,纪以宁就站稳脚跟,垂眼低看,发现确实着陆了,才跳离了之轻的怀抱,拿起紧紧握在手中的手机,立马拨给了那弘业,“喂,弘业,我在你们山脚下。你在哪?” “宁宁,你在那等着我,马上下去接你。”说完,那弘业就把电话挂了。 他的飞天符最近因为寻找她的父母的原因,已用得炉火纯青,相信不用片刻,就能在山脚下找到她,与她汇合。 纪以宁却笑他痴傻,现在哪有时间等他?问向之轻,“我们接下来怎么弄?” 要是之轻直接告诉她父母们被藏在哪,她也不必那么被动,一步一步都要询问他。 之轻还有回忆美人在抱的美好感受,经她一问,马上回神,“他们的窝我已探清楚,现在就带你去。”说完,就要去拉她的手。 纪以宁闪躲及时,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臂,“那弘业说要等他。”多一个人帮手,会不会更好些? 哪知,之轻并不打算多一个掺和到他们中间来。 一来,是怕他抢了他的功劳,夺了他的兴趣之物;二来,他觉得与纪以宁过的二人世界,虽然目前为止还没做出什么太暧昧的事,但感觉特别美,不想被打搅。 之轻弄来的手机给纪以宁时,从来没有想过,她会打给一个男人,告诉那个男人她的最新行踪。 如果早知道她是打给一个男人,怎么样,他都不会帮她弄来一个手机。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尽量加快速度,不让那个被她叫作“弘业”的男人与他们碰上。 怎么样,都要避开。 宁水月早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身影,一个遁身,就来到纪以宁跟前,一个扬手,密不透风的结界就被打出,让纪以宁与外界隔离,此时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一起。 狠狠地把她搂进自己的怀中,闻着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味道,什么话也不想说。 这股熟悉檀香味令纪以宁措手不及,来不得反应,泪就在眼眶里转了起来,“我以为你不来了。”浓重的鼻音,听不出是真哭了,还只是哽咽。 “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宁宁,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总是不能及时出现,救你于水深火热间。 纪以宁抓起他宽大的袖筒在鼻子下方擦了擦,不大好意思地说:“流鼻涕了。” 其实,她是故意的。 不有点惩罚,简单的说句“受委屈”就能抹平他不在身边时,自己所受的苦所遭的罪吗? 不能! 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心脏处,压低了嗓音,温柔地说:“听听,它一直在想你!” 明知他本是说甜话的高手,甜言蜜语信手拈来,不用费多大脑力,但在这种时候见到他,却仍感动得一塌涂地,任性地说:“我想要星河之道。” 受到这么大的惊吓,怎么样都要浪漫一下。他又不是做不到。 “好!”宁水月语落,本是无色的空间,上方马上现出一颗一颗眨着眼睛的星星,一闪一闪,好像质量上乘的珍贵珠宝那样闪亮。 415.第415章 415 你这样,我好心疼 宁水月终于放开了她,眼内的某种需求慢慢消纪以宁眼内不仅倒映出宁水月挺拔的身躯,清俊的面容,同时还闪起一颗一颗晶亮的星辰,不禁张圆了嘴,忍不住惊叹:“啊!” 一直绷得有如正在被弹奏的琴弦的心情,随着这一声“啊”,全然放松了下来。 唉,你早来我就不会憋得那么累了。之轻就算真的能解决她的后顾之忧,毕竟是个外人。 呃,难道他就是自己的内人么? 就算早就见识过他变出来的星光,此时再见,纪以宁仍感震撼。 “你真是一个撩妹高手!”吸吸鼻子,她勾唇浅笑,赞道。 宁水月点点她微微扬起的鼻尖,被她的傻样和傻语逗乐了,“撩的也只有你这个妹子一个而已。” 他性格偏冷,对谁都不冷不热的,就只对她热情。 纪以宁被彻底逗乐了,马上笑得更加开怀,“撩的女人就在你怀里,这买卖怎么算,都是你值。” 宁水月但笑不语,手起手落,两人的脚底下也出现了一条璀璨的星光之道,光芒四射,很是壮观,照得她全身上下都是片片斑斓,美得不能再美。 宁水月从开始到现在,所有的视线都无法从她脸上挪开,扶着她坐下来,扳过她的身子,让她眼里只出现一个他,轻声问道:“想我了没?” 纪以宁垂下眼,掩嘴,只笑不语。 只有她自己知道,敏感的耳朵好像被放了一把火,熊熊烧起来了,好烫! 宁水月好像看透了她的窘迫,搂着她肩膀的手悄然摸上她那发烫的耳尖,而后觉得难解心瘾,又忍不住紧紧盯着她的脸,直到她的头越垂越低,仍然不愿放过,把刚才问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到底想我了没?” 纪以宁嘤咛了一声,只吐出一个字,“想。”很小声。 只是,此字一出,连她自己听了,都完全被吓到了。 这个答案根本在潜意识里就早已存在。 怪不得,无论是被吊起了,伤到了,要死了,她都总是想起他的脸,期待着他的出现。 所以,假若说不想,反而显得矫情。 宁水月低下头,附在她耳边轻语,主动表白,“我想你想得什么事也做不了。” “心里老是等着你,可你却总是没出现。”等到最后,她只有放弃,不再期待。 就像刚刚,根本就没想过他会来。 纪以宁刹那间红了眼,刚刚逼回去的泪水又重新跑到眼眶里,潸然欲下,“你怎么那么讨厌?” 宁水月一嘴堵上她微张的小嘴,紧紧贴合,在很有触感的唇上,深深吮吸起来,没有任何情-欲,只带着深深的怜惜和心疼,“对不起,总是错过,来晚了。” 双手悄然爬上她的后背,轻轻安抚,发誓,要把手上的事尽快解决,就带着她和金宝儿去世外桃源过上幸福的生活。 而后,两片薄唇离开她的小嘴,来到她那又长又密的眼睫毛上,轻舔早已被泪水沾湿的它们,轻轻喃语,“你这样,令我好心疼。” 416.第416章 415 你这样,我好心疼 纪以宁身躯轻颤,忍住了爆棚的情绪,胸口胀得满满的,一股股甜蜜滋润了整颗心,甜得发腻,嗔道:“你老这样。” 宁水月离开她的中嘴,转移了方向,性感的唇角轻轻扫过她的发梢,逗着她玩,“我老怎样?嗯,不喜欢?” 不喜欢吗?纪以宁轻问自己,发现心里并不排斥,反而很想贴得他更近一些。 见她早已烧红了整张脸,轻点她鼻尖,嗤笑,“都老夫老妻了,还总脸红。” 纪以宁粉拳捶在他一向没有多少温度的胸口,“也就只有你认为我们老夫老妻了。” 轻挑眉梢,扬起一侧的嘴角,马上变得痞痞的,宁水月满脸****,堆着笑,双手忙着往她身上挠,“亲爱的宁宁,你可还记得爱情酒,可还记得怎么拿下我的?” 爱情酒,怎么拿下的么? 那就试试看。 画风一转,甩起来的动作极为野蛮,一把把他推倒在密密麻麻的星辰之道上,骑身上去,跨坐在他的腰部,极其傲娇,威胁道:“还想再来一次?” 宁水月无所畏惧,双手原本紧紧握住她的腰部,被她一闹,反而一松,放回自己的身侧,一副要来就来的架势,敞开喉咙咕噜道:“亲爱的女王,你要来就请大胆地来吧。我敞开胸怀时时刻刻欢迎你。” “砰砰!” 有人握紧拳头,在外用力敲着结界。 胡闹的两人终于消停了下来。 宁水月向她使了眼色,不怀好意的眼神向她上下扫描了好几圈,明知故问:“还继续吗?” 好不容易放开心情胡闹的纪以宁马上恹了下来,轻轻一诉,“我爸、我妈都被关了。你儿子不见了,猎豹和孤脚鸦也还没见着。” 纪以宁翻身下来,躺在一侧,轻叹,唉,烦心事一大堆。 宁水月爬起横躺着的身子,把她一并扶正,肩并肩而坐时就一手搂上她的肩膀,认真地说:“没事,一切有我呢。” 想起一事,提醒道:“以后,除了我以外,别让其它人靠得太近。” 哟,敢情是又吃酸醋了?难道说之轻搂着她的事,他全都知道? 纪以宁现出玩味的目光,侧过身子,觉着他的神态,上下扫视了他好几圈,才眯着眼笑道:“你,你又不痛快了?” 没给一点暗示,抓过她放在膝上的手,放在自己的腿间,向她倾身低语,“它不痛快!”吐字清晰,吹气如丝。 “嘶!痒!”纪以宁忍不住发笑,“就你老讲这样没有营养的笑话,荼毒了我这还没开化,没经过社会污染的心灵。” “我的身体早已被你污染,心也早已被你荼毒,你还想继续矫情?”宁水月挑眉,笑意盎然,加了个象声词,“嗯?” 纪以宁抚起肚子,笑得欢快,不忘赏了个饱满的白眼给她,“你打住,我怕肚子疼。” 见她紧张的情绪放松得差不多了,宁水月直接奔入主题,“等下你不必跟我进去,只在山脚的隐密处等着我带着老丈人和丈母娘凯旋归来即可。” 417.第417章 415 你这样,我好心疼 宁水月终于放开了她,眼内的某种需求慢慢消纪以宁眼内不仅倒映出宁水月挺拔的身躯,清俊的面容,同时还闪起一颗一颗晶亮的星辰,不禁张圆了嘴,忍不住惊叹:“啊!” 一直绷得有如正在被弹奏的琴弦的心情,随着这一声“啊”,全然放松了下来。 唉,你早来我就不会憋得那么累了。之轻就算真的能解决她的后顾之忧,毕竟是个外人。 呃,难道他就是自己的内人么? 就算早就见识过他变出来的星光,此时再见,纪以宁仍感震撼。 “你真是一个撩妹高手!”吸吸鼻子,她勾唇浅笑,赞道。 宁水月点点她微微扬起的鼻尖,被她的傻样和傻语逗乐了,“撩的也只有你这个妹子一个而已。” 他性格偏冷,对谁都不冷不热的,就只对她热情。 纪以宁被彻底逗乐了,马上笑得更加开怀,“撩的女人就在你怀里,这买卖怎么算,都是你值。” 宁水月但笑不语,手起手落,两人的脚底下也出现了一条璀璨的星光之道,光芒四射,很是壮观,照得她全身上下都是片片斑斓,美得不能再美。 宁水月从开始到现在,所有的视线都无法从她脸上挪开,扶着她坐下来,扳过她的身子,让她眼里只出现一个他,轻声问道:“想我了没?” 纪以宁垂下眼,掩嘴,只笑不语。 只有她自己知道,敏感的耳朵好像被放了一把火,熊熊烧起来了,好烫! 宁水月好像看透了她的窘迫,搂着她肩膀的手悄然摸上她那发烫的耳尖,而后觉得难解心瘾,又忍不住紧紧盯着她的脸,直到她的头越垂越低,仍然不愿放过,把刚才问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到底想我了没?” 纪以宁嘤咛了一声,只吐出一个字,“想。”很小声。 只是,此字一出,连她自己听了,都完全被吓到了。 这个答案根本在潜意识里就早已存在。 怪不得,无论是被吊起了,伤到了,要死了,她都总是想起他的脸,期待着他的出现。 所以,假若说不想,反而显得矫情。 宁水月低下头,附在她耳边轻语,主动表白,“我想你想得什么事也做不了。” “心里老是等着你,可你却总是没出现。”等到最后,她只有放弃,不再期待。 就像刚刚,根本就没想过他会来。 纪以宁刹那间红了眼,刚刚逼回去的泪水又重新跑到眼眶里,潸然欲下,“你怎么那么讨厌?” 宁水月一嘴堵上她微张的小嘴,紧紧贴合,在很有触感的唇上,深深吮吸起来,没有任何情-欲,只带着深深的怜惜和心疼,“对不起,总是错过,来晚了。” 双手悄然爬上她的后背,轻轻安抚,发誓,要把手上的事尽快解决,就带着她和金宝儿去世外桃源过上幸福的生活。 而后,两片薄唇离开她的小嘴,来到她那又长又密的眼睫毛上,轻舔早已被泪水沾湿的它们,轻轻喃语,“你这样,令我好心疼。” 418.第418章 418 称呼得改改 “嘶!”之轻咬紧牙根,双手紧握成拳,冲进去,就想对准宁水月那个无谓的脸送上一拳,太没有道德,太不懂规矩了。 最后,在宁水月犀利眼神的注视下,只好选择收起拳头,说服自己作罢,忍了好久,最后对着站在宁水月身侧的纪以宁s说:“宁宁要进去吗?” 宁水月迈开大长腿,移动步子,浑身上下散发着凌厉之势的身子走近了之轻几步,眼眸内的警告显而易见,紧紧盯着他,容不得他闪躲,“称呼上得改改。” 我去!“你别太嚣张!”他冷冷地说。看都不看不可一世的宁水月一眼。 之轻也不是好欺负的,就算宁水月之前把他修得那么惨,并且搞臭了他的声誉,如今妖界除了没有什么能力的小哈喽还尊称他为少主,碍于他的身份、地位而不敢反他的,其它有些许能耐的都看他不上,更别说听他的指挥,听他的安排了。 这些事他都还没找他算帐,他倒在自己面前端起架子,这口气,之轻也咽不下。 两人的脸色都特别难看,尤其之轻横眼对着宁水月,一副要与他强干到底的模样。 眼见这两男人一句不和就要干起来了,纪以宁急了,忙不迭做起和事佬,勉强笑起,“你们别吵了。水月,我是一定要进去的,你别挡我。之轻,你懂路的就在前面带路。” 之轻一肚子气还没消,尤其眼角扫到宁水月已牵起纪以宁的手要往前走的动作,就更加怒不可遏,居然罢起了工,一屁股坐在长满杂草的地上,把他歪向别侧,同好气地说:“我不去了。” 心里气呼呼地想:没我带路,看谁进得去?那可是布满阵法,防不胜防。 纪以宁抬首望向巍峨的山峰,突然想起,之轻之前并没有说过要怎么走,她还真不知道寻找的路线。 陷入担忧中,忧心忡忡望着宁水月,一时无语,失了方寸。 没想到,之轻也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后来又想,他一到关键之处就是这样的,也就释然了。 两眼认真望向宁水月,“接下来怎么办?” 之轻坐在地上,一双猫眼贼碌碌地转,时刻关注他们的动静,就想他们发现他的重要之处。没准到最后,他们还得求着他。 哪知,宁水月看都不看他,完全当他是透明不存在的,低头望向绣在龙袍上的蛟龙问道:“宝儿,可在?” 不忘赏了一记摸头杀给忧愁的纪以宁,摸在他自从把她找到后,就一直显得乱糟糟的头发上,望着她双眼的眼神温柔得都能滴出水来,分分钟钟想把她融化在眼湖里,“一切有我呢,没关系。” 乍然听到这话,之轻觉得很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我去,这不是自己要来这九安山之前,对她说的话吗?敢情就连这哄人的话,他也一并夺走吗?气死他了! 可是,没人理他呀,他也拉不下面子,再对纪以宁献出殷勤,讨得她欢心。 纪以宁被宁水月那黑如深潭的眼眸吸引得无法挪开视线,好像被下了魔咒那样,只能怔怔地朝他点了点头,很乖地轻声说:“好!” 419.第419章 419 众人齐聚 绣在宁水月龙袍上蛟龙抖动龙身,原本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能看到是一双金色的眼眸,熟悉的声音随即响起,“父王,儿臣已在陈老头的山底城里,现在给你打开暗道,你遁身下来即可,我在城门等你。” 金宝儿的声音。 “好。”宁水月答得简单。 就在他们眼前,缓缓现出一个灰黑色的木板山门,不用任何人动手就自动打开了,门后是一条蜿蜒得看不到尽头的山道,由有棱有角雕刻得非常有角度的山石堆砌而成,半弧形的直径小得只能容许一个人走过。 宁水月拉着纪以宁的手,首先走进去,纪以宁紧随其后,步他后尘。 再装下去,也没人会理他。 之轻悲伤地认清到了这个事实,只好收起脾气,慌里慌张爬起来,没有任何尊严地紧紧追上去。 就连沾在屁股上的草屑也来不及拍掉。 那弘业领着安公,施着飞天符,刚好从九安山上下来,平安着陆后就瞧见了纪以宁钻进山道的身影,赶紧扯住也要往里钻的之轻,焦急问道:“进去可是陈老头的窝?”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之轻这个问题,反正一扯住他的时候,凭着直觉就问了出来,总感觉眼前这个长得特别斯文,浑身上下都是书卷气的男子就是知道些什么,也不怕泄露了他此行的目的。 只是,他不怕问,就要看之轻愿不愿意回答了。 他眼神倨傲,望向那弘业拉住他肩膀的手,又见他另一只手上紧握着一台手机,马上就意会他可能就是纪以宁打电话给他的那个叫“那弘业”的男人,双肩一抖,就抖掉了那弘业的手,目光不善,睥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不——知——道!” 就是什么也不说,看他能耐他何? 又淡淡扫了他一眼,转过去,瘦削的身子就钻进了狭小的山道里,一步一步往前走。 宁水月和纪以宁则循着这条往下走的山道,早遁身不见了。 那弘业回头看着安公,总算肯开口称他“师父”了,真心实意征询在他背后的安公的意见,“我们下去吗?” 这声“师父”可不是乱叫的,一直富有为他指明道路、引导他走向光明的责任。 所以,那弘业最聪明的地方就在于,在大事面前,他总是懂得能屈能伸,利用一切优势、资源达到自己的目的,一点也不会马虎。 安公此时就成了他想要的优势和要用的资源。 只见安公那双周围布满皱纹的双眼炯炯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简单扼要地说:“去!” 最算安公说不去,那弘业也会去的。 纪以宁是他从小玩到大的青梅,也是他存着浓厚好感的女人,怎会眼睁睁看着她趟在危险之中而袖手旁观? 这种事,他那弘业是万万做不到的。 不然也不会不顾危险,只身去了鬼界两次。一次是为了救她,一次也是为了救她,但更多的是带去纪伯、纪伯母的消息,让她知晓纪宅的困境。 420.第420章 420 山底城 话说陈老头所谓的“山底城”不过是一座挖在地底下依山势而那家的四层高的别墅而已,为了彰显它的滂湃大气,奢华非凡,硬是在黑色的铁门顶上挂了个比52寸平板电视再大点的门匾,题名:山底城。 果然难改其常年累月累积下来的道家情结,“山底城”的字样硬是被写得不伦不类,没个正形,远远看去,很像他大力挥毫画出的鬼画符。 刚开始纪以宁是看不出来的,待她走近后,硬是歪头侧脸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在宁水月的提醒下,方能看出丁点“山底城”的轮廓,不禁感叹,“也就陈老头才会把字写得那么难看。”估计是平日里画符画多了。 宁水月针对她不由自主的感叹适时赏了个鬼脸过去,慢慢地说:“这种飞龙走凤的字体至少被发明于一千年以前。” 纪以宁了然于胸,点头附和,他说的,都是对的。 别墅采用米黄色砖块材质建成,外墙没有再采用任何颜色修饰,就这样天然生成,显得原始自然,却又不失端庄、古典。 不得不承认,这陈老头挺有品味的。 山底下能建出这么好的别墅,亦不得不佩服他还真是一个土豪,如此大手笔,只为享受这静谧与隐密。 大门顶上的门匾上高高挂着一台晕黄的壁灯,此时就它亮着,这么大的面积并没有其它什么光亮了。 奇怪的是,壁灯的体积虽然不大,灯光也略显晕黄,却能照亮所有人的脸,并且把他们脸上任何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无一错过。 纪以宁看到安公时,态度恭敬地与他打了招呼,并且感谢他的到来。 安公见到纪以宁,生得老成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丝笑意,不再紧绷着,没有什么表情,赞叹道:“几年不见,纪丫头看起来神彩飞扬,意气风发呀!” 纪以宁瞧出他的真心,毫不谦虚,受了,“感谢安公的夸奖。” 安公摸摸巴掌长的花白胡子,眼神高深莫测,眼眶内的黑眸黑得发亮,无时无刻闪着怪异的光芒。 纪以宁别过脸,看着宁水月,宁水月反倒把目光放远,望着别墅的最深处,有些诧异地说:“他们走了。” 金宝儿闪身出现,报起情况,“父王,他们抬着一台冰棺从另一个门走了。” “可知去哪?”宁水月一派淡定问道。 “据零星之语推测,他们是要去云峰尖。尖顶灵气十足,适合棺中女子起死回生。” 看来,是他们的行动惊扰到了他们。 不过,这九安山,比起云峰尖,肯定输了几万倍,也算他们有眼光有见识,深知那山无限精华存在,利于所有上得去的人。 关键是要上得去。 金宝儿看出宁水月的想法,继续解释,“据说,他们也是在云峰尖的山底下挖了座一模一样的别墅。” 也好,他在忙完所有事之后,本来就是要带着纪以宁到云峰尖换皮去的,全在那,届时,反倒使行动方便了许多。 “宁宁,进去吧,你父母都在里面。” 421.第421章 421 逃走了 纪以宁向他神圣地点点头,面色凝重,来不及抬脚就见别墅的第二道大门走出两个熟悉的身影,其中一个手上还牵着一个小头小脸的小家伙,这小家伙两眼圆碌碌,贼溜溜地望着纪以宁,晶亮晶亮,似乎眼里隐藏着很多悄悄话要与她说。 这还没完事,两个熟悉的身影后边还跟着一只迷怔迷怔的孤脚鸦,还未回过神来,另一边则是全身结了痂的猎豹,依旧戴着那个冷色调的面目人,但现在看来,比起之前的崭新破败了许多。 从他蹒跚的脚步来看,肯定内里伤得不轻,黄里带黑点的皮肤上痂口五彩斑斓,什么颜色都有,应该是小伤口早结,大伤口结得慢,痂口才会显得颜色不一,恢复痊愈的步调完全不一致。 纪以宁转大了眼珠子,待一番确认,答案正确后,就撒开腿往牵着小家伙的人身上扑上去,把她紧紧搂住,喜极而泣,哽咽着说:“老妈,我以为很难见到你了。”失而复得的滋味,如此美好,之前的生活太过于安定和顺畅,还没有过这样惊险的遭遇。 很想知道纪老娘经历过些什么,马上从她身上抬起头来,急急问道:“老妈,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站在一旁被冷落的纪老伯轻咳几声,看着纪以宁的眼神里含着满满的关心,却还死端着面子,要等纪以宁与他叙情。 等不到她的回应,只好主动拉过她的手,让她只面对他一人,紧紧盯着她,焦急地说:“他们有没有伤到你?” 纪以宁扯扯一侧的唇角,对着他甜甜地笑了,两颊又浮起那好看的招牌小酒窝,“没有,就是他们拿走了鬼王寄放在我体内的三颗珠子。” 听到陈老头和之轻对纪老伯的揣测加分析,以他的能力,想必这三颗珠子是什么,他是知道的。 他的身份本就特殊,作为神人,哪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躲得过他的探询? 纪老伯又像小时候那样,捏起她一侧的酒窝,用指腹把玩,避重就轻地说:“没什么事,老爹就放心了。”其它事,倒没提起。 “那你现在靠什么维生?”纪老娘扳过她的身子,把早已高过她的纪以宁轻轻搂住,一手牵着小家伙,一手轻抚她的肩膀,紧张地问:“那你现在靠什么维生?” 纪以宁抬起头,往后扭歪,扬起手臂,指向远处正蹲在地上无所事事画圈圈的之轻,“他给了我一颗猫珠,猫有九条命,猫珠代表其中一条,所以,算是他把他其中一条命给了我。” 之轻知道她在说他,抬首,深深望着她,饱含不言而喻的情愫,令纪老伯和纪老娘愕然,引发内心的小担忧。 出于礼貌和感激,纪老伯和纪老娘向他颌首感谢。 之轻接收到他们的谢意,什么也没说,又低下头,重新在地上画起小圈圈。 一旁小头小脑的小家伙身高已有1米左右,不知道什么撇开了纪老娘的牵拉,此时站在她身边,可能半身之高,轻扯着她的衣服,向上仰着头,声音嫩嫩地喊道:“姐姐。” 422.第422章 422 小大人 纪以宁低头看他,见他小脸仰得高,看起来似乎挺不好受,于是蹲下身子,与他脸对脸,眼对眼,“小圆球吗?” 小圆球眨着可爱的小眼睛,黑亮黑亮的,清澈得近乎透明,里面倒映出纪以宁狼狈的影子,他重重点点头,聪明地自我介绍,“爸爸说我还有另一个名字叫纪以安,平安的安。” 安宁么? 纪以宁刹那间就眼内见湿,一大片润泽显而易见。 劫后重生,人生翻了一个新的篇章,对生命开始有了新的见解。 见他答得单纯可爱,眼神也纯净得有如矿泉水,忽然就对这个小生命比以前多出了许多爱怜和疼惜,温柔地摸摸他的小脑袋,扬起嘴角,轻轻笑了,“纪以安好聪明,真棒!” 纪以安歪着脑袋,看了她许久,才认真地说:“我已经长大,不再是小孩子,请姐姐以后要把我看成一个大人,不要用小孩子的口气与我说话。” 童言童语里带着认真,再看他态度坚定,开不得半点玩笑的表情,纪以宁“噗嗤”了一下,忍着即将崩塌的大笑,附和他的说法,“好,以安怎么说,以宁就怎么做。” 纪以安满意地点头,总算消停了。 迈开圆呼呼的小短腿,乖乖走回纪老娘的身边,主动牵起她保养得很好看很有光泽的手,一副保护家人的小大人的架势。 纪以宁忍俊不禁调侃纪老娘,“老妈,你还真生出你前世的小男友哟。” “回家先吧。”纪老伯打破两人和谐的氛围,率先走在前头。经过安公的身边时,总算友好地望了他一眼,真诚说了声“谢谢”。 这样甚好。 他们闹了那么多年,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斗了那么久,总算让她见到两人冰释前嫌的可能了。 纪以宁心情大好,主动挽起被晾了许久没有搭理的宁水月的手臂,紧紧跟在纪老伯的身后。 一行人来到纪家,纪老伯和纪老娘不再害怕身份暴露,当着众人的面,利用自身的修为,把被弄得没有丁点人气的四层楼恢复了以往的繁华和热闹,门卫、园丁、关于家务的每份活儿都其职有其人,其位有其佣。消失不见的工人、佣人们又可喜地出现了。 不过,他们好像缺失了一段记忆,不记得自己曾经在这宅子里消失过,纪以宁问起时,他们一致认为自己根本就没有离开过这里,而且一直都很忙,忙得巴不得能施法多变出几个自己的分身,来帮忙打理宅子里的杂事和琐事,减轻工作量。 就连她离开宅子的这几年的记忆都被洗掉了。他们说,她一直就在宅子里养尊处优,做着高贵的纪家大小姐。 没空与她多聊,大家又忙起手头上纪老伯发放给他们的新任务新活儿,各忙各的,不亦乐乎。 她不得不开始佩服起纪老伯和纪老娘的神通广大,想恢复豪宅的奢华,一眨眼的功夫就恢复了,不费只灰之力;想抹掉员工们的记忆就轻易地抹掉了,且他们不再忆起。 纪以宁突然想起,栀娘曾经说过,她脑中所有关于小时候的记忆也是有人用道法强行塞进去的。 看来,做出此事的这人非纪老伯和纪老娘不可了。 423.第423章 423 被隔开了房间 只是,既然他们就像一早就说好的那样,心照不宣地一起压制下来,不与她道破,她也不想追问了。 不管他们撇下身份,接近她、养育她的目的是什么,不管外要如何搓掇,如何挑拨离间,她都不介意。 心中怀着的情绪更多的是,她对他们由衷地感谢,感谢他们把她当成亲生女儿那样来爱护,而且无所求地爱护了多年。 强行进脑的小时候里,纪以宁无数次在纪老伯、纪老娘的眼中看到的那种宠那种溺不会有假,她也不会眼花到看错了。 既然有真爱,又何必一定要搞清为何有爱的疑虑呢?这不是自己找堵吗?还不如就这样痛痛快快,没有隔阂大家一起过。 …… 想通后,纪以宁愈加珍惜与家人相处的时间了。尤其纪以安更被她挑尽各种逗弄,乐死她自己。 纪老伯完全尽了地主之谊,每个到来纪宅的人都被他妥善地安排了住处,并且吩咐佣人们要热情招待,好饭好菜好酒好生款待,再生叮嘱不可有所怠慢。 经过纪以宁无意识的推敲,她发现所有人住处的安排是经过纪老伯的深思熟虑才生成的。 比如,纪宅总共四层楼,每一层都有四个房间,根据以往的编排,楼层越高,重要性越高。 所以,之轻、猎豹、孤脚鸦被安排在了第一层。之轻脸上满是不喜之色,但没人理他,也只好作罢,入门是客,他总不能把这碍眼的一楼给拆了。 二层里住着的是安分的那弘业、安公和金宝儿。对这样的安排,他们都没有什么异议。 第三层理所应当是宁水月、纪以宁和他们夫妻俩。 巧妙的是,纪老伯、纪老娘的房间刚好卡在宁水月、纪以宁的中间,他们并没有相邻,而是遥遥相望。 也就是说,就算地域的距离再短,他还是把他们分开了。 第四层是纪老伯专设的佛堂,还有平时办公的书房,自然不能住人。 其实,纪老伯内心是很不想把宁水月安排到与他们同一楼层的,但实在拗不过纪老娘的脾气,最后只好顺了她的意。 顺了她的意,他的唯一要求,就是宁水月与纪以宁的房间不能相邻。 当时作出这个安排时,纪老娘还特别赏了个丰满的白眼给他,她搞不懂,既然都处在同一楼层了,他这样做,还有什么太大的意义吗? 她说:“要发生的,始终还会发生。你怎么阻止也阻止不了。” 事实上,纪老娘确实要比纪老伯有远见,有见地。 被卡住的房间只有这么短的距离,哪里阻止得了宁水月爬上纪以宁的床的举动? 不过是多此一举罢了。 人间不似鬼界那般没有四季轮回,没有阴晴圆缺,而是四季分明,昼夜有别。此时正值有些许凉意的春季,只需穿着薄衣,就能抵御凉气。 体谅到大家被安老头集体折腾得够呛,早就困极累极,所以,纪老伯就让他们很早完成了晚膳,并且早早地上床休息了。 424.第424章 424 怎么不穿衣服睡觉 这个早早上床休息的对象当然也包括纪以宁。 纪老伯眼含如春风般凉暖适中的笑意,对她慈爱地说:“宁宁先去休息,有什么事,明日睡饱了再说。” 于是,她就乖乖听话,当真在他安排的房间睡下了。 她现在睡的这个房间之前是没人住的,而之前她住的那间房则给了宁水月。 原来还很好奇纪老伯为什么不让她睡回自己原先住的那间房,里面什么日常用品都有,要有什么有什么,随手用起来都方便,也不至于现在她连个像样的睡衣都来不及穿。 但纪老伯把她直往这间房推掇,说是那房现在住了个男人,男女有别,要有所矜持,不可冒冒失失闯进去,打扰了客人休息。 后来,她想起了一事,之前栀娘给她看过一段画面,里面被唐青宇叫作蔓莲的女人就是睡在她睡过的那张床上,兴许现在已变得面目全非,就算真有什么衣服存在,也不是她原先的那些吧。 这样想,就释然了许多。 纪老伯这么霸道专权,那是顾及她的感受,从她的角度替自己着想,才会不想她睡在已经被别人睡过的那张床。 说得难听点,兴许唐青宇也是夜夜与蔓莲同榻,温柔深情地陪她度过所有漫长的夜晚。 在这一房,睡得迷怔迷怔时,被一双在她腰上强行骚动的大掌给惊醒了。 刚张开小嘴想惊喊,却被另一只大掌转而覆上,温柔低语,“嘘,是我!别怕!” 简单一语,就令纪以宁马上安定了下来,不再紧张,扯下他的大掌,小声嗔怪,“半夜三更,你想干吗?人吓人,吓死人的。” 再次听到这话,宁水月嗤笑,敢情这总脱口而出的“人吓人,吓死人”的话是她的口头禅,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拿出来吓唬人? “怎么不穿衣服睡觉?”一床舒服的薄被子被她这么一折腾,早已滑落至胸口处,露出白花花的肉团,诱死的节奏。 宁水月视线定定停在上面,艰难地吞了吞津液,大掌也随即停在她纤细的腰际,不敢再随意乱摸。 煽火之人,谁说有时不会引火**? 循着他炙热得散发出无限热力的视线,纪以宁发现了此时的狼狈,轻扯起被子,盖至脖根处,以不能低得再低的声音嘀咕:“你那衣袍太硬,穿着睡觉不舒服。” 之前在鬼界里穿着这么厚重繁琐的衣袍走来走去,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毕竟大家都那样,不搞特殊才不会被排斥成异类。 再说了,宁水月似乎也很喜欢自己穿上这紫红大衣的样子,偶尔能捕捉到他若有所思、深沉得厉害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自己,紧抿的唇角偷偷露着一抹淡淡的笑,他看起来也赏心悦目极了。 而且,自从去了鬼界,也没什么机会像如今这样,躺在暖暖的被窝里安安稳稳的睡上一觉,好不容易有了失而复得的机会,她当然得无所顾忌地大睡一场,自然也不会被一套衣服成了她行动上的障碍,成了她无可奈何的羁绊。 425.第425章 425 现在不行 想起一事,双眼贼里贼气盯着他,在夜里黑得发亮,好像深潭那样吸人心魂,动人心魄,“我不是反锁了门吗?你是怎么进来的?” 宁水月挑起一侧浓眉,又长又翘的睫毛轻轻扇动,痞痞地笑了,“天大地大都困不住我,何况你这个小门板。” 那傲得不可一世的样子,虽霸气凛然,高端贵气,却仍让纪以宁觉得他很欠揍,一拳猝不及防扫在他倚在自己身侧的胸口处,传来他一声闷哼,也没有得到她的一声怜惜。 纪以宁讶异,出拳之速度,力气之重,是她始料未及的。 丢失了三颗重要的珠子,差点一命呜呼,不曾想过,还能再得一颗代表新生生命的猫珠,并且发生过这么大的变故,身体上也没有吃不消,对外来之物,亦没有发生任何排斥反应,与之前的活蹦乱跳、神清气爽没有太大的不同,虽没有变得更好,却也没有变坏,已属万幸。 宁水月收起玩笑神情,定定望着她,认真地说:“猫珠实为猫妖九条命里的其中一条,按理说,含有妖气、浊气,于你不利。只因你体内还藏着一把能吸食浊气的魔琴,你要抓紧时间调息养气,尽快把猫珠上的浊气从体内排出,以利于修灵。” 纪以宁左思右想,好一会才说:“最后我总要把这颗珠还给之轻,届时我以什么维生?” 宁水月伸手抚平她扎在其下巴扎得心痒的发丝,目光深远,悠悠地说:“既然他们去了云峰尖,我们去那找回属于我们的东西就好了。而且,本来也是得出发去找你的娟儿师姐的了。” “什么时候启程?”她很好奇接下来要走的下一步。这种老做不了主,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很不好受,老有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的错觉。 所以,她开始意识到换皮的重要性,不须宁水月挂念和催促,她也着了急。 唐青宇为了另一个女人,把她和纪家害得那么惨,撕了身上这层皮,与他断个干净,免得夜长梦多,再生事端。 “只是,他们好像不需要我身上披的这层皮了。”零星的记忆里,好像陈家老头说过,有了三颗灵珠,就万事俱备,无须她这个血肉之躯了。 这个结果早在宁水月的意料之中,不然那么多人马在找他们,他们逃得就跟过街老鼠那般,就怕手脚太慢,逃不掉了。 “你还不了解镇命珠、凝神珠、玉珠三珠合在一起的功效,自然无法理解他们费尽周章,最后却落荒而逃的行为。但那个是以后的事以后再话你知,现在最重要的事,你知道是什么吗?”宁水月眨眨他那双无辜又装得可怜的眼睛,巴巴望着纪以宁。 纪以宁刚开始还能不甘示弱,睁大双眼,与他直直对视,后来实在不敌他的吸引力和热力,差点燃烧在他明目张胆、越烧越烈的欲望里,赶紧挪开双眼,朝前方不停闪躲,无奈低头,小声地说:“现在不行!” 在她面前,他那随便一点就能着的欲望之火,她又不是不懂? 426.第426章 426 有什么你不敢的? 与他相处了那么长时间,冰雪聪明的她就算再不懂三四,也还是略知一二的。 谁对谁有爱,就能对他的习性解个透彻,就连需求也一并了解分明。 她爱他吗?爱呗! 至于为何现在不行,纪以宁也不知道,心一紧张就随口说了出来。 基于两人已多次坦诚相见过,实际上她早已不排斥他的多动症,总是抓住机会对她动起手来,甚至还习惯了他的碰触。 所以,当他不知何时长了些新茧的手掌重新钻入了被褥中,在她裸露于被子底下的背部上若有若无的移动,甚至从腋部底下慢慢探出指尖,在她的峰尖上轻轻揉捏,她并没有推开他,拒绝他的进一步探测。 宁水月敏感地感觉到,她甚至还把滚烫的身子往他这边贴近了些,小脑袋压着他那老在她身上乱爬乱动的手臂,歪着小脸,轻轻靠在他左胸的心脏上方,静静听着他“砰砰”跳得有力的心跳声,默然起神色,静静地,没有再说话。 她的“现在不行”在宁水月耳里听来,拒绝的成分非常明显。但她的举动却又深深刺激了他,从某方面来说,无疑是一种邀约,邀约他“尽管来”。 不怒反笑,夸道:“难怪我的眼里只有你,如此自爱自重的女子理应受到任何人尊重。” 纪以宁微抬小脸,双眼晶亮得有如没有经过任何后期加工的昂贵钻石,熠熠神彩,无比美雅。 望了他好一会,就像只待宠的小猫咪那样,又把小脸放回他跳得更加厉害的胸口上,取笑道:“你的心好像漏跳了三拍。”掐起细长的手指一根一根算了起来。 宁水月紧窒的喉咙狠狠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吞起难咽的津液,好像发情地雄狮那样,喘着粗气,重重低吼了一声,灵敏地抽出被压在她身下的手臂,翻起身子,把她紧紧压住,警告道:“你这算是挑逗吗?” 一向端庄优雅的纪以宁难得媚眼如丝一次,黑得发亮的眼眸里泛着一波波难掩激情的柔光,直勾勾锁着他,令宁水月差点当场瘫软在她身上,只好哑着声音唬道:“别这样看我,不然马上吃了你。”血红着双眼,难掩隐忍。 身下某男性特征因为本能充血,此时胀得老高,顶着纪以宁发烫的肌肤,就要把两人一同吞噬在情和爱交织翻滚的深海里了。 纪以宁撇撇嘴,一张嘴就往他胸口轻咬一口,末了,还含扯起他的衣衫,直直望进他眼里,带着几许宁水月完全看得懂的玩味和野蛮,以恶还恶,“看你敢不敢?” 宁水月往她身侧滑落,隐忍得太过,大力一躺,伸开四肢,不忘把她搂过来,舒出一口气,悠然地说:“确实不敢。” 敢的话,早动了,何需待到此时? 只是美人在怀,温软一刻,难免难耐,尽情挑逗,只为解了心瘾。 “为何不敢?”纪以宁趴近了一些,附在他耳侧,吐气如兰,故意一字一顿地说:“你——是——王,高高在上,无所不能,还有你不敢的事吗?”顺带着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指调皮地抚上他奇迹般长出小胡须的下巴,“好扎手哦。”“呵呵”就笑了。 427.第427章 427 知道 宁水月慌乱中抓过她那只即将挑起祸端的手指,嗓音沙哑得有如被绷紧弦的大提琴,闷哼着说:“别,别闹了。” 纪以宁想想,还真算了。 再这么任性地玩下去,他敢不敢她不敢断言。但似乎自己滚烫的的身体也在这种旖旎的氛围中悄悄起了变化,“想”的欲望在脑海中不断刺激她全身上下所有敏感的神经,不停酝酿,不断发酵,难保,下一秒发疯占了他的人是自己。 爬离他身子,自己放松了身体,平躺在一侧后,两人紧密相连的身体总算有了些许缝隙,再次追问:“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去云峰尖?” 上次她离开鬼界时,宁水月自己许诺他很快就会追来,既然现在能抽开身出现在她眼前,那就说明应该是有空闲了,自然就会想到,他应该是带着自己一同前去。 “你暂且住在这一段时间,我还有其它一些工作需要安排,安排好,立马就回来带你一起去。” 宁水月没说他还有什么工作需要安排,纪以宁也就不详问,只是简单“哦”了声后,就与他闲聊起来,“你可知道我体内三珠被取走时,变成了透明色的过程?” 发现自己即将面临双色森林里出现过的那种困境,清灵的脑子一下子就懵了,失去了正常的思考。 但有一个坚定的意念一直在告诉自己,坚持!绝对不会死,绝对不会就此销声匿迹,绝对不会就此人魂尽失! 纪老伯从小教育她:一个人的善良并不能给自己带来大富大贵,事事一帆风顺,但它总会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帮你度过难关,帮你化险为夷,铲平障碍,功能身就。 这句话当时一直在懵掉了的脑中萦绕,支撑她的灵魂坚持了下来。 “知道!”被挑起的火在这闲聊中消退了不少,眼眸中的欲念亦慢慢消失,宁水月向她的方向挪过来一些,一手横放在她肤细如脂的腹部上,左右围绕,打起一个小圈一个小圈。 当时他已在天帝的书房里,天帝也拿起显像镜放出她这边的情况,哪会不知?当时急得他有如热锅上的蚂蚁,巴不得马上飞身到她身边,救她一命。 直到从镜沿扫视到之轻书生般的身影,他才安心了些许。 不放心她与金宝儿同去,才会事先让阳鸳到妖界里给之轻放风,告知她的去向。 猫有九条命,有很多次起死回生的机会,纪以宁身上有之轻心心念念想要的东西,她性命攸关,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见死不救。 然后眼睁睁看着觊觎许久之物被他人所夺,和才有了好感没多久的女人又白白死在他的眼帘内,不是胸怀大志的他有可能会做的事。 所以说,面对纪以宁此次来人间的境况,宁水月把之轻这颗棋放到棋盘上,让他走在任何人的前面,是正确的。 “那你当时就不担心吗?”纪以宁看不过他的云淡风轻,置身事外的态度,歪着脑袋睨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不满。 428.第428章 428 我会给你幸福的 宁水月加大在她腹部上滑行的手劲,算是提醒,看她不满的态度缓和下来了,才缓缓说:“你命带吉星,不必担心。” 回答的内容根本就不是她想要听的,纪以宁定定瞧了他几秒,别开脸,把曲线优雅的身子翻转过去,用线条流畅的背部对着他。 她的任性还是如当初的那般顽固,宁水月又从她身上看到三百年宁宁王后的影子,不禁哑然失笑,好言好语相劝,“当时我有任务在身,想走也走不了。” 当时天帝刚讲到灵龟邪气外泄之事,根本脱不开身。 “那是你的任务重要,还是作为你老婆的我重要?”纪以宁气呼呼地把他许给她的身份亮出来,就想压压他还不知道悔改的嚣张气焰。 听到意义非凡的“老婆”二字,宁水月怔了半秒,就喜上眉梢地扳过她的身子,与她面对面,眼对眼,问道:“你承认了?” 仿佛为了证明自己的心意,引起他的愧疚之心,对他的疑问,重重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宁水月更加激动,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兴奋地解释,“担心,但是宁宁,为了我们的将来,有些路必须得忍痛走过,有些劫数也需经历过,方能功德圆满,修得正果。宁宁,相信我,我会给你幸福的,我们会有个快乐的四口之家,相伴到永远。” 被搂得喘不过气的纪以宁微抬下巴,硌着他胸口,没有什么表情地说:“你记得今天说的就好。” 她发现,越来越想与他在一起了,越来越想赖在他怀里不起来了。 一根憋在心口上的弦无形中已把他们紧紧地连在一起,血肉相连,哪头断了,对谁都是伤害。 咦,什么叫四口之家? 刚想问,宁水月瞧出她眉间的疲累,窗外灰黑的天显示夜色已深,不便再聊,于是拍着她的后背,轻声说:“睡觉,我累了。”打打哈欠,比她还先闭上眼。 堵在心间的问题,由于他的疲累,只好放弃追问,迷迷怔怔间,在他怀里睡着了。 …… 之轻看着宁水月进了纪以宁的房间,守了很久,他都没有再出来,气得直跺脚,一方面气宁水月的捷足先登,一方面又气自己的胆小懦弱。 只会躲在暗处偷窥别人的你侬我侬,却毫无阻止的能力。 不管天上、地下,一天都很长,人间却足足有一年之久,足够宁水月在纪宅里多逗留点时间,再多陪纪以宁一些天了。 作为情人来说,他其实特别合格。 这不,前天晚上,纪以宁裸着睡,才说穿着那套紫红色衣袍不大舒服,不利睡眠,第二天一早醒来,迷迷糊糊间,就发现床头多了一套崭新的白色棉质睡衣,外加一套浅绿色一字领过膝连衣裙。 款式都简单极了,清新中带着丁点调皮,穿在她身上,与她的身体比例完全协调,完美得没有任何瑕疵。 舒适自不在话下,还完美勾勒出了她迷人优雅的曲线,清新脱俗。更善解人意的是,旁边更多备了一套女生喜欢的小可爱款的内衣内裤,可谓贴心至极,十足好老公的模样。 429.第429章 429 想待在你身边 她洗漱干净后,换上舒适的连衣裙,急冲冲跑到他房间,赞道:“这些衣服都是你新买的?” 令她不可思议的是,这样恰好其分的尺寸很像从她身上比量过,才能做得这么精准无误,不差一分一毫。 宁水月闲闲坐在房内的布艺小沙发上,招呼她坐在自己精壮的大腿上,眉眼间淡得有如外面风卷云舒的天气,唇间挂满笑意,“我的手就是精准的量尺,且,还是一双能变魔术的神手,哪需亲自去买?” 只是浅浅的那么一眼,他就看破了她的小心思,准确无误回答了她的疑问。 纪以宁因为他的自负而白了他一眼,但也只敢规规矩矩被他圈在腿上,基于男女间独处的敏感,一点也不敢乱动,“你的意思是偷来的?”昨晚他们明明一整晚都在一起。 说来奇怪,纪老伯和纪老娘与她这么久没见面,居然没有来第一时间来召唤她去见他们,了解她的一些情况,对她的态度会不会生分了些许? 如今则任由她在宁水月的房间里逗留。 她记得第一晚到纪宅时,纪老伯可曾说过,不许她乱入某个男子的房间。 虽说这也是她曾经住的小闺房。 纪以宁淡漠地看了这以前最为熟悉的房间一眼,不出所料,这里早已没有了她当初住的时候那种温馨甜蜜的味道,不知是唐青宇把叫蔓莲的女子搬进来后,特意改变了的;还是后来出卖她的事东窗事发,纪老伯为了抹灭他们曾经住过的痕迹而故意洗刷了纪以宁的味道,这些就不得而知了。 好像有什么不对? 歪着头冥思一会,纪以宁亮得有如璀璨之星的凤眸定定望进宁水月的眼底,拧紧双眉,“你是不是跟他们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 宁水月大言不惭,答非所问,很有自信地说:“你今晚就算是住在我的房间里,他们都不会有什么意见。” 这么奇怪? “为何能这样?” 轻挑一侧眉头,宁水月依旧笑得高深莫测,“你猜猜!”瞧见她不大喜悦的神色,一改神秘,眉飞色舞地说:“昨晚,进你房间时,刚好被老丈人看到。丈母娘出来找纪以安的小奶瓶,恰巧也看到了。最后老丈人是被老丈母娘扯着耳朵回的房,当时他的表情是既无奈又不甘。” 纪以宁在脑中想象出纪老伯当时那副滑稽的表情,竟然没有半丝想取笑的意思,只是长呼一口气,神情没有太大的变化,简单地说:“哦。”当着宁水月的面,很有心情地玩起另一只手的手指头,“他们没什么事就好”。 只要,他们不是因为某些挑拨离间,而与她心生隔阂,其它问题都不是太大的问题。 待会,她再去找他们,好好聊聊。 经过这段时间发生的一些事,说实在话,纪以宁挺珍惜与宁水月相处的时间的,所以,能与他多相处一会,她也觉得没什么不好。 她记得,他说过他还有事,不久就会离开这。至于什么时候,他也没还给她一个具体的时间。 430.第430章 430 情人间的对话 要纪以宁说,有了异性就没了人性,估计这会,她的表现就完全可以把她归成这一类人。她也承认。 她现在就是任性地想待在宁水月的身边,其它事情,纪老伯与纪老娘还找她谈谈,就暂且先搁后。 还真别说,坐别人的大腿,要比舒适的沙发来得更有感觉,肉垫比较有触感。 尤其,宁水月的血肉之躯还是属于冷血型的,比24度的空调还冰爽凉快,腻在他怀里实属避暑的好方法。 “你什么时候走?”纪以宁悠悠地说,语气里含有明显的不舍。鬼界那会,她想走,他留她。现在她在自己从小长大的地盘,他想走,她想留。 宁水月双手悄悄圈上她纤细的腰部,隔着棉质连衣裙,若有若无揉搓,“不急。” 有意无意的挑逗引得纪以宁轻颤连连,忍不住抓紧他乱摸乱动的手,微微一喘,“别动。” 掉转身子,坐正身姿,姿态优雅,双手轻轻搂上宁水月的颈项,与他眼对眼,额抵额,完全没有羞涩,“带你出去玩?” 宁水月听闻此言,意味未明的笑就悄悄爬上了他那张俊得完全无死角的脸,邪魅的俊美引得纪以宁真想就此扑倒他,把他完完全全撕碎在自己的身下。 宁水月一字一字地说:“我——想——玩——你。” “咳——”纪老伯站在打开的门板旁,颇为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纪以宁伸手想捏宁水月嫩得都能滴出水来的脸,听闻此咳嗽声,来不及回头,就已惊慌失措,慌里慌张从他身上蹦下来,垂首低眉,胀红了脸喊道:“纪——”意识到称呼不对,马上改口,“爸。” 纪老伯再咳一声,舒缓亦受到不少惊吓的心脏,低声嘀咕,“大白天的,也不知道羞。”瞧见纪以宁认错的姿势摆得挺好,脸也红得能滴出血来,才转过身子往下楼的楼梯走,慢悠悠地说:“下去吃饭了。” “哦,好。”纪以宁急急应了一声,甩开宁水月拉住她的手,走到前头,不忘低声嗔怪:“都怪你。” 也不知道纪老伯到底站在门口有多久了,把他们的对话听进去了多少? 被自己的父亲听到她与另一个男人亲密之下才会有的对话,不管听了多少,都不是太光彩的事,不尴尬那都是骗人的。 到了一楼诺大的餐厅里,众位客人都已经被安排上了餐桌,高档的红木餐桌上摆放着各类食物,鱼、肉、菜无一缺席,应有尽有,可谓他们想吃的、不想吃的都有了。 从这一派头上,说明纪老伯与纪老娘做人实在厚道,待客之道运用得炉火纯青,无一失礼。 宁水月最后落座,留给他的恰巧是纪以宁的隔壁,对这样的安排,他很满意。 之轻就有诸多不满,原本他是想与纪以宁坐在一起的,但纪以宁迟迟不下来,他也不知道她最后会坐在哪里,迟疑了好大一会,才看清餐桌上每个座位上都放着写着名字的牌子,谁坐哪个位置,早就有人事先安排好了。 431.第431章 431 共餐 入门是客,肯定得首先考虑主人的安排,不好把事情做得太出格,也就只好悻悻地听从牌子的安排,坐在宁水月的隔壁,离纪以宁的位置远得只是中间插了一个人而已。 依之轻暴戾狂妄的性格,他大可顺着自己的本性,把这牌子调换位置,坐上他想坐的位置,亦或连牌子也不用换了,直接霸占了别人的位子,但考虑到人家的老爸老妈就在同一张桌上,并且修有神阶,不好太过于放肆,给他们留下不好的印象,以免间接影响了纪以宁将来对他的感觉评分。 他不知道的是,纪以宁坐下来就没有抬过头,谁也没有看,只顾红着脸盯着眼皮底下的餐具,直愣愣地陷入深思中…… 羞死人了…… 就连那弘业就坐在她的右手边,她都没发现,更别说主动与他打招呼了。 她从搂上走下来时,那弘业迷得就要凸出眼珠子的目光就紧紧相随,没舍得从她的身影里挪开,突然意识到,几年没见,她蜕变得越加优雅成熟,越发娇艳动人了。 他的心,沉沦得完全失去了自我。 往她的位子倾身过来一点点,掩嘴低问:“脸怎么红了?” 纪以宁这才发现那弘业的存在,眼神示意他什么也不要问。不知道要如何解释,她与宁水月情人之间才会有的亲密话语被自己的父亲听了去? 知道问不出什么来,那弘业只好坐正了身子,作罢。 宁水月一坐下来,就拉住纪以宁放在桌子底下的手,利用食指丰满的腹肉在她的掌心里摩擦生热,脸上却神色不变,装出有如正人君子,心无旁骛,毫无杂念的样子。 纪以宁不安地扭怩着身子,很想甩开被紧紧握住的手,偷偷挣扎了好几回,始终挣脱不掉,最后因为实在拗不过他的坚持,只好任他为之,只是把身子弓得更低了些。 纪老伯作为纪宅的正主儿,顾及到大家昨日被折腾了那么久,肚子里消耗到没存下粮食,不多废话,一声“各位随意”,就先拿起餐具就餐了。 主人动筷了,客人就不会客气推辞了,于是纷纷动起手来又动起口。 那弘业见眼前的青花瓷盘里装的五花肉滑嫩有汁,色、香俱不错,第一口就想夹给纪以宁,哪知宁水月看都不看他,只闲闲地说:“这么肥,她不吃,正减肥呢。” 纪以宁的眼角扫到他云淡风轻的神色微变,只好抬首,讪讪地与那弘业说:“嗯,对。” 把放进她碗里的肉又夹回到那弘业的碗中。 那弘业还没意识到气氛的改变,兴冲冲地夹起一根油绿绿的油菜花往她碗里放,扯开嘴撇笑着说:“那绿色蔬菜排毒养颜,补充维生素,有助于减肥。” 宁水月一根筷子伸过来,半途截住了那弘业夹着青菜的筷子,往他自己碗里抻过去,“不用,我会自己照顾他。” 势头不对,大家都顿下筷子,不说话。 那弘业刚想发火,安公适时一声咳,及时阻止了他的发飙。端正往纪以宁这边半倾的身子,彻底沉默下来。 432.第432章 432 他的情,不是看不懂 自己的给力配合,让纪以宁惊觉,什么时候自己变得如此了解宁水月的心思?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顾及他的感受?只需一点点神色的改变,就能令她屁颠屁颠地与他一同演起戏来? 吃得正香的众人们在紧张的氛围稍微缓和后,开始舒展握着筷子的手指头,齐声说:“都吃,呵呵,都吃。” 纪以宁颇为不好意思,狠狠瞪了宁水月一眼后,才朝还在气头上的那弘业吐吐舌头,用口语向他道歉,“对不起!” 宁水月碰了她那始终没怎么动的筷子,让她赶紧吃。 低头一看,哇噻,他绝对是故意的,居然把肉和菜夹满了一整碗,底下的米饭全被覆盖掉了。 而他呢,只是悠闲地咬着青菜根,一副想吃就吃,不吃随时可以停下来的自由模样。 接收到他眼神里的警告,为免在这其乐融融的气氛中再产生什么尴尬,让旁人看了笑话,纪以宁只好暗地里投降,拿碗里的肉当发泄工具,狠狠地吃起来,咬得吧唧吧唧响。 最终在宁水月的一句“你是猪呀”,才总算收小了吃嘴的声音。 之轻看着他们之间很有默契的互动,一股股悲凉的心情影响了他所有的食欲,一点也吃不下去,扒拉了两嘴,就与大家说他吃饱了,跑到大厅去看人类电视去。 至于电视他为什么会开,还是最先吃饱饭的金宝儿帮的忙。 他拿着放在茶几上的纸巾抹了抹小嘴,对之轻说:“看在你那么惨的分上,我就勉为其难帮你开开电视吧,你都拿着遥控器愣了半天了。” 纪以宁体内藏了颗猫珠,是这颗猫珠令她又捡了一条命的事,宁水月已用隔空传音之术告诉了他事情的原委。 所以,对之轻,他有了少许感恩的情绪存在,自然就对他客气了一些。 反倒是之轻一点也不领情,甚至还气愤这个小子落逮着机会对自己落井下石,联合他的父王欺负他,气不打一处来,抢过金宝儿的遥控器,就要自己捣鼓。 谁知,电视刚好这时候被金宝儿按开了,播放的是古灵精怪的“咖啡猫”,演得非常生动有趣,深深吸引了他们的目光,看得呵呵乐,乐个不停。 于是,他们也就心安理得地躺在极软极舒服的皮质沙发里看起电视来了 那弘业趁着纪以宁吃完饭放下碗的时候,也赶紧收嘴放碗,尾随在她的背后,跟着她来到一楼的洗手间里。 她一进去时,门就被关上了,身后传来的是那弘业那老成自持的声音,“你跟他是怎么回事?” 他在桌子底下老牵着她手,他可没有眼瞎,看得一清二楚呢。 说实在,几年没见,那弘业总是痞痞的神态收敛了不少,换来之的则是他的内敛和稳重。 从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与以往完全不同的气质,纪以宁就知道他已改变了许多,由内而外地改了。 岁月蹉跎,生命短暂,怎么样都错不起。 地下一天,却是人间的一年,果真时间能改变所有之前不能改变的事,包括人。 只是,他对她的关心还在。尤其是那眼间散出来的聚光,带着丝丝浓浓的情意,比以前更盛,纪以宁不是看不懂。 433.第433章 433 你值得更好的 不想耽误他,只好如实相告,“我与他在一起了。” “那你们……”那弘业倚在被他关上了的门板,迟疑了挺久,还是问出来了,“你们水乳交融了吗?” 纪以宁洗着油腻的手,透过洗手槽前的玻璃镜,轻扯嘴角,看着他,就算听懂了意思,也忍不住调侃他,“没想到你也学得这么文绉绉了。” 这话问得可真隐晦。 水乳交融了吗?纪以宁亦陷入沉思中,仙泽池的那一次,就算是画面重现,纯属幻象,但醒来后,她身上一片青紫色也一并重现,明显就是被压过,那这些算不算是? 撇开其它时间的无理取闹,瞎闹闹,他们算没有,那些只不过是裸着身子,面对面,没有捅破最后一层,严格说来,都不能算。 她的神态告诉自己,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会那么简单,那弘业脑子一热,急了,“到底有没有?”大步过去,从后面扯住纪以宁的手臂,“有,还是没有?” 他滚烫得离谱的胸口贴着纪以宁的背部,“咚咚”敲得有力的心跳声,纪以宁听得一清二楚。 犹豫了一会,倒映在镜子里的她定定望着急红了眼的那弘业,笃定地干着嗓音说:“不管我们有没有,我们都在一起了。” 这样的那弘业,纪以宁是完全不认识的。 印象中的他,老与她开玩笑,说他喜欢她,但因为口气里老带着玩甩的意味,她也总打马虎眼,对付着含糊过去,哪知他这次这么认真,眼里含着的情浓得都差点把她胶着得心软了。 但丰富的理智告诉她,她不能浪费了那弘业的大好时光。 既然不能给他承诺,就不要许他希望。 没有希望,就不至于将来在没有得到的情况下落到绝望的地步。 既然最后都会伤他,不如快刀斩乱麻,给他一刀痛快的。 于是,她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是的,我们真的在一起了。” 那弘业心灵上受到的创伤非常大,看不见的心口上就像被插上了一把锋利的金玄刀,正汩汩流着浓得化不开的鲜血,漫了整个胸腔。 他不知何时从瘦弱变得精壮的胸腔不停地起伏,忍了好久,微嚅张嘴,平时清亮的嗓音在此时变得粗哑极了,“你就从来没有考虑过我?” 为什么,她谁都可以接受,就是不能接受自己? 以前是突然冒出来的唐青宇,就算她接受了他的求婚,要结婚了,他也坚守在她的身边,好不容易守到她与唐青宇出了状况,并且不可能逆转,以为自己有机会了,没想到又被不知道从哪来的宁水月把她夺了去。 那,什么时候才能轮到他? 他就只想什么时候才能轮到他? 得不到她的回答,他只能艰难地再问一次:“我,不好吗?” 忍了许久,纪以宁终于转过身子,推开他,眼神中带着歉意,“那弘业,你值得更好的。” 这样的对话,真TM的就像电视剧,那弘业好看的脸上浮起一抹自嘲的笑,“你是不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既然他值得更好的,那他认为最好的她怎么一次都没看上自己? 434.第434章 434 赤果果的侮辱 这不是赤果果的侮辱是什么? 那弘业不想再听到一些不喜欢听到的回答,就地行动起来,猛地冲过去,把她紧紧抱住,双手抖得厉害,喃喃自语,“如果我早主动一些,你是不是就能接受我了?” “那弘业,你冷静点,不要这样子。”纪以宁一边推搡他稳如泰山的身子,一边尽自己的最大的能力对他进行安抚,“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她害怕极了。这样的那弘业令她惊慌失措,却又束手无措。不知道要拿他怎么办才好? 什么叫他主动些,自己就能接受他? 当她是过街小姐,谁都可以吗?或者哪个街边小子愿意跟她回来,她就会把他领回家? 根本就是这样的! 那弘来越抱越紧,纪以宁就纳闷了,什么时候他也变得这么有力量了?难道,几年的时间,不仅能使稚嫩的容颜变得成熟,还能使瘦弱的男人变得强壮,变得有使不完的力气吗? 不停的推搡过后,那弘来在与她青春有肉的身体的摩擦中,完全受不了了,失控得一张嘴就想吻上纪以宁因为着急而红得能滴出血来的薄唇。 纪以宁急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瞧着他越靠越近的脸,脑袋一下子就“懵”了,正常的思绪全被打乱…… 千钧一发之计,不知从哪飞来什么东西,正巧砸在那弘来的脑袋上,痛得他紧紧闭上已经张开大的嘴,恭着身子,抚着被砸到的脑袋,静默…… 缓了一会才缓过劲来,“哪来的混帐东西?”竟敢砸他的头? 抬首望去,门不知何时被打开,宁水月一派悠闲地靠在走廊上的贴花瓷砖,脸上却好像冰冻那样,冷冷地盯着他俩,什么话也没说。 纪以宁最先回过神来,推开碍着她道了的那弘业,冲出了洗手间的门。 独留冷若冰霜,仿佛要把对面的男人冻成冰块的宁水月与那弘业狠狠对峙,眼神凌厉地盯着他,一字一字地说:“别——动——我——的——女——人!” 那弘来总算看清了砸他的是什么,怒不可遏,“你TM的就只会用黄金块砸别人。有种你就与我单挑,大家试试看拳头是砸在谁身上?” 哪知宁水月狠狠瞪过他之后,转过身子,鸟都不再鸟那弘业,但倨傲得不可一世的话语还是轻如鸿毛却重如泰山地飘进了他的耳中,宁水月说:“你,不配我动手。” 气得那弘业在诺大的洗手间里直跳脚,不停地转着圈圈。 宁水月走到三楼时,还来得及找到生气而逃的纪以宁,就被纪老伯扬手招呼,“上四楼来。” 早料到纪老伯会主动找他聊聊,宁水月没有拒绝,尾随他进了四楼的其中一间房,进去后,发现房内佛台上的熏香炉早已点燃了熏香,细香型的烟雾向上缭绕渲染。 熟悉的檀香扑鼻而来,微微皱眉,这个味道怎么与自己身上天然而生的味道一模一样? “是不是奇怪这檀香的味道?”纪老伯率先开了口。 435.第435章 435 穿上你喜欢的样子 只是,他还没空望向宁水月,正忙着点香、上香。 更让宁水月觉得奇怪的是,他上的香居然是一副木雕的龙眼,好在不是跪拜。 以他目前被封的神阶,还无需对一双没有完整脸庞的龙眼跪拜。 “仔细看看他是谁?”纪老伯没什么表情地继续吩咐。 宁水月从他上香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双龙眼栩栩如生,活灵活现,只需一眼,他就知道他是谁。 “我父王于你有恩?”既然他摆明了一副要把事实告诉他的样子,宁水月认为有什么想法,无需再藏着掖着,打开天窗说亮话,对谁来说,都痛快。 纪老伯没想到他会把话直接了当地说,这“恩”字对于被施受的对象来说,特别敏感。 就好比,别人对你好,这话应该由你来说,而不是别人老在口中念叨着他对你很好,你要怎么样怎么样,听得多了,被施受的对象怎么听觉得怎么刺耳。 好在,纪老伯也并不打算隐瞒,总算回过头来,不温不火地指着挂在书桌后面的墙壁上的一副画,“那又是谁?” “看过了,我父王。”宁水月双手插在第一次穿的黑色西裤的口袋里,帅气中带了许多点酷,他自己都不知道。 为什么就餐时,他会最后一次落座? 就是因为在安排给他的房间里脱下繁重复杂的衣袍,换了这身没有什么重量的人间之服,速度才比其它人慢了些。 至于他为什么什么都不选,偏偏选了西裤和白衬衫? 说来他也不怕被别人取笑,只不过是发现唐青宇整天整日这样的着装,他就想也试试看。 更想试试,现在把全身心放在自己身上的女人看到他新的变化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唐青宇,一个能吸引了自己王后的目光的男子,除了那副耐看好看的皮囊外,宁水月认为就只剩简单得体的着装了。 他家宁宁,好像喜欢自己的男人这么穿。 宁水月在落座时,就发现自己的直觉和尝试都是正确的。 因为他在桌子底下牵起她的手,成功引起她对自己的注意时,她微微抬首间,就发现他穿的是白衬衫和黑西裤,当时眼中确实闪过一道惊艳的光芒。 短短的一秒钟里,眼尖的他顺利捕捉到她那由衷的赞叹。 自豪感当场爆棚。 竟然就不舍得放开她的手了。 所以,才会全场都紧紧牵着。 怜惜,发自内心,才能身体力行,把她捧在手里,怕掉了,把她含在嘴里,怕化了。 纪老伯不吝表扬,“眼神挺好。” 宁水月依旧是那副如清水般的淡然,俯身闻起燃燃而起的檀雾,“难得如雨神公这么有心,还能以这么好的燃香供奉我父王。” “转世为凡人,在凡间行善积德时,幸得你父王相助,每次为平民老百姓求雨时方能求得成功,顺利降雨。如此大恩,理应终生难忘。” “如雨神公客气了。那也是如雨神公胸怀天下,心存大善,才能感动天公,得以相助,各施其职,不必过念于心。” 436.第436章 436 苦心有余 纪老伯表面上不动声色,表情一如招呼宁水月随他上楼那会,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内心深处却被宁水月落落大方、尊谦有礼的态度一点点收服。 难得出自尊贵的龙族,高贵与儒雅、淡定与深沉天生带来,自成一格。怪不得现在流行“一切都要看气质”。 谈了这么会时间,终于放缓了语气,问到重点上,“你与宁宁怎么打算?” 既然木已成舟,他也不想再多作阻拦,正如自己老婆所说的,子女自有子女福,理应放手让她去尝试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才知道什么样的幸福才是她最想要的。 他给她最好的保护,她自己想跳出这层保护圈,他也无需再过多操心了。 从另一方面讲,他与纪以宁本就渊源颇深,自前自后,情仇纠葛不少,如今重聚,许是命运的安排,躲了这么多年,这次应该是躲不过了。 宁宁,接下来什么事,就靠你自己吧。 “我要让她过回有我的生活。”宁水月定定站在纪老伯跟前,眼神笃定,毫无闪躲,浑身上下散发出自信满满的光圈,令纪老伯不得不承认,他也开始有点喜欢他了。 难怪老婆总在想尽办法破坏他对他们再续情缘的阻止。 老婆都看开了,他也看开吧。 “那你想怎么弄?”说个轮廓,总要有所细节来支撑,他想知道他的下一步。 为人父母者,总是心思缜密,不会稀里糊涂。 “手头上还有些事,弄好了,就来把她带走,最近这段时间要麻烦老丈人照顾她了。之后就上云峰尖。想必你也知道她之前的些许记忆寄放在她娟儿师姐那里,这是一定要拿回来的。至于唐青宇那伙人,他们在她身上取走了那些东西,也要一并取回。” 说到“那些东西”时,宁水月望着纪老伯的眼神晦暗未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纪老伯倒是把他的晦暗看得明明白白,轻轻咳了一些,话题一转,“你什么时候走?” “这个我自会安排,不劳烦老丈人操心了。不过,还请老丈人把该走的人都请走吧,免得有些人趁我不在之时,打扰了宁宁的雅兴。” 纪老伯从昨晚就瞄出几个年轻人之间的互动有问题,昨晚就已经想好了对策。如今宁水月主动提起,也不含糊,坚定地说:“这个自然。” 宁水月和纪老伯这边的谈话总算告一段落,那厢房里,纪老娘与纪以宁的才刚刚开始。 纪老娘坐在床沿上,吃过幼儿稀饭的纪以宁在她怀里迷迷糊糊睡着了,不忘把手指咬在小嘴里,偶尔吧唧一下。 空出一只手拉过纪以宁的手,招呼她坐到身侧,就喃喃说开了,“他对你好不好?” 纪以宁早猜到纪老娘第一个问题肯定是问这个,不禁就扬起唇角,笑了,她就说嘛,别人再怎么挑拨离间,也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真挚感情的。就算他们真怀有什么目的,接近她,皆因利可图,那也是从善意的角度出发的。 她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他们绝无恶意。 437.第437章 437 道明原委 一下子就一起搂着睡着的纪以安,腻歪在纪老娘的怀里,撒起娇,娇羞得含糊不清,“好,嗯,就是管得紧。” 瞧他望着那弘业的那双眼,虽说愠怒的浅紫色没有在眼底出现,却又隐含诸多不善。他该表现得有多明显,自己一眼就瞧出来了。 他似乎很不喜欢别的男人靠自己靠得太近,尤其是目的不存的,他更难以容忍,一点点小问题,也容易使他动了心绪。 以前没发现他的占有欲那么强,还以为他清心寡欲,无欲无求呢。记得刚与他见面那会,她还教他理应上来凡间的花花世界里走一走,沾染点红尘气息。 不承想,是非常典型的闷骚型,明里表面清淡,暗里可腹黑专断着呢。 思及此,纪以宁下意识吐吐舌头,谁不惹,偏偏惹了这么横的一个王,不知是好还是坏? 唯一好的是,他们此时是两情相悦,她不是自个儿白白付出,与唐青宇那会的性质完一不同。 纪老娘目光慈爱地望着趴在自己怀中的小女子,傲气中带着丁点小娇气,娇气中又含着些许成熟,再听她这么说宁水月,放心了许多,一语点破,“管得紧,就是在乎得多。” 不在乎的人,谁会花心思在她身上,因为一点点芝麻绿豆的小事而影响自己的心神? 关注一个人,也很耗费心力。 正如她和纪老伯平日里相处的点点滴滴,相爱的时间多,相杀的时候也有的。她昨晚不就是纠着他耳朵,把心不甘情不愿的他揣上床的吗? 所以说,再甜蜜的爱情里也会有情绪不稳的时候,而且,相处得却久,却有磕碰。 “妈,你和我老爸是怎么被陈老头缠上的?现在身体有没有什么不适?” 纪老娘觉得有些事理应与纪以宁点破一些,于是,眨巴着双眼,视线投向前方,依旧一派慈祥,“我被封为神界的如云娘娘,你爸是如雨神公,想必你已从多个途径听到这些事?” 纪以宁依旧趴在她身上,乖乖地点点头,既然纪老娘想对她吐露些许心声,她也不再隐瞒自己所知道的。 只要不影响他们之间一直亲密的感情,要她怎么做都可以。 “那时你遍体鳞伤、鲜血淋淋出现在我们的凤凰庙宇前,神情哀莫,好像死人那样,没有任何心神,我们看得不忍,幻化出人形,问你何因,你虚弱得只回这是哪?后来把你收留在庙宇里,一同享受人间烟火。”纪老娘陷入了深深地回忆中。虽然不能与她当时落得的苦难感同身受,但谈起来,仍令她唏嘘不已。 为了一男子,伤成如此,只能归结于必经的劫难,才能释怀。 “后来呢?”等不到她的下文,纪以宁只好追问。 原来,她曾经这么惨过。 怪不得,后来,纪老伯与纪老娘总把她保护得特别好,好吃的、好用的,任何只要他们认为是好的,都不吝帮她弄来,送至眼下,强制性让她受了。 这是,可怜之后,老天赏她的补偿吗? 438.第438章 438 你曾伤过 “后来一位清新脱俗、看起来不识人间烟火的女子出现在了我们的凤凰庙宇前,她说是因情而伤,伤无完肤,如今又无去处可去,可怜之极,望我们能收留你,并且好生对待。上苍有好生之德,更何况积善修德之时,岂能容你落魄至此而袖手旁观,不为所动?自然而然,你就与我们在一起了。”纪老伯把漂得老远的目光收回,重新投放到纪以宁和纪以安的身上,深远地说:“多亏你们陪我们渡过漫漫长夜,才不至于孤单寂寞到如今。” 纪老娘说的事情,纪以宁已从多个渠道,多多少少收到了些许风声,现在从她口中说来的这些事,足可以证明之前人家说的大部分信息都是正确的。 那么又有了一个问题,她很不解。 栀娘曾经说过,她属于空白之人,存放于记忆里的小时候是有人用道法强行塞进脑中的,那么这个虚构了她的小时候的人是谁?这么费尽苦心,意欲何为? 坐正身姿,手肘拄在下巴处,顶着纪老娘空余出来的一个膝盖,很好奇地问:“妈,我是不是没有小时候?那些小时候是你塞给我的,用来欺骗我的?” 纪老娘深得好像黑潭的眼眸盯了她好长一会,瞧见纪以宁双眼清澈见底,并无隐藏,只好轻叹一声,“你什么都知道了?” 这个“什么都知道了”隐含着多重意思,纪以宁没有说什么,只是乖乖地点点头,定定地望着她,望进了倒映着她身影的眼湖里,里面清得可以看见她的一眉一眼,就连嘴角的轻轻浅笑都看得一清二楚。 纪老娘长长呼出一口气,事到如今,吐露一些实情,反倒令她的身心开始变得轻松了些,一味隐瞒,在突发状况时,更容易问题百出。 她轻轻地抚着她柔如水的发丝,神情柔和得有如一汪清水,尽是坦诚,“还不是为了保护你?你身份特殊,被某些供奉香火的凡民们发现了,一时之间,各种版本的传闻都有,最后越传越越玄乎,甚至你是我们一个晚上就生出来的孩子的版本都出来了。 为免以讹传讹,再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只好带着你四处躲藏,连老窝也不敢多待了,经历过千山万水,长途跋涉,最终就选择了这风水极好的纪宅宝地作为容身之处。我与如雨商量过后,一致同意全家都隐姓埋名,在此修身养性,修炼道行。” 哦,原来是这样。 “那我们为什么要躲在这繁华人世间的纪宅中这么多年?既然你是神,纪老伯也是神,你们大可在凤凰庙宇那个老地方度过所有余下的时光,不必如此躲藏。”这样的话因为她后来吐露的实情而住了嘴,不必再往下追问。 细细冥思,把自己之前听到的那些信息,和纪老娘现在说的这些关键事件串连在一起,纪以宁马上就想通了。 正如某些人所说的,如云娘娘和如雨神公接近自己,并且把她当亲生女儿来对待,是因对她有利可图,才需隐姓埋名躲藏于此。 而这个利不就是神王的一道圣旨吗? 439.第439章 439 明情、隐情 但既然纪老娘没提到神旨的事,纪以宁也不想问。 至于为何要给她塞了些无中生有的小时候,不过是用蒙骗她的,想她跟别的孩子一样,与他人提起童年时,她也好有个回忆。 陡然想到,她还没有说到陈老头怎么缠上她的?还有现在身体状况,她也还没有回答。 “那陈老头为什么会找上我们家?”纪以宁将柔弱无骨,圆润丰满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数过去,又一根一根重新数过来,上面粉红色的指甲油终于掉得差不多了,要补上去才会好看些。 未等纪老娘回答,自行从她身侧站起来,来到化妆桌前,拉开木质抽屉,熟练地拿起里面的洗指甲油水,专注地忙了起来。 纪老娘又轻轻叹了一声,把抱在手上许久的纪以安放到床上,见他睡得香甜,从刚刚的忧愁模样换上一副心满意足的微笑,由于他憨憨地吧唧了下小嘴,好像没饱奶一样,她顿时就扬长了微笑的弧度,目光温柔里带着无数认真。 见他睡姿舒服,睡得安稳,帮他披上薄被后,就来到纪以宁的跟前,拿过她手里的指甲油刷子,低首帮她细致地刷了起来。 这次,纪以宁换了个颜色——浓得如墨般无法渲开的黑色。末了,纪老娘还帮她点上了几点类似于星星的白点。 纪以宁把两只涂得美轮美奂的手扬高,高过头顶,就着窗台里投射下来的光线,仔细欣赏,忍不住开起玩笑,“老妈,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改天跟你合伙开美甲店去。” 纪老娘好笑地看了她几眼,曲线优美的腰部倚在化妆桌上,悠然开口,“唐青宇把你的八字卖了,你在婚礼当天被鬼王掳走,我和你爸爸都不知内情。当时一慌也没有想过要通过手上的资源查找你的去向,只是一味的盲目寻找,这一找,就找了好几年。而唐青宇作为你的新婚丈夫,你一直没找到,他理所当然住在了纪家,也跟着我们瞎忙瞎撞地找。直至有天安公亲自登门上报,说你被掳在了鬼界,当鬼妃了。我们才后知后觉采用手上的神脉查出了你的行踪。当时我已有孕在身,加上封有神阶,要大不大,还挺小,各种原因加起来造就了诸多不便。就没有马上寻你去。后来实在憋不住了,才瞒着纪老头,独自下了界。” 后来发生的事,纪以宁都清楚。 掐指算了一下,安公登门上报她的情况,估计是被宁水月救回去的那弘业托他这么做的。 这么说来,那弘业虽说当时没有把她顺利从鬼界中救出,但带回了这么重要的信息,还是从侧面中帮了她很大的忙。 就算当时大家都只是怀疑和猜测,但他的消息则确定了他们的猜测,给了他们行动的确定目标。 至于,纪老娘说因为身份的原因而没有马上下去救她,不过是一种善意的推脱之词。 可能还是神王那边没给他们真正的指示,基于上头还有一王压着,他们也不敢随意行动。 可以说,他们是身不由己。 这点,冰雪聪明的纪以宁没有点破。 440.第440章 440 胡闹嬉戏 “后来,唐青宇就趁我们没有对他有所防备时,在我们的茶水里动了手脚,混入了无色无味的散法符,甚至对纪家的所有工人、佣人用了散魂符,我们就被他们正式软禁起来了……” 后面发生的事情,纪以宁知道了个大概,听得差不多了,纪以宁率先打断了纪老娘想要往下说的话,问了个她一直很想知道的问题,“唐青宇什么时候把那个叫蔓莲的女子搬进了我的房间?”那还是她住了很多年的房间。 好不容易回来了,却住不上,纪以宁心中有气。这个气还是针对唐青宇的。 “你那个房间从他住进去后,我们就没有进去过。他人在家时,就一直关着门,人不在家的话,门就一直锁着。我们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动机和意图。”毕竟那是她自己挑的男人,就算再不相信唐青宇,他们也要相信自己女儿的选择。 把纪以宁扬起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定定望住她,满怀歉意,“宁宁,对不起,由于我们的疏忽而让你受委屈了。” 纪以宁直起身子,站了起来,发现自己居然比纪老娘高了一个头,捧起她的脸,同样望进了她的眼睛,眼内熠熠生辉,真诚地说:“妈,不管你和老爸当初把我留在身边的原因是什么,我都感激你们在我最难的时候帮了我。”虽然,她对那时候的难和痛早已忘得一干二净,无一存忆。 纪老娘突然想起一事,脸上又覆上一层厚厚的担忧,“假若将来,你想起了当初宁水月对你的伤害,将如何抉择?” 纪以宁反被动为主动,双手从纪老娘的手心里轻轻抽出,放置在她的手腕上,轻松地甩起来,撒起娇,“唉哟,想那么远干吗?很容易老的。到时纪老伯嫌弃你了,你可怎么办?”身体退开一点点,于一手肘远的位置站定,上下端祥了她好一会,才嬉笑着说:“好在你这生过孩子的身材恢复得不错,还是和从前一样苗条有料。”其中一手趁纪老娘不注意,就调皮地抓上了她胸前的一侧柔软,觉得不过瘾,加大手劲,揉捏了两下,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手感不错,怪不得纪老伯那么粘你。” 纪老娘料不到她会甩出这一手,胀红了脸,下意识扬起手就想抓回去。 “咳——” “咳——” 两声清晰的咳嗽声同时在他们身后响起。 纪老娘和纪以宁双双回头,看到的是纪老伯和宁水月的身影。 纪老伯眉头紧抿,一副老大不高兴的样子。 而宁水月则显得闲悠了许多,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眉疏目清,帅帅中满是只有王者才能散发出来的高贵气场,要有多迷人就有多迷人。 纪以宁羞红了脸,如脱箭的速弦,从纪老伯和宁水月的空隙中穿插而过,消失得无影无踪。 宁水月不用脑子想,也知道她会去哪,自然尾随其后,同样消失在纪老娘的闺房前。 441.第441章 441 弄湿你 “你这不是胡闹吗?”纪老伯嘴边的线条抿得更紧了,简直与下巴绷成了一条平行线,轻声斥道。 哪知纪老娘一点也不给他面子,大步流星走过去,恼羞成怒般纠着他的大耳朵,眯起眼,不客气地回道:“我胡闹,你不是更胡闹?” 纪老伯听不懂这种语言逻辑,怎么扭动,也无法把大耳朵从她手中挣脱,愣愣追问:“你这分析的是什么逻辑?” 纪老娘用力一拧,马上就传出他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好在这楼层与楼层之间的隔音效果非常好,听得刺耳的只有他眼前的纪老娘。 …… 纪以宁刚一进房门,背着身子想把门关上,不承想却被宁水月从外往内推开,身子一缩,就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抚抚被吓到的小心肝,纪以宁言不由衷,“你来干什么?” 宁水月眨眨好看的龙眼,又长又翘的眼睫毛对着她使劲扇呀扇,巴不得得能扇出一阵风,扫除她眉间的拢痕,不答反问,“追你,你不高兴?”而后又莫名其妙问了句完全无厘头的话,“你洗澡了没?” “洗了呀。”纪以宁下意识如实回答。洗澡的事,不应该是晚上睡觉前就要完成的任务吗? 宁水月手心里变出新的一套西裤和白衬衫,与他身上此时穿的一模一样,如出一辙,他呵呵而笑,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不会用像洗澡的那个东西,昨晚没洗。”大臂一揽,纪以宁就跌入他宽广辽阔的胸怀中,恬不知耻地说:“来,帮帮忙。” 待被他推入了洗浴室里,纪以宁才反应过来,“你丫昨晚没洗澡,居然上了我的床?”满脸嫌恶的表情。 宁水月反倒落落大方,完全无所谓的样子,“其实我洗不洗都不会臭。”他天生自带檀香,这是抹杀不了的事实。 不管他几天几日没洗,这种香味都不会消失不见。 此时,扔给她这样不可思议的要求,不过是想争取时间与她独处,与她一块享受人间的共浴之欢。 以他的能力,岂能被一个区区热水器难倒?这不过是戏甩她的借口。 说时迟那时快,语音方落,他早已把身上穿的衣服全扒拉了个干净,露出精壮的身躯。 宽肩窄腰****,完全一副完美男子的模样,尤其是那一块块拢起的肌肉,更加吸引人。 纪以宁瞧着坦诚无遮的他,顿时就咽起口水,差点窒息而亡。 一条长长的鼻血没有任何征兆地从细致的鼻孔里喷涌而出,沿着细长的人中洒在了她穿着的拖鞋上的饰花,尤为惹眼惊心。 宁水月眼疾手快打开花洒,捧起些许拍在她额头上,纠着她的发尾,使小脸蛋向上仰起,“不要动。” 纪以宁马上就不满了,因为姿势不舒服,断断续续地说:“你,你,你不是,说你不会用吗?”这水不是洒得挺好的吗? 她悲哀地发现,自己又被无良之人甩了。 瞧她鼻间的鲜血有了止住的迹象,宁水月拿起放在墙架上的花洒,一把水喷在她身上,浇湿了她身上穿的牛仔背带连衣裙,衣服上的水湿哒哒地向她脚板上淌。 442.第442章 442 帮忙搓背 瞧她鼻间冲涌而出的鲜血有了止住的迹象,宁水月重新抓起被放置在墙上的花洒,一把水喷在她身上,浇湿了穿着的棉质背带连衣裙。 衣服上的水湿哒哒地往她脚板上淌,早已散开的黑发披了满头满脸,看起来很狼狈。 他绝对是故意的。 对准就站在隔壁的一双大脚板,抬脚赏了一脚上去,外送了好几个不用收费的白眼,咬牙切齿地说:“就你会玩?” 哪知,宁水月向她嘟起嘴,竟然单方面卖起萌来,声音软侬,“人家后背需要搓搓。”二话不再说,伟岸精壮的身子转过去,背对着纪以宁,外甩了一条白蓝相间的毛巾过去,毫不客气地催促,“来,动手吧。” 自知无法拒绝,纪以宁无奈接过毛巾,手忙脚乱帮他搓起背来,不忘抱怨嘟囔,“我都没被人这样伺候过,现在居然要侍候你。” 手法生疏,毫无章法,可想而知,她说的是真的,没侍候过别人! 真的如自己所猜的那样,说了这样的话。 宁水月心底暗自乐开了花,脸上晶光闪闪,俊得毫无天理的脸庞沾满了花洒洒下来的小水珠,帅得没有任何瑕疵。 陡然转过身子,“呵呵”对着纪以宁莫名其妙阴笑了好几声,三五下就把她身上的湿衣服脱了个精光,不忘撂下好话,“现在我就来当擦背夫”。 纪以宁暗叫不妙,想躲,想避,却早已来不及,没料到自己居然又上了这贼男的当。 他不就是找不到理由把自己脱了吗?没想到就这么一句嘟囔,自己把自己给卖了。 想后悔,显然已没有退路。 只见,宁水月利用健壮身材的优势,双手撑起,硬是把她逼到了墙角里,把身无一缕的她紧紧锁在胸前,纪以宁突感氧气稀薄,呼吸悄悄变得困难,眼前一大片可观的肉色,令她手足无措,神色复杂的眼睛一时不知要往哪安放才合适。 宁水月唇边擒起的浅笑,暧昧未明,就这样定定地望着她,什么动作也没有,没有再多越出一步。 看来,擦背是假,玩她、看她笑话才是主要目的。 这让纪以宁马上想到他做事很有原则,基于身上的皮囊是另一个女的,断然不敢在此就办了她,竟然昂首挺胸,变得理直气壮来,不断叫嚣,“你来呀,你来呀!” 宁水月现出一副“来就来,谁怕谁”的神情,一低头一侧脸,就顺利咬上了她可爱至极的小耳垂,凉凉的,好像放在14度冰箱里的凉水,含在嘴里很舒服。 纪以宁慌了,不停推搡他的逼近,他却巍峨得一动不动,就她这点力量对他完全不起作用。 宁水月好像受到了什么魔力蛊惑那样,朝她又贴身了许多,甚至胸前完美的线条刚好卡在了她女性独有的胸口上,契合度完美得无可挑剔。 忍不住嘴巴再张大了些,咬了更多的耳垂,用舌尖轻挑,时而饶有兴趣地绕起圈圈,纪以宁不安地扭动娇躯,不耐极渴的嘤咛从她口中无意识溢出,“嗯——嗯——” 一股熟悉的冲击之力直冲脑门,接下来,会是一股热流的涌动……刹那间就令她懵得两腿发软——她试过,就这样在他怀里瘫软,软成了滩水。 443.第443章 443 你的睡颜 对,这种感觉很熟悉! 再惹下去,燎原之火必当无法用一盆清水就能浇灭了。 心底警钟直敲,自感不对,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推开宁水月,弯下身子,“呼呼”喘起大气,宁水月心底的**之火也有不可抑制之势,不再惹事生非,掉转身子,走到花洒底下,乖乖自力更生冲起身子来。 这火,该要怎么灭…… 扯过挂在墙上的一套白色浴袍,披在她身上,就急急把她推出去…… 纪以宁身子发软,靠在早已关闭的门板上,大气不敢出,耳膜震动,耳边传来男人特有的一声粗重得有如求偶发情的狮子的低吼,重得有如一枚大雷砸在她的心坎上…… 不知为何,听到这样莫名其妙的声音,她却如释重负,绷得紧紧的心,终于轻松了许多。 这个声音,就如同他把她锁在身下,与她耳咬时冲击脑中的感觉一样,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她听到过无数次,只是一时想不起,在哪听过。 就连瘫软的地点和时间,她也想不起。 兴许这就是不知何因被摒弃掉的记忆。 纪以宁擦干了身子,浴袍未解,倚靠在布艺小沙发上,一向清灵的脑海此时昏昏沉沉得很像装了无数搅在一起的浆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宁水月终于从洗浴室里走出来,向纪以宁的方向缓步行来。 精壮得毫无赘肉的腰上披了条白色的浴巾,遮掩了他相较于其它人,可能更为强壮的某种男性象征;及腰的浓发披散开,梳得有条不紊,没有一丝丝杂乱,与纪以宁乱得不能再糟糕的黑发形成鲜明的对比。 此时,他就是王子,高高在上,尊贵无比的王子。 眼眸清亮得没有一丝杂质,浓眉里倾注了所有柔情,满心满眼只有眼前昏沉得只想立刻睡死过去的女子。 下巴微扬,骨节分明的手就摸上了双眼闭上的纪以宁的脸,嗓音温柔得没有任何不妥,“宁宁——” 纪以宁低不可闻地呢喃了一句,在窄小的沙发里翻转了身子,换了个舒适的姿态,正式擒笑睡去。 宁水月无奈,只得把她横腰抱起,往另一侧的床上走去,待把放好了她轻轻盖上薄被,发现她调的空调温度稍微低了些,赶紧拿起一旁的遥控器调到最适合人体的26度,才安心地坐在床沿上,绞缠起她干掉了的发丝。 滑润的发丝在手指间缠到一定程度之后,就自动散开,开成了一朵好看的黑发之花。 宁水月扫在纪以宁身上的目光柔和极了,有如高挂于空的弯月,清冷中带了几抹暖意的光晕,捉摸不透,却又好像刹那间就能把他紧紧抓在手中,再也不用放开。 望得出神,思绪飘得老远,马上就想起,曾经的宁宁王后就喜欢像他这般,趁他睡着之时,拄起手肘,撑起下巴,满眼温柔地望着他;亦或就侧睡在他身旁,一手枕在颈间,什么也不做,就是这样缠着他那比她留得还长的发丝,缠绕,散开,再缠绕,再散开,不厌其烦地缠了一圈又一圈,散了一圈又一圈。 444.第444章 444 温馨就在一瞬间 一阵悉悉窣窣声起,孤脚鸦从打开的窗口飞进来,立在宁水月的肩膀上,缩起一只脚,眼中血红之色浓得可怕,好像嗜血鸦王那样,口里叫着:“乔乔,乔乔——” 宁水月温柔的目光陡然一沉,在睡得安然香甜的纪以宁额前印上深深的一吻,过了一会,恋恋不舍起身,不忘把落在她眼间的发丝别到耳后,俯身、附耳,轻声低语,“宁宁,等我回来接你!要乖乖的。” 纪以宁睡得极沉,极深,经他骚扰,翻转身子,重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好像听懂了他的嘱咐,应和式嘤咛,“嗯——” 宁水月双眸流光溢彩,好似夜间照路明灯,一片璀璨光明,光彩夺目。 他走时,没有带走一片云彩,只是用传声术与纪老伯道了一声,没有说明缘由。 纪以宁伸伸懒腰,醒来时已是午后。 正值盛夏,投眼望去,诺大的落地窗外,骄阳似火,一片生机,勃发得青春正好。 揉搓惺忪之眼,环顾四周,早已没有了宁水月的身影,清爽的檀香之味尽散,找不到他曾经存在的气息。 要不是深知只是睡了一觉,她都怀疑她与他的嬉戏打闹是在梦里。如今不见人影,不过是幻梦一场,清醒过后自然而然没有了存在过的踪迹。 走到楼下,只有金宝儿、纪以安、纪老娘、纪老伯正在看野生动物世界,金宝儿坐在纪老娘的左侧,纪以宝蹬着一双小短腿,靠在纪老娘的右侧,一左一右,相依相偎的画面很和谐。 纪以宁不禁纳闷,他们素不相识,不过是一面之缘,什么时候能相处得这么融洽了? 金宝儿一句甜甜的“外婆”,适时提醒了纪以宁——哦,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血浓于水,难怪一片和乐相融。 纪老伯刚坐得离他们远了些,在沙发的转角位上,眼含笑意,饶有兴趣望着眼前相处愉快的三人,脸上尽带惊喜和满足神色。 电视上播放了原始森林深处,几十头狮子围攻几十头小鹿,小鹿们走投无路,只好齐心协力,顽命抵抗,只是弱肉强食,弱肉最终难逃强食的宿命,几十头小鹿被几十头强狮撕碎得电视屏幕上尽是血染的风采。 看到动物们大规模撕杀之际,金宝儿和纪以安还不约而同倒吸了一口冷气,很有默契地把身子往皮质沙发上躲。 只见纪老娘纤细柔软的两臂一撑,他们就纷纷歪着脑袋,躲进了她温暖如春的怀抱中,耐不住好奇和刺激,只敢半睁半闭着眼睛,偷偷关注撕杀的残忍画面。 金宝儿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动物世界,既惊恐,又期待,还带着很多紧张和倔强。 倔强是他想要坚持看完的那种精神,明明很害怕,却又不舍得就此放弃,不追着看。 就这样纠结和坚持的表情在他脸上展露无遗,纪以宁双手抱胸,倚靠在精雕细琢的楼梯扶手上,看得既无奈又好笑。 “宝儿,害怕就不要看了。”她一边笑着一边来到金宝儿的身旁坐下。 445.第445章 445 走了 说来也怪,纪以宁曲线优美的屁股刚靠上沙发,才坐稳当,金宝儿马上从纪老娘的怀中脱离,转投纪以宁,小手绕了一圈,紧紧搂住她纤盈一握的腰部,把生得俊俏,就像宁水月照着自己的样子亲手雕刻出来的小脸蛋靠在她胸口处,娇着声音说:“母妃,宝儿害怕。” 纪以宁难得母爱泛滥,因为这句饱含信任的母妃而全身上下散发出母爱的光环,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一边劝慰,“不怕,有母妃在,有外公、外婆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语音方落,敏感的眼角就扫到纪老伯和纪老娘异样的目光,复杂中带着欣喜之色,不禁正眼望向他们,“我这么好,你们两位老人家有什么不同意的吗?” 未等到他们的回答,反倒惹来纪以安的赞叹,“姐姐,你现在看起来好有爱!”嘴里塞进了一个笨重的玻璃奶瓶,使劲咬着,尽管很想充当大人,学着大人的口吻说话,仍难改属于他这个年龄该有的奶声奶气,笃定宣誓,“有你这样的姐姐,以安非常光荣和自豪。” 纪以宁毫不领情,横过一手臂,直接拍在纪以宁的脑壳上,不忘投诉,“在鬼界的时候,你没少折磨我。” 痛得纪以安朝纪老娘龇牙咧嘴,显示他此时正在遭受的痛楚,呈现出整个苦瓜脸的形状,妄想得到大家的可怜和同情,“老娘,你女儿打我。” 瞧见两人毫无间隙和隔阂的打闹,纪老伯和纪老娘颇感欣慰,一家其乐融融,是他们最想看到的,但想到一事,纪老伯最先开了口,“宁宁,宁水月走了。” 纪以宁收起打闹之下自然流露而出的笑容,歪着头,好奇地盯了纪老伯好一会,继而说道:“我知道,他在梦中告诉我,让我等他回来接。”他还说,要乖乖的。 转而轻笑一声,他把她当成小孩子来对待了。 纪老娘接着问道:“在梦里的事,你还当真了?” 纪以宁睨睥了纪老娘几眼,一副很值得同情的神情,“老娘,就你这智商,难怪会被老伯骗了。” 她不过是随口提提,纪老娘还真当真了? 不过,细细回味,宁水月似乎真的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只是一时想不起,他什么时候说过,那就权当是在梦中吧。 其实,从三楼走到一楼来,都没见到他的身影,就说明他肯定是走了。之前,他也说过他还有些事没有解决,需要先行离开。 在他没离开前,自己就做好了他会走的心理准备。 所以,这会,没见到他,听到他走了,纪以宁并不感到意外,或者失落什么的。反正现在与自己的亲人待在一起,她并不会寂寞和孤单。 接收到纪老娘不善的警告眼神,纪以宁只好收掉没有什么营养的问题,不再往下讨论,反倒发现一楼除了他们一家子,另外的客人都不见了身影,就问道:“那弘业和之轻他们呢?” “走了。”纪老伯简单地回答。 446.第446章 446 师父在上 纪老伯后来也解释了他们走的原因,不过是都太忙了,都有事了,所以主动走了。 这些理由纪以宁抱着怀疑的态度,首先,之轻还有一条命在她身上,不可能轻易离开,再次,那弘业在洗手间里刚刚向她正式表白,好不容易等到宁水月这男主角走了,不可能会轻易错过再与她确认心意的机会。 她能肯定,纪老伯在撒谎,那么,她有充分的理由认为,他们都是纪老伯赶走的。 不过,安公走的话,她倒认为没有什么不妥。 安公一向来无影去无踪,除非有什么特殊原因,不然不会轻易出现在大众人眼里。 再说了,就算他真的与纪老伯冰释前嫌,不再闹出什么僵局来了,他也不可能长时间在纪宅里待下去。 他的生命宗旨是:时间很宝贵,不能用在挥霍上。 那他自然会奉行自己的宗旨而回九安山上去珍惜时间,珍惜每一分每一秒,与山神下棋也罢,与花神共赏夏光也好,总之,不是与他们待太长时间就对了。 至于孤脚鸦和小星点,她从早上在桌上与大家聚餐时,就已经发现它们不见了。 它们受宁水月直接管辖,不见了纯属自然现象,纪以宁并不太关心。 但这金宝儿为什么没走,她就很好奇了,摸着他柔如丝的嫩发,问道:“你怎么没回鬼界?” 连他老爹都管不住他,他没理由会与留在身边,保护自己。 如果真要说他会保护她,纪以宁相当自嘲——想太多了。 电视上的动物世界早已播放完毕,正放着大家都不怎么喜欢的洗发水广告,金宝儿终于把小脑袋从她胸口处抬起,又恢复了以往小大人的模样,眨着鬼灵精怪的大眼睛,瞳孔里倒映出纪以宁纤瘦的影子,大言不惭,“父王说,你体内有浊气,令我抽空帮你排出。” 纪以宁体内有浊气之事,宁水月早与她提过,既然说到这分上了,她也不会浪费时间去怀疑金宝儿的能力,反倒好奇得不得了,“那你要如何帮我?” 金宝儿对眼前的高科技产品——电视机喜爱得不得了,抓起放置在沙发上的遥控器,调了又调,频台转了又转,最后又停在“咖啡猫”的画面上,小肥手终于停住了,慢悠悠地说:“你体内藏着把魔琴,魔琴既能杀人,亦能救人,他让你自己先慢慢体悟,尽量让它与化在你脑中的琴谱一起配合,杀人也好,救人也罢,反正使用起来要纯熟。到时有什么不懂的你再来问我这个师父。” 哟,小屁孩话风一转,还自称是她的师父了呢。不用事先与她商量,架子倒端得挺高。 纪以宁不禁哑然失笑,没发现纪老娘与纪老伯在听到魔琴时,眼睛一亮。 他们异口同声,“魔琴和琴谱都在你身上?” 纪以宁挤眼瞥了他们两下,“你们是串通好的,才这么齐声?” 显然,他们对这魔琴与琴谱都很感兴趣,难免纳闷了,“你知道它们?” 447.第447章 447 他们也在找 既然大家都是一家子,本着“互相信任、互相关爱”的家训,纪老伯没有隐瞒,把知道的全盘托出,“陈老头和唐青宇似乎也在找这两样东西。” “哦——”纪以宁挑高眉,望着纪老伯和纪老娘,拉出了很长的尾音,这就有趣了,他们什么都想要,想要的又全部都只有她才有的,敢情上辈子是不解冤家才生出如此纠葛? “那些与这些都在我体内,他们当时取走我三珠的时候,怎么没有发现?”这点纪以宁觉得很不可思议。 难道是发现了,没法取走? 但这种可能性不高,当时唐青宇要把她的灵体一并带走,陈老头亲口阻止了,还说有了三珠,要这残体做什么?把她一并带走,更容易引人找到他的老窝。 那么,同一个腔体,放着这么多宝贝,他们只发现其一,并不知其二,那是何因? 这回换面容慈和的纪老娘娓娓道来,“难保这魔琴与琴谱已与你相融于血,他们大意过度,或者意识不周,才会漏掉了。” 金宝儿突然对这话题也有了兴趣,看电视看得认真的他忍不住掺进来,点明了其中一重点,“琴谱已烙印与母妃脑中,不可取走不假,但魔琴却是拥有魔法的,只要母妃想,她随时都可以通过自己的意识而令它现出真形,甚至还可通过咒语变大变小。” 那这点要如何解释? 一时无解,大家都噤了声。 后来保姆端来新鲜出炉的甜品点心时,大家又都热络的吃起美食来。尤其金宝儿看到端盘上面色彩斑斓的彩纸糖时,望得眼睛都直了。长出大手轮廓的手一横上去,就抓了好几只在手心里。 在鬼界,好吃的糖果总被自己的母妃当成谈判的筹码来与自己谈交易,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在自己的外公、外婆家住一段时间,这回,怎么样都要把它们吃个饱,吃个够。 纪以安从沙发的一侧滑溜下来,撇开两条圆圆的小短腿,一手拿着三明治,一步一步来到纪以安跟前,眨巴着骨碌碌的小圆眼望着纪以宁,溜溜转着时,贼贼的,带着恳求的意味,“姐姐,妈妈老说你游泳可厉害了,吃饱了,能教弟弟吗?”他也很想学,届时,老妈再望着他们家诺大无比的游泳池时,就不会只提起姐姐游泳厉害,没准会把她也一起念叨上。 这种发自内心的自豪,他也想沾沾。 纪以宁拿着平时最喜欢用来填腹的核桃饼,刚咬下一口,就碎了些许落在向上仰望她的纪以安的脸上,马上就乐开了眉眼,喜成了一朵好看的莲花,一边扫掉他脸上的饼碎,一边忙不迭答应,“好,等下就教你。” 金宝儿咀嚼着糖果,说起话来含糊不清,“我也要去。” 他们相处融洽,谁看谁都顺眼,纪老伯与纪老娘对视一眼,也乐呵呵地笑了。 …… 纪宅六百多个方的游泳池位于后花园里,远远望去依着山傍着水,正处于半山腰间,到处种满花花草草,四周被浅蓝色的汉白玉石围成了一个大“8”型,儿童区和大人区分得非常明显,看起来相当恢宏大气、气派磅礴。 448.第448章 448 教他游泳 金宝儿看惯了合海的浩瀚无边,碧海连天,断断料不到明媚夏日下,波光涟潋的游泳池能清澈见底,清爽如冰。 第一次看到依靠后期堆彻而成的人工之美,不禁怦怦称奇,来不及换上纪以宁不知从哪弄来的男生小短裤,就一飞冲天,再从高处挺成一尾陆地上的小鱼,直直坠向游泳池的中央,嬉戏于大人与孩童的分区处,一会游向大人区,一会游向儿童区。 惹得在站在岸上不敢下水的纪以安羡慕极了,轻轻扯住纪以宁的手,央求着说:“姐姐,现在就教我好不好?” 金宝儿出生于合海,龙族的子嗣,天生不怕水,他要怎么闹都可以,就算要他此时遁地消失,他都能马上做到。 但纪以安是陆生陆长的纪老娘生出来的儿子,有没有这样的天赋,纪以宁还没有摸清楚,断然不敢让他莽撞下手,摸摸手肘下手长成一只手罩不下的小脑袋,轻声安抚,“你把小裤裤穿上。不急,咱慢慢来。” 纪以安似乎没听到她的吩咐,脖子伸得老长,小眼瞪得特别圆,纪老伯从前厅的整面落地窗望过去,他好奇不已的模样现在显得特别滑稽。 纪老娘倚着纪老伯的臂弯,甜蜜的靠在他怀里,柔和得母爱泛滥的目光一样远眺前方,投在游泳池的三人上,难掩担心,“宁水月走进和你打了招呼,但有没有说因为什么事?” 纪老伯依旧年轻得看不出年龄的脸上捕捉不到详细的神情,就是那双老练成熟的眼眸出卖了他的年轮,颇为老成的说:“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我不插手。” 好不容易等到大伙散去,两人都有了独处的空隙,纪老娘问出心中的疑问,“你如何看待宁宁和宁水月重逢相聚的事件?” “没什么不好。就像当初你与我一起跪求杀狗之人那样,当时你吃那样的苦,不也没想过后果?”想起往事,望向纪老娘的眼神里陡然升起一抹柔情和深沉。 复杂中带着深情。 穷困潦倒之际,怀中的这个女人一直不离不弃陪在他身边,有苦同担,有难同享,直至升天封神,依然如初般轻和清雅、善解人意。 好不容易给了她一个完整的家,此时的一家和乐,他特别珍惜。 横陈在纪老娘的肩膀上的手臂不由自觉收紧,备感疼惜。 “那就随他们吧。”纪老娘抬首之时,刚好看到他眼内的一大片能把人淹没的柔情,忍不住把脸靠在他温热的胸口上,身子贴得更紧了些,深深感受着他跳得安稳的心跳声,安定之感突地席卷了她全身,站得平稳。 在鬼界中因调皮了变得家喻户晓的金宝儿趁着纪以宁在帮纪以安换上小小的游泳裤时,没注意到他的袭击,一把手把毫无心理准备的纪以安扯进了出奇大的游泳池里,还不怕出事的把他扯在手心里,带着他游了好远,回过头对纪以宁招手,“母妃,你就放大心,把他交给我吧,马上就能游了。” 449.第449章 449 游泳 “宝儿,不可如此对待小舅舅。”纪以宁大呼一声,他握在他的小手腕上,实在游得太快了,不一会,两人就在水波里飞得老远,离她的距离越来越大,紧紧粘在一起的身影也变得越来越小。 扔掉握在手上挺长时间的游泳衣,“砰”地一声,姿势优美地跳进了游泳池里,如离弦的飞箭,游得飞速。 “宝儿,等等母妃。”紧紧追在金宝儿的身后,不忘大声嘱咐,“他还不会游泳,慢一点,不然会吓到他的。”纪以安的年纪还那么小,除了被软禁之事外,从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心理承受力肯定没有金宝儿的那么好。 他这摆明了不是把纪以安当成好玩的玩具来玩吗? 想到这层可能,可真把纪以宁急坏了。 气聚丹田,须臾提起一口大气,以她自己怎么想也想不到的速度,只是一瞬间,就追上了原本离她还有一大段距离的金宝儿。 上前,把玩得可欢的金宝儿拦在游泳池的另一侧,见到纪以安被池水呛得小脸通红,话都无法说出口,急了,“宝儿,你太不懂事了。”这纪以安若真出了什么事,她要如何与自己的父亲、母亲交代? 呵斥声刚落,紧张兮兮的她赶紧把身子软得没有任何力气的纪以安捞到了池旁,靠着池壁,轻拍他瘦小得还没完全长开的身子。 憋了好久,纪以安终于缓过劲来,随着呼出的最大一口气,胀红得完全不正常的脸色总算稍微缓和了下来,纪以宁也把绷得紧紧的心放松了许多,他没什么事就好。 任谁也料不到,吓得半死的纪以安什么话也没有说,推开了阻在他身前的纪以宁和金宝儿,小腿一撒,就重新蹦进了池水清澈的游泳池里,晃悠着两条小手臂,小小个儿就在优美的水波里滑行了出去,像只可爱的小青蛙,样子看起来好看极了。 他一边滑行一边回头,露出两颗尖尖的前牙,雪白雪白的,“姐姐,我终于会游了,我也能像你一样在水里自由自在了。”一抬眼,就望到了站在落地窗前的父母,朝他们打起一个弧度标准的小“OK”,脸上尽是骄傲和自满之情。 纪以宁瞧他那难以自控的得瑟模样,终于全身心松懈,撒开大长腿,和纤细无肉的长臂,游到纪以安的身边,狠狠闪了个响头记给他,“小心等下呛水。” 纪以安在水中平衡身子,拉过纪以宁的胳膊,羡慕地说:“妈妈总夸姐姐是游泳冠军,总夸姐姐游水最厉害,今天我也终于尝试了一把了。” 金宝儿不知何时,早已穿插到了他们中间,自负的小样展露无遗,“母妃,我就说把他交给我,完全没有问题嘛。瞧,他现在游得多畅快。” 看见纪以宁全身湿漉漉的,棉质衣裙吸了水,紧紧粘乎在娇躯上,曲线毕露,要有多美就有多美,神色复杂提醒道:“你还是去把衣服换了吧。”那个老醋王,发生了什么纰漏,真不知道要如何与他解释。 450.第450章 450 嫁给爱情 纪以宁在金宝儿后来的极力劝说下,果真回了房换了衣服。 放到她房内的新的衣裳是一套家居运动休闲服,黑色,款式时尚大方,穿上后称得她肤透脂白,水润得像是晨曦中开放的鲜花,一摘下就能滴出水来。 这衣服很符合纪老娘干脆利落的性格,估计是她备好的。 站在落地镜前,细细端详如今的自己,狭长清亮的凤眼,高挺的小鼻梁,薄润的小嘴,尖尖的下巴,标准的鹅蛋脸,清纯中带着娇韵,古典中带着现代时尚感,样貌出众,气质高雅,差点怀疑这到底是不是自己? 怔了良久,扇动又密又长的黑睫毛,望着镜子里完全不认识的自己,不可思议摸摸鼻子,摸摸下巴,再摸摸那白里透红的鹅蛋脸,愣是回不了神——这样清新脱俗、美如天仙的女子叫蔓莲。 她怎么就与一个叫蔓莲的女子扯上关系了呢? 这个问题估计纪老伯和纪老娘都清楚吧?那怎么与他们提起,问个明白? 扯出的问题越来越多,会不会影响到他们的前途? “咚咚!”有人敲窗,并不大声,但足以让怔愣中的纪以宁听见。 她回过神来,扬起35度角的下巴,就见那弘业双腿屈蹲在打开的窗台上,煞有介事望着孤芳自赏的她。 想起早上洗手间之事,纪以宁仍然感到很尴尬,表白不是最大的问题,关键是当时四下无人,他意图侵犯自己,好在宁水月赶到,不然还不知道要如何拒绝。 细细想来,不管以什么样的方式拒绝,最终都难逃尴尬的局面。 “那弘业,你不打算道歉吗?”好朋友就要把事情说开,最好能冰释前嫌,破解隔阂,和好如初——友谊万岁!友谊长存! “喜欢一个人,不需要道歉!”一向喜欢藏起真实的自己而常常痞笑的那弘业难得认真一回,表情神圣得没有半点杂质。 他不是开玩笑的! 从窗台上跳下,径自来到纪以宁身后,壮起胆,双手抱住了她的脖颈,搂得紧紧,很怕她挣脱,“喜欢你很多年很多年,时间久到我都忘记了这个喜欢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放开我!”纪以宁扭动身子一会,发现他搂着自己的双臂力大无比,根本动弹不得。 害怕他利用男人的资本,对她再次使用蛮力,只好假装顺从,“可是,那弘业,我们有缘无份,再无可能。”这点,是她唯一坚持的。 她一向爱憎分明,敢爱敢恨,在感情上从不拖泥带水,亦不会假意迎合,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不会强求。 一切听从内心的安排。 有句话是这么说来着:希望你是嫁给爱情,不是嫁给婚姻。 她也想这样。 但她说的,那弘业根本就听不进去,也不想听。 催眠自己,最后把轮廓清晰的耳朵适时关上,自动把不喜欢听的内容和答案屏蔽在耳蜗外,了然一身轻。 俯下身子,闭上眼闻着她发间的馨香,激情澎湃叹道,“嗯,宁宁,你好香!”喉间一紧,纹路分明的唇瓣就由后向前凑了上来。 451.第451章 451 安公是我的父亲 眼见就又要被侵犯了,纪以宁情急之下,抬起一脚,就踩上了下盘毫无防备的脚板上,痛得那弘业龇牙咧嘴,差点就松开了她。 意识到她是故意的,反而把她越禁锢得越紧,拼命压回怀中,“宁宁,请允许我这样抱一会,我不会再碰你。” 淡淡的祈求弥漫在暧昧不明的空气中,震荡着纪以宁本就敏感的耳膜,她终于不再试图挣脱,也就随了他的意。 没有什么不轨的动作,抱抱又何妨?童真时期与他上山下河,没少受他的保护,这保护自然而然也包括年少不懂的肌肤相亲。 就当大家还是处于小时候,他给的拥抱,还是没有什么意义吧。 她僵硬的身体慢慢松懈下来,那弘业知道她已不再做无声的抗争,算是同意了他的请求,不禁喜悦泛滥了整个胸腔,把她扶着坐到一侧的布艺沙发上,整个沙发因为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自然而然深陷下去,也就把他们挤逼得挨得更近了。 这个感觉,纪以宁并不喜欢,甚至可以说很反感,和排斥。 但思及从小玩到大的竹马此时需要安慰,她若有若无轻叹了一声,不再说什么。 那弘业的体温与宁水月的爽凉完全不同,滚烫得可怕,差点烫坏了纪以宁的心口,不着痕迹往一旁挪过去一些,哪知布艺沙发实在太软,才刚挪过去的身子又被挤逼回那弘业的身侧,紧紧贴着他的皮肤,隔着裤料,都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升得越来越高。 说实在话,那弘业的那种帅自成一格,虽不比宁水月具有霸气凛然的王者风范,但因五官标致得无可挑剔,也能算是佼佼男人中的佼佼者。 还有,他的帅与宁水月的时而柔和时而威严的俊秀不同,是粗旷里又带着细腻的矛盾之俊,哪家闺女看见了,必然也会回头,不舍得挪眼。 只是,看惯了纪以宁的千娇百媚,自然而然就忽视了园林中的万丛娇艳花。只当纪以宁是万丛娇花里的唯一一点红。 那弘业搂着纪以宁的肩膀,果真如他所言,没有再做出一些出格的动作,只是静静地与她一同望着窗外的夕阳西落,直至红霞飞满天,好不壮观。 纪以宁突然就好想宁水月能马上出现了,她想他了。 如此良辰美景,夺人眼球的美,却不是与自己喜欢、挂念的人一同欣喜,此时方知不是一般的可惜。 另一方面,她到现在才承认,一点也搞不懂那弘业了,他的深沉和沉默是她第一次见到的,想了挺久,也想不明白一向话沫多过茶水的他怎么就变得如此沉默自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明亮的房间彻底暗了下来,没有了任何照明光线,由于房间门紧闭,纪老伯与纪老娘一向尊重她闭房思过的习惯,也就没有来敲门打扰,正好给了她与那弘业独处的时间。 在她把宁水月于心底想了一遍又一遍再也数不清有多少遍后,那弘业终于开了口,“安公是我的亲生父亲。” 452.第452章 452 听起来就像天方夜潭 这消息就像一颗炸雷炸掉了纪以宁的无聊和晕沉,一下子清醒过来,睁大双眼,盛满不可思议,惊道:“怎么可能?” “昨天,安公亲口告诉我的。”那弘业垂下脸,看不清他的表情,难猜喜或忧。 安公不是从小不喜欢他吗?怎么会是他的亲生父亲?就连当初考虑徒弟时,他最先考虑的对象还是自己,只不过后来拗不过纪老伯的固执,他才勉为其难收了那弘业,并且这其中缘故曲折,严格说起来,还有顶替的意思。也就是他顶替了她,去永安山陪伴孤独无友的安公。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他的儿子?”这血缘关系,没有证据肯定不能乱认。 那弘业嘴上不曾说过,但从偶尔发生事情的某些细节上来看,他是很想找到自己的亲生父亲和亲生母亲的,尤其当他偷偷溜时纪宅来找她玩甩,看到他们一家和乐融融,尽是欢声笑语,就会情不自禁眼露羡慕之情,恨不得此时快乐得找不到方向的对象是自己。 人都是自私的,那弘业曾经与她说过,谁都想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那个人是自己。 只有自己幸福了,才会顾及到自己喜欢的人的幸福。 刚开始纪以宁还与他辩驳他的谬论,甚至怒斥为无稽之谈,后来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她终于开始一点点相信,大部分人在利益纠结题上,最先选择的还是自己的利益。 当利益最终并没有朝自己想要的那个方向发展,就算得到了,也会变得不开心。 那弘业此时的不开心,变得比平时反常大胆的行为,难道是因为安公告诉他真相,令他失望的缘故所致? 等了许久,也没等到那弘业的回答,只是放在肩膀上的手下意识收紧,纪以宁微微皱眉,难道他弄疼了她,都没有发现吗? “弘业,你弄疼我了。”实在受不了,纪以宁只好出声提醒。 那弘业好像她肩膀上被放了毒一样,马上放开,手肘拄在膝盖上,双手撑着下巴,而后又抓乱了自己的发型,幽幽诉道:“他与我妈是师兄妹的关系,他们的师父是我的外公,从小住在九安山修炼道法,说来还是青梅竹马,相处日久则情根深种,自幼发誓不离不弃,白头到老。” 这是最落入俗套的爱情版本了,最没有风浪的娇宠故事,就算这样,此时从那弘业口中娓娓道来,听起来仍旧十分美好,本不忍打断,哪知那弘业讲到发展期,自己断了。 “这不是挺好的吗?你为什么不高兴?” “他们都认为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在九安山里度过余生,没有什么好稀奇,也没有好遗憾的,哪知有天不知从哪冒出了个唐青宇,独自一人来到九安山,告诉他们还有师公的师公的师公,一千岁了,还活在人世,能帮他们修仙成功,荣升仙人。” 这种故事就太玄乎了,纪以宁犯糊涂了,听起来就是天方夜潭,没有任何科学依据。 453.第453章 453 那家的覆灭 “然后他们就信了?”信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一千岁以上的人能帮他们修仙?轻易就升为仙人?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一心期待的怎么就能轻易的满足了你? 果真,一千岁以上的陈公间接使计弄死了九安山的开山建观人那严,另外更因需要足量的阴气来补充能量而在安公与那娘结婚前,硬是侵占了她的身体,夺了她的清白,毁了她的人生。 就算安公第一时间知道了起始缘由,没有嫌弃她,依然执意要娶她为妻,与她白首不相离。 新婚之夜,好一室春光无限,旖旎不浅。 他们的一意孤行,彻底激怒了陈老头,当时就扔了一把火,意图把九安观烧个精光,不留一草一木,就连安公与那娘,他都没打算让他们活着。 老天怜人,最终让他们逃过一劫,苟且偷生,躲躲藏藏,深怕被陈老头找到,再次报复,尽管就那一把火后,陈老头已没再露面。 敌在明,我在暗,才更让那娘与安公的小日子过得更加胆战心惊,整日整夜提心吊胆。 直至那弘业的出生,才给他们的小日子带来丝丝光明,继而衍生为浓浓的希望。 哪知,放松警惕之际,狡诈狠毒的陈老头找上了他们的藏身之处,提出保全他们一家子性命的唯一条件是帮她找到一个充满能量的灵体,找到后,自然就能放他们三口之有一条生路。 当时那弘业小到还不会走路,所有对这些过往,没有任何印象。 这个灵体也不难找,陈老头直接给了他寻找的方向,当时纪宅还处于修建阶段,周边邻居寥寥无几,没人知道他们的来历,来自何方,为何突然在此定居? 安公知道陈老头泯灭人性的手段,尤其那把火之后,深知他说得到做得到,手段残忍、做事狠辣。断然不敢拒绝他的要求。 经过多日多夜的多方打探,从各种渠道得出的消息可以总结出,纪家一家都不是普通的凡人。 自然也知道了,纪老伯正在重金寻找一副少女皮囊。 至于有何用,无人能知。就连偷偷打探到这些秘密消息的人也不知道个中原因。只道是,拿人钱财,解人忧愁。 几经周旋,几经试探,踏破了无数双鞋,磨破了许多嘴皮子,也无法取得他们的信任,让他们答应他的请求——皮囊由他来提供。 纪老伯拒绝的理由是,他们需要提供皮囊的人不与他们接触,将来也不会再碰面。 显然,他们对他的殷勤、主动起了疑心。 就在安公心灰意冷、耐性都要磨没了之际,陈老头让他把一个消息带给纪家夫妇,就说鬼界之王宁水月一直在大面积搜寻他们手中的少女的行踪,从无间断。 纪老娘终于一改平日里的坚定和坚持,答应了安公的要求,让陈老头主动提供的少女之皮披上了纪以宁毁得没有正形的灵体之上。 从此,蔓莲就成了纪以宁。 只是,事成之后,陈老头还是恢复了他狠厉残忍的本性,亲手掐断了那莲的脖子,当着安公的面。 454.第454章 454 那家的人 他说,他沾染过的女人,不会让她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上找到幸福。 他甚至执拗地认为,是安公插足了他与那娘的恩爱。 脑中想起那种惨烈的场面,纪以宁忍不住打了寒颤,“怎么有这么恶心的人?” 但见那弘业痛苦得脸色苍白,没有一丝丝血色,双手纠乱了他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发型,竟然不知要说些什么,才能安抚他严重受创的心灵。 原本就诸多飘零的家庭以这样的方式再次被破坏,任谁都无法接受。 尤其,从以往相处的某些细节中,他似乎以为他的亲生父母都完好无缺,正在某个地方某个方向等着,等着他把他们寻回。 他生得俊毅清朗的脸上尽是痛苦之色,眉宇间沉重得没有一丝生气,仿佛正在最深的地狱里经受着最难以忍受的折磨,万劫不复中。 他的痛苦,好不容易才回归家庭的纪以宁感同身受。 两人僵僵地沉默了许久,窗外的夜色不知何时,早已黑得就像一张漫无尽头的黑帐,深深笼罩了他们的人,也禁锢了他们的心,就连呼吸也变得困难。 纪以宁从没想过,那弘业一直过得那么惨,心里藏着那么多不为人知的事。 搞不懂,这么多沉重的往事压在他心口,与她相处时,他怎么总能笑得出来? 他总是说,不知生父生母,不知道他们在哪里?还说,总有一天,他也要干出一番惊天动地足以泣鬼神的宏伟大业来。所以,他叫弘业。 纪以宁小嘴紧抿,静静蜷曲在那弘来的怀中,没有动弹,似乎想以自己的温热之躯温暖他此时冷极了的心。 等了许久,那弘业终于再次开口,以往好听的嗓间此时嘶哑得他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另一个人,曾经无心无肺只知偷鸡摸鸟的那弘业已不复存在,变得重如山,深如海。 之后,一向以家庭为重的安公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整日整夜不着家,弃才刚满两周岁的那弘业于不顾,任他自生自灭,完全卸掉了作为人父应该要担起的责任,他连最起码的监护人应该要做的事都做不到。 那娘死了之后,他激情澎湃的心也跟着死了,就连可怜的孩子也无法唤起他丁点父爱。 那弘业惨得饱一餐饿三天,磕磕碰碰中自行成长。谁也不知道他当时幼小的心灵懂得的事情到底有多少,心灵有没有受到伤害。 安公把他带到永安山时,告诉他,这山以后是他的家,道观他不能逗留,除非有什么危及生命的事,不然不要来找他。 安公在那娘的新坟旁帮他建了个小房,由他挡风避雨用。 这些,那弘业从未与纪以宁说过,他也从未带她去那玩过。 其实,他恨极了那个地方,什么也没有,没有可以说话可心玩甩的人,只有冷冰冰的坟墓陪伴着他。 安公没有告诉他,他整日整夜不着家,是为了用尽所有时间,重建九安观,重建那家。 但他说,他姓那,叫那弘业。是那家的人。 455.第455章 455 除了身子,其它都可以 小小年纪的那弘业可悲地发现,他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抛弃了,他不要他了。 很多年过去了,他想起这事,仍然介怀得就想马上忘记。 人最难的事不是生老病死,那弘业认为是忘记,想忘的事忘不了。 忘不了,当时安公把他扔在那娘的坟墓旁转身离开的决绝的背影。他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多想他能回头一眼,只要他回头望他一眼就好。 他甚至都不敢奢望,他能回心转意,匆匆跑过来抱起小小个子的他,说,爸爸错了,爸爸后悔了,爸爸爱你! 时光如箭般飞逝,那弘业在永安山里摸爬滚打,偷鸡摸狗,总算靠自己的能力活了过来,绝意不再与安公有什么纠葛,他不是自己的父亲,与他不认识。 但有一点他不可否认,他偷的鸡是安公的,摸的狗也是安公的。安公养的所有生畜,统统都进了他的肚子里。 当然,他一点也不感激他,甚至认为,他所承受的所有痛苦都是他带给他的。他是他生命中的恶魔,应该下地狱的恶魔。 假如,他不把他生下来,不把他带到这个可恶的世界,那么,他根本就不需要承受这些。 有时累极困极,他也会在那娘的坟前,与她诉诉苦,说说累,也会问她,什么时候来把他带走,带到她的身边去,与她生活在一起? 不止一次在那娘的坟前说过,他向往她的那个极乐世界,不愿再过这种没有希望没有未来的日子了。 直到某一天,安公自动找上坟来,本以为多年未见,他会与自己相认,激动地摸着他的头,欣慰地说:长大了。 哪知,他满眼冷漠,不知何时爬上了很多皱褶的脸上没有一丝丝慈爱,背过身子,冷冰冰地说:“收拾妥当,带你去一个地方。” 然后,他就被带到了永安观,第一次见到了纪老伯。 当纪老伯把他带回富丽堂皇的纪宅时,满眼繁华抵不过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的纪以宁,只是一眼,她就成了他追逐的未来,成了他成长的希望。 他要陪着她。 后来的事,纪以宁都有印象,不外乎是他带着她,设置了很多障眼法,躲过了纪老伯审视的目光,偷偷溜出偌大非凡的纪宅,爬上了巍峨挺拔的永安山,在人迹罕见的山上作威作福,逍遥自在。 一段停顿换来无休止的沉默,夜色爬上苍穹,静谧得只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兴许这么长时间的回忆已耗费了他太多心神,胸口闷得找不到发泄的出口,甚至情绪波动得太厉害,需要及时安慰,那弘业倾身侧头,就想寻找纪以宁一路紧抿的唇。 可能早有预感,纪以宁一个闪躲,还是巧妙躲开了他的寻找,只是柔软的身子还是深陷在他怀中,没有挣扎。 那弘业身形明显一滞,当场就僵了,就连双手都硬得没有舒展的理由。 她还是拒绝。 纪以宁把头扭到另一头,没有望他。幽幽地道说:“除了身子,其它什么都可以。” 456.第456章 456 不宜独处 “那心呢?”给谁都可以,就是不给他吗? 即使明知是奢求,他还是想知道答案。 就算听到的是一把利刃,会深深、狠狠扎在已经在淌血、裸露在外的心,他仍然固执地想要试一试。 没准,还真有转机呢?不试试怎么知道? 不忍再伤他,纪以宁干笑了起来,嗓子也哑哑的,很涩很酸,“既然安公与纪老伯是老相熟,他还怎么老是来纪宅闹?我脑中关于小时候的记忆又是怎么回事?” 本来想抽空去问纪老伯和纪老娘的,既然那弘业知道那么多内幕,相必也知道个中缘由吧。 这事,已困扰了她很久。 “为了你能其它孩子一样,纪老娘可谓煞费苦心,当初答应蔓莲的那层皮披上你的灵体时,她就要求安公要想方设法给你制造出一个小时,强行塞进你的脑中,好让你看起来与邻居家的孩子一模一样,避免后期被你追问过去的问题出现。而他去纪宅闹,不过是闹给暗中监视你们的陈老头与唐青宇看的。假意他与你们撕破脸皮,不会与他们联盟而已。” 原来这样,那所有事情就解释得通了。 其实,他们因为各自的原因,早就联盟,同出一鼻孔了。 纪老伯出于保护她的目的不假,而安公早已与陈老头势不两立,不过是想寻找合作伙伴,伺机报仇而已。 “既然你早知他是你父亲,你又为何说他是昨日才与你提起?” 说到这个问题,纪以宁心口一阵闷,她也不想在他心口上撒上一把盐,但既然话题已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只能选择继续,对于答案,她已隐隐约约猜到一些。 “有时,我也怀疑,他到底是不是把我当成了一颗棋子,用则招,不用则弃,毫不犹豫。”这个“他”当然是安公,把他抛弃了的亲生父亲。 那弘业狠狠狂笑起来,一片凄凉,“最终我与他一样,落得个无人疼无人爱的境地。他说,要为我母亲报仇,让我与你一起上云峰尖,你什么时候走我就什么时候走。” 说到最后,他还冷哼着自嘲,平淡的语气中满是讥讽。 抱了许久,终于松开了纪以宁令他血液贲张的身子,往后一靠,双手扶在沙发边角上。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纪以宁陷入沉默,深深的沉默中。 那弘业活到现在,也真够凄惨的。安公需要他与自己联手,就承认了他是他儿子的身份。 那将来,又不再需要了,他是不是又如当初的决绝那样,让他可以滚了? 回首望着他,黑眸晶亮得有如刚刚新鲜加工而成的璀璨明珠,在夜色中显得尤为吸引人,刚好对上那弘业沉得可怕眸子,头皮一紧,赶紧起身,下了逐客令,“夜黑了,你该回去了。” 这样不曾见过的那弘业,令她打从心底里害怕。 他们之间,总是嘻嘻哈哈,打打闹闹,从没有这样压抑的时刻。这种压抑陌生得她想逃离,不愿面对。 他已经不只一次表示过要侵犯她的意图。甚至行动了,只是,总被她眼明手疾的躲开了。 她难保再这样待下去,她还能如此幸运。 457.第457章 457 等不到他的到来 碧蓝如洗的天空上密密麻麻飘着朵朵棉絮般的白云,纯洁无比,一会变成人字形,一会变成马头样,一会变成飞雕状,一阵清风吹来,带着阵阵馨香,沁人心脾,令人心旷神怡。 本是风卷云舒的大好美景,纪以宁立在三楼向外伸出的露天阳台,却无心欣赏。 就连远处半山腰的偌大的游泳池传来金宝儿和纪以安传来阵阵银铃般的笑声,都无暇聆听。 宁水月之前口口声声说不久就会来接她,陪她一起去云峰尖,找回过去的自己。 如今一个月过去了,她调息之法用得炉火纯青,随时随地一打坐就能陷入真空状态,毫无杂乱思想萦绕,却仍等不到他的到来,只字片言不曾打发人过来通告。 他就像人口失踪了那样,无声无息。 这一日过了一日,从最早的悠闲等到些许焦急不安,再到如今的心神不宁,纪以宁开始憋不住了。 问过金宝儿无数次关于宁水月的行踪,金宝儿始终没吐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总支吾着说让她不要理,只管听他的吩咐,把体内的浊气排出即可。 金宝儿自个儿倒乐得逍遥自在,整日带着就像小跟班的纪以安泡在清爽的游泳池里,乐不思蜀。 对于这个新环境,他好像真的过得很习惯,没有任何不适应。 纪以宁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却怎么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来解除目前的困惑。 倚在阳台推拉门的门框上,混沌之际,自从上次不知何因离开的之轻出奇现身了。 只见他还是之前的满身书卷气,眉眼之间仍然淡淡的,没有太大的变化,一袭素白之衫,配上浅灰色休闲裤,尤为时尚和现代化。 就这点比之前的深色调长衫更惹眼了些。 双手插在裤兜上,从外跳跃进了宽大如船的阳台上,就着热烈的夏日之光,定定望了还在发愣的她许久,才道:“我这么久没来,你也不愿迎接?” 他从正面而来,纪以宁不是没有看到他,只是实在没什么心情与他太过热络。 唉,没心情…… 她这恹恹的、没有什么神气的模样,令之轻不大喜悦,他却又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对她发火,重重呼吸了好几次,最终把不悦压回肚腔里,眉间微蹙,语气却出奇的平静,“宁水月如今在合海,你想去,我可以带你去。” 听闻此言,一直百无聊赖,对什么事都没有兴趣的纪以宁马上就活了,深深的酒窝一刹那间就荡漾在尖尖的两颊间,灵里灵气的,看得之轻双眼都直了。 不知不觉扬出去就想把她拥入怀中的手伸得老长,好在自制力够强,才握紧拳头收了回来,“相信我做得到。想去,就现在。” 纪以宁马上动身,雷厉风行的行动不禁令之轻失落沮丧。 只是,没有人会顾及他的落寞神伤。 转身回到房间后,再出来,就见纪以宁又穿回了之前宁水月在鬼界亲自给她穿上的紫红色大衣,意气风发得就像变了个人,柔柔清秀、精美雅致的眉宇间神彩飞扬,完全无法想象她之前还病恹恹得没有任何灵气和活力。 458.第458章 458 登门造访 要不是之轻留着一条命在她体内,与她糟糕的心情感同身受,之轻很难理解她的阴晴不定、心绪不宁。 隐隐约约,纪以宁有一股不祥的预感,萦绕在心周,无法消散。 尤其离合海越近,这股预感越强烈。 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亦或,这些事,本来就已经发生了,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在之轻的带领下,纪以宁很快就到了合海的入口处。 眼前的合海碧水连天,一望无际,时而波涛汹涌,时而平静无波,可谓豪迈冲天,巍峨磅礴。 纪以宁不禁感叹自然界的巧妙天工,浑然天成,无一瑕疵。 马上就要见到他了,理应高兴愉悦才对,何来不安? 不安越来越烈? 之轻不知从哪找出的近道,一起飞身跳进冰冷的海水中,一阵折腾,灰暗的眼前射出一道光芒,视线豁然开朗,一片光明。 之轻一声沉沉的“到了”,纪以宁抬眼望去,已到龙宫的外庭处,门匾上龙飞凤舞题着“合海龙宫”的四个大字,“咚”的一声敲在她越发沉闷的心头上。 这字体为何如此熟悉?似曾见过。 之轻眸光一沉,没有望她,沉着的眼眸定定望着稳如泰山的门匾,淡如斯的话语娓娓道来,“你住在这时,题的字。” 也就是说,这些字是她写的? 但是,为什么没有印象?搜刮了肚子、搜刮了脑中,许久之后,她才幽幽开口,“没有印象。” 她没有说的是,沉闷的内心深处明显有一根系了许久的弦丝当场断了,震得心慌意乱,好好的心情开始坏得一塌涂地,更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真的有什么事正在发生。 之轻迈步走在她前头,只顾带路,什么也没有说。明知,她心神俱损,也没有多加安慰。 该来的,总会来。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进入外庭城墙,来到中庭,才知庭院里门庭若市,人来人往,忙碌的忙碌,道喜的道喜,好不热闹。 大红灯笼在檀木精雕而成的顶梁柱上挂成一排排,奢华与贵气相融,喜气之色扑面而来,挡也挡不住。 眼帘内,大红灯笼上写着个大红的“喜”字,字体一横一竖尽显强韧的笔锋,深厚的功底,一看就是出自大师之手。 “宁水月的字。”之轻依旧神色淡淡地说。 纪以宁走得极稳的身子明显一滞。 猛然一股陌生的记忆强行插入她脑中,犹如一道锋利的闪电,电得她全身都一麻一麻的,突然就没有了往下走的勇气。 “你与他最早大婚时,喜字同样出自他手。”之轻最终还是顾不了许多,道出些她无法忆起的实情。 假若,他有大婚就亲自写“喜”的爱好,那么她能不能大胆猜测,这次还是他大婚? 这样的想法猛然令好吓了一大跳,开始怀疑自己亲自登门造访,是不是冒昧唐突了?是否打扰到了他的好事? 或许,她该静静地在纪宅里,等他到来。 很多来来往往的人,从他们的行为举止与语言,纪以宁可以看出他们大部分是门客,只为道喜同贺而来。 459.第459章 459 大喜之日 如果猜得没错,里面还有很多都是妖,各种属性不同的妖物,通过高深的道行而幻化成人形,混迹于各类仙人中,混吃混喝。 之轻挺清楚,就因合海老龙王好客,仙妖不拒,才能令他们畅通无阻的进了中庭,没有阻拦。 就连坚守在各人位置上的门卫们对他们的进入也是敬敬畏畏的,不敢有所得罪。 之轻很清楚,他们应该是把他们当成上门道贺的贵客了。 心中的疑问越来越浓,就像雪球一样,滚得时间越长就越大,纪以宁目光深邃地盯着走在前方的之轻良久,最终悠悠而道:“今天,是不是宁水月的大喜之日?” 之轻头也没有回,脚步没有缓下,走得极速,拍掌贺道:“恭喜你,主人,答对了。” 宁水月结婚之事,暗中调查他行踪的之轻早就收到风了,无声无息在纪以宁面前消失了一个月,就相当于躲在暗处潜伏了一个月,在他当婚的那天,带着纪以宁到合海来,不过是掐准了时间,故意而为的。 他就是要看到她心碎而逃的样子,扼杀掉她对他的浓浓情意。 最毒的灭情之法,不过是在她有所期待的时候,予以最为直接的伤害。 而这个最为直接的伤害,不过是你——被抛弃了。 一心期待的男人在另一个地方,意欲娶除了她之外的另一个女人,这种伤害,足以毁了她内心的小小天地,甚至毁天灭地,信任一旦崩坍之后,就无法东山再起。 正如,他当初意图在她身上夺得三珠而欺骗她的那个行为,阴谋败露之后,她都无法真正放下心防,再次坦然待他。 兴许早猜到这种可能,之轻的回答不过是肯定了她所想到的答案而已,所以,此时的她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甚至可以说镇定自若,淡然处之。 淡得有如开放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墙角的某种纯洁蔷薇花。 蔷薇花有很多种,她始终做不到妖艳张扬、无所顾忌的那种。 没有看到预期的悲痛欲绝的神情,说实话,之轻很失望。 至少她应该伤心得无法自已,颤抖得好像就要在寒风中凋零的残破之花,而他就可以手忙脚乱地冲上去,把她紧紧搂在怀中,掐掉她夺眶而出的晶亮之泪,轻声说:不怕,你还有我呢。 好吧,之轻悲哀的发现,他想太多了。 根据中庭人来人往、形形色色的人群,再加上喜形于色的他们的各种表情的不同,欢喜里还带着莫大的期待,甚至有些还装着看好戏的神情,纪以宁本能地分析出此时只是婚礼的准备阶段,还没到正式拜堂的时间。 但是,那一刻应该很快会来临。 站在富丽堂皇、繁华非凡的大厅中央的男子,生得清逸飘然,头戴珍珠大颗大颗镶嵌的大红喜帽,笔直挺拔的身上穿着作工别致的大红套服,胸前双排扣子扣得齐整,手上还拿着马上就要念出的贺词,他不是主持婚礼的司仪,是什么? 460.第460章 560 同人不同命 没想到,龙族也喜爱人类腐朽复古的这一套。 在前卫、开放的人间,最近悄悄流行起古典、传统的老式婚礼,流传百年、千年以上的古式刺绣旗袍出奇地深受欢迎,受到更多出自名门的大家闺秀的喜爱。 此进被一阵阵悲凉淹没的纪以宁不禁默默地想,他与她,又将是什么样的着装? 可笑的是,她连那个她是谁都不知道。 在偌大的门厅里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悄然坐下来,黯然神伤,静静地待着。 纪以宁不说话,之轻也只是端起眼前的湖蓝色贝壳杯,淡然饮茶。 嗯,此茶清香润喉,一入喉,就获得一片清凉,倒是好茶。 之轻发现,与她相处得越久,他就越发深沉,越发沉默。狠戾跋扈的之轻不知为何,就是爆不起来。 她的心在滴血,他深深地感受到了。本着看戏的心思突然遂不及防阵痛起来。 这点,倒令自认为很淡定的之轻突然束手无策,慌乱了心绪。 想来也是讽刺,口口声声说她是他的王妃,他也没弄过这么奢华繁大的婚礼与她宣誓过。 纪以宁嘴角扬起的冷然、自嘲之笑,让她看起来很像开放在人迹罕见的荒郊野岭的无名之花,不仅残破、了无生气,还生无所恋,令之轻阵痛的心开始变得剧痛。 “有什么想说的,想问的,可以再问我。我都知道。”以免大家都淹没在无端的悲伤中,之轻最先开的口。 心知她还有很多问题想知道,不如就满足了她。 “她是谁?”纪以宁望着拿在手中的贝壳杯,精神恍惚,甚至有些心不在焉,但其墨黑色的眼眸发亮得足以与海底里的珍珠媲美,之轻微怔片刻,总算挪开了不舍的视线。 “乔乔,他的青梅竹马。”之轻冷冷地说。 这个冷不禁让纪以宁没来由打了颤,他好像对他的重婚存着很大意见。 之轻当然有意见,抢手的总是违反规则的越抢手,闲着的田依旧等不到要来耕的人。 这让他情何以堪?他这是赤果果的妒忌加恨怨。 一向霸道自主惯了,他不想痛苦的隐瞒这些妒忌和怨恨。 就连纪以宁面前,也无需掩饰。 乔乔这个名字纪以宁并不陌生。 当初在双色森林的时候,与他针锋相对,而后垂死挣扎时,妘YIN就说过这个名字。要命的是,她记得极牢,一直记到现在。 平时没有想起,此时再提,却清晰得好像深深火烙于心口上,不会抹灭。 那时她还说,他在合海里藏着人。不曾想,这人以后不用藏了,今日过后,就光明正大存在于他往后的生活。 待会,她也需要跟别人一样,对他致以最真诚的祝福吗? 想到这个,纪以宁又觉得可笑,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就把她掳为鬼妃,非当没有请客贺喜,甚至就因他所谓的赏罚分明,而被残忍地丢进了冰火窑里,受尽非人的折磨,无波湖的极阴极寒之气侵体更让她吃尽苦头,不得安生。 461.第461章 461 闭眼不见新郎 同人不同命,果真不能作对比。 纪以宁唇边的冷然之笑更深了,妖艳无比,把她以往比白绵羊还要纯洁的简单吞噬得无影无踪,只剩凄凉之色。 也罢,理应祝福。收回思绪,纪以宁作了个最终的决定。 之轻也做了更为简单的决定,守着她,拿到三颗灵珠,把她带回妖界,做他的少主夫人,待哪日升了官,官至妖王,定封为妖后。 其实猫珠放在纪以宁体内一个月了,之轻得到了无限的好处,透过她的调息排浊之功,他体内的妖气也随之淡了许多,歪心思自然也被摒弃,大有改邪归正之势。 这个巨大的变化和发现,令之轻开始大有信心,没准哪日,他也能成为得道仙人,飞天作仙。 各有心事,沉默一边。 待黑压压的仙人、妖人都完全落座后,婚礼司仪一句“吉时到”,唢呐之声率先响破耳膜,继而就锣鼓宣天,响彻远方,十分喜气。 不知出于何因,纪以宁把头压得更低,抵在桌上,晶亮的眼眸轻轻合上,没有受这喜气氛围的感染而变得喜气洋洋,反而更加凄然。 脸色不大好看。平时的粉嫩润泽被一片青白灰黑代替。 之轻看得心都纠起来了。 假若,此时大婚的是他与她,她会拒绝吗? “新郎、新娘到!” 就这巨大的嗓音,纪以宁闭着眼,都猜得出他是扬起脖子,卖力叫起的。 熙熙攘攘的嘈杂声立时停下来,寂静一片。 “一拜天地!”同样仰首高喊,深怕坐在后方的客人听不到。 “二拜高堂!”纪以宁仍然低着头,闭着眼。 “夫妻对拜!”对了,就是这样的顺序,电视剧上都是这么演的。 接下来,是不是就该送入洞房了? 她猜错了。 “掀开盖头!”司仪已经嘶哑的嗓子一喊出,纪以宁怔愣了半秒,就迅速抬头,平时灵里灵气的凤眼里尽带闪着白光的泪花。 她得有多隐忍才能做到这样? 之轻不知何时早已坐到他身旁,不顾邻桌异样的眼光,粗粝的指腹轻抚擦泪花,附耳低语,“想哭就哭出来。一切都没有什么。” 不知之轻是有意还是无意,抬起头的她看不到他站着的方向,被他挡住了。 她不甘心。 一把推拉开他,可能力气大了些,与邻桌的人碰到了一起,弄出了些声响,引发一大片人的侧目关注。 换作平时,她早羞愧不已,只好找个地洞钻进去,好躲开这尴尬的时刻,但现在不同。 她倔强地伸直了脑袋,甚至把压得极低的身子也直挺得厉害,沾着些许没来得及擦干净的眼眸直直望着新郎站着的方向,不屈不挠。 咦,不对,怎么不是他? 待看清新郎的面容,纪以宁不愿相信地再狠狠擦干妨碍视线的泪珠,再定定望了一次。 仍觉不可思议后,依旧不管不顾,不管邻桌的侧目,不管周围的诧异,潇洒地站了起来,显眼紫红大衣的她就大大方大站在黑压压坐着的人群中,直勾勾盯着新郎官。 462.第462章 462 新郎不是他 不久,一抹如释重负的淡然浅笑就丰盈在她的眉眼之间,惹眼至极,点缀得她犹如落入人间的精灵,瞬间就从奄奄一息间变得活力无限,闪亮光芒。但在之轻清亮的眼中看来,却非常刺眼,深深讽刺了他的别有用心。 新郎不是他,给她打了一剂强心针,突然就有了与旁人同样观赏的心情。 在众人的侧目中,款款身子好以整暇坐下来,端正坐姿,眉开眼笑,饶有兴趣盯着前方的新郎、新娘,看到新郎以标准之势掀开了新娘的红盖头,露出了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肤白脂嫩,眼睛清亮、眉型狭长、鼻高唇红,大红衣裳紧裹纤腰,煞是好看。 她的柔美盈弱与新郎的清秀冷俊刚好配了一脸,标准的夫妻相。 纪以宁两颊边的小酒窝开始以之轻的正前方碍眼的荡漾,抑制不住,掩嘴“呵呵”笑开了,她终于有了充分的理由相信为何大红灯笼上的字出自宁水月之手了。 他的兄弟大婚,他岂有不帮手之理? 细细看去,高站于喜堂上的新郎眉眼间果真与宁水月有些许相似,尤其是那双足够吸引所有人目光的龙眼的轮廓,与他的简直一模一样。 纪以宁的心情好太多了。 轻啜清香之茶,大悦之情在脸上展露无遗。 之轻的心拔凉拔凉,深刻意识到,自己又白忙了一场。 只是,探子来报,今日是宁水月与乔乔公主的大婚不错。 乔乔为北海龙王的长女,因北海龙王膝下无了,生下的皆为公主,作为长公主,其从小肩上背负着保护北海的责任而被其父王寄放在合海学习吞海施雨之术,除非宁水月躲着她,不然她就是他从小紧随其身的绝对小跟班。 就算学成归海之后,她还经常忙里偷闲从北海飞到合海来与宁水月叙旧。刚开始宁水月还能与她频频玩甩,后来越长大越心高气傲,眼高于顶,也就不再怎么搭理她。 哪知乔乔公主从小善解人意、通情达理,长大后,本性不高,愈加乖巧懂事,对他的不理不踩不生气也不气恼,一有机会,就随在他身后,依旧不依不饶地做他背后的小跟班。 之轻观察了纪以宁好大一会,发现她依旧浅笑,黑眸晶亮得透彻,伸长脖子新朗、新娘官方式互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甚至她还把眼前的喜事当成一台好戏来观看,欣赏到尽情处,还与周边鱼龙混杂的观察一起起哄、嘻笑。 浑然未觉这是一场设计好的戏,演给不认识他们的其它观众看的。 新郎自我介绍,名叫龙归,是合海老龙王的第八十三位龙子今日有幸与乔乔公主喜结连理,这属荣幸之至。身材欣长挺拔,眉眼俊郎,侃侃而谈时,不自觉地眉飞色舞,很有派头。 成功点燃了宾客们的热情之火,宾客们拿出作妖、作仙的各种属性,狂欢、吹哨、笑闹,周围全陷入了喜庆的海洋,人声鼎沸。 新娘巧笑倩兮,好不羞涩。就是脸色显得苍白了些,与她的大红喜服格格不入。 463.第463章 463 闹剧 司仪一句隐含暧昧之情的“送入洞房”终于姗姗来迟,清晰吐字而出时,一阵嘈杂之声从远而近传过来。 一位同样穿着大红喜服的纤细女子不顾门卫的阻挡,强势闯入喜堂,造成原本热闹喜庆的场面发生了反常的混乱。 她泪湿满眶,眼含不甘和愤恨,直勾勾盯着喜堂上的新娘,哽咽着说:“你说你会娶我,左等右等,却等来你娶了别的女子的消息。” 高座上的龙须老者应是合海龙王,原本笑颜逐开,此时却生出威严的怒容望着门卫,质问:“你们是怎么办事的?”意思是连个纤弱的女子都拦不住。 老龙王一向亲和慈善,好不容易的一次勃然大怒显然吓到了门卫,呆头呆脑愣住了,支吾着说:“她持有龙族的族传信物,小的不敢强硬阻拦。” 循着门耳的视线,眼尖的纪以宁发现,以低姿态闯入的女子手上持着一枚与她放在袖筒里一模一样的精致珠钗,只不过,她的珠钗最光彩夺目的珍珠是紫灰色的,而陌生女子的则是银白色的。 颜色不同,意义相同。 纪以宁蓦然想起,曾经宁水月告诉他,这珠钗是信物,族传的订亲信物,而从小在合海龙宫长大的灵儿则告诉她,这是可以在合海中如入无人之境的通行物。 那么…… 中庭的另一端,明显是内庭的地方,守卫森严,戒备严密,估计也能畅通无阻吧? 龙归急急赶到堂下女子的身旁,执起柔荑,欲言又止,神情哀伤,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激情昂扬、神采飞扬,取而代之的是有如一汪清泉的明眸宁宁,难掩眉眼间的深情款款,千方万语,辗转出口时,只有简单的一句“等我”,就转身上台,打横抱起新娘“进入洞房”。 闯堂女子泪洒当场,哀怨的黑眸随着他消失的身影而变得暗淡无光,千颗万颗无线的珠子从眼眶里奔涌而出,最终泣不成声,歇斯底里大吼,“龙归,你个王——八——蛋。” 这个被称为王八蛋的龙归当然不再听到她的歇斯底里,只道是美人在怀,良宵难得,哪顾旧人哭旧人伤? 纪以宁向她投去同情的一眼,还未往宁水月的身上想,反倒之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漠然盯着她,“你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吗?” 纪以宁撇撇嘴,愉悦地重新啜起茶,低低半哼着好听的嗓音,语带难掩的笑意,“有什么好蹊跷的,不过是新人笑旧人哭的戏而已。”许是经历得太多,她已能平静对待这样寻常见的情变,同情归同情,她于己而言,终究是个陌生人。 合海老龙王果真威严有望,一番简单的致歉后,里三层外三层就直接忽视了哽咽低泣的女子,乐呵呵喝起喜酒来。 陌生女子跌坐于堂中,于熙熙攘攘、鼎沸喧哗的人声中,就是个十足的笑话,最多用来伴酒同庆,无人上前安慰半字半语。 最终,还是坐在堂上端庄雅致的妇女向一旁丫环使了个眼色,丫环蹭蹭跑下,跑得妙俏,来到女子身旁,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女子总算收起满脸的泪水,随她进入内庭。 464.第464章 464 剖胸掏心 纪以宁压低纤细的身子,圆润的翘-臀难免挨到邻桌的宾客,吸气声与抽气时断时续,她完全不在乎。 从密密麻麻的人群里窜出,直奔内庭的入口。 今天,她可是来寻人,喝喜酒这事,完全没在行程内。 正如她所料,内庭的守卫要与中庭严了许多,由外往内望去,笔直走廊每隔十米处就站在一名守卫,手持金枪杆,面无表情,肃穆专注。 直觉告诉她,想必每个拐角、转弯处还派有守卫,认真把守。 在他们带着疑惑的探视、审视目光中,纪以宁毫不犹豫从宽大的袖筒里拿出与之前闹堂女子只有颜色之差的珠钗,高举头顶,大摇大摆步入了内庭口。 深怕引起盘问,一直高举,不曾拿下。 珍珠珠钗果真意义非凡,功能强大,她这样大胆的私闯名宅,因为拥有信物,并没有惹来他们的质疑。 一双双疑惑的眼睛紧紧盯了她好远,却始终没有阻拦。 待转到无人角落,纪以宁轻倚汉玉白石墙,猛抚被心脏突突撞击个不停的小胸口,为莽撞的行为捏了把汗。 人生地不熟,这样的行为,她当然心虚。 万一真有人察觉出她的诡异而抓住了她,怎么办? 假若无害的行为轰动了中庭的宾客与此宫的主人,她该如何辩解与逃脱。 好在,一切假设、假如都没有发生。 带着这样的担忧,也在内庭中拐了又拐,转了又转,终于来到一间最为奢华的房门前,大红灯笼高高挂,宁水月的“喜”字笔锋有劲,刚韧有力,这难道是所谓的新人洞房之房? 一阵难咽的低泣声传来,震了她敏感的耳膜,这个低柔的嗓音很熟悉,纪以宁马上就想到闯堂的女子。 猫身上前,倚在贴着素白窗纸的窗台下,贴近耳朵聆听,听见女子问道:“你为何出尔反尔,弃我于不顾,与乔乔公主结婚?” 只见一道低醇好听的男声答道:“银铃,我兄剖胸取心,不愿与乔乔公主成婚,父王令我顶替,撑住场面,合海龙族荣誉至上,作为龙子龙孙,龙归义不容辞,望你谅解。” 银铃总算收起哀伤,不知为何,嘤咛了一声,再而娇滴滴低斥,“讨厌。” 纪以宁听得一阵脸红耳臊,最算没什么人看到她的偷窥行为,亦感尴尬,不好意思再听,刚要退身,就听银铃似乎摆脱了龙归的纠缠,微喘道诉:“龙母娘娘命丫环,与我说,此事了,定当命你娶我,可为真?” “已把你我送入了水月哥哥与乔乔姐姐的新房,你还质疑?”龙归低笑,从窗子的剪影上,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龙归早已按捺不住,就地俯身压在银铃的身上,压得紧紧。 纪以宁瞬间陷入怔愣中,呆若木鸡,内心却胆颤心惊,处于突发而来慌乱中。 宁水月剖胸掏心?何等壮烈…… 不久,似曾相识的男女间交缠而生的不耐低吟微喘把她飘得老远的心神拉回现实,疯一般的奔跑起来,一边泪流满面,一边痛苦寻找,你在哪里? 465.第465章 465 感受你的存在 在哪里? 一间间房寻过去,一间间房找过去,不顾各个岗位上守卫诧异的目光,不管他们满是疑问的关注,极力寻找,宁水月,你到底在哪里? 一排排的房子,一间间的暗着灯,没有光线,依旧不依不饶地寻过去。 直觉告诉她,他就在这附近,不会有错! 天幕降临,她没有发现。 气喘吁吁,双腿发软,再也走不到了,才迫使自己走得飞快的脚步缓下速度来了。 额前满是细汗,一低下身子,就颗颗往下掉,惊觉身上穿的这紫红色衣袍太过于繁复和复琐,对于寻人来说,是极大的累赘和麻烦。 不禁想念起纪宅里,宁水月为她准备地棉质上睡衣和棉质连衣裙,轻巧、简便、又轻盈。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后悔。 暗暗抚着自己的左胸口,大力加了油会,遵从了内心的想法——不后悔。 来这之前,她已经做好所有心理准备,不管多苦多难多累,她都会扛过去,与其在纪宅苦苦等待,不知何日是归期,还不如主动出击,寻找答案。 许久,终于平复了心情,憋闷随着之前的寻找,散了许多,擦掉眼角未干的的泪痕,总算冷静了许多。 一个抬眼,发现这一排一排的房子古色苦香,雕龙刻凤自然不在话下,难得的是全是清一色的黑色檀木制作,雕功精美,作工精良,一眼就能看出此主人别有一番较常人的涵养,审美独特。 檀木? 纪以宁马上想到,宁水月似乎无时不刻都被檀木所吸引,不管是鬼府、还是四季宫,不管是门楣、还是窗棂,亦或数不胜数的睡床、桌、椅,均是檀木,那么,这会不会就是他的藏身之处?会不会他就在这些房中的其中一间? 一这么想,本已无力发软的腿脚又开始灵便起来,动力十足,走得带劲。 没走几步,发现寂静空廖一排房子,于右手边突然亮了一间。从素白窗纸摇曳的光影来看,这束不大且摇摇晃晃的光束似乎来自一盏并不大的油灯。 唉哟,纪以宁忍不住拍额哀呼,这要命的古色古香的世界哦,颇感无奈,心绪则飘忽了起来。 他不要有事了才好! 心性倔强、强硬于某一方面是好事,但纪以宁摸摸自己的左胸口,于情于爱而言,却不愿他真是为了一场并不愿意的婚礼而伤了自己的性命。 走了没多久,赶紧把走得飞快的速度刹下来,只见前方长得望不到心头的花廊处出现一位身穿湖绿色袄子的丫环,手端方正托盘,托盘上放着几块叠得整齐干净的纱布,依旧叠着的那几层来分析,使用者必是大面积受伤才需这么大的纱布。 “咚!”的一声,心底直敲警钟,原本停顿下来的脚步又加速了许多。 与宁水月离别后,她还没有这么心急火燎过。一时还有些无法适应。 当追上去,却见丫环拉开一条门缝钻了进去,她刚好从窄小的门缝里看到喜堂上的乔乔公主站在里面的某一处角落里。 466.第466章 466 你不出去,我出去! 再眯眼一瞥,居然在最后的那几秒里瞥见门缝里的一张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位身形清瘦的男子,由于距离远,看不清他的眉眼轮廓,更别说表情。 只是,从捕捉到的丝许信息来分析,乔乔公主似乎与男子正在神伤对峙中,谁不愿妥协就不得而知了。 兴许是她多想一回,总之并没有离去,寻着一层阶梯索性坐了下来,至于,要等她什么,她也还没弄清楚。 总之直觉告诉她,不要再继续找下去了。 那么,她就遵从了本心的呐喊。 人一静下来,心就烦了起来,意乱那是不在话下。 双手不停绞着衣角,耐心等待着些什么。 直到门“吱呀”一声开了,她神游得颠倒的心绪才蓦然回笼,紧张兮兮地拍拍衣裳爬起来。 粉绿色袄子的丫环终于走了出来,只是仍然手端托盘,干净洁白的纱布依然完好如初地躺在托盘上,何因未知。 神情哀怨,带有不甘,还有隐忍,更多的是落寞和无奈。硕大无比的眼眶上挂着两颗来不及掉落的泪珠,晶莹剔透,楚楚可怜,估计换了他人,见了都会万分怜惜。 只是,此时纪以宁走得近了些,从丫环推开的门缝里,纪以宁终于及时捕捉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对,宁水月,他就在里面! 这个发现,令她蠢蠢欲动,欣喜若狂! 待丫环走远,纪以宁才敢大着胆子,绕过支撑房子的梁柱,猫到一人高的窗子下方,趴耳贴近,静静聆听。 乔乔公主一改喜堂上的巧笑倩兮,可怜兮兮地说:“我是将亡之人,你就还跟我如此较真?”听得出来,一股沧桑感、无力感交杂掺杂其中,令纪以宁听了,都有些心酸。 这不对头的情绪,她没空细想,一心只想听到宁水月的声音,至于,他如何回答,并不重要。 “出去!”宁水月背过身子,冷漠地说。言简意骸,一点也不废话。 乔乔公主几不可闻叹了一声,“今天你我大婚,新房如今给了龙归与银铃,我还能去哪?” 听起来,好像是宁水月对她诸多刁难与排斥。 作为女子,如此委屈求全,他理应收敛些了吧?哪知宁水月毫不客气,依旧冷泠地说:“你不出去?我出去!” 悉悉窣窣声陡然而起,好像是宁水月不耐地想起身,却被乔乔公主马上阻拦,一通好言好语相劝,“你伤体未愈,不可过激,我先退出就是。你先静养,改明日再来看你。” “吱呀!”门开声又起。 接着就是一步走一步停的脚步声,走得小心翼翼,却又诸多不舍,与之前出来的丫环不同,这脚步声还带着许多的犹豫和踌躇。 就连迟钝的纪以宁都听出来了,心细如针的宁水月不可能听不出来。 乔乔公主刚走,纪以宁还没有什么行动,就听宁水月清淡如水的嗓音突兀响起,“进来吧,门没关紧。” 换来纪以宁一阵惊诧,他可知道外面的人是谁 467.第467章 467 早知她会来 轮到她好一顿纠结和踌躇,不敢前行。 如此清朗如昔的声音,低醇浓郁,醇得就像陈年老酒,只愿就此沉迷,浓得就像入喉的佳酿,只愿就此沉醉,不愿醒来,明明就是他。 明明很想见他,可为何又迟疑了呢? 宁水月屏息静听,等不到她的行动,拧眉催促,“宁宁,进来!” 好吧,她承认有点想退缩,大家这么久没见了,她推门而入时,第一句该说些什么? 而且,她还有充分的理由认为,他会不会是假冒伪劣产品,是为了试探她的擅闯名宅而凭空出现的? 好吧,这想法确实有点多了。 深吸一口气,抚抚突突跳的心口,纪以宁决定进去了。 推开半掩的门,一步一步稳稳的往背着自己的清瘦男子走去,待敏感的鼻翼闻到熟悉的冷冽男子气息,檀香之味挥之不去,她才敢几不可闻地轻叹口气,柔弱无骨的双手从他后面环过去,缓缓搂上他瘦了许多的腰肢,趴在他僵硬得就像一堵墙的背部,轻喃,“你又何苦如此为难自己?” 宁水月挣脱她的拥抱,急急转身,把她紧搂,眉清目秀,冷俊依然,“从哪听来的消息?” 纪以宁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气味,终日惶惶的心在此刻宁静致远,如实相告,“他们说,你剖胸掏心,只为不婚。” 宁水月捧起她精致如初的下颌,尖削的脸上尽是好笑之情,星辰之眼眨得熠熠生辉,把化被动为主动趴在自己怀中的女子紧紧锁住,“你什么时候来的?” 纪以宁答非所问,心疼不已,“怎么瘦了这么多?” “思你,念你,想你!”宁水月难得浪漫了一回。 纪以宁心头一软,本能埋头低低笑了,狭长的凤眼闪着钻石般闪亮的亮光,躲开了他视线的追逐,小手从他胸前的肌肉曲线蜿蜒而上,滑动至他还是没有什么温度的左胸口处,感受着他咕咕而跳的心脏,隔着衣裳摩挲,“可有什么事?” 如今才知,大喜之日,他依旧着平日里喜好的素白之衫,量身订做的大喜之服被他扔在脚跟处,上面不只沾染了许多灰尘,甚至还被无趣的不知道的谁踩了几脚,偌大的脚印在上面非常显眼。 等不到他的回答,只有好奇一问:“你踩的?” 明知故问的意图显而易见,但她就是没忍住,最终问了。 “嗯!”宁水月不动声色,淡淡地说。 坐下来,把轻得没有什么重量的纪以宁放到腿上,深怕她消失不见,炙热的视线锁得极牢,“之轻带你来的?” 纪以宁诧异,猛地抬头,定定望了他好一会,把他看了个里外全透,才幽幽地说:“原来,你早就知道我会来了。”那他不婚,是故意的吗? 仿佛洞察了她的小小心思,宁水月尖尖的下巴抵着她发出淡淡清香的头顶,很有耐心地解释,“按照人间的时间,之轻似乎对我的情况调查了将近一个月。”想了一会,继续往下说:“画了一幅你的画像,给过龙归看过,让他留意。”伸手一指,刚好是位于大厅另一侧的书桌后,颇为得意,“瞧,她在那!” 468.第468章 468 不行?试试! 循着他的视线,再从骨节分明的手指端望过去,就见精雕小屏风上赫然印着她穿着紫红衣袍的雅致模样,眼大瞳黑,眉长睫密,鼻高唇红,有如凡间仙人,清新脱俗,养眼讨喜自然不在话下。 纪以宁与他再次相见的不知所措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喜上眉档,活里活气,“你除了字,果真画画也不错。” 此男子文武双全,世间少有。 她由衷的夸赞对宁水月起到的动用非常大,本就虚弱的心脏荡出一圈圈温柔的光圈,往外一圈圈渲染,萦绕整个心间,出奇地温暖。 之前精壮的腿根处如今瘦得好像只剩下个层皮包骨,纪以宁秀眉一拧,不放心地再问,“你到底行不行?” 刚刚摸到他皮裳底下的心脏还在有力的跳动,她才放心了些。但才一个月没见,就突然瘦了那么多,难逃病态一说,再三思虑后,她决意问清楚好些。 放松不久的嗓子眼又提了上来,卡在喉咙最高处,很不舒适。 瞧她紧张不安的神情,宁水月被乔乔公主搅得不欢的心情意外变得极好,语气中带着十足的调侃,“难道没人告诉你,永远不要问男人行不行的吗?现在咱就试试。” “啊!”惊呼声刚起,人已被他轻松横抱于臂弯中,径自往内间走去。 一个愰惚,背部就挨到垫着柔暖的床铺的床板,极尽轻巧把她放下,不消一会,就见宁水月双手撑着床板,位于她上方,与她鼻观眼,眼观心,视线灼灼,星眸璀璨,似乎要把她融化,恰巧纪以宁觉得再这么被他看下去,就要被烫坏了。 “有什么事你就说呗!”别这么看着她,眨也不眨。只是开了口,才发现嗓子沙得厉害,喉内口干舌躁,接下话要说的话在嘴边辗转了好几回,最终又跑回肚子里了。 她想,估计是在喜堂那里喝的茶水太多了,如今口渴。 艰难地望了他好几回,他还是静静地,不说话,此时整个世界都静寂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咚咚”地跳得有力笃定。 浓黑的眼眸在黑暗的内间里显得闪耀灼亮,她的影子出奇倒映在他的眸光里,出奇的清秀美雅,娴静而又安然。 她提在喉眼处的心一点一点安全着陆,干干地说:“你没事就好。” 在寻找的路上,当时愰然间一个念头想过,假若他真出了什么事,她怎么办? 她寻到这里来,找到的是某方面不全的,有什么意义?她要如何说服自己平静对待? 不过,没多久,这个念头就被她掐死在茫茫的脑海中,深藏于某个不被人拾起的角落的,不可能的!他那么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理所应当会保护自己,维护自己的权益,保有周全。 如今与他同处一床,他虽不言不语,却呼吸顺畅,心跳有力,并不是如他们所说的胸口被剖了,心不在了,虽说脸色苍白,肉感尽失,但至少身体健全,没有损伤。 469.第469章 469 别怎样? “唔!”撑在上方的灰影欺近,纪以宁一个惊颤,宁水月灵巧的舌尖已撬开她因惊呼而下意识打开的贝齿,如入无人之境,闯得更深。 与她极尽邀请,想要的更多,试图挑起身体深处最深最强最烈的欲望。 至于挑起的是她的,还是他的,只有当事人才能深切感受。 淡香清雅的气息围绕在两人周围,鼻翼所触之处,他闻到的是她的馨香,她闻到的是他的檀香,四周静默得只能听到他们的微喘的呼吸声,大有越来越促的趋势。 纪以宁双眸紧阖,长长的睫毛轻颤,双颊早已绯红一片,眉眼柔和得散发着淡淡的光环,宁水月原本是双眸轻开,半眯望她,待她在他怀中软得全身仿若无骨,毫无撑力,微微紧绷的背部线条全面舒展,胸前丰满一起一伏,无法自抑抖得厉害,才紧紧闭上星辰般的眸眼,与她一同沉沦在这无声胜有声的世界。 直至纪以宁难抵强势攻击,身体发现强烈的预警,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情潮即将把她风卷云淹,淹没在最深处,纪以宁才双手置于他胸口上,急急推开他,喘着粗气,紧张而言,“不——行,要断——气了!” 宁水月轻笑出声,呼吸同样不紊,只是自控力明显比纪以宁略胜一筹,没她那么娇喘。 在死亡边缘走了一遭,纪以宁终于相信KISS也是能死人的。 一阵清风轻吹纱幔,掀起一小小波浪,纪以宁略感唇上微痛,那种不一样的感觉告诉她,估计是肿了。 他这次下嘴可真狠,与他亲密了这么多次,就这次肿了。 “怎么样?为夫吻技可有提升?”宁水月眼角带笑,在夜色中愈发耀眼闪光,纪以宁一眼望去,他还是撑在自己的上方,但看起来没那么瘦削轻飘了。 有重量了许多。 兴许,这就是某些男人看起来精瘦,爆发力越十足的原因。 此话在纪以宁耳中听来却不大乐意了,红肿的唇下意识稍稍堵起,眼含委屈地与他对视,毫无退让、闪躲,“你这一个月找人练了?” 宁水月放荡不羁,眉眼尽是一派喜乐,一扫与乔乔公主处在一室的冷眉冷眼,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清俊秀气了,“喏,跟她练了!” 循着他的视线,纪以宁马上就顿悟,他指的是屏风上新作的画像,不禁火烧红脸,嗔怪,“整日把人甩着玩。” 这羞里带气的轻撩之语撩得宁水月稍稍平复的心情又起涟漪,一个低俯,又至纪以宁跟前,星光闪闪,眸眼含笑,偌大的龙眼尽显暧昧之光,“嗯——哼,还怀疑行不行?没有感悟,咱在往下?”稍一低头,就来到了她的脖子处,在白皙滑润的肌肤上轻触。 而后,放缓速度,尤其高耸的鼻翼有意无意在颈窝处轻触,引发了纪以宁新一轮的轻颤,她颤声轻求:“别!” 宁水月不答反笑,愉悦的嗓音从喉腔最深处溢出,“别怎么样?”明知故问,相当可恶。 470.第470章 470 别再往下了 “别再往下了。”纪以宁纠结得可深了,。 哪知,宁水月根本不是按她的想法在操作,双方语音方落,其早已伸出湿滑之舌,往下一步一步挪,一步一步轻滑,来到她胸前的敏感之处,邪肆打起圈圈,唇边还扬着浅浅的邪魅之笑。 突然而至的一阵凉意引起纪以宁的后知后觉,忍着又要掀起的一波波轻颤,猛地掀开了他压在上方的身躯,瞠大双眼,紧紧盯着他,他什么时候把双方身上穿得繁琐的衣物都褪了个干净都不知道。 这速度也太惊人了!惊心胆破间,她不得不发出这样的感叹!这都是什么人? 宁水月又是一阵邪肆的低笑,似乎看到她的反应特别开心愉悦。要说,也是她陷在迷懵中无法自拔,才会对他那明显的动作无所觉。 这个发现令宁水月心胸中溢满自豪和骄傲,看来他们在床第之间越来越有默契了。 她才会,连被脱了都不知道。假以时日,可能吃干抹净都听不到她的轻叹,只有愉悦的沉沦。 纪以宁屈膝坐起,性感漂亮的私密部位尽展宁水月眸中,心中那根绷得紧紧的弦差点就要绷断了。 握紧双拳重新爬起来,因为隐忍,一颗颗斗大的汗珠迅速从额前冒出,他为冷血之族,这种冒汗的现象很少出现。 除非事情在往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双手撑床,往她坐着的方向靠近,一点一点越靠近,汗越冒越多,从俊秀的两颊边滑落得越快,眸色就越深,纪以宁只顾喘气平复紧张激动的心情,未发现异样,只是简单地觉得他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怎么——一副吃人的样子? 就像野生动物世界里,强者捕捉弱者的姿势。 意识到不对时,要躲已来不及,一个飞身,宁水月扑在她身上,紧紧压住,毫无缝隙。 两具活力的躯体发现诱惑的光芒,宁水月危险眯眼,自知失态了,却不忍放手,只想压得更深。 某处叫嚣,极想冲破屏障,直达最快乐的天堂。 柔软的触感,紧绷的曲线,此时于他而言,无不是最诱人的邀请。 一番推脱,仍强推不开他稳如泰山的身子,大力分开她本能紧闭的双腿,硬如棍棒的硬物直抵不知何时早已湿了的私密部位,轻吻纪以宁咬紧的下唇,“别动,痛……很快就能过去!” 他是清醒的。纪以宁马上意识到。 一个激灵,就想掀开早已做好准备的男性之躯,哪知,微痛袭满全身,睁大双眼惊问:“你进了?” 瞧她紧张又可爱的神色,宁水月不知为何放松了许多,咬牙解释,“你再动,就真进了。” 听闻此言,纪以宁马上停下挣扎,不敢再轻举妄动。只是这样的姿势……男上女下……真的好么? 好吧,只能拿出撒手锏了,纪以宁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说:“她是蔓莲,不是我。” 不是不想给,只是不适合。 说实话,她也想。 这种情潮萌动的感觉又刺激又汹涌,她都要死了。 被吻就能断气,陷得多深,可想而知。 471.第471章 471 再次作罢 “心是你的。即可。”宁水月笑着回答。 头一低,纪以宁敏感的身上又起一层层皮粒,他那灵巧的唇舌稍显湿润,此时正换着法子在她的上半身尽情挑逗。不过,没有再往下移动。 纪以宁总算松了口气。紧绷的身子很想舒服地舒展开来,微曲的双脚刚要伸直,又碰到宁水月特有的象征还抵在她身下,硬梆梆的,顿时烧红了脸,不敢再动。 他刚刚才说,再动,就真进去了。 对于男女床第间调情的陌生之事,纪以宁没有经验,不知他说的是恐吓还是玩笑,所以在摸不清正确答案的情况下,只好规规矩矩。 听话就是!所以身子挺得直直的,被他压得牢牢,只是经刚刚的发现一吓,双膝还是下意识微曲着。 宁水月好似没发现她的羞恼,伏在她身上,低低发出愉悦的感叹声,“宁宁,太美!” 是她身体美还是某个展现在他面前的部位美?纪以宁不敢问。 纪以宁偷眼瞄上,只看到伏在他身上默默耕耘的他黑得如墨的长发随意散在白皙的后背上,称得线条流畅、曲线诱人。 艰难吞吞****,纪以宁不禁懊恼,她不知跟谁学的,也越来越色了。 假若,换他是美人,是不是她也会如狼般扑上去,把他扑倒,尽享鱼水之欢? 混乱恍惚间,宁水月一口含上了她一侧的丰满,“嘶!”纪以宁倒吸一口冷气,找了个坚定的激灵,抵不过他纯熟技巧的挑逗,哑着声音求饶,“水月,停!”那里不可以! 很好,她还没有忘记在压在她身上的男人是谁。 对她的表现,宁水月很满意。 “要不要?”他不知何时松开了胸口上的柔软,匍匐身子,来到她深得能放上几个硬币的颈窝处,再次闷声问道:“要不要?” 要不要? 纪以宁双眼迷醉,星光点点,迷离梦幻,差点忘了此时身置何方,望着他的发梢,才迷离地摇摇头。 “不知道?”宁水月低沉的声音又从颈窝处传来,一股电流从头顶流窜到脚底的涌泉穴,全身又软又酥又麻,仿佛躺在柔软温暖的云端处,不想起来。 而那低沉得嗓音却又与亲密的碰触相反,好听得她就要从云端里飞起来。 醇厚磁性的声音对她很具有杀伤力,此时晕死过去会怎么样? 但是,确实不是不要,而是不知道。 纠结是每个人时常都要碰过的问题,纪以宁内心特别纠结,一时无语,无法应答。 倏尔,宁水月一抬首,把她的犹豫和迟疑尽收眼底,轻笑,挑眉,“嗯?这么久了还没想好?” 时间在两人的旖旎间静静流逝,纪以宁早已抬眸,与他对视,把心一横,双手爬上他没有什么肉感的腰间,用力一压,而后闭上双眼,“来就来!”瞧她那视死如归的模样,与他爱爱多像上战场呀。 “噗!”宁水月坚守受到侵略的阵地,尽管受到重力压制,却仍能稳如泰山,没有动弹,一副“算了”的口吻,“既然你如此心不甘情不愿,作罢。“ 472.第472章 472 你的身边,心安 与她在贴身厮磨了许久,又暗自忍了许久,待把最原始的欲望压回身体的最深处压得差不多,才把紧紧圈在怀中的纪以宁松开,原本压在她的上方的位置依依不舍地侧滑到她身侧,转而四肢舒展,全身平躺着,怔怔望着自己的上方好一会。 纪以宁腰间一沉,一只大手压了上来,另一只却被她枕着,大手再顺势一收,她就自然而然地改变睡姿,转而趴在他胸口上,静静聆听他慢慢恢复正常的心跳。 同床共枕,一时无语,只为细细感受你的存在,如他,如她。 他怎么会认为,给他,她是心不甘情不愿呢?根本就没有好不好? 而当他离得自己的身体远了些,不像压在上方的那么亲密时,内心深处怎么就有了失落与多了少许的懊恼? 她是要嫌弃他自制力太好,还是怪自己太过于狠心? 电视上说,当欲望来临,怎么挡也挡不住。 说来也怪,他的欲望来得快,去也得快,身体完全听从了内心的安排。 默默想了一会,纪以宁直起上半身,把他仔细端祥,“你确定没什么事?”憋坏了怎么办? 宁水月何等聪明,只字片语就能猜出她担忧的源头来自于哪里,难得又痞笑起来,上下扫视了她一番,直到她脸红心跳,渐生羞涩,才轻轻调侃,“难道你希望我此时就在你体内一泄长洪?” 这么隐晦又意味不明的话,纪以宁马上就想到男性的某些东西有时如同浑浊的水质,她的脸就烧得更加厉害了,颇为不自然,两颊间绯红一片,犹如落日西落时相伴的红霞,楚楚动人。 好吧,果真如他所言,他已经偃旗息鼓,全然作罢。但,吻她,还是可以的。头一低,就方位精准的吻上了。 突然的一阵清冷,使身无一缕的纪以宁下意识屈起手臂,抚摸早已爬起的皮粒。 宁水月扯过被踢在一侧的床被,把相拥的两人紧紧包住。灼灼的视线却一直不离她左右,紧紧锁住。嘴仍然阖盖在她唇上,不离不弃。 好久,才放开她。 纪以宁忍住内心爬起的小小窃喜,毫不退怯,与他对视,难得开起极为暧昧的玩笑,“再继续下去,就融了。” 里间光线本是灰暗,双方都只能近距离看清对方的轮廓,眼帘内再也装不下其它景致,哪知随着时间的消逝,却有一弯明月渐渐升起,夜已深。明亮清冷的月光洒进两面窗台,一束投射在宁水月身上,使他背着光,仍难掩眉目间的英俊冷冽,明亮之光在纪以宁眼里看来,早已变成暖色系的晕黄之光,渲染得他此刻看起来特别柔和温暖,心尖再次一软,不可抑制的唇角扬笑,笑得坦然。 因为他的遮挡,纪以宁罩在一层阴影之中,但却使她没来由的安心和平静,是这一个月独自等待后最为愉悦的时光。 短暂的分离,更能让她看清自己的心,她想他! 而且,她爱他。 显然,把她紧紧搂住的宁水月心情很好,这令她想起他与乔乔公主相处时的压抑跋扈,忽出一问:“他们为什么要逼你娶乔乔公主?” 不喜欢,不娶就行了嘛,本是一家人,为何相煎要太急? 473.第473章 473 为何不娶她 宁水月身形明显一滞,紧紧锁住她的视线灼热,因这一问,变得清冷,投视窗台投射过来的那一弯清月,仿佛一抹森冷在眸底一闪而过,要不是纪以宁把他看得仔细,根本就捕捉不到。 他,似乎不想说。 纪以宁几不可闻低叹一声,没有再逼。 每个人都会什么有点不可说的,愿意则最好,不愿则不求,免得对方为难。 一手自然而然轻抚他瘦削却又精瘦的胸口,下巴微扬,静静望着他。我们已如此亲密,还有你犹豫得不能说的事么? 他们,一人望窗,一人望着他,好像说好的那般,深有默契,一起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最后还是纪以宁受不住,高高扬首,宁水月的侧脸近在咫尺,印在清冷的月光中,看起来俊秀清隽,好看极了。 纪以宁被他紧紧搂在怀中,好像受了非凡的蛊惑,情难自禁,一手抚上,赞叹:“你我相处,首次见你沉默得这么厉害!”平静无波的语语隐隐透出担忧和沮丧。 一个月不见,心生隔阂,不用回首,却已无端横生距离。 明明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却有丝丝陌生与疏离横陈在我们的内心。我想打破,却发现跨不过去,到不了你心底。 她的担忧和失落,宁水月一回首,就统统收尽眼底,甚至看到浓郁的伤害无声淌在她的眸色里,一大片一大片的掩盖了她平日里与他愉悦相处的黑白分明和清澈见底的眼湖。 酝酿了许久,才幽深莫测的开口,“我不喜欢被威胁,她触到了我的底线。”仿佛看懂了纪以宁的疑虑,径自往下解释,“她是北海长公主,手握重权,意图与合海对战来致使我诚服,唯一和解条件是我必须娶她,她必须成为合海的龙妃。” 你后来不是身披喜服,要娶她为龙妃了吗?这个答案,与他为什么不娶乔乔公主为妻的问题根本就不搭,好不好? 看到他一张一合,还会继续往下说,纪以宁就乖乖闭紧嘴,没有打扰他的酝酿。 “她不就是只要我吗?给她就是了咯。”宁水月嘴角扬起讥讽的笑,眸色里尽是自嘲。 以他强硬固执的性格,难道他真…… “你真剖胸掏心了?”纪以宁惊呼出声,想到如今已是深夜,夜里静谧,一点点声响都会传得好远,赶紧掩嘴压掉尾音提高了好几个分贝的惊讶。 低眉垂眼开辟出一点小心思,不能呀,他双手在脱了个精光的她身上游走时,她已满有城府地在他胸口抚摸了多次,肌肤光滑如雪,紧实如初,就算此前夜色漆黑,难察异样,她也能通过从他肌肤上传到手心里的触感,来评断,他到底有没有受过伤。 很显然,他没有伤过,她才能无所顾忌地与他在床上翻滚。基于自己智商,纪以宁一点也不会认为,她的评断出现了某种偏差,除非他对她刻意隐瞒了。 事实上,她猜对了。答案正是她无意中想到的那样精准。 474.第474章 474 没有等待 以免她担心,在素白之窗下发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他就迫不及待使用粗暴态度赶走了乔乔公主,无心与她周旋纠缠,甚至首次对她出现了厌恶生烦的情绪。 乔乔,是他除了纪以宁之外的对待方式上最为尊重和温柔的女子。 要说没有比其它人更多的感情,那是假的。 只是,他知道,这种不是爱情。 爱,他已经给了宁宁,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不会改变。他对自己的坚定有信心。 他与乔乔从小一起长大,双方出了娘胎后,就从学坐学爬的时间开始厮混在一起,认识的时间比后来半途闯入他生活的宁宁还要更加早了些,她对他的熟悉可能比此时对过去没有什么记忆的纪以宁还要高上几个阶梯。 可是,她却用了他生平最恨的手段试图威胁自己,使他妥协在她的计谋里,他第一次对她有了厌恶。 当然,乔乔公主也知道这样粗暴的方法对他没有什么用,甚至已猜到他会抵抗和反抗,只是万万想不到,她只要他,他却想把不完整的他给自己。 这怎么可以! 依他深明大义的性格,断然不会对合海、北海那么多条命视而不见,任凭战争四起。早料到他会接受她所提出的条件。 开心地在他身边若有或无晃荡了一个月,尽管他不理不踩,但因他没有出现多大的异常行为,逃或者躲,也就不甚在意,他在她身边,答案娶她即好。 苦苦熬了一个月,日间一人独思,如坐针毡,夜间一人独守空房,在偌大的孤床上夜不能寐,辗转难眠,终于熬到了喜结连理的那天,却传来小绿近乎痛苦的一语,“宁公子掏心置于一托盘上,脸色苍白,奄奄一息。”甚至,不愿任何靠近,接受治疗。 就连他的拜把子兄弟玄风公子也近不了身。 他,以死明志的决定做得够彻底。 老龙王顾及面两家脸面,当机立断,答应了龙归所提的要求,让他代替成婚。 听完这么多,纪以宁总算把事情因果顺序撸清,长长呼了一口气,外加一个尾间拖得老长的“哦”,眸色略沉,看不清她心底所想。 宁水月下意识收紧双臂,把她搂得更紧,如有可能,就想把她当场锢进血肉里,合二为一,不再分离。 他们相聚时而易时而难,他已受够这样的跌宕起伏,恼人的状况层出不穷。 略一低头,找到了准确的位置,不用一两下,就精准地吻上了她的唇,鼻间尽闻她身上清淡的馨香,一股熟悉的气息萦绕了他不顺意之事而烦乱不耐的心间,难免心荡神驰,一个恍惚,就吻得重了些,引得纪以宁下意识惊呼,“痛”才能喉间溢出,早已摸透她的步伐的他,灵巧的舌尖就钻进了她微张的唇内,紧紧追随她的灵舌,与她交缠纠结,让她深刻感受到他内心深处深深的压抑。 不是没有欲望,只是我更尊重你。 不是心甘情愿,绝没有强迫。 你我之间,没有距离,只是比起强迫,更愿意等待。 475.第475章 475 被吻晕的 次日,窗外阳光明媚,秋风习人,好一阵清爽怡人。 此时,才刚初秋。纪以宁一点也不好奇,这里明明在千尺万丈深的海底,为何会有春夏秋冬,日出日落。因为她睡着了。 不久之后,在浅睡眠里惊醒过来,“蹭”地坐起来,惺忪之眼一睁开,就先燥红了脸。 她昨晚是在宁水月的怀里被吻晕过去的。 她能无耻的想,她真的被吻得要断气了,无计之下只好直接晕倒的吗? 一条崭新的及踝长裙“叭”地扔在了她头上,角度恰好,速度精巧,力道合适,总之罩在了整个燥红的小脸上,头顶还传来宁水月戏谑的笑声,“侍候王妃早起,原来如此美妙。” 猛地一个激灵,昨晚所有的记忆如潮水般疯狂、汹涌地涌进了她还在混沌的脑海中,悉数到位,马上就意识到某个重点,一把扯开长裙,低头下视,“啊”的一声长叫,外加淡淡的指责,“你居然没帮我穿上衣服?” 宁水月早已穿戴整齐,素白之衫,及腰长发金丝缕带束在脑后,星眸内白光闪闪,倒映出她白皙如玉的身子,到处闪着惹眼的润泽,无一不是漂亮女人特有的精华,她的脸烧得更加厉害了。 他早已坐到床沿,近近地挨着她,就在她身侧,离得可近,双方都能听到对方突然变猛的心跳,还有纪以宁忐忑不安的呼吸,他忍着笑,颇为认真地说:“你曾说过,穿着衣服睡觉不舒服。” 这家伙——他在干什么? 纪以宁蜷曲双腿,紧紧把某个部位夹紧,因为她已发现他灼热的视线若有若无、假装无意扫过那里,待脸上悄然爬起一抹淡红才不动声色转移了淡漠的目光,转而停在她高耸的胸口上,由于实在诱人,就算自制力太好,也没能管住喉结的滑动,清明的眸光里又变成不正常的幽深之色。 纪以宁双手横遮,就算遮不住全部,也算心安了许多,一脸防备地望着他,森森恐吓,“别看!再看取了眼珠子。” 宁水月总算镇定自若的转移了灼热似火的眸光,不忘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轻语,“昨晚我握了它们一整晚。” 就算睡得迷迷糊糊间,不忘揉了又搂,捏了又捏,手感棒极了,比起以往,愈加合手。 当然,这点,他是没有说的。说得仔细了,难保她接下来会防守得更多,那就更难入手了。至于为何要告诉她握了一整晚,不过是想看她脸上白了又红,红了又深红的可喜变化而已。 有趣极了! 瞧她憋成了猪肝色的两颊,望着她的眼里似乎很想喷出火来,咬住就要滴出血来的下唇,又凉凉地补了一句,“老夫老妻了,何必矫情?” 忍到了怒火边缘的纪以宁又羞又恼,又不拿捏不住什么样的言语能帮自己扳回一城,只好不动声色抓起一旁的枕头,朝他那该死的脸上砸去,咬牙切齿地说:“看你下次还弄晕我。” 这种晕,甚至不费吹灰之力,她也太没有战斗力了。 再提起这事,无地自容的纪以宁真想有个现成的地洞给她钻进去,从此不再见亲爱的乡亲父老,免得丢人现眼。 476.第476章 476 如此般配 宁水月下一步的行动,纪以宁永远也猜不准。 就她这样恶狠狠的威胁,也威慑不了他,反而在原本就已不平静的他的心中激起波涛汹涌的千层浪,马上想起她很怕痒,遂而舔湿了厚薄恰好其分分布得很均匀的上下唇,微张性感之口,轻轻含住近在眼前的丰满耳垂,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地含住。 纪以宁防不胜防,料不到他会当机立断抓住她的软肋,一个下意识抖出的轻颤,更加引得宁水月心也跟着痒起来,双唇以肉眼难以看出的弧度在抖动,扬手把还裸着的她圈在怀里,迫不及待加深了嘴上的力道和加大了含住的面积,直直撩往她小巧可爱的耳廓,不顾她的挣扎,自作主张划起圈圈,附耳调戏,“这样的你,让我欲罢不能!” 平静淡漠的语气里,纪以宁却听出了不同程度的危险的气息,心跳紊乱得她都拿捏不住节奏了,在他怀里更加不断挣扎扭动,双手撑在他仍然瘦削的胸前,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大白天,赖在床上不好。” 她终于发现,自己就是个可怕的磁场,宁水月只要一碰上她,就会像正负极的磁铁那样,被深深吸住,只想与她分分钟钟腻在一起,不愿意就此放开。 “那晚上再来。”一语过后,果真恋恋不舍放开了她,放开之前,还伸长早已滑动在唇边的灵舌,肆意舔舔了她的耳廓,低低再语,“刚刚是以这样的方式开始的,那就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这理由实则强词夺理,但宁水月自认为冠冕堂皇,理所当然,在她的诧异中和怔愣中,把她套上了长裙,她还没反应过,就已把她推到落地镜前,双手紧紧圈住,以十足保护的姿态站在她身后,自我吹捧,“郎才女貌,天造地设,果真般配。” 镜中的女人脸红唇艳,眸黑鼻高,风姿绰约,清新脱俗,一袭及踝的淡色长裙,裹出曼妙的身材曲线,性感更加不在话下,堪堪可称为“此女子,只因天上有,世间难寻”。 身后男子身高腿长,宽肩窄腰,狭长的眼眸里藏着税利深邃的光芒,满盈看得见摸得着的柔情,与镜中的她深深对视,似乎只为她能沉沦在他的柔情里;着一身素白长衫,称得他欣长英俊,英华非凡,与她的素白相辉相映,形成一副天上有地上无的绝妙人物画。 纪以宁不禁看得呆了。 果真如他所言,如此般配! 以同样的深沉的迷醉呆呆看了他好一会,最终不敌他热烈的注视和凝重,只好红扑着脸,转过身来,埋在他此时容纳她绰绰有余的胸脯,闷闷的说:“你这样看,我受不了!” 宁水月低低笑开了,把她搂得更紧,具有优雅流畅线条的下巴抵在她浓密的黑发里,轻闻其香,扬弧傲言:“为夫魅力果真不同凡响!你这只小妖精就乖乖被收了吧。” 好一阵嬉戏,好一阵甜蜜,纪以宁只觉秋风侧面吹来,带着的馨香更香,甜味更甜了! 477.第477章 477 伤体痊愈皆因龙珠 老龙王不知从哪收到的风,知道纪以宁已偷偷潜入龙宫的内庭,与宁水月孤男寡女独处了一宿,纪以宁本想隐身逃避,不愿面见,她不想宁水月太过于为难,私闯龙宫本是一罪,又不顾声誉,与龙子共处一室,有损龙颜,又加一罪,假若老龙王意欲加罪,惩罚于她,宁水月要作何抉择? 从他剖胸掏心的强硬行为,纪以宁太相信他会当着龙王之面反逆了,要他顺着老龙王的意而对她加以惩罚,她相信,他做不到。 竟然这样,不如不要出现,让他做不成夹心饼干。 但宁水月却没有她想的那么糟糕,他一意认为,就算纪以宁换了面貌,老龙王还是会一如既往地如初般喜欢她,这份喜欢不会因为面貌的改变而改变。 纪以宁在他三寸不烂之舌的劝说下,总算松了口,答应与他一同前往。 此时就缓缓步行在往老龙王书房而去的途中。 想到剖胸掏心之事,纪以宁突然想起,昨晚被他的唇舌搅得神魂颠倒,思想混沌,有些问题还忘记问他了,挽着他的手臂,就又关心起来,“我看过,你胸口平滑如初,没有伤口,你是怎么恢复的?” 知她意指何事,挣脱她挽臂,转而拉过她的手,亲昵握在手心里,眸光深邃幽深,答非所问,“大红色的蔻丹很适合你的气质,以后就一直用这个颜色。”继而在她的莫明所以中,把她的十个手指尖扬在眼前,斜眼望向早已羞赧的她,一根一根轻轻地吻过去,再不忘又一根一根地吻回来,眼神放肆与幽邃。 纪以宁心尖微微一颤,身子跟着凝滞,哦,他的眼神太软太柔,又太肆意,从她全身上下辗视过去后,差点就要软在他怀里了。 宁水月捕捉到她与他对视的眼神出现了刹那间迷离,而后佯装镇定,于是把她一把搂过,不再满足于轻握柔荑,两人的距离太远,他不喜欢。 再次眼神倨傲,在纪以宁偏侧的角度扫视过去,简直傲然得不可一世,等了好久,他总算把回答放到了正点上,“父王把能使病体迅速痊愈的龙珠寄放在了我体内。经过一夜的修整,如今已恢复得差不多,会面之时,正好还他。” 具有巨大、强大功能的龙珠被他说得毫无吸引力,比云轻,比风淡,纪以宁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太过于在乎。 全副身心都只关心的是,他身体恢复了就好!其它的,都需要她再放在心上去在意。 忽然想到一事,再次诧异相问:“那昨晚有个穿得像是丫环的,送进去纱布又是怎么回事?”虽然没用上。 宁水月斜瞥了一眼,沉默了片刻,才高深莫测地说:“你真有当间谍的潜质。好在,与乔乔公主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不然不是逮个正着?” “去你的!赶紧说正事。”纪以宁轻轻往他胸口捶了一拳,马上就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偷窥之事,似笑非笑,“假若你们正在鱼水之欢,我必然拱手相让,外送大礼相贺。”轻撇小嘴,“问题是,你舍得我吗?” 478.第478章 478 你哪来的自信 “你这点自信从哪来的?”宁水月眉清目秀,尽管憋着笑,也难掩调侃戏谑。 而后,停驻下缓缓而行的脚步,双手改为握住她的肩膀,使她面向自己,目光深深,正如此时高挂于空的一轮太阳,散发出炙热的光芒,一时让纪以宁看晃了眼。 “假若,某天,你碰见了这样的行为,请相信我的忠贞。”一字一句清晰无乱地传入了纪以宁敏感的耳中,“但是,请更要相信,那样的时候永远都不会出现!”他说得笃定,眼神坚定,深深望着她,似乎要把她望进眼底,眸色没有任何飘忽,纪以宁受到魔力的蛊惑,抛开此时处于转角、拐角处都有守卫的地方的顾虑,踮起脚,高扬起头,深深吻了上去,喃喃轻语,“我相信!” 相信任何你向我承诺的! 宁水月怔了足足有三秒钟,马上就反应过来,反被动为主动,热烈的回应,吻得极深极重,双手早已从肩上滑至其手感极妙的腰间,箍得极紧,让她紧紧贴着他胸前凹凸有致的身体线条,恨不得把她当场箍进体内,合二为一,再也不分离。 这是她忍痛剥离记忆再次重逢后第一次对他主动。尽管不是她对他们的以往想起了些什么,但宁水月仍然高兴得一塌糊涂。 激动得难以自抑,神情凝重,清冷俊秀的脸上就像被什么刺激到,裂了个口子,露出令人心动的动容,大手越收越紧,直到纪以宁在他唇边喊了些“疼”,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瞬间就放开了她,“我的心,只有你!再也装不下别人!” 眼角扫到脸色森然冷漠的守卫们都好奇往这边观望,纪以宁羞红了脸,低下头,低语,“快走!”再待下去,该要引起多大的关注和骚动?她可不想一日之间,就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讨论,成为人人必提的大红人! 宁水月清清嗓子,威严下令,“你们什么也没看见!” 守卫们属于禁欲系的代表,首次看到活、色、生、香的一幕,难免一时反应不过来,还深深陷在羡慕中,静默了好一会,才齐齐声称“属下遵命!” 一阵疾走,就被宁水月一路牵着来到老龙王的书房,门外守卫八名,一字排开,守在门外,但他们仍如入无人之境,一路畅通,无人阻拦。 纪以宁暗中庆幸自己聪明,来合海前不忘把有特殊意义的昂贵珠钗随身带上,不然,凭一己之力,哪能轻易混入这守卫森严的内庭?更别说见上宁水月一面了。 门虚掩着,无声无息进去后,放眼望去,纪以宁不得不惊叹老龙王的古典情结,不禁怀疑宁水月那迂腐传统的审美观是不是子承父脉? 到处都是发出淡淡檀香的檀桌、檀椅、檀凳、檀……这房内的檀香味与宁水月身上无时无刻发出的香味相同,更与纪老伯专门从印度空运而回的熏香一样。 看来,他们龙族对这独具一格的檀香喜爱有加,简直可以称为特殊的癖好。 扬鼻深深一闻,嗯,味道确实不错,整个房,还有……身边这个男人的……身子! 479.第479章 479 攻池略城 心尖一软,走到宁水月身后的纪以宁偷偷一乐,假若走在前面的这个男人知道,她正望着他高大伟岸的背影,想了些不该想的画面,他会作何感想? 不料,宁水月好像背后长了一双锐利的双眼,察觉了她的不对劲,猛地停下脚步来。 纪以宁精致雅观的眉眼尽数展开,双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没有想到近在咫尺的他会突然停下,来不及刹住前行的脚步,一下撞在他的后背上,疼得眼泪当场飙下来,难忍心尖上突袭的锐痛,讪讪而言:“你没事停下来干什么?” 宁水月眉目如画,眸色温柔,意识到自己错手造成的失误,赶紧转过身子,把她环腰抱住,很有诚意地道歉,“你的暗笑吸引了我全部心神,乱了,对不起!” 钝痛随着他的这声道歉,刹那间云消烟散,取而代之的是自然而然生起的甜蜜,眯眼就笑了,“我的王,认识你那么久,第一次知道你是会道歉的物种。” 身形比纪以宁欣长出许多的宁水月唇角带笑,笑得高深莫测,好像发现了新大陆那样,细细端祥了她好一会,最终难敌内心的欲望,硬是在老龙王的地盘上低头亲吻她被碰得微红的鼻尖,充满磁性的嗓音在纪以宁面庞上方响起:“好喜欢你的‘我的王’!”心口充盈从来没有过的柔软和感动,令宁水月自己都感到诧异。 感谢重逢,他们好像又在冥冥中,重新相爱了。 再次爱了一回。 正确来说,就算她已经全然没有以往的记忆,但是,她又爱上自己了! 这假如定位为成就的话,宁水月觉得这是一个出乎意料的大成就。如今的一切,都太棒了! 一切都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往他喜欢的方向在发展!这就是一个天大的意外! 本想就此吻上,吻个天晕地暗,吻个无所顾忌,哪知惹来老龙王的一声轻咳,外回一句嗔怪,“够了哦。”他与老龙母早已候在房内,只等他们发现他的存在。 他好以整暇坐在书房的一角,老龙母亦身正不歪地端坐在一旁,老两口亲眼见着两位小情人从门口走来,互视的眼眸如胶似漆,你中有我,我中唯有你,他们只好静默,凉凉候着。 哪知,他们目中无人也就罢了,还当着他的面卿卿我我,粘粘乎乎,两具年轻的身体贴得极紧,巴不得此时就是处于能融一切的火山内,一同融化,看得胸口难耐,口干舌躁,而且苦于激情澎湃,老龙母就在身侧,却不能随手抓起加以驰骋痛快,老龙王实在憋不住了,只好向两人示意他们的存在。 好吧,看到一向死气沉沉、深沉如海的亲生儿子又恢复此前生龙活虎,犹如山间之王那样具有攻略性和侵-犯性,老龙王总算松了口气,很想笑颜逐开,碍于他是长辈,理应威严霸气,只好与老龙母那样装出不苟言笑、高高在上的样子。 纪以宁一个激灵,迅速推开大有攻池略城趋势的宁水月,好不容易恢复清冷淡定的脸又迅速红了起来,这家子都是些什么人?明明就在这里,却一声不响、闷声不吭。摆明把他们的亲昵当成一场好戏来看嘛。 480.第480章 480 老龙王召见 殊不知,老龙王原本冷静的思绪波动最大,经他们的某种诱|惑巴不得赶紧结束当前即将开始的会话,而一把扑倒早已脸上一片绯红的老龙母,与她肆意云雨一番,一解心痒。 老龙母看出老龙王的羞人心思,媚眼如丝躲着年轻人的投视,暗暗睨了他一眼,意有所指,不过是警示他收敛些,不可把太放肆、太昭然若揭的目光长时间投放在她身上,以免给眼前的年轻人留下某些不好的遐想的空间。 她害怕,宁水月从他父王身上,学到了一些不应该有的事情。 瞧眼前陌生女子的瘦小身板,假如是像老龙王那样粗暴的狂风暴雨哪里经受得住?不压扁成一根小人杆才怪。 真相却并不如他们所以为的那样,宁水月的冷静、自持是他们万万想不到的。 他与纪以宁重逢那么长时间了,除了在独处时某些必定的亲密动作,还没有那么快逾越最后一步。 别后再逢,宁水月深知尊重的重要。 只有尊重,才能让很有悬念的情感自然而然过渡到男女间亲密无间的进一步。 他的良心用苦,一向直接简单的他们,哪能懂? 很诡异的气息在一对旧的老夫老妻与那对新的般配伉俪间缓慢流动,谁也不愿成为最先吃“螃蟹”的人,出言打破当时的诡异与静默。 最后,宁水月在纪以宁用手肘偷偷碰触后,微微一抿,语带不满和不乐,“父王、母后,召儿臣到此会见,有何贵干?”尽管神态客气,但又隐隐带着他与生俱来的疏离和冷漠。 老龙王无奈仰首哀呼,拍拍前额,憋了好久,才问道:“你在怪父王?” 宁水月倨傲地别开眼,不接应他探询的眸光。 得不到宁水月的回答,老龙王沉思了好大一会,直到星眸闪起耀眼的白光,润泽得有如初升的那颗最遥远的星辰,才很有宁水月的影子地笑了。 墨黑色的瞳孔深不见底,看不清他内心的心思,老龙王吸吸气,踱起方步来到纪以宁身前,顿住脚步,近距离看了她好久,目不眨睛,一副很悠闲很绅士的姿态,直到眼角余光扫到老龙母微恼的神色,才急急收起脸上的心弛神往,缓缓说道:“乔乔公主以救命恩人的人情要胁,誓要住在合海静养,这事你去鬼界前就已是知道的,问题是她似乎已等得不耐烦了,有意起兵由相爱演变成可怕的相杀,我就……” “所以,你就以她出了生命危险急召我回来?” 如果没有出现这个意外,没准此时他已带着纪以宁到了云峰尖,找到娟儿师姐,把寄放在那里的皮囊换了回来,甚至纪以宁自己剥离的记忆也一并回到她那干涸已久的脑海里,灵光四射了。 虽说,目前,她与自己相处很不错,甚至可以言之为很愉快,但午夜梦回,尤其暗夜里抚摸她光滑如丝的身子,他的心里还是敏感地感到,少了些什么。 不自然! 481.第481章 481 你笑什么? 想得多了,他就慢慢发现,不只少了那份亲密无间的依赖,还有她对他的全然信任。 以前,她以他为天,以他为地,他说的就是对的,他做的就是好的。哪像现在,一有什么大事,就会偶有反抗,偶有抵触? 以前,她总是身段放得极低,恬不知耻地缠着他讲云里云外,海里海外,无休无止,总粘着他,希望他能仔细倾听,极少概率出现一点点偶尔的回应,都足以令她欣喜若狂,高兴一整天。 现在,三百年后,离家出走了,他追她躲,并且有了自己新的思想。有时,他都无法真正掌控,她到底在想什么? 自从上次,她严肃警告他不要对她无耻地使用读心术后,他就破天荒地变成乖乖听话的对象,不敢逾越半分,这里面的战战兢兢既有尊重的成分,更多的是,她的执拗一旦被唤醒,又要抵死与他对抗,就怕假以时日,会在他面前隐藏更深。 他就更加摸不准她的想法了。 于是,一切随了她的性子。 除了大事,任何小事,他都可以含糊。包括她的乱闯乱入。 说实话,她能撇下身段,主动出来寻找他,他由衷地高兴。 尤其龙归以隔空传话术告诉他,在喜堂上捕捉到她隐在众生里的身影,当时心就乱了,就像当初对她春情萌动时的那种身不由己的混乱,完全懵了。 当然,最终还是任由一**的欣喜淹没了他。 不然,当绿儿在纱布里包裹着的那颗龙珠偷偷放入他手心里时,他是断然不会接受的。 那是父王的命根子,怎能把它当成疗伤的工具,用得理所当然? 不知何时,老龙王已从纪以宁的面前转悠到宁水月的跟前,用同样相似的龙眸,定定望住她,似乎要把他整个思想看透,“不把小姑娘介绍一下?”愰然大悟般一拍额头,眸色璀璨,“她不会是你无意间唤醒我时,我惺松睡眼间见到的那个漂亮姑娘?” 终于想起来了! 不用宁水月的确认,老龙王已胸有成竹围着站在一旁显得淡定坦然的纪以宁绕了一圈,“长相端正、气质清新,味道纯正,果真是极品。”转过身,一拍宁水月的肩膀,很有与有荣焉的喜悦,“你小子眼光不错!” 纪以宁听闻这样一位慈和有爱又难掩尊严的长辈神一般的评价,最先出现的反应是明显的怔愣了好几秒,站得笔直的身子凝滞,一时忘了动弹。 倏尔,她清醒过来,意识到他这样高高在上的尊者好像把她当成市场的高档货品高品质评价品论了一番,心底就升起异样的感觉,怎么有这样的爸爸? 不敢与尊者为上的老龙王对峙,讨论他这番言论的极多不妥,只好哀怨睨了仍旧淡漠自如的宁水月一眼,而后又转为丰满的白眼狠狠剜起来,明明在说,都怪你,才变成这样! 捕捉到她眼眸里深深的怪责,一副“你欠了我的”的神情的宁水月不怒反笑,拥有性感迷人线条的下巴微扬,继而出现了令人心旷神怡的浅笑,看得纪以宁更加一愣,这种严肃的时刻,他笑什么? 482.第482章 482 不介绍? 莫名其妙! “父王,你以前的儿媳妇,如今的我的鬼王妃子,纪以宁,你们以前认识。”侃侃而谈,殊不知这样的介绍把沉默了许久的老龙母惹得焦急开口,“你的意思是说,她是宁宁?” 似乎猜到这样的答案多么惊天动地,脸上的不可思议足以把她的妩媚掩盖得分毫不存。 由于受尽老龙王的宠爱,加上大有保养,脸上润滑得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甚至看不出准确的年龄。 纪以宁无意瞥了一眼,私下无聊地拿两人的样貌对比了一番,最终得出精准的结论,老龙王颊边隐现多条年龄的线条,他,好像比她老了点。 刚这么想,老龙母好像戴了透视镜那样,把她看了个精光,更别说她大脑里此时异常活跃的想法了,无比欢悦,为免泄露了藏得很深的得意,掩嘴轻笑,眸色闪光,直直盯着纪以宁,看起来,很满意。 瞧出她眼中的端倪,绝顶聪明的纪以宁马上就意识到——她对自己用了读心术! 妈、的,不带这么玩的! 她就像脱光了衣服的小丑,完全展露在她面前,甚至没有意识到,眼前的人已把她看光光,分析完了。 再看老龙王清灵的眼瞳里一丝尴尬闪过,更加坚定自己的推测,与宁水月对视,微愠,“读心术?” 只是短短的两个字,说得隐晦,意思却很明显,眼前三人都心照不宣地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一扫阴霾,全都乐呵呵地笑了,沉闷尽消,尤其宁水月唇边浅笑,帅气展露,“你现在才知道?从一进来就要警惕了。” 他们合海的龙子龙孙,面对突然出现的人,他们几乎都会出现同样的举动。 心情真的很好! 他们还真的是一家子,把读心术用得炉火纯青。 但在纪以宁看来却是走火入魔近乎疯狂的行为。 他们就对别人最为隐密的想法那么好奇,那么喜欢无底限的窥探吗? 宁水月把她掳到阴森可怕的鬼界时,用了,而后在日常相处中,见她陷入深思状态时,也喜欢用,如今入了龙宫,与老龙王、老龙母首次会面,他们都很有默契的一同用了。 怪不得,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她一点都不怀疑古语的真理性。 摩拳擦掌,摆出“霍霍”磨刀的姿势,恶狠狠盯着笑得不能自抑的宁水月,口语:“你是不是也用了?” 宁水月探得她欲罢不能、不甘心的情绪,不顾眼前的两个老家伙,一把拥在怀里,答非所问安慰道:“他们高兴就好!” 言下之意,你牺牲点又有什么关系呢?纪以宁算是听懂了,愤慨地瞪了他一眼,明明抬起来就要踩下去的脚因为老龙母明显的扫视而赶紧缩了回来。 好吧,人多势众,先饶了他。 居然在自己的地盘上,与他父母合伙欺负她?这口气先存着,此时发泄不适宜。 宁水月对她使了读心术,也有他的私心,不过是想探得她的想法,出现不大适宜的思维,他会用隔空传话术让她停止瞎想。 483.第483章 483 你们先退下 自己的父王直来直往,什么不好的情绪都会在短时间内随时间的流失而飘散,说散就散,就怕还有点小心眼的老龙母,一旦较起真来,她那个小性子就连一向礼让的老龙王有时提起裤子后都受不了。 唯小人与妇人难养也,宁水月从小到大深谙此道,从不与她正面碰撞,实在闹得僵,憋得慌了,就去找个地方隐身起来,调声养息去,才不会与她一般见识。 由于乔乔公主的无端插入,为免再生事端,宁水月不想纪以宁在自己的父母这边过不了关。所以,小心为上,比较妥当。 其实,就算到最后关头,真过不了关了,宁水月也不在意,根本无所谓,大不了,又是找个地方,夫唱妇随就好了。 如今,他们急召,他带她来相见,不过是走走形式,打打招呼罢了,没有太大的意义。 他不过是想让一向讨喜的她再多几个人喜欢而已。 他认为,他自己喜欢看到她,令人喜,不被人憎。 显然,他毫无厘头的回答,纪以宁并不大领情,秀气的眉头轻蹙,抿着嫣然小嘴,别过头,不看他。 不说话,不犯罪吧? 纪以宁无比愤恨地想。 一点小小心思自然难逃老龙王与宁水月的明眼,宁水月对于她的生气、不悦不置可否,对着眉眼带笑的地老龙王耸耸肩,一派淡漠冷静,跟着一起高耸的眉梢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愉悦。 偷偷乐着呢! 一向明察秋毫的老龙王马上就发现了这个事实。 这小子之前紧凑的眉眼又重新舒展得无一皱褶。 朝他高深莫测地眨了眨眼,“你和你母后先下去,我与宁宁叙旧。”尽管不明白她为何会连最顶层的那层皮都换成这样,但她望着他们的眼神全是陌生和隐隐约约的疏离,他觉得有必要与她聊聊。 老龙母此时没有任性,一意孤行,阻拦他们接下来的独处。 老家伙了,小事容易犯浑,但大事上,从不会糊涂。 支开了他们,淡淡檀香变得清晰可闻,绕在纪以宁鼻尖处,送来一抹好闻的清香,顿时沁人心脾,神清气爽。 老龙王开门见山,“你能回来,我们龙家表示热烈的欢迎!” “哦?”纪以宁挑眉,看得出来,他确实很开心。但令她不明白的,他开心什么? 老龙王很快就揭晓了答案,“你一声不吭走之后,阿月在你们新婚的那一方泽海上,闭门思过了很久,当时时间太长,我都没有心思去惦记到底憋在房内憋了多长时间。出来后,一脸病态,苍白无血色不要提起,曾经意气风发的男子变得郁郁寡言,总是心不在焉地望着远方,静静发呆,谁见他都被他的惨状雷得不忍直视,可叹非凡男子最终难逃俗气的情缘,陷得无可救药。他的那副惨容惊到了整个龙宫,谁劝了都没用。后来他舅舅,也就是天帝给他指了条明路,说你已去了人间。碍于身份的特殊,出了纰漏,容易出大事,于是委屈了自己,投胎凡家,作为俗子出现在人间,由于投生前不肯喝下孟婆汤,自然前世因缘皆深深烙于脑中,没有抹灭,寻了你好长时间,遍寻不到,就又申请还没有找到合适鬼王的鬼界成了新任鬼王。后来,从零零碎碎的消息得知,鬼界有本往生簿,他为了方便在上面寻找你的去处而如此委屈了自己……” 484.第484章 484 探询她的隐私 哟,这老龙王讲起故事还真动听立体,撇开低沉醇厚的嗓音不要提起,光从他一张一合的嘴里吐出来的字语,纪以宁就能在茫茫大脑里马不停蹄拼凑出详细的影像,例如,宁水月深一脚浅一足地漫步在阴森可怖的鬼界中,声声呼唤她的名字,巴望着在下一个拐角处能碰到她,届时与她相拥而泣,再来情深意切的一句“我终于找到你了”,于是,从此王子与公主过上了幸福美好的生活! 这故事真美好! 纪以宁低首噙笑,一抹嘲讽显而易见,“龙王,你把我单独留下来,就是为了说这些?”直接简单打断了他的絮絮叨叨。 老龙王眨眨那双依旧闪如辰光的眼眸,习惯性摸摸鼻根,知道自己又讲了很多废话,略一沉思,笃定而言:“当然不是。主要还是为了感谢你,感谢你帮他找回曾经俊秀非凡、活灵活现的宁水月!” 俊秀非凡么? 嗯,是的,这点纪以宁承认。 眼大眸深,鼻高唇红,紧抿时性感,微张时极具诱、惑,身材高挑,肥瘦适中,一双吸引人的绝对大长腿总是在素白之衫下晃荡,相处越久,越引得她时常走神,忍不住就狂涌起,他在床第之间用它们把她紧紧压住的喷血画面。 赶紧摸摸鼻翼,暗在庆幸——好在没当着人家的爹面前流鼻血。 还有呢,活灵活现么?想起昨晚作为一界之王,他赏的那几个绵长之吻,极尽用心,极尽用力,甚至让抵死反抗的她晕死在他怀里,可见活的技巧灵的技艺已用到走火入魔的地步。 呃,她抵死反抗了吗? 嗯,纪以宁无耻地表示,她不记得了。 那反复无常的脸在老龙王的面前一红一白又一红,不禁就纳闷了,她当着一个老头的面,红成这样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赤、裸、裸的勾引?不知为何,老龙王的脑海里马上就浮现出老龙母犹如母狮子那样咆哮的画面,马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不可能!他的儿媳妇哪会这么没有原则? 好奇之下,对她用了读心术,探询到她脑瓜子里藏的无比喷血的情节,刚好就是被吻晕的那一段,马上背过脸,难免燥热,暗暗嘀咕,现在的年轻人呀,真是没有一点节制! 不过,他生的儿子——呃,真强!大有他战无不胜的风范。 老龙王的诡异和尴尬,马上就被纪以宁扫描到,意识到他可能又对自己用了读心术,马上就不悦了,“你再这样没有底限地窥探我的**,那我们就不聊了。诶,水月——”作势就要向门口喊去。 “不必如此紧张,不过是看到了你们的好日子重新到来了而已。”他没有说,其实是宁水月过上了有肉的生活,他非常兴奋。 这只老狐狸的心思,纪以宁捉摸不透,顿时就对他的问询没有了兴趣。转身就想走。 背过身的老龙王听到脚步声,转过身子,臊红的脸已被他收拾妥当,恢复清明,眸光如初闪亮,“他身上有伤,你们在一起,要节制些。”话已如此,理应能懂吧? 485.第485章 485 常年以心头之血养着她 妈!纪以宁低咒一声,抚起早已烧热的小脸蛋,扭昵得夺门而出,她就说嘛,这老头从她进来后,眼神就不对,摆明就是老色、狼一只。 果然,如她所料,为老不尊,不怀好意。 只是,他说,宁水月身上带有伤,是什么意思? 宁水月自己不是说他体内有龙珠,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吗? 纪以宁不解地挠挠头,纳闷了。 低首疾走,一出门,却不见宁水月的身影,他到哪去了?连带着与他一同出来的老龙母也没有看见。 许是躲在某个角落里,纪以宁决定整理好被偷窥的心情,一边寻找一边恢复,一举两得。 正如她所猜的,宁水月确实被满脸忧愁的老龙母拉到一个没有守卫的拐角处,准备细细询问。 “那女子果真是宁宁?”就算当初,她初入龙家,自己是不大喜悦的,但自从她对宁水月忠贞有爱,又帮龙家添了个金宝儿,她就从没什么感觉升华到家人的成分上了。 所以,听到跟在自己儿子身边的,是位风姿绰华很有魅力的原配,老龙母也很开心和欣慰,总算守得云开见明月了。 但是,她对他们闪现的陌生和疏离,又令老龙母生出疑问。 “她只不过是忘了一些前事而已。”宁水月淡淡地说,对她的疑问并没有太惊讶。墨黑的眼眸里尽是坦诚,没有闪躲。 那就肯定是她了。 这点,成功说服了老龙母。 一事刚了,一忧又起,忧心忡忡相问:“那乔乔公主,你意欲如何?” “随她,她想住合海,就住。于我而言,没有任何关系。”这语气淡得就如此时讨论的是明天雨阴晴那么稀松平常。 老龙母紧紧盯着他老半天,沉默了许久,才幽幽地说:“假若你肯接纳她,把她纳入亦可麾下也不错。” “那假若父王再娶,你是否同意?”宁水月面容沉静,好像不起波澜的浩瀚大海,深不可测。 老龙母马上就呛得说不出话来。这是女人的梗,自己喜爱的丈夫再娶,任哪位正常的女子都不愿意。更别说同意了。 “那你准备如何安置她?”不娶人家,又让人披上了红衣,这样尴尬的事情要怎么样才能完美落幕,还大家一个圆满? 要说老龙母对乔乔公主没有感情,也是不可能的。 她打小聪明伶俐,人又生得出众,自有一番风韵,加上女承父业,将来必然能在北海里哧咤风云,不输男儿身。此女子难得,能为合海所用,必然可喜可贺。 宁水月不耐挥袖,谈起她,就心生厌烦,冷冷地说:“没有打算!” 儿子短时间内变得如此绝情,厌恶自己的青梅,老龙母也是万万想不到的。急道:“她于你有恩,你就不顾及她的感受?”落得无名无分也罢了,关键是已成婚,可有退回之理? “孩儿常年以心头之血养她,血儿老头甚至还藏着可用多年的珍贵龙血,她需要时,孩儿自会令他快马加鞭送至她跟前,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486.第486章 486 她也不愿意! 老龙母保养得极好的脸全皱在一起,心生累意,她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居然用心头之血养着她。他没提,她不说,他们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 那她还有什么理由利用手上的兵权来威胁合海,威胁她和老头子? 无耻的女人! “母后,本来这些事不好与你讲,只是,你们把我逼得急了,只会把我推得更远。不瞒你说,如果不是不想你们为难,我根本不会容忍到这种程度,任她摆布。如今宁宁回来了,我不会再与她周旋。后事,只能你们自己解决。” 他还有很多重要的事,需要他亲自去做。 宁水月轻搂老龙母轻轻颤抖的肩膀,她还陷在心头血养她的震惊中,愣是回不了神,加上对乔乔突生的厌恶,让她一时难以承受。激动的情绪马上就要爆发,他只能选择安慰。 好些了! 好一会,扫到宁水月担忧的神情,老龙母总算冷静了许多,拍拍他握在肩上的大手,反过来安慰,“母后没事,你开心就好。” 如果她把宁水月用心头之血养了乔乔公主许久的事说给老头子知,不把他气得爆炸了?届时不必乔乔向他们开火,他都会亲自带兵与她对峙,大泄心头之火。 他的火爆脾气,就如他的床上功夫那样,简单明了,进就进,出就出,毫不含糊。 龙族之血何奇珍贵,岂能随意赠与?不仅伤元气,甚至一个月最多只能滴出十滴,再多,就伤了灵根,不易复元。 老龙母很是怜惜地轻手抚上他已变得瘦削尖细的脸,慈爱地说:“儿呀,这么多年委屈你了!” 宁水月淡定漠然,早已把生死看开,突然闪起一抹讥讽,“自从灵龟之战大伤后,她割肉滴血相救,就注定孩儿欠了她情分。如今换我心头之血助她修复灵根,亦是合情合理。只是——” 只是,她不该对他用了该死的威胁。 他最恨威胁。 只要他不愿意做的事,谁也别想掌控他。 乔乔一直自诩很了解他,居然还试图用这样可恶的手段,要把他绑在一起,这不是自取灭亡吗? 从她提出那样的条件后,她就该知道,他们之间从小长大的情分随着这样的威胁断了,彻底断了。 老龙母那张漂亮的脸蛋上现出凝重,“乔乔也太不懂事了!” “龙母,您是在说乔乔吗?”嗓音低柔得好像拂过水面的春风,多情而又美好。 她故意的。 突然而至的声音并没有在他们母子之间投起什么波澜,宁水月疏离冷漠的眼神从曲线婀娜多姿的她身上扫过,没有说话。 乔乔从另一个拐角走出来,走得轻盈飘逸,毫无迟疑、顾虑。 不知道听了他们的对话有多久了?她的修行与宁水月伯仲之间,并不逊色,想要隐藏,轻而易举。 老龙母咬咬牙,恨恨地说:“乔乔,我们龙家待你不薄,阿月亦对你情真意切,你为何如此苦苦相逼?”要不是宁水月说出那样的事,她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她藏得可真深哪。 乔乔淡淡的眉眼依旧淡淡地笑着,红衣飘飘,绯红的脸上尽是期待,“水月是我的心头好,为了他,我可以不惜一切。” 要不是灵根被损,她不至于忍痛喝着他每个月月圆之夜放变身时,在裂开的心口上滴出来的五滴血。 她,也不想这样! 487.第487章 487 苦衷 乔乔公主在合海住了这么久,老龙王与老龙母一直没发现她身上气味的改变,原本是少女该有的个人清香,自从喝了宁水月每个月五滴的心头之血后,细细闻来,已能偶尔闻到些许与他一样的檀香之味。 不是他们年岁越长观察力越低,聪明清灵的脑子也越来越愚钝,只能说她生性谨慎细致,在他们面前出现时,隐藏得极好,总是把不该出现的檀香封锁掉。 只有阳落月升或者夜深人静时,才敢大胆放肆,放纵随性,纵容自己沉沦在他独特的气味中,心满意足进入梦乡。 所以说,就算心有不忍,明知他每次滴出这五滴血非常痛苦,灵体损伤极大,但仍然没有强硬拒绝。 只因,她迷恋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气味。 闻着它们,她才能在每晚独守空房还能睡得香,虚空大脑,想象他当时就睡在身侧,紧紧拥她入眠。 幸福,有时完全可以依靠想象来享受。 她就是属于凭空想象的其中一位。 虽有遗憾,虽有可惜,但并无法阻挡她继续享受的步伐,以至于寡淡的欲望日益膨胀,夜不能寐,辗转反侧间,突然就有了冲动的举动,威胁了老龙王、老龙母,间接威胁了他。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多说无益。 眼前的他,身高肩宽,略微清瘦,素白之衫不大贴身,甚至比起以往,宽了许多,但仍俊秀非凡,依旧潇洒快意。 乔乔少许不安,他线条一向柔美的眉间此时透出寒意,微冷,下颌抿成一条线,写着不大明显的厌恶与不屑,他生气了吗? 只是,水月,你怎能因为违反了我本性、本意的小事就想与反目成仇,对我态度大改? 尽管他态度上的变化,令她心灰意冷,沮丧失落,但乔乔公主仍咬咬牙关,狠下信心——绝不放弃,决不退缩! 此时再松动意志,退了缩,前面所做的事就全打水漂,全盘功亏一篑了。 老龙王与老龙母也不是那么好威胁的,软磨硬泡之下,自己的老父亲才不顾脸面亲自来了趟合海,深恶痛绝表示了他与她同一阵线上,她将来所有行动都是他授权同意的。 最后他还放下狠话,女儿就是宝贝,谁也不能欺负! 所以,双方开火,南海龙王绝不会袖手旁观,战事升级,就不当当是她个人任性的行为,而是敌对的关系了。 她不否认,她这么肆意妄为,不过是仗着合海老龙王对自家女儿的偏袒和支持,另一个原因,她看得出来,合海老龙母似乎也很喜欢她,有意撮合她与宁水月结成一对。 只是,宁水月常年累月躲于鬼界中,不愿回来合海,她才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开口。 抬眸瞧瞧眼前的这一对倚身而立的母子,乔乔公主相当自嘲,不愧是一家人,一有什么利益纠纷时,首先保护的是自家人。 老龙母也不能免俗,她那护崽的保护性姿势,已把她的意思展现得毫无悬念。 488.第488章 488 宁宁回来了 想必,她已经知道心头血之事。 唉,她几不可闻低叹一句,当下就从习惯性的称呼——“龙母”改了口,“娘娘,请恕乔乔的莽撞难以回头。” 老龙母之前对她的热络早已冷却,态度改变得极快,从来没有过的高姿态冷哼一声,冷言冷语从齿缝间冷冰冰地蹦出来,“乔乔公主,客气了!” 乔乔听出来她对她的称呼也改了,之前总是亲昵地喊她“乔乔”,如今在“乔乔”的后面加上了彰显身分的“公主”,无声无息的对立显而易见。 躲不过老龙母冷冽的逼视,乔乔公主秒变成柔美的小女人一枚,主动示弱,快步过去,挽起她另一头的手臂,娇美地摇呀摇:“娘娘,你难道还不清楚乔乔的脾性吗?”直勾勾的眼神扫向另一侧的宁水月,停了好几秒,才偷偷吸气,就近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檀香,柔柔地笑了,“唉,不过思之念之爱之,才至于失控。” 被她说得情深意切,真心实意,老龙母一时无语,默然回头,问向宁水月,“你们聊,母后去看看你父王。”找了个理由,漫步渺然,撇开暗流涌动的两人,独自走开了。 中间少了老龙母,与他接近就容易得多。没有老龙母的虎视眈眈,乔乔公主顿时舒适了起来,伸手就想挽起他,被宁水月灵巧避开后,才低眉顺眼地眩然欲泣,“在房中没找到你,猜到你可能到龙王的书房来了。”没想到,还真猜到了,他果真在此。 只是,沿途都在议论,他与一名凭空出现的女子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如胶似溙,如今不见她踪影,是去哪了? 已追上门来了的女子岂会那么容易打发?兴许是有什么事离开了。 说来奇怪,乔乔公主并不因为突然而至的女子而乱了心神,以宁水月执拗固执的性格,这个女子他必定认识。不然,哪会纵容一个外人私闯名宅而不必受罚? 她不知道的是,纪以宁不但没有受罚,还被留宿了一夜,同床共眠好一顿厮磨。 如果知道了,会不会当场就在风中凌乱,失了她一贯的修养,变得怒不可遏? 试探性一问:“潜入内庭的女子我认识?” 宁水月离她一尺远,孤冷而立,冷冷睨了她一眼,淡漠地说:“你也认识,宁宁!” 淡得有如纯净水的话语居然在乔乔公主佯装镇定的内心激起了千万层浪,黑白分明的眼眸隐晦闪过一抹慌乱,而后收复无意散乱的心神,柔美浅笑依旧在线条精致的脸颊上荡漾,“那是甚好!”若无其事朝他跨进了两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往他绷得极紧的脸侧送上一吻,“阿月,我想你了!” “啊!”纪以宁刚从另一个拐角处寻到这一边,脸才在炙热阳光投射下来的阴影中出现,就恰好看到暧昧的这一幕,下意识惊呼出声,倒抽一口冷气,又往阴影里退了回去。 无意窃听,只是心情复杂,氛围尴尬,短时间内难以从惊慌中恢复,下意识就选择了避开。 489.第489章 489 不喜欢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宁水月闻见熟悉的声音,眸色只是一沉,脸上平静如常,不动声色,绝顶聪明的脑子里马上就想到乔乔公主是故意的。 许是比他先一步看到了她的身影隐在灰影里。 只是,没关系。 对于纪以宁的心理承受力,宁水月相当自信。她早已不是当年的她,经过开放的凡人的熏陶和污染,这点芝麻绿豆的事,哪会放在她心上,无端扰乱心情? 事情上,宁水月已经越来越了解她,越来越了解她的思维方式。 纪以宁确实不在乎。一个贴脸吻而已,国外已把它列为友好礼仪里的一种,她哪会这么大惊小怪? 暂时躲避不过是深深认为此时出现在一男一女间,不大合适,尴尬难解,不如不添乱。 但她的行为在心高气傲的乔乔公主看来,却是胆小懦弱的行为,不禁纳闷了起来,以前的宁宁不是这样的。 对于属于自己的东西,她从不会退身相让,只会越挫越勇,势必要夺得上筹,才能罢休,尤其在对待自己心头所好之人,绝不会临阵退缩。 三百年未见而已,她是怎么啦? 纪以宁退得太快,乔乔公主来不及看清她的脸,会一厢情愿认为她是宁宁,不过是相信了自己一向敏锐的直觉。 被她亲过的脸侧好像无数看不见的虫子在上面爬动,难受得直想往上挠,凭着强大的自制力,硬生生把漫过心头的不适压制下来,不至于衣袍就上了脸。 历来只有纪以宁、宁宁与他如此亲密过,这样的意外让他非常不悦,俊秀得毫无瑕疵的脸更加冷了,更加黑了,很久不曾现过的浅金色在眸光中若隐若现。 拂拂衣袖,什么也没有说,当她透明的,直接越过乔乔公主,踱步就往纪以宁藏身的地方走。 乔乔亦不说话,静静地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跟得不紧不慢,两人之间始终保持在三尺间的距离。 闻着他身上无时无刻散发的淡淡檀香,乔乔公主悸动的心,早就沉醉其中——醉了! 醉的不只她,宁水月脚步沉稳,有如屹立的泰山,不随风吹草动而蛮动半分,离她越近,心头萦绕不散的不悦就慢慢隐身消失,一点,一点,再一点…… “宁宁。”轻轻唤道,嗓音出乎意料的柔软,就算轻轻吹拂的春风,带着阵阵清香,沁人心脾。 跟在身后的乔乔公主轻缓极稳的脚步一滞,整个人就呆了。 他从来不曾以这样的柔和姿态对她。 “宁宁。”轻轻唤道,嗓音出乎意料的柔软,就算轻轻吹拂的春风,带着阵阵清香,沁人心脾。 跟在身后的乔乔公主轻缓极稳的脚步一滞,整个人就呆了。 他从来不曾以这样的柔和姿态对她。 随着轻唤声的逼近,纪以宁不知道在害怕什么,只是本能地往后退,一退,再退。 待平复好渐渐加速的心跳,才缓往身形,应道:“嗯。”语气平静,听不出具体的心情。 天知道,她慌透了。 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近在咫尺,黑影闪过,宁水月已把她拥在怀中,性感的唇舌紧随而上,盖章那样紧紧盖上了她憋紧的唇,轻喃:“不喜欢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嗯。”纪以宁乖巧应道。哪知才一启齿,那灵得有如小蛇的舌头带着侵略性的气势直接攻占,在她腔内胡搅蛮缠,大有攻池略地的苗头。 490.第490章 490 故意气她 这样的他太过于粗暴,纪以宁一时不适应,出现眩晕,暗叫不妙,手下用力,一把推开他,气喘吁吁,紧张不已,“不好受!” 怪不得他未近身前,光听着他的脚步,就先自乱阵脚,不过就是熟悉了他踩踏出来的各种脚步声隐含的涵义。 他心有不满,无处发泄,尽想极尽可能,利用与她的碰触抹掉乔乔公主献给他那个吻的留下的气味。对她用力,不过是意识控制了他的行为,只想马上身上染上自己熟悉、喜爱的气息。 好吧,事出有因,她原谅他无意识的粗暴。 眨眨眼,以嗔怪的神情与他协商,“你以后下手不要那么重。”吻得重了些的唇,此时微痛,估计又要肿了。 宁水月瞧她作大的反应,反倒邪邪地笑了,不满、不悦一扫而光,脸上就着阳光投射下来的阴影,呼呼闪光,耀眼极了。与他卓尔不凡的气质相辅相成,更显风姿绰约、形体出众。 如若无人把她重新拉回怀,犹如稀世珍宝那样珍视,低首凝视,“她故意的,我也故意!” 她故意的? 在他怀中艰难地伸出一个头,眼角余光扫到,此时两尺远的女子直直站定,咬住下唇,眼神里受伤的目光闪动。 静静地,不动声色。 纪以宁蓦然醒悟,哦,原来莫名其妙扑上去赏给宁水月的那个吻,是发现了她的存在,做给她看,故意气她的。 他故意的? 嗯,不过是虚张声势,这绝对是腹黑无聊的他会做出来的事。 好吧,不作评价了。免得又悄悄对她用了读心术。 心思敏捷的纪以宁神领意会,不多言语。埋首在他怀中,蹭了蹭,软软轻语,“好香!” 檀香。 此味独特,只有他有,就算老龙王与他的相似,那也不能与之媲美。 乔乔公主佯装镇定,最终没忍住,还是泪满当场,眼前整副你侬我侬、舍不得你舍不得我的美好画面直接令她红了眼湿了眼眶。 还有这样欺负人的吗? 甩手疾走,很快就消失在阴影一片的拐角处。 “好吧,你的老婆被我气走了。”纪以宁煞有介事调侃道,眸光闪闪,嘴角一抹笑出卖了她脸上的淡定。 “好吧,老婆只有你一人了,最开心的莫过于你。”宁水月点点她娇俏的小鼻尖,摇摇头,摆摆手,一副被你成功俘虏了的表情。 “哈!宁水月,你在我面前,是不是一直都这么贱的?”合海一游,她总算看明白了,除了她,再无人能走进他藏得深的心。 只有在她面前,他才是热的。 在没有她的阴暗里,无论对面是谁,他都是凉薄无情的。 俯身亲上她闪着光泽的鼻尖、鼻翼,而后滑下来,直达上唇,一边轻轻啃咬,一边无力亲啄,哑了嗓音,“现在才发现,还不晚。” 被他逗得极痒,不知身痒,还有心痒,笑弯了腰闪躲,“别闹。”等下又碰到不相干人等,又得传出一段不痛不痒的笑谈。 491.第491章 491 白天也可以做 一个闪躲,不及他的敏捷捕捉,又被他重新圈回怀中,雅致流畅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很大度地说:“好吧,暂且先放过你。” 就他这样无赖的语气,令纪以宁想起一事,眼中凶光闪过,说时迟那时快,一个拧巴就拧青了他的手,隔着衣服,也令宁水月重得直抖,颤声说:“为何反过来下手那么重?你怎么舍得下手?”没有声色俱厉的质问,听起来,反而很像风和日丽的问候。 纪以宁掩嘴轻笑,弓着身躲避他在其胸前的轻揉轻捏,很是得意,“这是惩罚。谁让你与你的父母合伙欺负我这个外来人口。” 乐极生悲,料不到宁水月早已一手罩住她胸前的柔软,就算一手罩不完,也极具攻击性,一个手劲加大,纪以宁本能地吸了一口凉气,大气再也不敢出。 他在慢慢加重。 揉捏的力度。 附耳轻笑,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耳后袅袅响起,如雷贯耳,“这也是惩罚。”待她紧绷的身子慢慢松懈,才很有分量地分析,“我的惩罚可谓多元化,随时随地都可以。” “乔乔公主,你不介绍下?”嬉戏过后,深知情敌在前,应当当成大事来对待。 宁水月浓黑睫毛一闪,故作深沉,“你对她有兴趣?” 一个扭转,纪以宁已与他正面对视,虽说仍旧被他紧密箍在怀中,但也难以阻挡她的好奇心,重重点头,“嗯,想了解她。哪天你被拐跑了,我好知道去处。” “北海大公主,为培养她的带兵指挥能力,从小被寄放在合海,女承父业,手握重权,很有能力。”这是褒奖。 纪以宁再次点点头,“看来你很欣赏她。你们是青梅竹马。”尽管这样,纪以宁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爱一个人,信任最关键。 毫不否认,她爱他,但也相信他。 迫不及待再添一言,“哟,感情很深哦。没准认识的时间比我还长。” 宁水月捏起她鼻根很高的鼻尖,满含疼惜一啄,轻呵一笑,“看不出吃醋的样子哦。” “切——”纪以宁拉长了提高了好向个分贝的尾音,表现出趾高气昂的新姿态,很有嚣张的女王风范,“落入我手中的美大王,请问,你还逃得掉吗?” 好一阵嘻笑,把她拦腰抱起,一个转眼,就又把她带回之前所住的房间,大脚往上一揣,门就“吱呀”的被打开,无需动手,它又自动“吱呀”的关上了。 “大白天的,回房干吗?”这个纪以宁还真没料到。 初来宝地,身为主人,他不应是尽地主之谊,带她逛遍海底世界,赏尽极致景色吗? 此时回房,太不符合常规剧情的发展了。 以前也不知道他原来这么恋床的,瞧,一个低身一个轻放,再来一个翻越,她就已经躺在床上,被他压在身下。 好在,她知道他不会拿她怎么样,不然不是又得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 拜托,昨晚已经晕过去了,他还敢大胆再来一次吗?假若换成是他晕了,她还真没他那个胆量,能不动声色的同宿一床,睡上一晚。估计早吓傻了。 “大白天的,也可以像天黑风高的晚上,做任何我们想做的,只有我们两个才可以做的事。比如……” 492.第492章 492 新的一轮 不过又是亲亲、摸摸、再来一场难耐的厮磨么? 他的套路,纪以宁早倒背如流了。 横陈在大床上,四肢舒展,找了个最舒适的姿势仰躺,“大”字排开,不忘对着倾身压下来的宁水月使劲翻了个白眼,说:“你除了这种蹩脚的爱好,难道就没有其它了?” 明骚易防,暗骚难挡,果真如他。 “宁宁,你是我最大的诱惑,其它的我都可以不在乎。”热气微呵,清冷的躯体与她紧密相贴,就算双方隔着衣衫,她仍能从真实的碰触中感受到他肌肤的凉意,微微一颤,“你好像总是没有温度。”纪以宁抿嘴,好像自言自语那般发问。 冷血动物,不过如此吧? 龙族似乎真是冷血一族。 就这样的念头吓到纪以宁了,作为一介凡人,要不是宁水月,她根本就走不远,不曾见过这么大的世面,究竟她是从知道这种不可思议的信息的? 难道又是被遗忘的记忆偶然的发怔? 宁水月眉清目秀,卓尔不凡,抓起她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路向下,轻车熟路摸索着来到自己身下,一把塞进了他依旧微凉的裤裆,半是认真半是戏谑,“摩擦生热。” 就连他的冷血属性都能成为他挑情的理由。 纪以宁很无奈。 近眼一看,只见他眸色清如窗外明朗的阳光,洋洋洒洒,没有闪躲。 纪以宁马上意识到,他是认真的!来真的! 动作认真得一丝不苟,就连标致的五官里尽是认真神色,丝毫没有玩笑的成分。 哦!天哪! 她扭头避开了他专注的凝视。 “……”纪以宁前额爬满黑线,一时无语。 再悄然抬首,却被宁水月浓黑如墨的眼瞳深深吸引,幽深得可怕,犹如深不见底的黑潭,具有十二万分引力,一点一点把她吸引,仿佛看到,她就要消失在他浓得化不开的眸色里。 怔了好久,回不了神。 待到抓住她小手的那双大掌开始上下律动,而他则本能微喘,细汗冒在额头与两侧太阳穴,表情浮出她见过很多次的熟悉的痛楚,纪以宁才幡然醒悟——果真摩擦生热!连带着她也热了。 好像碰到烫手芋那般,猛地一阵推拉,就想抽离,只是宁水月早料到她的反应,抓得紧锢,不依不饶。 无法抽脱! 多久没这样了?纪以宁口干舌躁,细细回想,发现这是第二次。 这是他让她第二次接触他的重点部位。 当下就慌了,绯红着脸,扑闪大眼,说:“这样对身体不好。” 话一出口,纪以宁就想大扇自己一巴掌。什么话不说,偏偏说这种带有邪恶感**彩的? 一方面,可以解释为明显的拒绝——对身体不好,我们不要继续往下了。 但另一方面,瞧她媚眼如丝,波澜荡漾,以羞涩之姿对他欲迎还拒,在宁水月这边看来,估计更愿意把眼前这迷离的一切当成是她不言而喻的邀请。 “宁宁,可以吗?”宁水月低沉醉人的嗓音好听极了,纪以宁赤红了眼,咬着下唇,定定摇头。 由于精神被各方面被迫分离,始终没注意到,手下紧握的某根硬物上下律动得更快了。 493.第493章 493 不会让你等太久 宁水月耐不住了,十个圆润的脚趾头一个紧挨一个,蜷缩着,一波一波无比刺激的快|感从脚底的涌泉穴拼命涌出,强烈的电波直接通往脑顶的百会穴,电得伏在纪以宁身上的他一颤一抖,犹如战胜的傲狮,紧闭双眼,仰面朝天,低吼…… 一股浓浓的热流在纪以宁的手掌里喷洒而出,浸湿了她的长衫,热呼呼的……些许还沾上了她的指甲,粘稠浓郁,发出好闻的檀香味。 终于出来了! 纪以宁自涨满的胸口,呼出长长的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了下来,才知自己也紧张得全身湿透了,香汗淋漓,粘粘糊糊,好像刚刚肆意放纵的人是她,而不是宁水月。 外人看到,估计以为她极为默契地与宁水月翻云覆雨了一番,步入人类感官最为美好的殿堂。 外面明媚的阳光依旧,灿烈的光芒辉映在两面窗台上,闪着星星点点,细小灰尘若有似无的漂浮在空中,看起来可爱极了。 细闻,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暧昧之味,荼靡旑旎。 既无奈又羞愧。 无奈的是,他在她身上,似乎真只找到这种驰骋洋洒的兴趣;羞愧的是,由于身体原因,就算再难,他都始终坚持底限,尊重她,宁愿自己忍受太多,委屈了自己,也不愿不顾一切,跨出最后一步。 双手从他腰间环过,紧紧抱住,尖尖的下巴抵着他的肩窝,一感动,就说了侬侬软语:“委屈你了!” 宁水月身子一滞,料不到她会在此浓稠的状态下,说出这样怜惜的话。不禁感动得热流再次袭往全身,带来另一种无法比拟无法形容的余波,胸口被从来没有过的幸福紧紧萦绕,久久不散。 静默一会,抛出了个纪以宁怎么也笑不起来冷笑话,“瞧,摩擦生热,果真热出来了。” 纪以宁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情绪,只是静静地抱着他,不说话——这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微抬下颌,宁水月低首瞧向紧紧抱住自己的女人——颊红齿白,唇艳眸明,眸色一沉,抓起她线条流畅的下颌,让她与他平行,专注对视,无奈许诺:“不会让你等太久!” 简单几个字拼凑而成的“不会让你等太久”却令纪以宁羞红了脸,谁也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看来,他察觉到了,虽说每次被他压着的身体都僵硬得好像正在被雕刻的塑像,但被摩擦、刺激、侵占得多了,也有了强烈的感觉。 似乎没看到她的羞赧,宁水月在两人深深对视的情况下,又抛出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一语,“你早就湿了。” 纪以宁细长之腿一伸,就踢到了他的大腿根处,外加粉拳赏到了他其实很精壮的胸口,令宁水月硬生生闷哼了一声,恼羞成怒,眼神却无故躲闪,“让你胡说八道!”明显没有什么底气。 哪知,宁水月长臂一环,就反过来把她紧紧锢在怀中,待她不能动弹之后,才痞痞地说:“脱衣查证可好?” 有了论点,就要有论据来证明论点的屹立不倒,他一点也不介意把她扒了个精光,赤诚相对,再次抚摸一番。 494.第494章 494 你喜欢吻我脚底板 很显然,纪以宁并不希望他依此理由而把她扒个干净,马上缴械投降,一副徒弟请教师父的好学之样,绯红着脸,低声轻问:“你怎么知道的?” “闻的。”宁水月回答得干脆利落,毫不含糊,神情认真,看不出是在开玩笑。 “你这个是什么鬼屁?”信他的胡言乱语,才有问题。 哪知,宁水月收起唇角的一抹隐笑,看了她许久,直到她不敢与他对视,扭转脑袋,把脸别向一边,才憋着气,轻轻地说:“三百年前,没怀金宝儿之前,每次你有了需要我的时候,身上就会自动发出这种求凤的讯号——就现在这个味,尤其迫切需要的时候,味儿更浓更重,我就会马不停蹄地把你扔到了夜夜同眠的大床上,任你蹂躏折腾。”奴奴嘴,往四周瞥了瞥,瞳孔一收一缩,神情五味杂陈,“就这个房,这张床,我们也弄过。” 说得跟真的一样。 纪以宁想象力从小就特别好,不禁对他如此详细的描述,自动在茫茫脑海中闪过一幅幅生动、鲜活、立体的画面。 无非就是他摆出一副任你宰的可怜姿态,而她一个飞身,就把他狠狠压在身下,浑身上下发着高冷的范儿,犹如高高在上的女王,斜斜瞥了一眼长相妖孽姿势妖孽表情妖孽的他,一个大嘴就不客气地吻上了他的殷红小嘴,好一阵啜啄,好一阵搅缠,再来一把老命都豁出去的蛮劲,以最快的速度把他扒得连小裤钗都不剩,全身赤条条,上下左右全是惹眼性感的小肉肉,极尽妖娆地在她面前摆尽各种撩人姿势,在她实在饿极的情况下,就被吃干抹净了,届时,传出的娇喘、低吼就分不清到底是她的,还是他的了。 哈,真爽! 纪以宁好看的嘴角噙笑,整个身上罩上了一层热烈柔和的光芒,看起来又像人人垂涟、巴不得扑倒的女神,又像不可一世、高不可攀的女神经。 “怎么样?那样的画面是不是感天动地,足以泣鬼神,令人欲罢不能,只想一直继续?”毫无疑问,宁水月在她怔愣有如脱缰之马想象起来时,已对她用了读心术,把她想象出来的画面一同感受了一番,嗯,感觉还不错! 但纪以宁还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果真欲罢不能,不想停止,宁水月不忍扫她兴,又抛出一语,“以前的你,最喜欢亲吻我的脚底板,要不要现在来试试?”语音方落,人已从纪以宁身上翻滚到身侧,摆出一副很正经的姿势,迫不及待招手,“来,让现在的你也享受一番。”定当回味无穷。 这种特殊的癖好,一旦尝了鲜,开了头,就很难断根的,就算把它当成正儿八经的病来治,也不见得能治愈。 宁水月在借势引诱她。 纪以宁懵了,凤眼圆睁,陷入沉思,真爽起来,到底是他享受了一番,还是她?等等,她是侍候的人,而他则是被侍候的人,这是哪跟哪?明摆着,最终享受的人是他好不好? 495.第495章 495 欺负她读书读得多 欺负她读书读得太多,什么都没记住,是不是? 一个手肘就直直落撑在他露得明显的肚子上——他又毫无防备地受了。 冷冷一笑,“怎么样?这样是不是更舒服?” 宁水月一个弓身,侧身抚肚,皱眉埋怨,“你这下手也太重了!” 纪以宁扁嘴哼声,狠狠瞪着他,“让你尝尝不曾尝过,也有一番滋味。” “不过,我也有个人喜好,你要不要听听?”宁水月防御性双手护在身上,依旧侧躺,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颊边现出高深莫测的浅笑。 他摆明捏住了人类好奇害死猫的弱点,就等着纪以宁好奇心被勾起,而耐不住主动问他呢。 他现在对纪以宁的心思也是一捏一个准。跟三百年前的她一样,紧紧捏在手心里,想什么时候逗她就逗她,想怎么逗她就逗她。 果然,憋了许久,纪以宁拗不过好奇心的驱使,凉凉问道:“说!”眉眼间隐藏再多的傲气冷然,都掩饰不了她内心的期待。 “特别喜欢你吻我那十根可爱的小趾丫!”宁水月开始是低笑几声,实在憋不住了,才转为仰头大笑,直笑得纪以宁恼红了眼,果真低下头,就咬上了他时面笔直竖起,时面蜷曲颤动的脚趾丫。 一边哼唧,一边不屑,“我看你能不能忍,我可知道你最怕这样产生的搔痒了。” 随意一语吐出,宁水月和纪以宁双方都愣住了。 怔了好几秒钟,宁水月刹时忘记了她湿润的唇舌在脚上造成的一**快感,急急翻身而起,搂着她双肩,双眼闪光,喜极而言:“你记起来些什么了吗?” 纪以宁满脑子空白,怔怔回头,望着他,目光复杂,傻里傻气摇头,幽幽地说:“没有,只是一时闪过这样的想法,就脱口而出了。” 也就是说,这跟她的隐藏、剥离的记忆一点关系也没有。 宁水月失落了好一会,身子不着痕迹抖动了几下,慌张焦急的神色就恢复如常,把她的头按到肩窝处,深情款款地说:“没有关系,可能是记忆碎片,待其它回归,就能拼凑完整了。” 拼回他们的所有过往,打打闹闹的、欢欢喜喜的、无理取闹的、任性妄为的都没有关系,因为,那样的她才是完整的,而只有她完整了,他活着的意义才能变得圆满,人生也才能恢复完整。 好期待激动人心的那一刻。 “要不,现在咱就动身去云峰尖?”纪以宁迟疑了半会,才提出这样的建议。 他那么多遗憾和期待,自己又怎能视而不见?又怎能冷漠对待? 激情之味早已消散,老龙母在门外站了许久,直到他们没发出什么可疑的声响,才敢去敲他们的门,“阿月,宁宁,在里面吗?”明明知道他们就在里面,还明知故问,不过是想证明自己并没有站在门外偷听而已。 宁水月无奈一叹,又来了。 她每次做了什么亏心事,或者有什么可恶行径侵犯了他的**权,就总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重申自己的清白与无意。 496.第496章 496 需要还吗? 纪以宁慌里慌张跌落床底,手忙脚乱整理仪装,再撸撸自从遇到宁水月后就没顺过的发型,站在落地镜前,看到一张娇俏的脸面色无异,才朝宁水月挤眉弄眼,同意了他去开门。 不过,不必他行动,老龙母已经迫不及待推门闯进来,步子迟缓,四处张望,直到看到两人相携从内间而出,才讪讪一笑,“在呢。” “母后——”宁水月眯起狭长性感的龙眼睨了她一眼,不咸不炎的神情,说:“这么匆忙,有什么事?” 其实她大可不必紧张,根本就没打扰到他们。 纪以宁瞧见她端庄秀丽的脸一直朝她的方向扫视,只好向她微露一笑,精致典雅的小脸灼灼生辉,明明心虚得不得了,却佯装镇定,“向娘娘请安!” 深知此时现在的态度够假。今早去书房都未像他们请安,如今却矫情起来了。 只是,老龙母会不会介怀,她倒不担心,又不是定居于此,不必与她朝夕相处,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什么好顾忌的? 跟在纪老伯、纪老娘身边,一向自由散漫惯了,性格早已大大条条,不拘小节。 这点,老龙母也看出来了,暗中惊叹她这么大的改变竟然没有违和感,除了这张与宁宁不同的脸之外,光从性格上辨认,她都难以相信眼前大大咧咧的她就是宁宁。 老龙母豪迈回复,原本不大的嘴此时咧得极开,眼睛眯成一条缝,“宁宁,再次见到你,真高兴!”好歹是她亲孙子的亲身母亲,怎么样,都比别的女人强。 就算她来历不明,并且由人鱼修炼成形,既没有强大的后台,也没有强硬的背景,但经过这么多年的光景,加上宁水月失去她之后,生活和性格发生了天荒地复的改变,老龙母总是学乖学精了,早已看淡名利权势,只求一家人和和乐乐,别再节外生枝就好。至于乔乔公主…… 是哦,老龙母马上就想起此次前来的目的,在身上穿的繁复衣服里,好一阵搜索,无果后,陷入沉思,最终双眼圆睁,想起金宝儿来的时候把扇子塞入了她的发群了,又是一阵悉悉窣窣的寻找,半会,才在左耳后方的黑发里找到那把肉眼看不到,只能依靠触感来辨别的铁扇子,塞到纪以宁的手中,“如云娘娘托宝儿带过来的,说可以帮你们在一个时辰内就直抵云峰尖最高处。” 接过铁扇子,发现它通体碧绿,很像珍藏千年的宝贵翡翠,形体长条,细如针,滑如丝,手感极好,反反复复,翻了好几回,没发现什么稀奇的,两面都雕着一小朵通透的白云,栩栩如生,不细摸,根本就感觉不出来。 两朵白云,不,绿云,好像同卵同胎而生的双胞胎,颜色一致,形态一致,作工精美,精致绝伦。 纪以宁能说,她爱不释手吗? 不过,她承认自己是个绝对俗气的女人,对任何美的东西都没有免疫力,一到手,油然而生的念头就是“需要还吗?” 497.第497章 497 遇见珍宝就想占有 旁边站着的宁水月早已雷倒,又无奈又好笑,估计是还没意识到她想占为己有的东西是自己母亲的。 这点倒还是像原来的宁宁,一看到美的东西,就移不了步子,挪不了眼,总想尽办法把它弄来。 后来他去见过栀娘一次,栀娘说,她对魔琴简直喜欢得就想立刻拥有。 而老龙母则莫名其妙望了她几眼,眯着的眼里尽是赞赏,悠着说:“需要让宝儿回去一趟,问问如云娘娘吗?” “呵呵!”纪以宁摸摸后脑勺,一副让人看笑话了的稀松表情。 随着她反复翻转的次数越来越多,全身碧绿的小铁扇形体就越变越大,到最后,甚至出现不可思义的速度在增长,纪以宁不禁瞪圆了那双灵气的凤眼,嬉笑着与宁水月诉说自身的发现,“哈,水月,它居然是这样变大的。” 老龙母瞧她玩得兴起的模样,俊俏极了,竟然越看越喜欢,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凉凉的手心里,拍了拍,依旧眯眼大笑,“宝儿说,如云娘娘这把扇子有个奇妙的地方,假若你想让它变大,就顺时针反复翻转,它就会越变越大,至于能大到什么程度,你觉着够用就好,因为它本身就是无限长无限扩展的。想要它变小,就逆时针翻转,届时它就会越变越小了。刚刚我从耳后拿出来的时候,就是它最小的时样子了。” 老龙母献宝似的介绍,惹得纪以宁的心瘾越来越大,小手从她手心里挣脱,记住她口沫横飞所介绍的,好奇地逆时针翻转,待看到它慢慢变化,她顿时眉开眼笑,不可思议地说:“水月,真的如娘娘所说的,真是这样的。” 宁水月嫌弃她面对珍宝时的毫无骨气,当初被他强硬掳到鬼界与人间的交界处时,就算跌了个人仰马翻,也不忘就着微弱的光线,在层层飞扬扑洒的灰尘里捡起掉落在地的珍珠钗,藏于身上。 后来遇到栀娘的魔琴,也是半推半就、欲迎还拒接了过去,甚至还挺有礼貌地说:“那怎么好意思呢?”当时那表情别提有多虚,有多假了。 再往上推,她这一遇到珍宝就想霸占的念力估计从被女娲娘娘捏出人形注入灵力时就已经深深烙印于脑海中,无时无刻影响了她后来的可耻行为。 仙泽池边,如实景再现的影像里,她可是对长年累月插在女娲娘娘发间的孔雀发钗,都深深羡慕,垂涟不已。 马上就要补天了,就要幻化成彩石了,她还有闲心思表示如果自己也有一根类似的就好了。 要不,就算唐青宇出卖了她,背叛了她,她怎么会没舍得把他当初亲手送上的钻石戒指有骨气地扔掉? 不过是爱好造就了她的坚持而已。 宁水月淡淡瞧了她修长如玉的十指一眼,如今钻石戒还牢牢套于她的无名指上,没有会拔下的迹象。 他知道,就算她已经对唐清宇没有了感情,但对珍宝的爱好不会因为某些人某些意外而磨灭了。 498.第498章 498 估计只有你能伤他 “咦,这把扇子怎么那么眼熟?”直到铁扇子翻到足够坐下三个人的长度、宽度的时候,纪以宁终于停了下来,改成反反复复看着它。 嗯,的确是很眼熟,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宁水月被她的好笑弄得皆笑啼非,要笑不是,不笑也不是,只好神色淡漠地上下猛扫了她好几圈,一副“你好蠢”的面容,直到她抗议式握紧小拳,明晃晃在他俊毅洒脱的脸上耀武扬威,他才浮夸地大叹了一口,“唉,不就是如云娘娘初闯鬼界时与八官对战,到处猛扇风的那种吗?” “哦!”纪以宁愰然大悟,“我就说嘛,我肯定见过。”讪讪尴尬的面色一正,转而像老龙母投诉,“娘娘,我就是最近被他胡搅蛮缠,搅得心慌意乱,缠得六神全无,才会记忆那么差。”话锋一转,所有错误的来源就全推到了宁水月身上。 这样的她尤为可爱,老龙母又拉过她的小手抚摸起来,滑滑的,嫩嫩的,像她这种老生抽的,是很难恢复到这种初生的状态的。些许唏嘘。 对于老龙母这样浮沉了几万年还生生不息、青春不老的女人而言,单纯可爱自有一番魅力,甚至上升到难能可贵的阶位上,她很喜欢。眼带喜爱,“砰砰”扫视了好久,就是不舍得松开手,直看得纪以宁心里发毛,不明所以,宁水月才在她切切眼神的求救下,缓缓从老龙母的手中把她的小手抽出来,自个儿握得紧,殷切的眼神,紧紧锁着她,话却是对老龙母说的,“母后,没什么事,你可以回房与我父王滚床单生小弟弟去了。”这是他俩最热衷地事,全世界都知道。 老龙母料不到自己的儿子会在儿媳妇面前说出这样没有营养爆炸性却极强的话,不禁恼红了脸,羞红了眼,低低怪责,“都娶妻生子了,还这么没个正形。也不知道你父王当初是怎么教育你的?” 宁水月想起一事,眯眼说道:“是了,我与宁宁马上启程去云峰尖,宝儿就给父王和母后照顾,还请母后把他教好来。” “我儿呀,可能要令你失望了。”老龙母语重心长后就眨眨眼,端庄秀丽的脸上变为平静,薄薄的唇边却隐藏笑意,“宝儿知道你不会带上他,给我扇子后,就已出发先走了。” 纪以宁没来由的担心,“中途没有什么危险吧?” 老龙母以为她问的是她,摆摆手,没什么担忧的说:“能伤到古灵精怪的他,估计也就是你咯。” 她?纪以宁凤眼圆睁,白皙修长的手指高高竖起,不可置信指向自己流畅小巧的下巴,说:“为什么是我?”关她什么事? 金宝儿从娘胎里出来,就一直被老龙王、老龙母带到牙牙学语,再到爬、坐、飞,可谓是他们一手带大的,自然对他成长过程中的所有心理活动了若指掌,他很缺爱呀! 但宁宁王后一生下他,中间出了些问题,就撇下他,离开了合海旁边新建的水月宫,自然不知道自己还没好好待过金宝儿,不知道他严重缺母爱。 499.第499章 499 儿孙自儿孙福 这两种方向离得很远的认知因为地球的公转、自转而不小心碰撞在一起,自然而然就会产生特别大的分歧了。 所以,纪以宁不懂为什么,老龙母很理解。 其实,一向心高气傲、好摆姿态的老龙母自己都不知道,自从喜欢上了现在的纪以宁,心胸都变得宽广,心情也变得舒畅了。完全变了个人。 女人真是善变的动物,尤其是一只龙族的冷血动物。宁水月告诉自己要想得开。 仰 在宁水月眼中看来,老龙母的变化尤为明显。毕竟是自己的生身母亲,相处时间长,怎么样都能轻易看到她的看透和放开。 只是,他看破,却不打算说破。 这样子,挺好! 她们如今的相处模式,要比三百年前偶有矛盾解不开就要他来当中间人的情况要好太多了。 所以说,老龙母能变成这样宽宏大量、有风度有气质,实属不易,于他、于她、于她自己,都是最好的变化。 两人拜别了老龙母,坐上了铁扇子,乘风破浪前往云峰尖,老龙王缓缓现身,望着他们离去时在天空中划出的优美弧线,留下的丝丝白白路径,没有望向老龙母,直接问:“星姬上仙送来新婚贺礼,你不与他们说,乔乔上了天庭质问天帝,你也不去与他们说,那是为何?” 老龙母扳过他依旧英俊得不得了的脸,仰首捏住他的下巴向下俯视,与他对视,过了几秒,依旧卖萌式的向他眨眨眼,很有远见地说:“打败情敌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当事人都不知道她们的存在和动态。” 老龙王不懂女人心思,只觉得老龙母说的是无稽之谈,做事理应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扭开了被她掌控的下巴,目光幽深,“星姬上仙送礼之事小菜一碟,你认为不足一提,我可以忽略不计,但若是上了天庭,天帝正因其它事闹着心,一发懵真听了乔乔公主一面之词,怪罪他们怎么办?”大丈夫不打无准备之仗。瞧老龙母洋洋得意的样子,她还自认为自己深有远见,沾沾自喜呢。 哪知老龙母回他的是:“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没事操那么远的心,干什么?” 原来是她说要看远,如今他要跟着她的步伐,看得远了,她又说他想太多,这样前后矛盾的说词,气得老龙王吹胡子瞪眼睛,恨不得就在自家儿子的落脚之地强占了她,搅得她舒舒服服,********,看她还敢不敢对他这样嚣张的说话?他与老龙母打开人人皆追求的极乐殿堂,刚开始都是老龙母的无限挑衅,最终则以她的极尽绵情求饶美好收场。 宁水月调侃他与老龙母平日没事,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床上滚床单,那都是真的,他最享受的不过就是老龙母对他的示弱,而换取征服过后膨胀的自豪感。 男人,不都是这样吗?老龙王无耻地认为,宁水月人前人后皆热衷与纪以宁**、挑逗、精神式沉沦,不过也是与他抱着相同的期待,相同的追求而已。 难怪大家都是父子关系,不像他,他要像谁? 500.第500章 500 找上天帝 至于因为滚床单而遗留下小弟弟的历史兼未来问题,那不过是本着壮大合海阵容的目的才把他们生出来见世人而已。 要不,乔乔公主依仗手中之权、就着北海老龙王对她的纵容溺爱,硬是逼着他们,执意要嫁入合海,他哪能随随便便就抓起龙归来顶替? 还不是因为孩子多? 没有龙归,也有龙八十三,没有龙八十三则有龙八十四,随便哪一个都是上场,充当门面。 这就是子孙多的好处,要办什么正事,都能轻易抓起一人来当正主。 老龙王脑中百思群涌,自是为自己的体力、能力、脑力得意,想起乔乔就想到龙珠,赶紧问向老龙母,“阿月把我寄放在他那里的龙珠留下来了吗?” “没有呀,一忙,可能就忘记了。”至于忙什么,老龙母一清二楚,不过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忙着于纪以宁叠罗汉呗。 “哎哟,惨了,惨了。”老龙王怪叫,搓手在旁转圈圈。 转得老龙母头晕,她不耐地向他吼道:“你一惊一乍的,干嘛?” 老龙王步子转得更快了,划拉出的圈子愈加密集,脸上尽是挥之不去的焦急之事,连带着老龙母也紧张起来,难道合海发生了其它什么大事,是她暂时不知道的吗? 哪知,老龙王皱着脸,委屈地说:“你不知道吗?宁宁那丫头都看出我脸上长小皱了,一看就比你老,没有超万年的龙珠来润肤美颜,我哪能嬾过你,年轻过你?” 一想到,此前都认为可以当她姐姐的老龙母就要在宁水月与纪以宁回来之前的这段日子于自己面前显摆,骄傲她的年轻貌美,保养有方,老龙王就咽不下这口气,这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 一向只有他向她炫耀,哪有机会轮得到她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老龙母二话不说,扯过他的肩膀,踮起脚赏了一小粉拳到他脸上,奸笑着说:“先把你打扁了,脸再皱下去,看不出来了,你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老龙王性感磁性的嗓音里压着低低的哀号声,生怕被别人窥听了去,丢了自己的大王脸面。又不敢与踩在她底限,脾气就异常火爆的老龙母硬碰硬,只好唉声叹气,哀伤不已。 如他们所言,乔乔公主果真中只身上了天庭。 刚好碰上天帝很有威严端坐正庭的帝王之位上,拄手撑颌,静静聆听。 不知因为何事,一会又陷入深思中。 被紧急召来的众仙家而在正堂上严肃讨论灵龟邪气外泄之事,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纷纷,热火朝天各抒己见,场面很是热闹,堪比人间过年时期。 仙家太多,乔乔公主不在邀请之类,只好乔装打扮,混在其中。 费了好大劲,在混乱中扒拉着前行。 过了好长时间,终于走到离天帝最近的地方,停下,气定神凝,很有御姐范儿。 比她人还高的定风杆“Pia”的一声树在身侧,故意震傻了还在积极讨论的众人。 501.第501章 501 乔乔的归宿 这故意太明显,她就是要通过某些方式,引起大家的注意,以免极其护短的天帝又假装糊涂,重大事件面前也会趁乱蒙混过关。 天帝神色如常,从聆听中回过神,转而淡然地看着她,眸色微微一沉,斥道:“乔乔公主,此是何意?”高冷范儿,很有威严。 看来,对于她这样莽撞的私闯,他也不是可以镇定自若,假装不生气嘛。 这明明就是生气了。 这样,甚好。一旦生气,就易扰乱情绪,情绪一乱,就不会犯糊涂了。 乔乔公主打扮成天庭上打扫卫生的普通小仙,穿的衣服是很耐脏的灰色系上下连体裤装,长发挽起,帅气的发带飘在难掩秀气的眉眼间,另添飘逸。 神情似男子般俊毅,眸光亦似男子般沉着,不慌不忙,不卑不亢,完全展示出随时就要上战场的派头,令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简直不容小嘘。 不过,天帝只是一眼就洞察了她的真身,这让她有了些许挫败,感觉很不好。 愰惚间,有些怀疑,我就那么失败吗? 她的落寞,天帝看在眼里,不急不徐,静待她的解释。 乔乔公主吸吸鼻子,一鼓作气,开门见山问道:“天帝可知,乔乔已与宁水月喜结连理?” 此言一出,众仙家又打破沉默,开始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听说装扮成新郎的是龙归,而龙归出席的唯一条件是下了喜堂,就要跟出身平凡的女子在一起,至于名字……呃,想不起来了。”首先发言的仙家用肘尖碰碰旁边冷脸站着的另一位,小声询问:“喝喜酒那天,你不是去了吗?叫什么来着,可有印象?” 被碰的那一位,始终沉默,不参与其中。 旁边另一位,眼尖,听到了这边讨论的些许内幕,忍不住惊呼:“那身份尊贵的乔乔公主到底嫁给谁?宁水月?还是龙归?” “是啊,大家都在传,宁水月宁愿剖胸掏心,以死明志,也不愿娶她。” 不知道谁插了一句:“那不是两边都没嫁成?如此姿色,如此能耐,还被嫌弃,太可惜了!唉!” “……” “还有,还有……”仙家们越说越兴奋,越说越激动,氛围被调动得热了起来。 乔乔往后扭了脸,眼神犀利,眼风凌厉,气愤地扫了他们一圈,大家都识趣地噤了声。 待她转过身,望着天帝的方向,大家就又不约而同窃窃私语起来,虽说声音压得极低,但乔乔公主仍然听得一清二楚,一股浓郁的无力感充斥心头,突然怀疑自己到这来找理,不知道是不是正确的? 没想到,一表仙材,仙服飘飘,仙风道骨,理应潜心修炼的众仙家说起八卦来,可一点也不含糊,尤其是当着她这个女主角的面,讨论起来,更是一针见血,不留情面。 乔乔公主黑白分明的大眼已隐藏愤怒,握紧拳头,准备一顾一切,向上方的天帝发飙,却见天帝闲闲地冷言:“乔乔公主今天是来给本皇讲笑话的?可这笑话太冷,笑不起来,不如你换一个。” 502.第502章 502 灵力、灵体 乔乔今日到此,他作为天界之帝,哪会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她不过是仗着某种自认为的优势,想他帮她主持公道,还她宁水月而已。 可是—— 天帝几不可闻叹一声,自己的终身大事都没着落,远在九天山的老婆娘至始至终都搞不定,如何能在感情上再强求别人遵从自己颁发的指令? 以前就是某些偏见,致使性格太执拗,才会在不知不觉中丢了自己所爱的老嬷,再害得宁水月与宁宁王后分开那么长时间,到如今还在承受磨难中。 说实话,派下去跟踪老嬷,打探情玄情况的小仙报来消息,说纪以宁是上古时期,天地初开,女娲娘娘最先捏出来的小泥人之一,是她亲手向她注上灵力,甚至就连后来彩石跌落,变成人鱼蛋,吸食合海极致精华再蜕变成人形遇上宁水月,没准也是她当初补天之前就一手安排好的。 一介小仙一面之词,自负傲气的天帝断然不会全部相信,不过,仍然惊得他在不久前寻了个隐晦的契机,专门下凡到九天山,找正在织无色衣的老嬷下了盘棋,除了肯定了小仙的推论,还又说她的灵体内存有上千成万年灵力,全部、统统都是女娲娘娘当初给的,他就有了些许后悔与懊恼。 难怪,当初她在双色森林里被兔妖修理得那么惨,也没死成。 当时,他以为是宁水月恰好放置于她体内的三珠救了她的命,不至于令她魂飞魄散,消失与漫长时光中。 后来,在凡间永安山的那一次,他抽空看了事情发生过程的3D影片,又以为是那个妖界少主的猫珠救了她。 静下心来,一想,好像又不是完全那么回事。 经过老嬷提醒,他才惊觉,没准多次大难不死,上千万年的灵体才是根本,女娲娘娘亲手注入的灵力才是她起死回生的关键。而后来的三珠合体、猫珠入体,不过是相辅相成的另一次要因素。 天帝撸清了思路后,就认定自己的外甥——宁水月与一副上千万年的灵体双修,大占便宜。 如果他们之间的爱情合体,非要被定位为交易,那对宁水月来说,明显占尽划算的那一头。 喏,喏,她就说嘛,这天帝什么都可以装,最会装的就是装傻。 乔乔气极,却碍于他身为天帝,身份无尊贵,权力无限大,而不敢与他莽撞顶嘴,害怕犀利的神情暴露了内心的不满,引起天帝借故怪罪,慌忙低垂下头,暗中思计。 想来,他是在偏袒宁水月的路上越走越远,不回头的了。 既然他不想明挑,那自己就与他再打马虎眼了,看谁转得过谁。 “天帝难道忘记了你手上还存有宁宁的部分记忆?”既然他好像忽略了某些事,乔乔公主就更要帮他记起。 “嗯哼!继续往下说。”心中暗惊,此事绝密,从不曾与人提起,她是如何得知? 后来想到既然宁水月后来知道了,老嬷也知道了,那再多一个人知道,也没有什么好惊讶。收敛神色,静等乔乔公主的下一句。 503.第503章 503 天庭讨理 “纪以宁此时正带着她飞往云峰尖,找她的娟儿师姐,也就是说宁宁很快就会恢复记忆,难道天帝就没有觉得有哪些不妥吗?”乔乔公主尽量压低音量,不要让乱纷纷的情绪扰了话锋,在天皇面前,柔和的态度总比凌厉要讨喜得多。 “哦?”天帝皱纹横生、浓眉眼浊的脸上轻抖,微愠,“乔乔公主可细细道来,有可不妥?” 天帝这样的表情很不常见哦,一般只有要生气的情况下才会出现无意识的脸抖。其中必有大家不知道的内情。 心照不宣,纷纷立身正脸,神色各异,望着端坐于帝位的天帝,此时的天庭仿如天外天的世外桃源,安静得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到。 既然他这么明示了,乔乔公主也就放开顾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深深地呼出来,而后缓缓地说:“当初不就是你从中作梗,才致他们分开的吗?” 天帝突然就觉得乔乔公主长得秀气、英气兼并,却没有智商和情商,她的倒打一耙彻底在无声无息的对峙中惹恼了他。 “哦!不应该说这个罪魁祸首是你才对吗?”天帝双手交叉,握在半拢的膝上,凝重注视了她许久,直到她扭开头,不与他对视,才冷漠地说:“不怕话与乔乔公主知,多年前已亲笔手写了一张盟约,明文标示,假若哪位女子与他在盟约上滴血约誓,即为结发之妻,不久前才得知,宁水月把一名女子掳到鬼界时,就已与她盟了约,立了誓。”在她失魂落魄的落寞中,加重了语气,“以后,宁水月就不烦乔乔公主操心、惦记了,想必乔乔公主果真聪明的话,应掉转方向,另觅良人,共度一生。” 顿觉无趣,不愿与她再胡搅蛮缠下去,多待一分钟,只会徒增烦恼,令自己烦躁,不如甩甩衣袖,下凡落到九天山,与越来越挂念的老嫲下棋去。 “好了,众位卿家,本皇累极,想暂停休息,灵龟邪气外泄之事,来日再议,你们就退下吧。”无视乔乔公主的眩然欲泣,拂拂宽大的袍袖,白烟升起,早已没有了身影。 早知关键时刻,他就会选择开溜的啦,故事内情只听到一半,刚刚听到重点,就没有了下文,他们颇有微词,心瘾难解,本想请教乔乔公主,再细谈一番,但纷纷扭头,却见她弯着腰低着头,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只好互望一眼,一个接一个,排成一队列,悻悻然退场。 乔乔公主伤心之余,不忘用手中扶着的定风杆连线北海老龙王,重重的鼻音响彻空无一人的天庭,“父王,你,你,你不是说来找天帝就能讨回公道了吗?”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彰显了她上一秒的凶哭崩溃。 本来她想二话不说就从北海领兵攻打合海的,临行之前,半途碰到自己的父王出来阻拦,硬生生压掉她陡升的斗志。他语重心长地说:“我的大公主哟,你这样强势,如何能讨喜?无论是男方家人面前,还是在男方前,你都讨不到半点好处。男子是刚,女子则为柔,要以柔制刚方能制胜。” 504.第504章 504 爱不能 如今一无所获,还当着众仙家的面,被当庭羞辱了一番,不正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经典案例吗? 不出几日,在他们七嘴八舌的议论中,这经典就会以讹传讹,成为传承万年的经典,一直沿袭下去,直至成为一兹笑谈。 想起这个,乔乔公主情绪失控,掩脸痛哭。 哭得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远在北海的老龙王触手不及,目不能视,无法近身慰藉,静静听着一向坚强自立的女儿,人前永远高冷的大姐头,手握兵权多年,统领军兵多年,如今却因一个男子,而无助得在天庭上,哭得就像初生的孩童,鼻涕横流,泣不成声。 这种不可言传只可意会的痛苦,让他身临其境,感同身受,同样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疼痛中。 痛苦不堪的心就像有人拿着一把刀,一点一点剜着,缓缓慢慢的剜着,凌迟他敏感的末梢神经,意图让它们一点点麻木,直到失去感觉。 他在乔乔公主看不到的地方,老泪纵横,却只能咬唇哽咽,安慰道:“儿呀,得不到的,永远就是最好的,你就把他当成一个念想,激励自己继续前行吧。” 意思是说,你忘了他吧,实在忘不了,就偶尔想想就好了。并不一定要得到才能往前走。只要活出自我,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很精彩,谁没有谁,都能靠自己过得好。 这下子,乔乔更加悲痛万分了,原来自己的父王早料到是这样的结果,只是自己太蠢,才会没听到他的弦外之音,不懂他的用心良苦,果真跑到天庭来与天帝讨理。 自讨苦吃。 弯下比其它女子稍微壮些的腰,歇斯底里,犹如爆发的小狮子,嘶吼着:“我定要灭了整个合海!我发誓!” 其实,北海老龙王早料到,她上了天庭也是这样的结果,不过是见她不死心,不服输,一心只想通过自身的战斗力来博得宁水月的爱意才会出此下策。 如果不是这样,这会该是带领浩浩荡荡的军队,跑去与合海开炮了,惹得众生无法安生。而不是在天庭上,孤身一人哭得这样可怜。 也好!老龙王微叹一声。硬碰硬,根本就不可能会有好结果。 如今看来,怕是已得知了某些外仙无法得知的内幕,依他对她的理解,假如事情还在她的掌控中,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如此失控。 只是,本意是想她知难而退,不要让一己之爱蒙蔽了她的眼睛,最终越陷越深,越走越难,怎么她反过来越挫越勇了呢? 怎么在这样强烈的刺激,不仅没有令她退缩,反而激起了她的斗志,变得气昂昂雄赳赳,发誓定要从暴力上来解决儿女私情呢? 她这么执拗、固执,老龙王更加担心了。萦绕在心头上的担忧随着时间的流失,反而越来越浓,拼命想忽略,却一直挥之不散。 这厢苦楚,那厢的纪以宁与宁水月可就惬意得不想说话了。 坐在三人宽的扇子上,由宁水月掌控方向,平稳前行。 505.第505章 505 蹩脚的飞天术 出门前,宁水月架着扇子溜回喜气还没有消退的喜堂前,头一低,扇子就跟着一低——低空飞过,骨节分明的大手往桌面上摆着的东西伸去,恰好捞上来一包海底干芋和干海芒,话说是给她在路上无聊时,啃着玩的。 据他说,两个时辰的时间很长,怕她作恶之心升起,把他当零食干啃了,死不足惜,就怕要死不活,那样活得太憋屈,太冤枉! 话说很奇怪,他们这个世界的,都不用吃东西饱腹的。 包括她这个误闯进这个世界的凡人,自从与他有所交集之后,她也没有了吃东西的最基本需求。 不仅不再饱胀饥饿,就连特别想吃某样东西的爱好也一并消失了。 闲来无事,曾与宁水月讨论过,是不是他们只需要吸灵气就可以长生不老,青春永驻? 但宁水月则很严肃地说:“那也要要腹中有宝,才能这样保持。” 她的腹中,以前放的是无价的三珠,具有多种起死回生的功能,如今藏的是猫珠,具有吸食灵气、调节浊气的作用,是不是代表她以后都能和他们一样,青春永驻了? 嘻嘻—— 纪以宁咬着味道怪异却异常好吃的海底干芋美滋滋地咧嘴开笑。 长不长生,她不在乎,心情好了,就长生,心情一不好,巴不得分分钟钟可以秒死,再也不要醒来。 那么,宁水月是不是也永远不会死? 青春永驻的自己是否可以与他这个360度无死角、无瑕疵的美男子就这样平平淡淡的长厢厮守下去,一起相携不白头? 对!不白头!只有两个黑头! 想到一个浓黑大头与一个浓黑小头紧紧靠在一起,看落日彩霞,看花开花落,再看云卷风舒,再看四季昼夜,纪以宁就笑得花枝乱颤,杨柳般蔓妙的娇躯,随着她的大力嬉笑,条件反射性抖了好几次,稳稳当当向前飞行的扇子也不可控制地抖了好几下。 一个颠簸—— “啊——” 纪以宁仰天惊喊,人从扇子这头直直掉落下去。 下面可是没有尽头的茫茫云海,一眼望不到底,有没有吃人野兽还不得而知。 纪以宁一时忘了反应,心一横,眼一闭,心想:好了,不用白头黑头,直接死头了。 其实,她自个儿也很清楚,发生了危险,还敢在高空中这么心安理得,肆意徜徉,不过是仗着有位能人在身边,料定他不会见死不救,才敢这么有恃无恐,无所顾忌。 她在等某位美男子出手相救! 宁水月站在扇子的另一头,本来两人各据一头,相当平衡,自然可以相安无事,一路到尽头,哪知她的这几下抖,把她自己抛出了扇子可以承受的范围外,直线掉落。 来不及收扇,扑身一飞,往她的方向追去。 一边飞一边喊:“宁宁,用你那蹩脚的飞天术,足以令你好像凤凰飞天那样,华美无暇。” 纪以宁闭着眼,静静听着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不服冷哼,“水月,你说它们太蹩脚,我就不好意思再在你面前献丑,还是等你来英雄救美算了。” 他的甜言蜜语已亲身领教过多次,说她华美无暇,不过是想哄她用上飞天术,在他面前出丑而已。 506.第506章 506 差一点到天堂 事实上,是纪以宁想太多了,宁水月前半句用了“蹩脚”,是想提醒她,她自认为挺好的飞天术实际上还飞得不怎么样,刺激她要多加练习,而后再用殿堂级别的动物——凤凰来形容姿势的优美,是想通过这样美丽的形容来告诉她,只要多加练习,一切都会成为事实。 哪知,被她理解成了这样。 此时,宁水月既无奈又好笑,最后只能苦笑,一股作气,展翅一飞,利用龙族天生俱备的逆天飞行速度,飞到纪以宁的身边,一手搂过,把她的柔软抱了个满怀。 纪以宁终于缓缓睁开凤眼,因为疾速,下意识绷紧脸蛋,如今却眉眼尽舒尽展,朝俊毅清朗的他浅浅一笑,颊边梨涡展现,深得能倒小杯白酒进去,一醉方休。 没错,看到她简单清新的微笑,宁水月醉了。 一把吻上! 不用他翘,纪以宁意识到他若即若离的**,闻着他身上散发的淡淡檀香,早已很是期待地重新闭上眼眸——盛情邀请ing. 小嘴本能微张,屏住呼吸,期待他深一步的入侵。 当然,最好干脆利落,一次性深层次灵舌互动,她是没有关系的。 更别说拒绝。 要说,她也承认在宁水月一级“污”思想的“残忍”荼毒下,她已经在两人亲密接触上,能随时随地与他同步,做好与他共同开发感官新天地的准备。 有赖于他调教得好。 这边,感受到她的难耐与期待,还有邀请,宁水月已经决定低飞到某个僻静的角落与她热情厮磨一会再重新飞行。 依宁水月霸道执意的脾性,自然是一边低飞一边与她唇齿相依,一分一秒都没有离开过她柔软潮湿的红唇。 极其可恶的是,怀中抱紧美人,他还有心思空出一手,沿着她凹凸有致的曲线路径,一路向下滑行,找到某个关键,撩开此时觉得非常硌手的衣裙,摸索着、试探着,一下就钻进了她的敏感部位,缓缓抚摸、揉捏,最后又改为力道轻微的摩挲。 纪以宁一下子就炸了,聪明清灵的脑子早已懵傻,浆糊般般黏糊在一起,只能随着他时缓时急的步骤有一下没一下地轻颤。 就像打好招呼那样,他的手指施力轻了,她的身体就微微颤抖,重了,则是一**强力的战栗、蜷曲,甚至被紧紧封粘的丰唇还能溢出类似不满、不甘、期待、迫切等多种复杂情绪的吟喃。 好吧,她再一次无耻地沉沦在他的****下,无法自拔,也不愿脱身了。 事实上,身体的最深处,还有许许多多热切的渴望正在快速苏醒,向她仅存的意识抗议叫嚣——再进一步!更深一步! 饱满冰凉的指腹就像带有魔力,每一步抚摸每施一寸魔力,引起纪以宁不由自主的颤抖、战栗、蜷曲,一层一层热烈、急切的刺激正在缓缓吞噬她最后的羞涩、顾忌,就差一步,就是天堂。 宁水月习惯性轻扬唇角,痞痞轻笑:“又湿了!”手却加大了抚摸、揉捏的劲道。 507.第507章 507 爆棚的情潮 很有节奏,技巧稔熟得她根本没办法抵抗,只能一路追随他的节奏,一次次到达癫狂的边缘,就差一步。 铁扇子好像很有灵性,一路追随他们低飞的脚步,没有声张,待相拥而吻的两人就要触及细柔的沙子,才猛地发速,比他们先一步到达地上,静静铺陈,等着他们一起跌落。 作为发情的掌控方,宁水月当然要比陷入迷情的纪以宁清醒得多,自然不会让她直线跌落,跌个极速清醒。 他喜欢看他为了她而意乱情迷的样子,妩媚、动情、可爱、还有——糜烂! 她的迷恋,就是他此时最大的追求、满足!也是他最高级、最深层、最内涵的——需求! 眼含深情,款款地欣赏她的迷乱懵懂,一边拥着她安全着陆,再轻手轻脚把她放倒在薄如蝉丝的扇面上,暂离红唇,引起纪以宁低声轻叹的不满,长吸一口气,又“喇啦”地重新倾覆而上,极尽柔情-密意,辗转、缠绵。 背部早已不是虚空,着陆后,仅存的丁点意识提醒她,他们可能是在陆地上。 就算后背滑如丝的肌肤感受到一阵阵诡异透心凉的凉意,纪以宁也没有注意,甚至认为这样正好,实在太热了!消消暑! 直到一阵阵凉意袭满全身,短暂驱散了难耐的热火,她才警醒。半梦半醒间,打开眼缝,呼——“你怎么脱了个精光?” 猛地想爬坐起来,却被宁水月重新压了回去,用他比她壮了许多的身躯锢住了她的扭动。 瞧这触感,瞧这肌肤间真实的冷热交替,相互摩擦,纪以宁悲哀地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把她一同扒了个干净?此时赤身坦诚。 伸手拍拍脑袋,懊恼不已——怎么那么笨?什么时候被脱的都不知道? 瞧这意思,脱了没有关系,但至少要让她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 宁水月把头深深埋进她高耸的双峰间,在大片紧致丝滑的肉色里闷声低笑,好像被谁捏住了嗓子,哑着说:“刚脱的。”而且,你还是个得力助手。 他才掀开了个衣领,她懵懵懂懂间,迷乱情急下,就迫切抓住他的手,在她娇嫩的身体上,一路掀一路扒,同心协力,很快就见到了所有肉肉。 宁水月抬首凝视——你实在太美!我忍不住了!情不自禁! 两情相悦面前,原始**才是最真实的! 强压心底的急躁、渴求,神色温暖,目光柔和,注视着她,手上无穷魔力不减不退,不疾不徐摸上了她一侧的高耸,轻轻罩住,虽不能全部罩完,却也不影响他接下来的煽风点火。 老手果真是老手,抓住了她的喜好,利用带着些许粗粝的掌腹,刺激她的敏感,轻轻揉,轻轻捏…… “呃,诶,啊,哦——”吟哦爆棚,刺激得冰冷的宁水月悄然变得火热难耐,捏得更快了。 他最喜欢她这样。三百年如此,三百年后亦如此。 在他身下极尽承欢、享受、满足、欢喜,开成一朵朵被采摘之后用清水+昂贵营养液滋润的绽放之花,成熟、妖娆、冶艳、妩媚! 508.第508章 508 她迫切要他 像是受到某种最原始力量的牵引,纪以宁的下半身拱得极高,臀部离地,远处有个暧昧无穷的声音在她耳边不停响着,“快点,快点!” 所以,她就一心想贴紧他,贴得近些。 贴得越近就越有安全感,心就越安定,信念就越坚定——要把自己给他! 宁水月某个部位的坚硬就抵在她的女性之口上,直挺挺抵着,没有厮磨,没有摩擦,也没有再往前一步。额前细汗冒出,还有一颗流到了下颌角,就要滴下去,眸色一沉,往下看,这滴汗滴落的方向正好是她性感的左峰尖。 他的停滞不前引起了她的强烈不满,难耐低语:“快点!”整个身子不停地往上拱,往上蹭,每次就要与他的男性坚硬直接碰上,总会被宁水月巧妙地躲开。 他到底在顾忌什么? 话一出口,纪以宁才惊觉,原来耳边出现的“快点”不是幻听,不过是她自己一直不断的低喃、热切诉求。 她想要他!迫切要他! 此时什么也不想,只求他能把自己贯穿,与她合二为一,利用男人具有的蛮劲,在她体内横冲直撞,上下**,直达人类最高殿堂,送她到既熟悉又陌生的极乐世界,她将长笑不眠,尽情享受。 宁水月双手置于她身体的两侧,整个人撑在上方,默默凝视,眸光如一轮新月般皎洁、清冷,也如十王月圆时的明亮、温暖,直直看到纪以宁的心底,探到自从与她重逢后,她从来没有过的浓郁索求,颔首低问:“确定?” 纪以宁不知道是真懵了还是糊涂了,迷乱双眼,紧紧搂着宁水月紧致结实的腰肢,发现他与她一样,身上浮起细细的汗,满满的,滑滑的,溜溜的,什么也顾不上了,傻傻地重重点头,性感带着柔美,可怜得好像缺爱的初生狮子,很有诱惑力的嗓音充斥了他双耳,她说:“嗯,要——” 情到最浓时,总感觉身体空极了,总有某个地方被空着,虚着,迫切地想要被填满,再被释放。 至于为何是先被填满,再被释放,她也不知道。 只知道,某些顺序很熟悉,某种渴求很熟悉,某种悸动很熟悉,某种旖旎很熟悉,她仰首长吟:“水月,要你!” 原来,她还知道最想要的人是水月。她还是没忘记! 三百年前,夜夜与她鱼水之欢时,她在最后一次的低喊就是这一句。 每当这时,他就会仰首低吼,局面一发不可收拾,拿出龙族与生俱来的无穷本色,把她彻底彻底贯穿,完完美美融合,直达她身体的最深处,在里面搅动无限情潮,一**极致快感把她淹没……直至她虚脱无力,不停求饶,他才肯一泄长洪,撒下无数“小蝌蚪”,才肯满足地与她相拥入眠 只见,宁水月眸色一沉,线条俊美的下巴抿紧,停留在下颌角多时的那颗细汗终于变得斗大,一滑,在他炙热的凝视下,无声无息滴到了纪以宁高高耸立的左峰尖上,湿湿的,濡濡的,看上去妖娆,致命! 509.第509章 509 技巧可满意 宁水月身形欣长,笔直挺拔,横横撑在她上方,脸俊眉舒,眼神热烈,藏着锐利的光芒,视线停留在纪以宁高挺左峰尖上的湿汗,盈盈光泽诱发他内心强行压制的蠢蠢欲动。 压迫慑人的光芒却直直射进纪以宁不安、不满扭动的娇躯,看到了自己即将爆发的渴求、濒临失控的隐忍! 一个低头,就啜上了她那引人犯罪的小花蕾,轻轻嚅含,轻轻挑逗,把咸咸的湿汗就着发出檀香味的津液吞咽而下,直达辽阔的腹腔,引起他的心潮涟漪。 宁宁,这一刻如此美妙,就此沉沦,不醒,可好? 颤着手,轻柔地摸上了她冒出细汗,闪着无限诱人光芒的坚挺,一阵捏搓,薄薄的掌粝,硌得她全身轻颤,嘴里无意识的吟吟而语,“嗯——舒服……” 一嘴堵上微张的艳唇,把她吟哦悉数吞入腹中,无限满足啃噬,在她唇上层层叠叠吮吸、啃咬,痴缠。手也没停下,用指尖轻轻夹起右侧耀眼的小肉点,一阵推拉、提拔,再揉搓,直到纪以宁敏感的身体无限颤动,他才慢慢松开,一路蜿蜒而下,直达花之心,一阵逗弄,挑拨,愈湿愈潮,发出阵阵迷人的香味…… 宁水月富带无可抗拒的魔力停留在女性之口很长时间,轻轻缓缓抚摸了许久,直到阵阵熟悉又陌生的快感从纪以宁的脚底直冲脑门,巨大的血潮汹涌、猛烈地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只想要得更多。 最后,纪以宁是在宁水月手指、手掌的强大魔力刺激下,到达了****最顶端。无数次的蜷曲、抽搐、痉挛后,累得虚脱无力,全身软软的,良久说不出话来。 说来奇怪,她极其喜欢他在她女性独有的敏感之口逗留,逗留得越久,心就越痒,越想要! 直到宁水月好听醇厚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技巧如何?还算满意吗?”调侃中带着些许戏谑。 纪以宁眯起凤眼,独留一条缝线,瞧了他好大一会,才一派悠言:“你不来一炮?” 就差最后一步了,她才不害羞呢。 宁水月躺到她身侧,侧过身子,手伸到她的脖颈下,直勾勾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怀疑问道:“你会?” 他所说的“你会”,不过是指用手帮他粗鲁、野蛮地撸动而已,当然不会是指真枪实弹地趴到他身上,把他蹂躏一番。 但纪以宁现在心情极好,很有兴趣与他探讨人类的最本能,从而提升自己的技术。 于是,为了显示她的超强领悟能力和超大的动手能力,一个翻越,就已跨坐在他腰间,某口直对某柱。挑眉耸眼挑衅,“我试试?” 硬物硌着她柔软的肉,硬硬的,清潮退却后,这样的碰触并不舒服,心却化成了水,粘得不行。 就是这样眉清目秀、孤冷傲娇的男人,如此珍惜她。 宁愿自己痛苦,也不愿突破底限。 从迷乱中清醒过来,她自然明白他迟迟不攻击的顾忌,无非是这层皮不是她的,就算感觉来得再强烈,他也不要。另一个原因则是,本是他人物,理应完璧归赵,不可强占。 510.第510章 510 痛—— 只是,她已经被逼着与他亲密无间多次了,尤其这次尺度更大,他确定与完全占有太大的区别吗?有本质上的区别吗? 她能说,是他太矫情,才会这么作吗? 摇摇头,向下倾身,与他贴紧,双手从他滑润的腰肢向上滑行,来到他的脖颈处,自然圈紧,“啵”地一声,往他脸侧遂不及防送了个轻吻,笑眼迷人,望入他眼底,腻歪地说:“感谢厚爱!” 宁水月清俊的脸罩上一层柔光,眸色清澈,波光闪闪,笑意盈盈,“还来吗?” 手不知何时早已爬上她腰间,环绕圈紧,随着这声好笑的询问,有意往下压,硬物依旧紧挺,屹立不倒,似乎更硬了。 自讨苦吃。 纪以宁暗碎自己,却面色一正,染上不服输的光芒,极为逞强地扭动身躯,只是不大力,有一下,没一下,时轻轻缓,势要与他抗衡到底,看是他忍得久,还是她动得多? 每次她扭动一次,宁水月就压低一寸,一点一点,箭在弦上,随时待发。 宁水月汗流颊背,全身湿透,檀香味极浓的汗珠一颗颗从他手上、脚上、身上、脸上、头上滚到了通体碧绿、十分清透的扇面上,直至渗透无色,周围弥漫着暧昧、糜烂的气息。 两人呼吸纠缠在一起,随着这气息在悄无声息的发酵,酝酿…… 纪以宁摸摸自己高高耸起的左胸,长呼一气,好在心脏没有要爆炸的迹象。再假意好奇地抚摸宁水月艳红惹眼的胸前小肉丁,一拉,一扯,学着他早前施加在她身上的手手,像模像样地又揉又捏,圆润的指腹在上面若即若离地摩挲、搓摸,直听到宁水月响在耳侧的低低抽气声,意义非凡的闷哼声,她才好笑地放开他,把手松开,移动到线条优美的腰腹划圈,大圈圈,小圈圈,再大圈圈……周而复始,往生不息。 “怎么样?技术可还过关?”媚眼一抛,笑意盎然,梨涡荡漾,沙着嗓音,“王,可还满意?” 宁水月接收到她含义复杂的媚眼,身子猛然一颤,轻轻抽搐,清冷俊毅的脸早已憋红,一大片一大片,看得出来,憋得很辛苦。 墨黑色的眼眸慢慢现出一抹浅紫色,压在她腰上的双手加大力气,收紧——紧致的肌肉绷得线条流畅,线路清晰,无时无刻彰显着作为男人的最强力量。 纪以宁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他这么迷恋自己,包括身体! 这是身为女人,最大的骄傲。 从最开始的他碰她,她躲闪、排斥,到中间时间的丁点适应、接受,到现在的急切渴求、索求,纪以宁知道,这就是真爱——两情相悦的真爱! 真爱当然要顾及他的感受,满足他的需求,这是作为爱人,最应该做的事。 而且,富有情趣。 纪以宁清冷的眼爬上意味未明的笑意,身子下沉,来到虎口,丁点推进,“王,进去咯。”轻松一语。 哪知,缓慢推进的身子明显一滞,小脸一皱,难掩秀色可餐,哭丧着说:“痛——” 511.第511章 511 痛——2 妈,她都忘记自己还是个处了。 不对,不是她,应该是蔓莲是个处。 据说每个女人第一次的那种痛,是撕裂般的疼痛,说它惊天动地泣鬼神,一点也不为过。 认清了这个事实,纪以宁打算全身而退了。缓缓俯下身子,准备侧溜。 还是等换完皮,再来玩情人游戏吧。 那个宁宁已经经历过一次了,她作为纪以宁又何必再受一次?又不是喜虐之人。 心神一闪,人已偏侧。 只是,被她那青涩的技巧撩拨得****焚身了,宁水月哪能容她临阵脱逃,不管用什么方法,至少得让他舒服了再说。 一个翻身,把她紧紧压在身下,双手灵巧地握住了她胸前的柔软,极为享受地闭上眼,男性特有的坚硬在女性紧闭的入口处徘徊、逗留,一下一点的冲击、顶撞。 但是,很有分寸,每次都拿捏得刚刚好,进去了半个头,不管如何顶、如何撞,始终都没顶破那层膜。 虽然此时仍被刺激得心痒痒的,就像有只可爱的小猫咪躲在她体内,扬着小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挠着,找把它纠出来,却怎么也找不到方位。但纪以宁毕竟舒服过了,控制力还算很好,绯红着脸,镇定自若地开起他的玩笑,“难道你也怕疼?” 他都不知道用它的不倒之枪经过这种蛮力粗活多少回了,哪会痛? 哪知宁水月极致忍耐之下,还有空与她闲扯,“太久没做了,会痛,那是自然。” “哟,见过无耻的,还没见过像你这么无耻的。”纪以宁好不给面子,直接驳了他的说词。 “呃,痛——” “痛——” 两个人同时出声。 纪以宁身子凝滞,小脸皱得没有一点好神色,咬住下唇,“你来真的?” “啪啪”,双掌拍在他深邃的肩窝处,怒吼:“你再进试试看!” 果真,宁水月又进去一点点,一波尖锐的疼痛袭往纪以宁脚底,她十个圆润的小趾丫都委屈地一个挨一个,蜷缩在一起。 宁水月却爽得只想尖叫,碍于是引导者,不可太过于放纵、失控,以免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失了身分和威望,他才强忍,开起玩笑,“这可是你说的。” 纪以宁蓦然想起自己所威胁他的“你再进试试看”,再想到他听话的试了,马上缴械投降,只敢眼含晶泪,巴巴望着他,却不说话了。 那样子,看起来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是真痛呀!她发誓。 但是,这样算进去了,还是没进? 似乎瞧出她的好奇,宁水月作为她的****方面的第一个导师,也是最后一个,心生怜爱,决定出言解她迷津。 “没进,还在入口处。不过是你绷得太紧,紧张得敏感了。” 纪以宁别开脸,不看她,太囧了! “所以说,多交几个男朋友也有好处。至少懂得多。”哪像她这么白痴? “嗯,提议不错,我就多娶几门妃子,提升战斗力、战斗技巧,再来你这里故计重施,给你性福。”眼带诱死人的笑意。 512.第512章 512 一语道破玄机 说到“性”字时,他还特意加重了语气,嗓音醇厚,好像天寒地冻的万年冰窖里珍藏的千代万代老陈酿,稠黏得好听。 绝顶聪明的她马上就知道了这个是什么字。 脸的温度陡然升了好几倍,短时间内,怎么也降不下来。 光听,不喝,她都醉了! 然后,看到她羞里带喜的反应,好心情的宁水月就再朝她抛了个十足的媚眼,堪称二代武媚娘的代表。 纪以宁鄙夷地赏了个白眼给他,嗔笑,“够骚!从骨头骚到表皮,无不散发着迷死人的骚气。” “那请问,亲爱的,你被骚到了吗?”趴在她身上,箭在弦上,就要发射,还搔首弄姿,摆了个具有十足诱惑力的姿势迎接纪以宁的鄙夷。 “你向来语句简短,从不恬躁,这种时候居然与我说这么多话,是不是想转移你底下的注意力,令自己好过些?” 她好看的艳红小嘴轻扬,带着高深莫测的笑,狭长、清明的凤眼死死盯着宁水月胀红渐退的俊脸,一语道破玄机。 宁水月但笑不语,舔湿了自己的唇畔,一嘴遂不及防吻上了纪以宁带笑的红唇,吻散了她的公然挑衅,吻散了她的高深莫测,长驱直入的舌尖直抵她喉间最深处,狠狠占有,肆意汲取她的香液,直引得她连连颤抖,呼吸急促,才把她放开,很自豪地说:“怎么样?王妃,沦陷在本王的骚扰中了吗?” 纪以宁小脸艳红,艳唇微肿,上面闪着湿润的光芒,盈盈之光闪耀,比以往平添了几分娇气、妖艳。 微一拱身,艳唇已到他壮实的胸口上,略一磨牙,就咬上了他高挺、坚硬的小肉丁,深深吮吸,直到听到他发自喉间的低哼声,才悠悠然放开了他,撇着嘴说:“下次别再提多娶妃子之事,不然嗯——哼——”咬得比这更狠。 宁水月轻笑,把她搂得更紧,强烈磁性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以前、现在、未来,最喜欢你为了我而争风吃醋的样子,百看不腻!” 醋意越浓,在乎得越深。 金宝儿停在半空挺久,见他们只管调情逗乐,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她只好委屈地缓缓现身,充满疑惑地问:“父王、母妃,你们上下杵了那么久,不应该还有更为激烈的搏击才算完事吗?” 纪以宁懊恼地压低身子,猫在宁水月怀里,再尽可能缩小,把脸闷在他凹凸有肉的胸前,羞得不敢说话。不知道小小年纪的他到底看到了多少? 父母之间的亲密,给自己的孩子看到,总归不好。 本来他就早熟,再知道些成人之间的事,早熟得更快。 如果他果真是自己生下来的孩子,她还没来得有好好感受他的童真,单纯,却发现他的童真早已失去了多年,她到时不是会很遗憾,又很自责? 而宁水月则展露了他非凡的能耐,把底下的绿扇子一卷,搂在一起的两人就被它裹了个密实,只露出自己一贯清冷的脸庞,脸上无波无浪,没有什么表情,静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513.第513章 513 看肉体搏击会长针眼的 金宝儿睁着好奇的双眼,灵气的圆瞳骨碌碌转着,执意盯着不露出脑袋的纪以宁的方向看了好久,颇为失望地答非所问:“我冒着长针眼的危险看你们肉体搏击,你们却不打算表演,太没意思了。” 纪以宁早已黑线爬满前额,全身蜷曲成刚出生小猫咪的姿势,隐忍着不敢笑,谁告诉她,看人亲热,是会长针眼的?这么搞笑的说词也能被他当成理所当然的真理来看待? 是谁又告诉他,男女搂抱是肉体搏击表演? 宁水月听了他的妙论,本来也很想笑,却也跟她一样,极力强忍着,紧绷俊脸,严肃地说:“哪来的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好的不学,总是学些不正经的。” 金宝儿好似没有听到他力正词严的责问,歪着既像宁水月又像三百年前的宁宁的小脑袋,深思了好一会,才好像成熟的小大人那样,不急不慢地说:“看动物世界,每次动物一上一下就要搏击时,外婆就会紧张地蒙住我的双眼,话说是它们就要搏击了,不能看,看了会长针眼,长针眼会很疼。” 纪以宁愕然,怔了好一会,才“呼啦”伸出仓得极深的脸,猛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就忍不住“扑哧”笑了,这个天才纪老娘,她怎么就没有想到编出这种理由的罪魁祸首是她? 只有她那个一时聪明一时糊涂的脑袋才会对半大不熟的孩童讲出这样没有逻辑的笑话来。 显然,知识面很广的纪老伯绝不会说出这种毫无科学依据的话来。 令不知内情的人笑掉大牙! 感觉到宁水月壮阔胸口的不停起伏,纪以宁猛地用力一拍,致使他也“扑哧”笑了,才对金宝儿嗤笑着说:“你差点令你父王憋出内伤。” 仍然裹在碧绿扇子的手却悄然伸下宁水月的大腿根部,发现死硬抵着她的柔嫩之处的硬物早已随着这一出闹剧而偃旗息鼓,不再坚硬。 此样,甚好! 见闹得差不多,宁水月随手在原地打起个密不透风的结界,与守在半空中准备看他们表演的金宝儿隔绝开来,低头往怀里的娇羞女人吻上一吻,而上爬坐起来,把完全赤身的她放在自己伸直的大腿上,手上变出一套与他一样面料的素白裤装,一面帮她套上,一边解释:“那套硌得我肉疼,换上的这套,质地轻柔,隔着它亲热,也极其舒适。” 他说得淡然,好像不经意间突生的想法,而在纪以宁听来,却极为羞人,郝红了脸,嗔怪:“你满脑子只有这些事,就没其它正经的事了。” 刚刚他还笑话自己的儿子,总是学些不正经的。如今却满脑子只有男女间肌肤相亲间的床第之事。 难道不应该是他遗传了他的骚气基因吗?他大言不惭怪金宝儿,却不知最应该自省的人是他这个作父王的吗? 两人收拾干净、齐整,架起绿扇子在半空中与金宝儿汇合。 触手之极,是脸上还留有羞色的纪以宁伸手拉他坐上了扇子。 514.第514章 514 引他上勾的饵 由于身高、体重等各种复杂的因素,金宝儿自然与她坐在同一侧。而宁水月则依旧当起整个扇船的掌舵者,多方眺望寻找云峰尖的方向、定位、掌位。 扇子平平稳稳在蔚蓝如洗的空中缓缓飘着,朵朵奇形怪状的纯洁之云摇摇晃晃在他们眼前飘过,留下一条条洁白如雪的际线,晃如不小心晃时了仙里仙气的仙境中。 温暖的太阳躲在密密麻麻的白云深处,竟然奇迹般的感受不到一点点热意,反而是凉风习习,凉爽怡人。 金宝儿比起纪以宁而言,将近半人高了,却固执地把整个身子缩在她怀里,很有大人口气凉凉地说:“父王,你要讨好我母妃,也不必如此卖力运力送风吧?” 哦,原来是这样! 纪以宁小脸轻扬,笑意盎然,就着穿透云层洋洋洒洒洒下来的太阳之光,望着宁水月坚毅的背影,一阵阵温暖弥漫心间,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双手收紧,下意识把金宝儿抱得更紧。 金宝儿小脸在她软软的身上满意地蹭了蹭,好像吃饱喝足的小猫咪那样,眯眼打起盹来。 王妃的身上真香! 可能受了金宝儿的影响,困意袭来,纪以宁打了个好看的哈欠,也想闭上睡觉。 哪知,宁水月清淡如云的嗓音幽深开口,询问:“为何故意掉落?” 纪以宁略微一怔,不明所以。 他是如何看出她的故意?却看不透她的意图? “不过是累了,乏了。”强撑精神,纪以宁答得心不在焉,疲累的眼皮就快要合上。 但宁水月并不想就此结束这个话题,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 纪以宁只好抓一起一旁未啃完的海底干芋,啃了许久,待疲累的精神恢复些许,才低叹一口,轻轻地说:“不过是恐慌而已。” 隐隐的不安。 至于这股不安来自于哪里,她心知肚明。 “嗯,说来听听。”宁水月的身子凝滞,而后无意识抖了一下,待发现自己的失态,就发现飘得好好的扇子偏离了既行的轨道,赶紧身子一歪,把它送回正确的轨迹上,才眸光清亮,嗓子纯然,接着往下说:“我是你倾诉的对象。” 她恍惚的心思,他摸了七八分,但他想听听她自己的想法,于是看破,没有自作主张说破。 “不过是离云峰尖越近,心里就越慌。”顿停后,略一迟疑,才沙了声音,“水月,你有没有想过,我当初为何要离你远去?” “些许误会,不必放不开。”宁水月远眺,白云深处已有尖如箭的轮廓若隐若现,目的地马上就要到达。 说误会,不过是安慰之语,假若他知道她离家出走的原因,就不必苦苦寻找三百年而一无所获,最后却因为别人把她的八字卖到鬼界,成为了引他上勾的饵。 自从,唐青宇只身一人独闯鬼界,再后来陈老头对她体内三珠的觊觎和夺取,他就意识到,她已被他人视作可夺冠的棋子,而他就是他们要找的对棋者。筹码可能不只要三珠那么简单。 515.第515章 515 补刀 “你有没有想过另一个问题?假如恢复以前的样子,记忆回归,我却仍然不愿与你在一起,你该作何选择?”深吸一口气,纪以宁问出了真正令自己恐慌的问题。 她故意掉落,无非是想减少内心悄然而至的恐慌,另一方面则想与宁水月再待一会,她喜欢他对她的爱惜、迷恋! 在掉落的过程中,她仔细、认真想过了,以前的宁宁之所以会从宁水月身边离开,以极其残忍的方式虐待了自己,肯定不是因为如宁水月所说的某些不足轻重的小误会,要真说是误会,那也只能是伤透她心、令她无法接受的大误会。 待想起这些无法接受的大误会,难道她就不会再次固执地选择遗忘和抛却吗? 那宁水月该情何以堪? 他已经被遗忘了一次,难道还要让他再次被遗忘吗? 摸摸胸前悸动的心,她不舍得!她也不愿意! “不会再有那样的机会,也不会再有那样的可能!”宁水月说得笃定、确切,眼观前方的尖顶,它在他的注视下,变得越来越清晰。 眸光沉着,神色自若,好像他现在与纪以宁所讨论的话题就跟讨论明天是晴天、雨天、阴天那样简单无聊,那样无关紧要。 “我是说如果呢?”纪以宁抱紧怀中沉睡的金宝儿,望着他站得笔直、沉稳的背影,追问。 金宝儿似乎意识到她的不安,在她的怀抱中挪了挪小身板,找到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后,双手回抱她纤细骨感的腰肢,才再次呼吸绵长,安睡。 纪以宁低头一看,他可爱型的小眉毛还拢在一起,没有舒展。 “没有如果!”宁水月答得言简意赅,斩钉截铁! 目光炯炯,回眸深望,等不到低首的纪以宁抬头与她对视,才幽深转头,低喝:“到了!” 声音挺大,但又出奇地好听,金宝儿悠悠醒转,惺忪着小眼,“到了吗?” 纪以宁揉揉他松软的头发,宠溺一笑,轻语:“嗯。” 扭头怒视宁水月,小声怪责:“你吓到他了。” 宁水月眸光暗沉,无谓耸耸肩,算是作答。 金宝儿首次有喜爱的母妃替自己出头,大感意外之余又欣喜若狂,但却没有表现得太明显,扁扁小嘴,淡淡地说:“母妃息怒,莫怪父王,宝儿早已习惯了!”只是抱着她腰肢的手却收得更紧了,整个小身板还陷在她怀里,没有起来。 言下之意很明显,他经常这样欺负他。 宁水月步履匆匆,跳下早已着陆在山峰入口处的绿扇子,凌厉眼神略过比金宝儿高出半个身子的纪以宁,最终停在金宝儿佯装发抖的身上,久久不挪开。 宁水月威风凛凛的样子可能真的吓到他了,身子抖得愈加厉害,抬起个可怜的小脑袋,眼神怯怯,好像自言自语:“他平时比现在还凶!” 瞧,脑瓜子转得快的他,在纪以宁的面前,又隐喻地补了宁水月一刀。 纪以宁瞧他怕成这样,见宁水月伸过来的手,宝儿不但不敢接,反而躲得更远,于是,向他狠狠一瞪,以硬碰硬,唬道:“收起你的无聊,你吓到他了!” 516.第516章 516 同流合污 纪以宁怒瞪宁水月之时,金宝儿趁她不留意,扭过圆乎乎的小脸,朝脸色不大好看的宁水月嘟嘟嘴、吐吐舌,再翻翻白眼,眼角余光扫到纪以宁即将低头注视他,才赶紧收回鬼脸,恢复出一副极尽欺负、很是委屈的小媳妇受虐模样。 不知为何,纪以宁低头看他时,清亮的眸光里满含很Q的笑意,伸手轻捏起金宝儿那圆乎乎的小脸,戏谑调侃,“胖了哦。” 金宝儿从她怀中挣扎着站起来,站稳后,个子只有她半人高,听到这样不知道是煲还是贬的说法,他撇撇嘴,不大高兴,埋怨道:“还不是外婆,总是说多吃点多吃点。跟她说过,我们龙族可以不用吃饭也会长大,她还说那怎么可能?”牵起纪以宁的手走下扇子面,一副很不懂的样子,不依不饶控诉,“母妃,不可能的话,这么多年我是怎么长到这么高的?” 撇下宁水月,她牵着金宝儿已长出骨节的小手,走到前方,而宁水月则在他们身后,收起平铺在地的扇子,逆时针反复翻转、翻转,待能坐下三个人的面积缩小到可以放到耳后的发丛里,他才罢手。 不过,他并没有把已经小到只有长针形的通体碧绿之物收到自己囊中,而是拿在手心里,追上纪以宁和金宝儿的步伐。 一阵清风吹来,神情气爽,只看到纪以宁低下身子,附在金宝儿耳边,艳红小嘴嚅动,就在阵阵从耳际飘过的清风里,隐隐约约听到纪以宁说:“听龙母娘娘说,欺负你的人还没出现。小小年纪,心思那么重,别把你父王气得太狠了。”从宁水月这个角度望去,此时她已站直身子,一派慈爱地盯着金宝儿缓缓红了耳根。 “你看出来了?”金宝儿圆碌碌的小眼眨呀眨,浅金色的眼里装满了无辜。装的。 宁水月黑着的脸终于挤出了丁点笑意,而后,慢慢地、慢慢地,扩展到下鄂,望着前方相伴而行的两人,眼神出奇的温柔,光芒闪耀,一副很有爱的样子——他以为,她有了孩子就忘了丈夫呢。 走得秀气的纪以宁低下头,朝金宝儿还红通通的耳根,又是一语,“我也是看他那拽拽的样子不顺眼,才会与你同流合污。”意思是,适度即可,不可太嚣张。 原来是这样,看来是误会了,白白生气了一场。她却像没事人一样,看尽他的笑话。宁水月脸上的笑更深了。 她也不是对他的喜、怒、哀、乐真的一点也不动于衷。看得出来,她越来越在意自己。心下一喜,本就跨度极大的脚步迈得更开了,与前方交头接耳的两人的距离又拉近了些。 但又似乎有意窥听他们的窃窃私语,就要对他们触手可极这时,又下意识放缓了走得出奇快的脚步,慢慢踱着。 金宝儿点点头,小手拉拉她的衣角,小声嘀咕:“这次你帮我,下次他欺负你,我帮你!”作势拥抱她的腰肢,又腻歪地说:“好喜欢这样的母妃,聪明睿智、善良有爱,母妃,你怎么不早出现?” 517.第517章 517 热流凝聚 纪以宁深远的目光眺望远方,对着就在不远处的尖峰顶,沉思了好大一会,才沉着声音说:“现在也还来得及!” 嗯,现在也还来得及。 只是宝儿,你都长这么高了,假若我真是你的亲生母妃,把你忆起之后,该如何毫无羞愧、淡定地面对我对你童年的错失? 走在后方阵地的宁水月则想的是,只要你回来,不管什么时候,都来得及。 金宝儿不知道扒拉下她的脸蛋,在她白净无暇的小脸蛋上轻轻“啵”了一口,外加低语了一句什么,就挣脱她牵了许久的手,嬉笑着往前跑远了。 只见纪以宁早已胀红了脸,手足无措,望着山顶上高挂上的一轮红阳,不知所以兴叹,“现在的孩子怎么都那么早熟?” 宁水月瞧她又好笑又好气,很是懊恼的样子,快步来到她身侧,牵起之前她牵着金宝儿的手,好奇一问:“他说什么了,你这么感慨?”一副生无所恋的样子。 “你才生无所恋!”纪以宁扭头望他,虎着脸,很凶的样子。 但语出惊人,自己都被吓到了,“我怎么听到了你的心声?”望着宁水月的眼睛里除了震惊,还有惊异。 “怎么啦?又有哪里不对?”察觉到她眼神的复杂,宁水月担忧地问。 此时,已到关键时刻,不容许有什么差池。 已到云峰尖的地盘,正在往尖顶走,找到娟儿师姐,拿回属于她的东西,就一切大功告成,他不想再起波折,阻碍她变得完整的进程。 这样的他,他喜欢,但另一个她,他更喜欢! 那个她,有只属于他一个男人的所有过往,情也好,爱也罢,最浓最厚都在那个时候。 而且,也有两人共同的经历,苦也好,痛也罢,不管她是出于何因离开自己,他都可以坦然面对,只要她还爱他,一切都不能成为阻碍。 纪以宁拢眉,二话不说撇开震惊,静下心来,发现下腹丹田处一股热流正在缓缓流动,似乎慢慢凝聚,寻找机会,一鼓作气,随着血液循环分散到四肢百骸,释放能量。 至于,热流凝聚真是为了释放能量,纪以宁不能确定,此时只能这样以为。 但,感知力好像加强了许多。 比如,她不仅捕捉到宁水月闪过她是生无可恋的样子,甚至还能感知到金宝儿已经到了娟儿的住处,有一名女童说,娟儿师姐云游去了,不知何时是归期。 纪以宁吓到了,这是什么能力?未卜先知吗? “一股热流想打通我的血脉,随着血气畅通窜到各个神经。而且不远的地方,我似乎能感知到正在发生的事。”她缓缓说,但并没有因为突然而至的感知而欣喜若狂,反而不安弥漫胸口,闷闷的,久久呼不出气。 宁水月听后,微蹙的眉头尽数舒展,恢复他清冷、傲气的模样,搂紧她双肩,安慰道:“听说过回光返照吗?” “回光返照不是形容死人的吗?”纪以宁不明所以,歪头,冥思。 518.第518章 518 宝贝无奇多 “你这是太紧张引起的机体反应。没事,后遗症而已,找到娟儿师姐就好了。”宁水月轻笑,欣长之身站得笔直,在闪耀的太阳光底下投下一层阴影,目光清明,低下头,在她不安得翕动的唇上印上一吻。 与之前的热烈吮吸不一样,这次轻轻的,柔柔的,就那样软软地碰一碰,然后就迅速离开了。 出乎意外,竟令她在这轻如鸿毛抚过的亲吻中感触到满满的疼爱与宠溺,有别于平时的热烈、攻击,更多的是安抚。 经他这一安慰,她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了许多,丹田处的热流缓缓流淌,像原始森林不起眼的山间小溪,藐视一切,潺潺流动,只是不再试图冲破屏障到达她的全身。 好吧,一切不还有强大、万能的他吗?天塌了,他必然会顶着。比她高一个头呢。 “娟儿师姐不在家。”纪以宁向宁水月尽可能露出很甜很美的一笑,凤眼弯弯,长睫毛不停轻颤,小脸荡漾醉人的光芒,梨涡在郏边一缩一绽,很像晨阳中含笑待放的小花蕾,好看极了。 “又是感知吗?”宁水月几不可闻低叹一声,丰盈饱满的指腹摸上了她的下颚,慢慢倾身…… 纪以宁只觉一层黑影罩在身前,就被一双充满力量的双臂圈在了温暖如春的怀抱中,清淡檀香萦绕敏感的鼻间,随着急促的呼吸,撒了欢般钻进她的五脏六腑,沁人心脾,霎时间神清气爽。 她乖乖闭上眼,细细感受他在她唇上造就的一**涟漪,在她心上烙印的层层悸动。 水月,不管未来如何,你都如此待我,我必将会被感动,从而再爱一场! 似乎感受到她坚定不移的信念,宁水月吻得更深了,难舍难分。 不知又要多久,热天朝天的两人才能冷静下来? …… 条条山间小径通幽蜿蜒,错踪复杂,最终在最后一个路**集汇合。 两眼望去,山间小径只有两人并肩通过,两旁是巍峨耸立云端的峭山,峭壁光滑得无一棱角,利刀精雕巧刻般,闪耀出冷漠的银灰色之光,灼灼生辉。 纪以宁搓搓两臂,好像自言自语般,说:“温度有点低哦。” “嗯。”搂着她双肩的大掌收紧,一件大衣披于纪以宁飘然依于她身上。她扭过莹亮的小脸,望着他好大一会,追问:“从哪弄来的?” 宁水月好笑地睨了她一眼,嗤笑,“永远不需要问为夫的东西从哪来,不偷不抢,亦源源不绝无绝期。” 这份自信,这份自负,在极其矛盾的结合下,秒杀了纪以宁溜到嘴边的千言万语,最终堵了她的再问。 好吧,他的宝贝无奇多,她也不要太关注了。反正问了,他也不会告诉她来源。那就尽情地享受他的无所不能吧! 一路闻着好闻的馨香,走了好长的幽径,相携的两人终于来到一木栅围成的露天院子,金宝儿就坐在一席木桌旁,悠闲地翘起小圆腿,悠哉悠哉喝着什么。 纪以宁伸鼻一闻,嗯,好香的茶! 519.第519章 519 小嘴太甜 茶香浅淡,却尤为扑鼻,缕缕、阵阵,给人一抹只应天上有的错觉,这种味道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闻过。 再仔细仰道闻一闻,嗯,还似曾喝过。 “老嬷的简屋陋室喝的也是这种茶。”老嬷的茶却是上去天庭时,在月老那里顺手牵羊牵的。 纪以宁愰然大悟,对着宁水月,扁扁嘴,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情。她的确在九天冰泉外找到的小木屋上喝过,当时还与宁水月对啜了一番。 金宝儿向款款而来的两人摇摇手,招呼他们过去,“母妃,过来,早已留有位。”指指他右旁一个座位上,精巧雅致的青花瓷杯里早已倒了半杯黄澄瞪的茶水。 茶水上,纯白如雪的杯子内沿,飘着几缕黑色的茶叶,没有烟雾,应该已经有些凉了。 纪以宁牵着宁水月的大掌,缓缓走到金宝儿所指的位置,率先坐下来,砰砰称奇,“哟,宝儿,挺受欢迎的哦,到了这,马上就有主人招呼你了。” 这个主人,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知道是此次专门上山来找的娟儿师姐。 金宝儿但笑不语,伸长手,再指向纪以宁右侧的另一座位,眯眯眼,说:“父王,你的。” 似乎还有些不服气。 从位置上来说,似乎自己父王的位置最高位,而他被排在最小辈的位子上,他当然不服气。 凭什么呀? 就因为年纪比较小吗? 太欺负人了吧? 但是,不好意思,主人确实还把他当成小孩子来看待,这不,那位之前给她安排位置的小妮子,又从木头屋里端出了彩纸丰富的糖果,放至金宝儿跟前,两眼弯弯,笑眯眯地说:“小王,请慢用。” 瞧,就连一下打下手的下人都当着他的面称他为“小王”,那他父王明显就会被称为“大王”了。 啊哈,果真如此,只见,长得婷婷玉立的小妮子垂眉顺耳,递给宁水月一纸毛笔书写的亲笔书信,小手掩嘴,轻笑,“大王、王妃,你们好,这是师父的书信,临行前命我在此守候,等待你们上山,我好把书信亲手送到你们手上。” 宁水月长指一拈,从打扮飘逸的小妮子手上接过写得笔力苍劲的书信,一丝不苟铺陈在手心里,与纪以宁头抵头,仔细看了起来。 上面的内容是这样的: 大王、王妃: 请在此陋处暂歇,娟儿出游几日,不久就将归来! 娟儿亲笔。 纪以宁低头咬指,想了好大一会,才问宁水月,“你确定这是娟儿师姐的字吗?” “这更像是代笔。是之轻的字迹。”宁水月眼淡如云,语轻如雨,好像在此看到之轻的字,他并不意外。 一身白衫、仙里仙气的小妮子听到宁水月的猜测,猛地拍掌夸赞,“大王不愧是掌握世间凡人生死的九五之尊,此等眼力世间少有。” 金宝儿与纪以宁被她这“啪啪”拍得响的马屁打得“噗嗤”一声,把刚嚅进喉间的茶水全喷了出来,金宝儿连连咳嗽,气都不顺,胀红了脸,“你小嘴太甜,难道是从送来的糖果刚捞出来的?” 520.第520章 520 千年醉果 哪知笑得可欢的小妮子不乐意了,扁扁嘴,瞥了他一眼,长长的睫毛俏皮煽动,“小王,可不许如此戏谑小女子,我年纪比你的都大。”看来是金宝儿所说的“小嘴”令她不服气。 纪以宁忙向她致歉,“姑娘莫怪,小屁孩总是假装成熟。” “好,各位自便,小女子忙去了,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啪啪两声,我自会出现。”一语毕,娇小的身子已钻进了木头屋。 纪以宁盯着眼前木头高筑而成的小屋,类似于多屋环绕的四合院,此时他们所在的位置是木栅围成的露天小院,里面还有细木再围成一圈的内院,内院的四周还有各个小屋绕成小圆,密密麻麻,数不清有多少间。 这云峰尖地大天阔,空气清爽怡人,环境舒适雅致,居家简洁干净,很适合在此天外天、山外山养身、养生。 “看来你预知对了,娟儿师姐不在家。”宁水月端起小巧之杯,轻轻啜一口,含在口腔,留香弥漫,没有马上吞下,少许滑入喉道,顿觉沁人心脾,实是好茶。 纪以宁早已喝了个精光,不浪费丁点,又倒了一杯,只是这次太热,她只能放下杯子,待它凉些再喝。 而一向视糖果为心头好的金宝儿则比他们要惬意得多,吃了一颗又一颗,不忘记一直夸赞,“好吃,好吃,好吃!” 纪以宁好笑地看着他嘴里塞得多,嚼得慢,一弯津液都沿着小嘴边蜿蜒流下,很是壮观,但又不失可爱,忍不住“噗嗤”就笑了,“宝儿,吃那么多,不怕蛀牙?水月,变出一条干净的手帕来。” “不用,不用,我用我自己的。我有。”金宝儿吧唧小嘴,吧唧得可响了,手心一展平,就一条白如雪的手帕浮在上方,他反手一握,嘴上的东西已被他擦得干干净净,小脸白净,秀气,看得纪以宁赏心悦目。 “接下来我们干什么?”纪以宁一手拄下下巴,眼睛黑白分明,目不眨睛盯着金宝儿,心想,当初的宁宁怎么就舍得把他丢下?他这么可爱。 话却是对宁水月说的,“我们可能得在这里住上,等娟儿师姐回来吧?” 宁水月轻嚅茶水,点点头,站起身,来到纪以宁身后,一根细细的扇子就插入了她耳后的一丛黑发里,再把不知何时飞扬得高的发梢抚顺,盯着一间间门扉紧闭的小屋,“看样子是这样的。” 娟儿师姐不在家,这是他们来之前都没有思量过的。 来之前,他已经暗地里派了孤脚鸦和猎豹先来这里打探情况,只是要求他们去打探的是陈老头、唐青宇的藏身之处,却忘记了叮嘱关注娟儿师姐的行踪。 宁水月哑然,不过是自己太着急,才会把这层给漏掉了。当时一心想着,来了,她在,换了,完整了。 失算! 没等他们“啪啪”声响来求助,飘逸仙气的小妮子又从小木屋娉婷走出,眸光清灵,隐隐含笑,手上端着一盘洁净的奇异水果,来到纪以宁面前,“千年醉果,师父专门叮嘱小妮子备好,就等你们品尝。” 521.第521章 521 小妮子把乳白如和田玉般莹润的盘子搁置在宁水月面前,望着他,眼角含笑。 宁水月察觉到她眼底的某种隐晦,没有问。 金宝儿弓着小身板,更加靠近了酒盅盘,嘴里还在吧唧的糖,不忘发问:“千年醉果是什么意思?” 瞧出大家眼中的好奇,小妮子什么也没说,只是笑得娇俏,很有小家碧玉的模样。讨喜极了。 纪以宁最先看出端倪,愣住了——盘子如大酒盅,酒盅里放着四只三指并拢大小的小酒盅,看起来很诡异。 没错,千年醉果的形状远远看去只觉奇怪,没有什么太值得惊艳的,但近前来细看,才知它实质为小酒盅,装白酒的那种,更为奇怪的是它中间部分很形象地凹进去,有可以装白酒的一部分空间。 难道真是用来装酒的? 仙人喜欢喝酒,她有些耳闻。 千年醉果的颜色很纯白,明净,和放着它们的大酒盅盘一模一样,都是如和田玉莹润的那种洁白,纪以宁看得入了神,不舍得摸上去,只想静静欣赏——对任何美的东西,她都没有任何免疫力。 宁水月好笑问他,“想占为己有?” 纪以宁若有若无睨了他一眼,鄙夷极了,“也就你才有这样的想法。”其实,她真这么想。但碍于小妮子在场,他怎么能如此淡定地说出这种无耻的想法?说对了,但她不会承认的! 金宝儿可比大家想法单纯得多了,见到自己的母妃爱不释手,又不好意思下手,就算他自己对这种大人之物没什么兴趣,也有种夺来赠予她的想法。 由于个子还小,小小霸气一露,一脚就踩到了木凳上,小圆手伸得老长,想抓起其中一只小果子,哪知还未触到,就被小妮子在中途扬手拍掉,她挑眉笑说:“还没到吃的时候。” 哦,这吃还有分时间的? 小妮子眉梢尽是春风般的浅笑,望着宁水月说:“千年醉果,意为——” 她阻挡了金宝儿的夺取,金宝儿颇为不爽,小小脾气冒上来,小妮子还没讲完,就被他霸气打断:“意为千年才醉。切,小屁孩都知道。”他摆摆手,眯眼睥睨小妮子,一副很不屑的表情。 纪以宁掩嘴就笑了,他的脾气去得快,来得也快,自己本来就是小屁孩一个,还总装出小大人的样子。再瞧一眼坐在一侧,眉目俊朗的宁水月,作为他的父王的他也没他装得那么老成呀! 宁水月见她盈盈浅笑,满副身心都只望着他,亮哪星光的眼底尽是谁都看得见的喜悦和欣赏,不禁侧头与她对视,一样笑得春风拂面,秋风扫叶,纪以宁好像看到,朗朗天地都为他动容。 他的眸色沉着、炙热、黏糊,视线紧锁在她身上,她就在陷在他真诚流露的深情里,难以脱身了。 众目睽睽之下,顿觉口干舌燥,绯红了小脸,慌忙里抓起眼前早已凉透了的茶水,“咕噜咕噜”喝了个见底,仿佛为了掩饰内心的渴望,纪以宁豪爽大呼:“爽!” 至于爽什么,谁知道呢? 522.第522章 522 月圆之夜才能喝 好吧,金宝儿猜对了寓意,小妮子不与他这个个儿都还没长高的小屁孩一般见识。若无其事继续说她要说的,“意为一醉千年,所以只可小啜,不可大饮。你们想想,醉了一千年才醒过来,那天都变了,哪还轮得到你来把天变?” 宁水月端正身子,继续喝他的茶,纪以宁茶水早已喝光,却不想再加,只是饶有兴趣地听她讲解,看表情,听得很认真。 金宝儿晃蹬着他那两条小短腿,圆乎乎的,就在桌子底下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嘴里却也不闲着,仍旧很有心情地嚼着好吃的糖果,充分享受它们充盈口腔的极美享受,有糖吃的时间,过得真快! 纪以宁看到他嘴角又流下一条让人笑话的蜿蜒,抓起桌上放的白手帕,就帮他擦了上去,金宝儿回她一个乖巧可爱的甜笑。 她还不知道,自己已对他如此细心,宁水月从自己的角度往她的位置看过去,只看到满满的爱——她对金宝儿的爱。 “至于这果子吃的并不是它的肉,而是它每到月圆之夜时,果肉变成猩红色,而后从肉壁上缓缓流出的猩红之液。当然,这时也还不能喝,还得它流到八分满时,才是最适合喝的时间。” 只是,喝这个有什么用? “等得真着急,故弄玄虚。”金宝儿撇开小脸,鄙视她的无稽之谈,却奇迹般地道出了纪以宁越来越疑惑的心声。 在金宝儿看来,等待的东西,都不是最好的,而是最无聊的。 小孩子都没有耐性,尤其是他这种从小要风有风,要雨有雨的小霸王就更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疾手飞出,抓起其中一只,很想大口啃下去,略一迟疑,又改为小口轻咬,成功把青涩的果肉吞了下去,才挑衅地对小妮子说:“我先试试,是不是真能一醉千年?” 小妮子吓得捂嘴惊叹,拗不过纪以宁的狐疑,刚想解释,就听到金宝儿“咚”的一声,整个人靠在了木桌上,歪着头,小脸正好对着纪以宁的方向。 纪以宁慌忙起身,站到金宝儿的身后,弯身拍拍他肉圆的小脸,却见脸上红艳一片。再撑开他紧闭的小眼皮,发现平时的浅金色早已变成和脸上的颜色一样,都是妖冶的艳红色。 她扭过头望着神色恢复的小妮子,急问:“他怎么啦?” 小妮子不急不徐地说:“宝宝没事,不过是醉了而已。”不知道金宝儿知道小妮子称他为“宝宝”,会不会更鄙夷她的背后插刀? 纪以宁还在试着拍醒金宝儿,哪知他只顾东倒西歪地靠在桌上,其它的,没有什么反应。 小妮子又道:“这样更好,睡上几天。马上就是月圆之夜,师父也即将回来,他也不会人前人后的碍手碍脚。”原来小妮子是如此定义调皮的金宝儿的,纪以宁相当无语。 “不会真醉上千年吧?”小妮子转身要走,却被纪以宁追问,她只好停下脚步,好笑地说:“他算聪明,临时变卦,本想大吃,最后只吃了丁点,不日将能醒来。” 纪以宁呼呼口气,总算放了心。 523.第523章 523 有爱的严父 待她重新走入小木屋群,纪以宁朝还在悠闲喝茶的宁水月吐吐舌头,不免夸赞,“好生厉害!” 宁水月当然听得出她是在夸小妮子洞察人心的那两种刷子,可不会感叹千年醉果的奇迹效力。附和而言:“娟儿师姐唯一的得意门徒,不厉害能镇得住这么大的场面?” 至于为何说这么大的场面,纪以宁听不明白。但有一个问题她更好奇,“不是说娟儿师姐备了千年醉果是等我们来品尝的吗?怎么又变卦改为月圆之夜才能喝了?” 金宝儿虽说属于不懂事的孩童,说什么不该说的都会被归类为童言无忌,但实际上,纪以宁也认为摆在桌面上看得见吃不着的果子,真的如他所言的——故弄玄虚。 明明不能吃,就不要拿出来诱惑人嘛。唉,冲动的宝儿不知道何时才能醒来呢? 个中缘由,宁水月想他应该已经猜到了个七**不离十。这些千年醉果,不过是只为他准备的而已。 但他并不愿纪以宁多加担心,所以什么也没有说。 看着无限苍穹越来越黑,密密麻麻的星星不知何时已悄然爬上,正在闪闪发亮,点缀在漆黑如墨的高空里,随便抬头看上哪一颗,你都会产生一种它在与你对视,把你紧紧锁住的错觉。 一弯明月高挂星空,正好从巍峨的远处山头缓缓往上爬。无需多久,将会高置头顶,笼罩下来一层清冷孤寞的光辉,把他们罩满,一股压抑充斥宁水月的心头,不出几日,将要满月了,可娟儿师姐还不知何时归来? 他的担忧和顾忌,纪以宁看不懂,这么多相互依偎的群山给了她别样的感受,大有“深在此山,不知今日是何时”与世隔绝的感触。没见到宁水月紧抿沉默的样子,“啪啪”两声轻响,小妮子从小木屋的某一间轻轻走出来。 不待他们相问,她已经自己说起来,“师父预算你们不多久就会找上门来,早已备好房屋,刚刚重新打扫一番,已是收拾妥当,请随我来入住吧。” 对于娟儿师姐处处表现出来的神机妙算,老谋深算,纪以宁尽管多有怀疑,但想到宁宁会把她自己的旧皮和旧记忆托付给她,想必也是无所不能的高人一枚,她就既来之则安之了。 无所不能的王——宁水月就在她身边,他都没有什么意见,她还有什么好好奇的呢? 这样想,也就随着小妃子的步伐,一起走入木屋的内院。金宝儿已经醉得睡死过去了,宁水月自然不会把他落下。在他小小的脸蛋悄无声息印上一吻,再把他横抱在怀里,跟随走在前方的两人,进去。 平时他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严父的样子,说话和姿态上总是处处压着金宝儿,纪以宁无意中回头扫视时,发觉他正在亲吻自己的儿子的脸颊后,着实惊讶了好几秒钟——他不是没有父爱,只是隐藏得极深。 只见他吻着自己的儿子时,目光柔如水,情浓如海,眸内波光涟涟,慈爱闪现,一副很疼惜、小心翼翼的模样,纪以宁不禁看呆了。 524.第524章 524 分房而住 宁水月微郝的视线与怔愣的她在半空中碰撞在一起,好像遇到鬼那样,迅速跳离,脸却在清冷的月光下,渐渐红了起来。 纪以宁故意停下脚步,待抱着金宝儿的他与她处在同一直线上,说话方便了,才用手肘碰碰他紧紧绷起的手臂,挤眉弄眼,一顿嘲笑,“我以为你是不食人间的王,必然不太懂凡人间的亲情,不料想,你却是月浓浓,情深深哟。” 可能宁水月是第一次被人捕捉到他对金宝儿的爱惜、疼爱,郝红了脸,不选择不回应纪以宁的调侃,快速疾走,紧跟小妮子背后。 纪以宁料不到他在这件事上会表现得这么别扭,两指半弯,伸在嘴内,朝天吹了个响亮的口哨,顺便向刚好回头的宁水月抛了个好看的媚眼过去,嘻笑着说:“王,好爱这样子的你。” 她亲昵叫起“王”,加上随时随地的告白,脸色正常无异样,没有任何羞涩,也不怕还有个认识不多久的小妮子在场,一切坦然得就像她天天就在他耳边说一样,无非是要把取笑宁水月的决心贯彻到底而已。 谁叫他总是一副狂妄得无可侵略的样子?难得出现这种接地气的表现,她不抓住取笑一番,那才有鬼呢。 小妮子终于停下了不疾不缓的脚步,停在一间写着“宁”的木屋前,款款说道:“关于住宿的安排,都是师父早就安排好的,眼前的这间是大王的,还请先入住吧。” 乍一看到“宁”,纪以宁与宁水月都不约而同地想到是两人的合住地,如今听小妮子讲来,看来两人是要分开住。不知为何,纪以宁松了口气。 恍惚间,她有想过,假如娟儿师姐把她与宁水月安排住在一起,宁水月总是夜夜骚扰她,她要如何躲得过?这木屋的隔音效果那么差,一有什么不合时宜的风吹草动,总会被有心之人听了去,让了看了笑话,一点也不好。会不会影响宁水月,她可以不管,但影响她纪以宁的名声,她就不大愿意了。 她可以无耻的解释为是因为面皮薄么? 宁水月可就没她想得那么龌龊,一切迫在眉睫,仔细想好对策都怕时间来不及,而且陈老头、唐青宇的行踪孤脚鸦、猎豹不久也该带来消息了。 在看到这个字之前,他早已料到心思缜密的娟儿师姐会是这样的安排。马上月圆,这样很好。 宁水月并没有因为小妮子的邀请,而把金宝儿马上抱进宁屋,俊毅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对小妮子说:“宝儿的房间呢?” 果然,挨着他的房间的不是纪以宁的,而是金宝儿的,门上写着个苍劲有力的字——金,与娟儿师姐书信的字体一模一样,同出一人。 纪以宁嫌大家还不够无聊,明知故问追问了一句:“玄风的字?” 宁水月更加无聊,把金宝儿抱进金屋前,还对纪以宁颔首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 小妃子浅浅笑了,带着纪以宁来到挨着金宝儿的那一间,指着上面的“纪”字,“王妃,这是你的了。” 525.第525章 525 还有人来 前面还有一排相同原始颜色的小木屋同一方向,延伸到远方,纪以宁心下好奇,往挨着她的那一间瞄上一眼,不曾想到,看到的却是个“那”字,马上就令她想到曾经要求要与她一同前来的某一个,望着唇边带笑的小妮子,惊问:“那弘业也住在这里?”她的惊讶与样子小巧可爱的小妮子形成强烈的对比性,可想而知,此种猜测带给她的冲击该有多大? 这山高路远,与世隔绝,他该如何上来? 情急之下,她居然忘了那弘业早已把飞天符用得精通,无一错误。 小妮子摆摆手,朝她神秘一笑,“这一切都是师父的安排。”却没有再往下说了,既不回答那弘业到底有没有住在这里,也没有回答这个“那”字到底是不是代表那弘业? “还是老样子,有事拍掌,两声。”交代完这个,小妮子就又离开了,走到前方,直到娇小的身子变成小黑点,就隐入了其中一间小屋。 纪以宁待在原地,看了许久,依然不知道她到底进的哪一间。 仙里仙气的小女人,总在他们这么多人面前故弄玄虚,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看了“那”字许久,她才想起没准那屋的旁边也写着新的名字呢,禁不住好奇,往前再走了几步,马上一个同样苍劲大气的“安”字就映入眼帘,原木色上的墨黑色,使它看起来更加明显。 安公! 纪以宁马上就想到了。 毫无悬念,她聪明绝顶的脑瓜子马上就确认了这两屋住的是那弘业与安公。 他们是住进来了,还是还没到? 倒回来,往那屋推开一条小缝,往里探,只看到小木床上床铺整齐,干净,不像已经有人住的样子。那么就可以说,他们还没来了。 其实他们还没来才是正确的。 她与宁水月可是坐纪老娘的扇子船飞过苍穹飞过高山,直达群山的“世外桃源”的,就在山顶的最顶端呢。 就算安公有飞天符,等他们到的时候,中途不知道用了多少张呢? 再说了,据那弘业之前与她谈过,制作这些飞天符的工序复杂,材料复杂,做出来的量够不够他们两人一起飞到尖顶,还是未知数。毕竟他们之前并没有来过,无法衡量出使用的数量。 纪以宁这时就挺无耻地想了,他们不会飞在半途的半空中,发现飞天符不够,直直坠落山崖了吧? 径自吐吐舌,停止这样可恶、毫无下限的意想。来到金屋前,推开门缝,只看到金宝儿还在小木床睡得横七竖八,看起来很甜甜,她也就重新拉上门,决意不去扰了他的美梦。 就是宁水月的屋门大开,她大摇大摆走进去,意外发现宁水月根本就在屋内。跑到屋外再看一圈,依旧找不到他的踪影。 他怎么不声不响就失踪了?他不会那么无聊,把他们扔在这里,自己一个人跑路了吧? 摸摸耳后的发群,发现如针般细长的扇子安然躲在里面,没有随宁水月一并消失,她就放心了。就算他不要他们了,他们也一样可以凭一己之力回去。 526.第526章 526 胧月洞 关于宁水月行踪这点,纪以宁倒是猜错了,他不是跑路,也不是不要他们了,不过是小妮子对他用了传声术,告诉他到前院集合,要带他去一个接下来他会用得上的地方。 临走之时,小妮子当着他的面,把摆在木桌上、掩在月光中的千年醉果也一并带上了。 内院里,纪以宁双腿蜷曲翘起,双臂枕在脑后,嘴咬不知从哪弄来的一枝绿树杈,悠闲地咬着,双腿又配合般地晃荡,躺在宁水月收拾得干净的小木床上,发现这是一张单人床,百无聊赖想象着宁水月不顾她的欲迎还拒,强硬压了上来,贴身厮磨的贱模样,就忍不住内心深处的快乐,笑了。 她越来越能接受宁水月对她的欺凌了。这能算是她与他一样,在这精致俊雅的表皮下,也藏了一副贱贱的骨头吗? 迫于思念,蓦然想到,到了这云峰尖之后,预知能力好像挺好,就一鼓作气,气聚丹田,再聚精会神打开脑门,妄想通过这莫名其妙的高超能力预知下他的方位。 忙乎了挺久,不甘心的纪以宁终于很不服气地泄了气——好吧,什么也感知不到! 干脆什么也不顾,闭眼,睡觉! 事实上,假如她知道宁水月已与小妮子飞身到了十万里外的胧月洞,她就不会耗费那么多心力,做完全没有价值的事。 没错,宁水月紧跟小妮子身后,就着洋洒孤清的月光,飞过千万重山,飞过千万条山间小溪,再经过一段僻静幽暗的隧道穿梭后,终于来到小妮子之前与他打好招呼的胧月洞。 一阵黑暗后,就是豁然开朗的一片明亮。 后来,俊秀非凡的宁水月从这一端的黑暗往那一端的明亮走去,压在心头挺长时间的压抑越来越强烈,慢慢发现入眼的明亮不过是在高耸入云的洞顶,洒落下来的一束月光,柔柔和和,比黄灿灿淡了点,又比黄澄澄浓了点,但这样天然而成的自然美景并没有令宁水月郁闷的心情好些,反而越来越沉重。 小妮子指着那束光说:“待到月圆时,圆月如太阳笼在星群中,其独一无二的光芒将洒下来,穿透苍穹,穿透星群,再穿透云层直达这胧月洞,届时你将在这进行最后一次脱皮换血。” “何以是最后一次?”宁水月不解,眸光升起一抹晦暗。 鬼界无四季轮换,无日落夕落,但每到人间的月圆之夜,宁水月总能感到身体在缓缓爆裂,好好的人形皮层一层一层脱落,最终碎成一片片,掉落在脚边,接下来就是非常痛苦的换血过程,一滴滴往地上淌,直到最后一滴淌完,他才能利用龙族的再生技能,重生新的血液,充盈整个躯壳,获得新生。 这种脱皮换血过程的痛苦,宁水月宁愿选择忘记,不要记起。 但小妮子似乎跟他谈的是非常严肃的问题,他想不谈都不行。 小妃子说:“难道大王从没有算过日子,你的脱皮换血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527.第527章 527 里应外合的游戏 一语惊醒梦中人,宁水月却陷入了久久的愕然中。此次带他来胧月洞,话中有话,难道还有什么不便明说的玄机? 看来娟儿师姐身居远山外,却对他们的事情了若指掌。 宁水月忍不住想到了玄风。 仙人自能神机妙算,掐指一算就能看到过去、现在、未来之事不假,但从某个方面,宁水月的直觉又告诉他,应该还有人与娟儿师姐玩理应外合的游戏才对。 但不管玄风什么时候与娟儿师姐扯在一起了,到底他是不是安插在他身边的人,这些都不重要,都不是他现在最先要考虑的问题。 他应该想的是,他什么时候落了个脱皮换血的毛病? 从小没有,所以不是原发病,后来才有,属于继发型,那么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发作的? 认识宁宁那会,没有,整天被她缠得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哪还有时间换皮? 那是新婚时?不对,新婚时,****亲,夜夜吻,还忙着生金宝儿,哪有时间去换皮? 生了宝儿后,宁宁失踪,没有了日夜厮磨,没有了她,然后? 对了,然后就出现了身体爆裂的现象,第一次发作是在打听到她混迹在人间,出身尊贵的他化成人形,上了凡间。因为身体悄无声息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竟惹得凡间所谓的地球一半火灾引起大规模爆炸,一半则为雪崩、泄洪,引起凡人大恐慌,纷纷出走,奔波到最后,却发现原来哪都一样,灾难连连,根本无处可去。 总之死的死,伤的伤,死的也死了很多人,伤的也伤了很多人。 后来,此种由史以来从未发生过的、令人匪夷所思的大灾难引起捍卫凡人权益的天庭各路神仙的关注,发现了他混放了人间才发生了这样的可怕的灾难,一纸联名上书就递到了天天想着与老嬷下棋的天帝手上. 联名书里均认为是宁水月不顾天规,私自混入人间才会造成如此大的灾难,一致把罪责推到他头上,要他负全责。 惹得天帝大发雷霆,一面批他糊涂、冲动、莽撞,一面又批他法力太强,控制不得当,才会波及如此多的无辜人群。 怒不可遏之下,当着众联名仙家的面,下了一道禁令,强制性禁止他再上凡间胡作非为,锁在了合海里静心修养。 宁水月寻妻心切,根本就不把天帝的禁令放在眼里,又乔装打扮,来到鬼界,找到当任鬼王,要求他帮他找户有权有势的人家出世,但不能让他喝孟婆汤,忘了前尘往事。 鬼王当然知道他是为了寻找自己的王后,才会如此折腾,并且对他在凡间造成的多方灾难早有耳闻,不管他如何威逼利诱,都不愿意在他的事帮上一手。 由于后台极硬,背景优良,加上出身尊贵,宁水月第一次吃了这样闭门羹,气得一脚就把他揣进了锁魂塔,自己在生死簿上找了户人间,就出世了。 前方说过,由于他记忆犹存,又不愿意从凡人的生道屈尊出世,最后是从宁夫人的喉道里滚出来的,他正式投到了宁府,做了宁家子孙。 528.第528章 528 什么时候开始的换皮? 后来,他从地藏菩萨那把平日里总吃斋念佛的宁夫人和喜婆讨了来,就算身故了,也调到守魂宫里当差,并且承诺,等把灵龟的魂魄彻底分离后,就记她们功德一件,向天帝请求让她们升天成仙,过上逍遥自在的生活,不必忍受生道无休止的生生世世轮回。 当然,宁夫人零零碎碎中也问起,他身份尊贵,怎会屈尊在她肚子里重生? 生身父母,必是前世修来的福分,才能有这一世的相遇相知,她就算再与人善良,再慈悲为怀,也不会自恋到认为自己有生出宁水月如此贵子的福分。 但宁水月没有向她说出实情,而是撒了个弥天大谎,谎称是天帝老头不容他法力无边,老看他不顺眼,才在叫嚣中,一脚把他揣了,阴差阳错间,他就滚到人间去历练。 为免再生事端,他也没说自己从鬼界中的生死簿中翻到她这一页,看到宁府富可敌国,世世代代有权有势,在当时的凡间很有威望,方便他日后在凡间活动,他才选择她来出世。 他更没说的是,宁府世世代代累积了无数财富,一夜之间被一场大火烧成了灰烬,烧了个精光,且宁府上上下下几十人口无一在大火中逃生,全拜他所为。那是他第二次难以自控的变身换皮。 他在宁夫人的喉道里滚出世间后,喝着喜婆的奶水,再派孤脚鸦多方打听宁宁王后的消息,小日子过得挺惬意自由,哪知有了第一次脱皮后,这脱皮之症他就未能摆脱了,一到月圆之夜就会被强力折磨,苦不堪言。 完好的身体大爆裂后,引发了能力的失控,一把火就从已变成龙身的龙口中喷了出来,宁府在刹那间没了。 他愧疚、懊恼、痛苦,欲要弥补,想改变天道、人道、鬼道的自然规律,以重生、修补的各种手法让宁府所有死去的人起死回生。 无奈下凡的天帝从中阻挡,他说,宁府富可敌国,威及国家,已被国人视为不可活、必除之的眼中钉,这场火的发生,也是说明宁府享受荣华宝贵的气数已尽,才会如此恰巧。 天帝滔滔不绝,还讲了其它的很多,但宁水月都没有再听进去,只是说不能没有人道——忘了娘,于是跟他讨了亡故的宁夫人、喜婆的行使权,以示孝意。 经此事之后,他勤加修炼,增强控制力,对每个月必来的变身都提前做了充分的准备,不再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错误。 且修心养性,不再动不动就暴怒、冲动、嚣张跋扈、趾高气扬,张扬的性子总算收敛了许多。 在寻找宁宁王后的过程中,也总是路见不平,就对偶遇的弱势群体伸出援手,加上帮助,就像阳鸳月鸯,冬庭里陪着纪以宁跳舞唱歌的那些可爱小动物,再加上后来的猎豹,统统都是他施以援手或者手下留情的杰作。 想到这里,宁水月大概猜到故作神秘的小妮子想对自己表达什么。 “你是说,我突然而至的脱皮换血与宁宁有关?” 也就是她走了之后,他才每个月必须经受这样的痛苦。 529.第529章 529 巧遇那弘业 才一转身,却发现早已没有了小妮子的身影。 胧月洞实际只有六七十方那么大,除了洞门,其它皆是如群山峭壁那样闪着原始森林里才有的烟灰色原始之光,冷硬的金属感特别强,如果恍惚,很容易出现自己置身于悬崖峭壁的错觉。 地面全是柔细的小泥沙铺成,幽幽清冷的月光从高耸入云的洞顶洒下来,黄澄澄的泥沙泛起无限金光,闪闪的,极为耀眼。 里面有黄金砂。 宁水月一意识到这一点,就俯身下查,再捧起一把置于手心,一颗颗如米粒般大小混迹于柔细的泥沙中,密密麻麻,显而易见,因为黄金砂的含量远比泥沙庞大得多。 只有合海的海中沙才含有丰富的矿物质。 深山再资源丰富,始终不及海底,那么这泥沙是从合海挖来的? 宁水月重新站起,狐疑地来到胧月洞的四周,凭着敏锐的直觉,试着敲了敲,再敲了敲,暂时没发现什么异常。 只是,假若没有特殊的意义,小妃子带他来此作甚? 忽地外面树叶沙沙惊颤,有什么东西落到了树叶上。 宁水月人影往外疾飞,就见那弘业跌在潮湿灰暗的树丛中,跌了个四脚朝天。此时看到宁水月的突然而至,略微尴尬,讪红了脸。 臀部跌得发疼,仍不忘迅速挣扎起身,眼角余光扫到宁水月清冷孤傲的目光紧盯自己不放,才如实相告,“陈老头与唐青宇从合海搬来些许矿物质,掩埋了他们抬来的冰棺,不知意欲何为? 他费了好大的劲,才追踪到他们的藏身之处,刚要大功告成,却被陈老头发现,慌乱之中,被他赏了个强劲的掌风过来,二话不说,直接把他拍飞了。 只是,那么巧,居然遇到自己的情敌。 无巧不成书,估计也就是说他与他吧。 安公隐身得极好,没有被他们发现,如今还猫在他们藏身的某一处,密切关注他们的状况。 “宁宁呢?”两人一直忤着不说话,山外山静谧得毫无人气,那弘业觉得他有必要放低姿态,打破沉默,恢复点气息。 “云峰尖上。”宁水月淡淡地说,双目凝神,沉得可怕。 合海的一草一木都带有丰富灵气,陈老头不辞辛苦,从合海里弄来矿物质,掩埋冰棺,要么就是嫌冰棺太过于惹眼,容易暴露了他们的行踪,要找一秘密基地暂时隐藏。要么就是,他们已经找到令蔓莲苏醒的方子,通过灵气十足的矿物质,更易使她回魂聚魄,元神恢复。 假如真是这样,那么他们是准备启用三珠了。 三珠本是宁宁王后三百年前玩耍之物,岂容他人随意占有、使用?痴心妄想! “可知他们的藏身之处?”宁水月在距离那弘业两臂远的地方站定,晦暗的视线投入密密麻麻的树丛中,一抹坚定的神色在他眼底闪过。 夺他人所好,岂是君子所为? 那弘业领会他的意思,什么话也没说,越过他,走到前头,比宁水月稍显粗犷庞大的身躯没入了树影中。宁水月紧随其后,亦步亦趋跟上。 530.第530章 530 背后袭击 高挂星群中椭圆的那一轮清月显得更加亮了,似乎照亮了他们前行的路。 他们每经过一棵参天大树,就会传出“沙沙”的声响,越走越深,路也越来越窄,光线越来越暗,原本五人行甚至八人行完全没有问题的路走到最后,只能一人只身通过。 再亮的月光也照不到他们的去时路了。因为又到了一个黑乎乎的洞口,往里看,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别说看见什么人了。 “里面深约31层楼,下去要小心。”走到他后头的那弘业不忘提醒。 毕竟两人中,只有他自个儿去过那地方,提醒随行的同伴小心,那是他应该做的。 那弘业明白,依他的能力,势必要与宁水月联手,才能取得胜利。也不知道安公怎么样了?就算他对自己无情无义,从小没有在他身付出过父爱,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计较,他都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毕竟是自己的生身父亲,心生担忧,那是必然。 那弘业平时不愿意称他为师父,除了上次为了夺得飞天符与从他口中探得纪以宁在鬼界中的消息,才委屈了自己首次称呼他。 素日里别说尊他一声“父亲”,总是老头老头的乱叫,那是因为怨恨,怨恨他对他的不管不顾,不闻不问。 大难临头,生死攸关,他又有了作为子女应该有的孝顺,担心他遇险,担心他遇难,担心他不测。 他暗下决心,此事过后,了了安公的心愿,他要撇下顾忌,放下执念,云游四海,饱览祖国的大好风光。 当然,如果纪以宁那个青梅愿意跟他一起去,那是最好不过。 反正从小两人一起长大,中途中发生什么意外,也好有个照应。 自从上次纪以宁在他那么凄惨的状况之下还忍心如此笃定地把他拒绝,他就不愿意再痴心妄想,意图得到她的青睐。 爱一个人,不就是希望她好么? 眼前这个男人对她那么好,视她如至宝,甚至比自己更能带给她安全和快乐,他又为何要如此残忍,破坏她该有的幸福,毁掉她应有的依靠? 只是,脑子里想得如此正义道德,手却有意识地伸了出去,力道十足,一掌推了宁水月的背部,使他直直往前跌落,跌到31层楼高的万丈深崖中。 当那弘业意识到自己冲动之下做的事,整个人都懵了。万万想不到自己会做出如此没有下限的恶心之事来。 急急拿出飞天符,一顿乱咒念起,人就漂浮在半空中,而后疾速向宁水月跌落的方向飞去。 就算他不担心他的自救能力,但无心之举,岂能被轻易误会? 一阵长时间的黑暗飞行之后,远处光线越来越明朗,出口就在前方,只是依然没有看到宁水月的身影,他是跌到哪里了? “嘶”的停下飞天符,以免前方有陈老头的什么埋伏或者突击,别再来一拍掌风,再把他拍飞上去了,他只好小心翼翼往前步行,不敢弄出声响,一点一点往诡异的光亮靠近。 531.第531章 531 邪恶的安公? 他躲在暗处观察陈老头与唐青宇的藏身之处时,当时四周暗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根本就没有这么明亮的光线。 他只能戴着安公不知从哪弄来的夜视镜,才勉强看清了陈老头当时围在冰棺前指手划脚,而唐青宇则静静聆听,一派悉心听教的好学之样。 至于陈老头是如何发现他隐藏的方位,他也不知道。但他掌风直逼命门的狠招,分分钟钟都显示了他发现了自己准确方位的事实。 那弘业边往前走,边仔细回想,发现好像是用了隐身符的安公的一声轻咳,才让专心讲教的他蓦然回头,一道犀利的眼刀子扫过来,强劲的掌风就随之拍来了。 再细细回望安公的轻轻一咳,当时,好像,他就躲在自己的身后。 那么,他到底是想救他,还是想害他? 难道以为自己就要杀了安公为他的老婆报仇了,所以想借安公之手,把他这个唯一的儿子也灭了,好到时一起下阴曹地府陪着他的老婆? 他可真够长情啊!!!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那弘业赶来救来的迫切之心,即刻冷得掉入万劫不复的万年冰窖中,瑟瑟发抖,痛不欲生。 可能也就他这么倒霉,才摊上这样无情无义、万恶不赦的亲生父亲。 陷入痛苦不堪的唏嘘中,心下恍惚,就连一双白皙如玉的手伸到了他的高鼻处都没有发现。 一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迅速捂住了他的鼻子,另一处则捂住了他的嘴巴,一个大劲把他往一旁的阴暗处拖拉。 那弘业慌得忘了反应,愣愣地被这双大手随意拖着。 只是淡淡的檀香让他惊心动魄的惊慌安抚了许多,总算令悉数出窍的魂魄全数归了位。 直到宁水月拖得他停下了步伐,松开了他,他才敢下意识往就在不远处的明亮看过去,一看不知道,再看吓一跳,安公怎么与陈老头打起来了? 而唐青宇则铁青着脸,站在一旁,不言不语观看,谁也不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走了之后,这里发生了什么? 陈老头周围漂浮着一根一根闪着黑青光却无火焰,犹如鬼火那般忽明忽暗的小蜡烛,小蜡烛通体乳白色,长如食指般,除了有光无焰,再无其它异常。 它们有个特异功能,陈老头从口中呼出一口气时,小蜡烛就一根根忽然变暗,忽的朝安公冲过去,直逼他身上所有重要部位,直直逼得他连连闪躲,不敢正面迎击。 连环闪躲,躲过无焰蜡烛的直面攻击后,才敢从兜里掏出通体金黄的符纸,双指并拢,往太阳穴吸出一股真气,附在符纸上,令它们突然间有了生命力,接收到到他下达的指令,晃晃悠悠地朝无焰蜡烛冲上去。 只是,一会灭了一盏,就又出新的一盏,无休无止,往息不复。 “这陈老头是想累死安公呀?”那弘业心里想,却没有问站在他身侧的宁水月。 看到他安然无恙,那弘业内心的愧疚、不安、担心总算落下了地,但愧疚还没有完全消失,只是淡了一点而已。 532.第532章 532 完美着陆 差点因为一己之私而误伤了一条人命,他如果那么快就原谅了自己,那就太没有良心了。 虽然,基本上,他有时良心有,有时真没有。 就好像那一念之差做出的莽撞行为,不失为有时没有良心的表现之一。 宁水月不是没有看到站在他一侧的那弘业脸上的变幻莫测,时而紧张时而放松,谁看谁都猜得到他心思百折千回,复杂了又复杂。 他推了他,他不是不知道。 背部一推,毫无防备跌入深底山崖,假若换作普通**的凡夫俗子,跌到崖底必然粉身碎骨,再无完整尸身。 但他宁水月是谁?出身尊贵的龙子,鬼界的一鬼之王,天帝的亲外甥,岂会因一个凡人的无谓偷袭而烟消云散? 笑话! 他自负地想,除了纪以宁,除了他那三百年前的宁宁王后,再无人能伤他。 就势飞身一纵,衣角飘飘,长发扬扬,“嘶”地一声响起,不多久,他已置身于崖底,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完美着陆。 没有及时冲出去,与夺了龙家三珠的陈老头来一番见面打,不过是秉持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作战原则,总要把陈老头的修行、惯用招式摸个心里有底,才能一招致命,不费时间,取得成功。 加上还有个极为愚蠢的那弘业姗姗来迟,为免他蠢得再做出什么无益的事,他只好先在入口处等他。 明了了陈老头的招术,那个不入流的那弘业也已平安抵达,他就一点也不拖泥带水,身材挺拔,神色淡然,眉眼却透着一股冷硬,缓缓从阴暗的角落里走出去,无视那弘业的愕然,径直到了打得难解难分的两人跟前。 二话不说,大手一挥,尽显霸气的袖筒极速飞扬,一阵阵带着灵力的强风吹鼓,直鼓得开打的两人衣角飞起,黑发直立,就像金毛狮王那样,发型全乱,刘海乱遮,遮住了他们赤红的双眼——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挂在一人高峭壁上的一盏盏时尚的夜明灯纷纷熄灭,四周只剩下一根根白蜡烛有光无焰的闪着,但它们仿佛一刹那间就被灭杀了战斗力,一根根不再忽上忽下晃荡,也不再忽左忽右跳动,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时随地等待陈老头呼出一口气,势不可挡地攻向安公,消耗他的功力,甚至直攻某些身体部位,给了他强烈的生命威胁。 威胁突然解决,安公总算把警惕得紧绷了许久的身体放松下来,弯着腰,望着地上,呼呼喘着气,不仅功力损失了不少,就连体力也消耗到濒临歇菜的地步。 不过是靠着誓要为妻报仇才能让他支撑到现在。 他脸上苍白无色,形体枯槁瘦削,精神涣散孤伶,在那弘业的眼里看来,可怜极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一时心痛得无法自抑,紧急冲上去,扶住他飘飘欲坠的身子,抚背安慰,“你又何必如此逞强?” “唉!”他几不可闻叹了口气。之前对他的怀疑,由于他此时尽数表露的脆弱无助早已消散到了九宵云外,难寻踪迹,取而代之的是全数的心疼与担忧。 母亲,有此人如此固执地爱您,您这辈子足矣!尽可瞑目了! 533.第533章 533 害人无数 原本那弘业以为早前看到的明亮光线是这些忽明忽暗的无焰蜡烛所为,如今看来,不过是夜明灯的缘由。 只是,他怎么会只注意到安公周围忽闪忽闪的蜡烛,而全然没看到峭壁上的夜明灯? 是宁水月心思缜密、观察入微,还是他粗心大意,不够细心?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难过纪以宁会撇了他这只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而舍近求远的从了眼前这个自信淡定的鬼王。 那弘业打从心底,不愿承认他与宁水月之间多方面的巨大差距,不管是音容相貌,还是他的俊毅腹黑与他的粗犷简单对比太大,亦或能力、修为不是一般等级的差异。 他就是想简单地结论为,他只是比自己强上那么一点点而已。 相对于宁水月而言,不管他从哪一方面对比了千遍万遍一亿遍,他都不会把那弘业当成一方威胁来对待,他不过是一颗沉入海底就无影无踪的小沙子,哪能与他这个尊贵无比的合海龙子相提并论,拿到同一个层面上来对比? 降低了他的身价! 他可以这么无耻地狂放豪言。 所以,那弘业那些无谓的挣扎、纠结不过是毫无意义的一厢情愿而已。 这么一番费时的对比,宁水月不知哪来的魄力与能耐,灵光犹如利刀出鞘般射出一道闪耀的光芒,淡淡冷冷的银白之色,形成半弧形,把还在拼命抵抗对战的陈老头紧紧箍住,银光按照他的身形尺寸,越收越紧,越缩越小,最后就把他紧紧箍住,无法动弹了。 陈老头双眼赤红,猩红之色随着从眼眶里滑落而出的液体,染红了他青黑之色的脸,一股黑乎乎的烟气从他头顶冒出,他变得凶神恶煞,张牙舞爪,但在宁水月看来,完全构不成威胁。 宁水月步伐平稳笃定,极为有力地踱到他距离不远的跟前,眉清目朗,并无笑意,冷冷地说:“灵龟给你的条件是什么?” 莫名其妙吐出的这一语,别说那弘业听不懂,就连跟在他身边已多年、鞍前马后,极为忠心的唐清宇都不明所以。 他在说什么? 陈老头浓郁的血红色早已弥漫了他的眼瞳,遮住了原来的灰白之色,一片死寂,紧咬牙根,他什么也不说。 宁水月背过身子,懒得看还在垂死挣扎的他,低醇的嗓音却缓缓飘入所有人的耳中:“作为一位死了超过千年的道长,曾经收服善灵无数、斩除恶鬼不计的过往我们暂且不提,不服凡人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不愿进入生道轮回,偷偷吸取了灵龟外泄的邪气,甚至与他携手合作,为达到不死不老的目的,你在人间作乱,杀了无数无辜的人,为使自己变强,还吸了他们的阳气作为修炼的关键因素,你就不觉得恶霸式的夺取是自取灭亡的第一步吗?” 陈老头冷哼一声,还在银光圈里不停扭动,对他的说词不置可否。 那弘业可就无法淡定了,说起此事,他最有痛切的感悟,他的亲生母亲就是这样被他害死的。 534.第534章 534 拿来! 气定神闲,气宇轩昂,一步上去,就想甩被困的陈老头几个耳光,以泄心头之怒,越过宁水月时,却被他一手挡住,“邪气正在外泄,不可靠近!” 说时迟,那时快,抬眼望去,陈老头全身变得烟灰,不多久,又迅雷不及掩耳地变成了暗黑色,毫无血气,刚开始变色的是四肢,然后是胸、腹、脖颈,最后才是他那张半死不活的老脸,连花白的胡子也跟着变成了被大火烧过的死灰色。 那双赤红得就要滴出血来的眼眸渐渐褪色,直至成为和全身上下融成一色,他才在不安、疯狂的扭动挣扎中缓慢消停下来。 一股难闻的暗黑色之气从他头顶的百合穴贸然冒出,随之身体四周也冒出同样颜色的邪气,一束一束升腾而起,要不是皆是不凡之之人,哪能看得到如此轻淡的邪气? 宁水月大掌一挥,一个墨绿色的红釉瓶就从他掌心突然陈现,手指一扬,它就从掌心里飞掠而起,停在早已没有了动静的陈老头头顶上方,瓶口倒立,所泄的邪气尽数被它收入瓶中,一股股浓淡适中的香味从瓶子里飞出,污浊的空气焕然一新,沁人心脾。 再看陈老头,银白之光依旧缠绕在他身上,把他缠得好像全身没有了骨头,整个人缩得只有半人高,软软地倒在地上,头抵地,狼狈不堪。 宽大的浅灰色之衫蓬松得没有了正形,他全身缩在里面,看不到四肢,亦看不出胸腹有骨,只知道是衣服大得三个这样的他都塞得下。 从暗黑色变成此时青白色的脸,扭曲得看不出他原来的轮廓,全部耷拉在一起,皱成了一团糟。 不仔细辨认,根本就看不出他是原来的陈老头。 那弘业陡然神清气爽,大手拍好,眼角余光扫到安公神情落寞,原本站直了的身子亦软软倒在地面上,哀伤不已。 没有半点大快人心的喜悦之情。 他是怎么啦? 仇人死了,不应该是喜极而泣,喜出望外才对吗? 这样好像死了亲人的哀伤神情太令人意外了。 步履迟疑,重新来到他的身旁,那弘业眉眼冷硬,好像眼前倒地不起的这人是他从为不曾相识的陌生人,问:“为何不乐?” “一生只为报仇而活,如今仇人已死,再无活着的意义,何乐之有?” 难道你的儿子就不能成为你活着的希望吗? 安公这样的回答让那弘业好不容易暖起来的心刹那间又死成了黏糊的一片,痛不可言,一抽一抽的,每抽一次,心尖的地方就向四肢百骸传来一阵阵难以自抑的锐痛,连带着他英俊的五官也跟着难看抽搐起来,扭曲得跟早已没有了半点生气的陈老头不相上下。 原来自己在他眼中不仅一文不值,无半点地位,更别说存在的意义了。 他把他生下,根本就没有想过他的存在。 宁水月收起红釉瓶,再收起银白之光,来到一直站在一旁看了整出好戏的唐青宇跟前,向他伸出大掌,看都不看他一眼,冷漠地说:“拿来!” 535.第535章 535 来龙去脉 唐青宇飞身一掠,直接在宁水月的眼皮底下迅速脱离,来到另一侧的冰棺上,轻身一点,停留静默得闪着冷冷白光的冰棺上方,一脚踢开冰棺的棺盖,一具身上、脸上均染着层层白霜的冰美人面前,俯身向下,就要亲上她苍白无血的嘴上…… 宁水月一块黄灿灿的黄金块直线向他丢掷来,意图阻止他的下一步动作,唐青宇眼角余光早已扫到他的直面袭击,一个闪躲,就躲掉了直逼命门的黄金块。 黄金块没砸中目标,“咚咚”响,跑出了袭击的范围好远,最终掉落在堆了一堆黄金砂的地面上。 大块的黄金块就这样停在闪出耀眼金光的黄金砂沙堆里,突兀又显眼。 五官英俊的唐青宇盯着那黄金块好几秒钟,最后才抬起黑白分明的大眼,望向宁水月站着的方向,不卑不亢地说:“今日无论你如何阻止,都阻止不了我把蔓莲复活。” 宁水月冷哼一声,面罩寒霜,犹如冰棺上的白霜一样冰冷,他盯着好似睡着了的蔓莲耻笑:“夺人所好,救自己女子,难道醒来后,她就会对你感激涕零?” 宁水月耻笑他的天真无知。 蔓莲这个女子他去查过了,不过是一介平凡女子,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从小与富家子弟唐青宇一同长大,唐青宇把她当成宝一样保护,珍视得不得了,陈老头想吸女子阳气想疯了,途中碰到背着帆布包滑着滑板车去上学的她,吸了她的阳气不说,又从多方面探得她有个有钱得不得了的公子哥,在本市有钱有权,想做什么事都再方便不过了。 于是扛着这副没有了阳气的女子躯壳,自动去了唐家,找到唐青宇,说这个是她的亲生女儿,好不容易找到了。 要取得富家公子哥的相信,肯定得费一番口舌,使上原来当道长时就具有的十八般武艺,再展示了一大堆无中生有的证据,才令他彻底信服。 取得他的信任后就说她被邪物上了身,短时间内难以苏醒,需要找到能起死回生的灵物,才能令她完好无缺的再回人世。 迫于蔓莲无任何生命体征,唐青宇对她的生还无能为力,不得不听从他的安排,当了他的徒弟,让他教他道法。 当然,怕他中途起异心,也承诺了他必会全心全意教他,不留余地,并且总是“女婿女婿”的叫得欢,画了张“蔓莲一醒过来就会与他成婚”的美好大饼,让他每天扛在脑中,美在心中,****夜夜勤学道术,与他配合,完全他交给他的接近纪以宁的任务,成功夺得她的爱意,顺利把她的八字卖到了鬼界里,引得鬼王的注意,并且如他所料的,出手强掳。 他不知道的是,陈老头夺得的三珠最终并没有打算救回他口口中中所叫的“亲爱的女儿”、“宝贝女儿”,如此大费周折,不过是以他为障眼法,想逃开宁水月与安公、那弘业的追踪,处于安全之地。 536.第536章 536 你还不相信他? 如此大费周折从永安山逃到云峰尖,又吩咐他去合海挖来什么矿物质丰富的黄金砂,再抬着放着个死人的冰棺东躲西藏,不过是想留唐青宇在身边,除了突发状况时,他能帮上什么忙,另一个原因则是合海的黄金砂具有其它地方没有的黄金素。 这种黄金素经过提炼后,能使陈老头夺取的三珠迅速融合,在最短的时间内炼成唯一的一颗黄金丹,价值连城,无可估量。 而黄金丹正是灵龟需要的吸取天气精华、灵气的唯一法器,它灵体被困,魂、魄被迫分离,只有通过陈老头的手夺得外界之物,助自己的独特神功恢复,意图再对仙界、凡界、妖界再掀起血雨腥风,以达到它统领三界的疯狂企图。 如今三珠反被唐青宇藏起,且在安公与陈老头打斗时,他也没有对陈老头伸出援手,只是一味在旁冷冷旁观,那就说明他早就识破了陈老头的阴谋诡计。 只不过在跟着陈老头学法的过程中,对他的行为、思想已摸出了一套自己的见解,加上原本心机就深,看破却没有点破,只是偷偷留了心眼,趁乱夺得三珠,一时看得精彩,竟忘了要先救活躺在冰棺里的蔓莲才是首要任务。 “不必如此着急,想要救回冰棺女子,只需与我回去云峰尖,自会如你所愿,称你心意。如今,你除了把三珠物归原主,把它们还于我,再无其它选择。”宁水月点地掠起,不出两秒,穿着素白之衫的身子已来到飞在半空的唐青宇跟前,一手伸出,直到他眼皮底下,要他马上交出东西的意图显而易见,容不得他退缩不还。 唐青宇半信半疑,眯眼再问:“你果真会帮我救回蔓莲?”已经被陈老头骗过一次,并且做了许多有背自己意愿的蠢事,他此时对宁水月的说词有了怀疑,实属正常。 但宁水月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傲慢地盯着狐疑的他好大一会,才无比倨傲地说:“信我与否,你都别无选择。” 他还在迟疑不决,迟迟不肯把三珠交到宁水月手上,宁水月眉头拢起,不耐之色展现在英俊无比的脸上,任谁都看得出来。 那弘业马上就怀疑起纪以宁之前的眼光,什么男人?这样货色的,她也看得上?当初居然还玩闪婚,浪费了她那双看人无数的明眸。 他更愿意相信,当时的她,脑子是秀逗了,才会对他如此痴迷。 那弘业没有想到,就算当时唐青宇向她求婚,她再拒绝,也难逃陈老头执意设下的圈套。 不愿意,他也会想办法弄到她心甘情愿,交出生辰八字。直至早就策划好的计划顺利进行。 走到今天这一步,料想也是他始料未及的。 那弘业待安公稳步站起身子后,就撇开他,来到唐青宇身下,仰起粗犷不失英气的脸,不屑地望着他,“当初你只身闯入鬼界,已严重触犯了他的底限,没把你弄死,就说明他不是言而无信之人,你还不相信他?” 537.第537章 537 看开点 最讨厌这种婆婆妈妈拖拖拉拉之人。那弘业狠狠冷哼了一声,双眼翻白,很看不惯他的踌躇迟疑。 殊不知那弘业只会说别人,却看不到自己的软肋,碰到纪以宁,就算她明确拒绝了自己,他还不是一样放不开她? 跟踪到陈老头的藏身之处后,他并不急着与陈老头正面激战,而是先偷偷摸摸上了一趟云峰尖,看一眼在前院浅口喝茶,与宁水月眉来眼去的她,趁着天色渐黑,躲在某个不易察觉的阴影里,看得入迷,一直没舍得离开。 就是他的踌躇不前,迟疑不定,退了又进,进了又退,身子时动时定,刚巧被小妮子碰见,把他的鬼鬼祟祟尽收眼底,经过一翻隔空指示,道与云游四方的娟儿师姐知道,娟儿师姐才命她,给他留了一间小屋。 她料定,就算收拾了陈老头,只要纪以宁还在,他也不会撇下她,独自一人离开云峰尖。 经那弘业这么一提醒,他蓦然想到此事,心下一定,就把吞进肚子里的三珠缓缓吐出来。 那弘业马上又嚷开了,“哟哟哟,原来你是想通过半空与你的蔓莲亲嘴,把它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她的肚子里?唐青宇,你真是太阴险狡诈了!” 那弘业说得义愤填膺,激愤昂扬,唾液都要把浮在他上方的唐青宇喷死了,哪知宁水月不知为何,不咸不淡地抛出一语,“你不也在背后推了一把,难道不是与他同一类人?”是他一贯冷冷的语气。 那弘业马上就噤了声,不再叽叽喳喳。 宁水月不想再与他们周旋,出来这么久,纪以宁估计该无聊了。更重要的是,他想她了。 与其在这与几个男人磨叽,不如早点收工,回去换美人。 想到她,宁水月勾弄好看的唇形,竟然色眯眯地笑了,眼内温柔的波光荡漾,好不风骚。 就他这样心满意足的神情,最令得不到的那弘业吃不消,他扁扁厚厚的嘴唇,转过身子,站得笔直,不再看对峙中的宁水月和唐青宇。 宁宁,这辈子得不到,下辈子,我还等你!他暗暗发誓。 宁水月好像察觉到他的心怀不轨,再次孤冷地说:“别打宁宁的主意,她不必生死轮回,没有下辈子。” 气得那弘业差点眼睛爆裂,为免直直盯着他的安公看笑话,他只好强忍怒气,在衣衫底下握紧拳头,敢怒却不言。 看到自己的儿子出丑,他也不会心疼。 不对,他从来就没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来看待。自作多情了。 那弘业与凝视他的安公对上眼,嘴角尽是讥讽。 你最想看到,不就是我如今的样子吗? 出乎意料,安公艰难挪动自己的身子,来到隐忍得辛苦的那弘业面前,安抚般拍起他的后背,一手搂住他的肩膀,重重拍了拍,声音哑得粗重,“弘业,一切看开,不要像我这样,活了大半辈子,到现在还是看不透。” 仇人死了,他活着的信念轰然倒塌,一时之间,无所适从。 538.第538章 538 满目星空,都是你 那弘业长这么大,这是安公首次对他如此和颜悦色、语重心长的清淡式安慰,但已足以令他喜不自胜了。 只是,平时两人严肃以对习惯了,就算很想朝他挤出一丝笑,努力了一番,却最后却发现怎么也挤不出来。 甚至挤到最后,整张脸比哭还难看。 安公苦笑,双手无力抚上他的下颚,满是自责的眼投向远方,毫无焦距,他说:“弘业,别怪父亲,我也爱你,但是,爱有时也会被仇恨蒙蔽,从而失去了爱他人的能力。” 一颗晶莹的泪珠悄然从那弘业的眼角缓缓滑落,他猛地回过头,恐慌地问:“你为什么要在我身后轻咳了一声?”成功引起陈老头的注意。 那强劲的一掌风,假若他不是躲得快,必死无疑。 难道,他想亲眼看到自己的儿子死在仇人的手上他才甘心吗? 那弘业睁开浑浊的老眼,一颗老泪亦成眼眶里流下,连带着鼻子下方也爬出一涕泪,哽咽着说:“我以为你会识趣些,不会回来。” 停了好大一会,几不可闻的低叹一声,幽幽的自言自语才在那弘业耳侧响起,“以你的道法,必然躲得过。我相信自己儿子的能力,也相信自己不会看错。” 原来是这样,错怪他了。 那弘业本想回身,抱住孱弱欲倒的安公,眼角余光扫到宁水月缓缓洞口,才后知后觉想起一事,问道:“你不帮唐青宇把他的冰棺抬回云峰尖?” 宁水月头也不回,醇厚得犹如老陈酿的嗓音醉人地传至大家耳中,“那不是还有你们吗?” 笑话,让他一界之王,帮一个差点夺了他妻子的男人抬另一个女人?别说他自己不愿意,想必纪以宁也不会同意的。 他自信满满地想。 宁水月嘴一张开,一束光明之火从他口中慢慢滑出,飘到了半空中,停在安公的手侧,不再动荡,就听到走远了他的声音断断续续飘来,“龙火,足够你们把他烧成灰烬。届时葬在你们亲人身边,好让她瞑目。” 他提醒得对,那弘业与安公马上就行动了,共同抓起龙火,就往早垮了的陈老头走去…… 正如宁水月所猜的那般,纪以宁无聊透顶了。 躺在小床上,翻滚来翻滚去,不知道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总共翻滚了多少次,总之发现自己不可能会睡着后,就坚决起身,来到金宝儿的房间,见他睡得沉醉,没有醒来的迹象,只好拉起放在他脚底的小被子,帮他盖上,才缓缓踱步,来到内院晃悠,晃了好几圈才决定要停下来休息一番。 依旧没有任何人的踪影,那屋没人,宁水月不见踪影,小妮子不知躲哪去了。 他们不找她,那她谁也不想找,找了处干净的地方,一字仰躺在地,两手枕在脑后,望着满目星空,朗朗明月高挂其上,孤冷阴柔的光芒洒在整个云峰尖上,给孤寂的四周带来神秘的色彩,悠远宁静。 纪以宁明眸圆睁,竟然让她想起有一个星姬上仙喜欢宁水月喜欢得不得了,忍不住喃喃自语,“你说,你喜欢宁水月什么呢?帅是很帅,帅得惊天地动鬼神,但这又不能当饭吃。” 539.第539章 539 主动投怀送抱吧 突然又想起他的脾气也不好,又独自一人絮絮叨叨,“他的脾气也不好,喜怒无常,反复不定,好了,就对你好一点,不好了,甩都不甩你,特没劲,你还喜欢他什么呢?” 她两条细白大长腿轻晃,翘起又放下,最后交叠在一起,明亮无比的双眼灵动闪闪,感情饱满,不知想到什么,尖尖手指竖起,指着自己的下巴,“我?我为什么喜欢他?”歪头想了好大一会,才继续说:“我喜欢他,不过是他喜欢我,他不喜欢我的话,我才不踩他呢。” “哦,果真如此?那我主动回来了,你还不主动点,扑到我身上来,投怀送抱?”宁水月好笑轻语。 纪以宁一抬头,就看到他俯在她上方,正痴痴地望着她,眼内的****裸,深邃悠远,似乎要把她就地吃干抹净。 迅速从地上爬起,跳到他身上,就连纯白之衫染了些许尘灰,都来不及拍掉。撒娇般嘟囔,“你去哪了?”装得可爱的样子看起来别说有多娇气了。 宁水月就势把她搂住,双手稳稳托住她圆润的臀部,她下身的柔软刚好停顿在他那早已变得硕大的男性特征上,他情不自禁哑然了,嗓音哑得颇有特色,沙沙的,很好听,他说:“离开一会,好让你想我。你一想我,我就回来了。”他微扯嘴角,唇边带着的笑意掩盖了他眉间的疲累,至少纪以宁目前还看不出来。 一时兴奋,都忘了他的暂时消失。 其实,对于纪以宁而言,只要他不久就回来,不管他出去干什么,他不愿意说的,她都不会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宁水月有,她也有。 比如向她正式表白的那弘业那事,她不也没有向他提起么?一瞒,就瞒到了现在。 把她轻轻放到宁屋的单人小床上,宁水月翻越而上,两手撑在她身侧,身子位于她上方,紧紧盯着她,追问:“刚刚瞒着我,在想什么?” 难道他猜出了什么?还是对她又用了读心术? 狭长的凤眼危险地眯起,眼神犀利地瞪着他,佯装冷笑,“你又干了什么?” “不过是猜到那弘业对你表白了而已嘛。”宁水月哈哈大笑,头颅一低就蹭上了她敏感的颈窝处,拱了拱,颇为得意自满,“不过,难敌我高雅魅力的诱惑,你大胆地拒绝了。” 这男人…… 纪以宁无奈摇头,把头一扭,就反咬了宁水月靠得近的耳垂,用力吮吸,惹得宁水月一阵轻颤,差点失手压在她身上,她才慢悠悠地松了口,“敢再对我如此无礼,侵犯我的**权,我绝不口下留情。” “那王妃现在是想咬、啃、吮、吸,还是干净来个干脆点的,一边啃咬一边吮吸呢?”说时迟,那时快,嘴就堵上了纪以宁微张欲语的小红嘴,好一阵蹂躏,绝无客气。 纪以宁唇上麻麻酥酥的,身上又痒痒的,电击般起了悸动、涟漪。 那种心里、身上某个神秘地方缺了点什么的陌生感觉又悄然袭上了她的全体感官,难受极了。 540.第540章 540 会不会伤到他? 纪以宁的身体一向敏感,不管三百年前的宁宁,还是三百年后的她,一直没改变过。 这点认知,宁水月早就知道。 身为她唯一的男人,不了解怎能带给她“性福”? 只是,他现在更想说的是,他的更加敏感,这不,胀疼得就要爆炸了。 瞧,压在他身下的她只是轻微不安的扭动,就已经令他控制得就想当场扒了她再扒了自己,来个干脆的坦诚相对。 迫于这是他人的地盘,他得忍。 “你们又想像动物世界里的动物那样野蛮的肉体博击?” 门没来得及关上,他们就急于又上下叠罗汉了,这反而替金宝儿省了许多事,门都不用推,他就直接站在门口,睡眼惺忪,正用肉乎乎的小手揉着的他的大眼睛,但他们在做什么事,他心里可亮堂了。 好在,他也不怕长针眼,不然不知道得长多少次了。 宁水月慢腾腾从纪以宁身上爬下来,抓起床尾的小床被披到了稍显凌乱的她身上,自己反而没有丝丝慌张,淡定得金宝儿就像不存在的那样。 纪以宁在床被底下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后,招呼金宝儿过去。 金宝儿刚走进来几步,纪以宁马上脸红至耳根处,因为她看到了那弘业就靠在狭小门框的外侧,眼眸清亮,亮如满天的繁星。 他们的注意力都被突然出现的金宝儿吸引,居然他。 他什么都看到了? 宁水月早就发觉到那弘业的存在了,依然我行我素地趴在纪以宁身上作乱,不过是带有演戏给他看的成分。 让他瞧瞧,这是他的女人,他那份歪心思可以收起了。 两男人间无声无息的暗斗,纪以宁无暇关注,说来也奇怪,她能感觉到娟儿师姐不在家,却感觉不到那弘业的存在,这是不是太奇怪了? 金宝儿半个大人高的身子往里走了没几步,就来到纪以宁的跟前,又拿出他那撒娇的性子,半身趴到了纪以宁怀里,小脸在她高耸的胸口上拱了拱,纪以宁当他睡不够,有起床气,也就由着他乱蹭。 哪知,过一会,金宝儿天真无暇地说:“母妃,怪不得父王那么喜欢在你身上扭昵,你身上好香好软哦,就像新鲜出炉的那香喷喷的大包子。” 宁水月扬起好看的嘴角弧度,哈哈一笑,长臂一伸,金宝儿就被抱到了他的膝盖上,“啵”地往他的前额亲昵地亲了一口,夸奖道:“分析透彻,一针见血。” 纪以宁朝上翻了个白眼,蓦地坐直身子,狠狠瞪了宁水月一眼,“迟早宝儿会被你教坏。” 眼角余光向门外扫去,发现早已没有了那弘业忧伤落寞的身子。 她除了大松口气,尴尬少了许多之外,又平白无故多出忧愁,低着头,自责地说:“我们是不是伤到他了?” 宁水月另一长臂又是一伸,把她一起搂在怀里,就像老鹰展翅那样,霸气无敌,很有王者的风范,“这天迟早都会来,于他而言,早来只有百利而无一弊。” 541.第541章 541 醉酒 那弘业不伤那是假的。 认识她那么多年,首次见到她任意允许一个男人在她身上乱摸乱动,而且与他对视里眼眸波光涟漪,温柔如水,稍不注意,分分钟钟就会被溺死在那柔波里,永生永世翻不了身。 她是他一路看着成长的,她与唐青宇成婚时,他就在婚礼现场的某个角落里,默默看着她笑如花颜,灿如艳阳,却无力阻止,束手无措,只能事后借酒浇愁,与安公一醉方休。 一觉天亮后,才收到她于婚礼现场消失的消息,当时既喜又忧的复杂心情,他至今都铭刻心间,永难忘记。 喜的是,她没嫁成,忧的是,她去哪了?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他? 事后,那弘业也后悔过,如果知道她落入了另一个男人的手中,从此再无脱身之日,他宁愿她与唐青宇顺利成婚,兴许某一日,两人过得不愉快,再来个离婚,他就有了理所当然的机会。 可如今…… 她对这个男人是真爱,甚至比迷唐青宇那会迷得还深,似乎再难有回头之日了。 他已错过她一次,如今又亲眼看着花容月貌的她在另一个男人怀里尽情沉迷,尽情撒欢,满心满眼只有他,再无其它。 就连他的出现也没有发现,教他如何能不心痛? 兴许,某个人注定遇到了某个人,从此就是全世界。 就算他给不了她全世界,她也愿意在他的全世界里沉醉。更何况宁水月确实比他强多了,给得了她他所有不能给的。 也罢!他低低叹气,浑浊赤红的双眼里洋溢着难言的忧伤、焦虑、彷徨、迷茫。 没有了她,他将何去何从? 正如安公所说的,仇人死了,却突然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令他为之追寻的真相大白了,喜欢的女人跟其它男人跑了,他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可以做吗? 醉眼迷蒙间,那弘业又灌了一杯酒。 一双枯槁的老手硬生生夺下他即将再灌的酒瓶。 “从哪弄来的酒?要拼喝也不找我?”安公的声音。 苍老凄凉,好像一夜之间老了许多。 听在那弘业耳里,他的心更加酸了。 那家的爷们怎么都落得个没有女人安慰的境地?是祖上没有积德还是祖坟风水不好? 喝得糊涂间,他忘记了,安公不姓那。姓那的只有他一个。 安公坐在他对面,深深望了他一眼,就举起酒瓶灌了自己个一塌糊涂,迷迷糊糊间,那弘业听到他说:“弘业,原谅爸爸,当初抛下你,是你妈临终前的遗愿,她说,我执意报仇,就不要带上你,最终害了你一生。她不想你活在仇恨里。而我,最后还是无法避免地伤得你最深。” 他们的心结,何止一个? 生在一个不完整的家庭,本身就是一种伤害,他无法避免。 那弘业强力撑着眼皮就要搭上的双眼,伸长了手,抚上安公老得只剩一层皮的脸颊,断断续续地说:“你,瘦,了。老了。” 头一歪,靠在外院的木桌上,醉死了过去。 安公也喝了不少,强撑醉意,拖着完全没有意识的那弘业回了那屋,帮他盖上薄被,才坐在他的床尾,怔怔看着睡死过去的他,看了好久。 临出门前,他对他说:“对不起!” 可惜,那弘业没有听到。 542.第542章 542 他跑路了 假如唐青宇知道自己因为这场醉酒而对另一个可爱女子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恶,他绝不会在这种特殊的时刻碰一滴酒。 半夜里,他被尿意急死了。 没有酒醒,反而头痛欲裂,迷迷登登间,找不到厕所,他就理所当然地来到内庭,随意找了个僻静的地撒了一泡。 返回的途中,居然找错了房间,鬼使神差间,进到了小妮子的木屋。 小妮子由于这几天要完成娟儿师父走之前留下的任务,一个人干活干得太多,累得够呛,早已沉睡,就连那弘业强硬挪动她的娇躯,上了她那唯一大点的床都没有发现。 男性在酒精的刺激下,最容易犯错犯罪。 尤其是心情复杂的那弘业更具有犯罪的一切条件。 忧伤、难过、不甘,各种复杂的情绪郁结在心里,得不到纾解,加上酒精侵肝侵肾侵心侵扰了思路,就像凡人所说的——喝断片了,身侧的柔软直接刺激了他的感官,令他一时迷失了心智,一个三五下,就把穿得简扑的小妮子除了下精光。 她的那声惊心魂的“啊”还没从喉咙里惊喊出来,就被那弘业悉数吞进了他的肚子里。 他深深吻住了身下女子颤得厉害的唇瓣,吸气换气间,极尽用心的低喃:“宁宁,我爱你!” “******,我那弘业爱你!一直爱你!” 随着男人强而有力的一个蛮速挺进,一股长而深的锐痛瞬间传透了小妮子全身上下所有神经末梢,小小的心脏深深抽搐,她就要晕了。 心痛更加在刹那间席卷了她所有正常的意识,全身僵硬,硬挺挺得就像个失去了精气神的活死人。 不再动,不再挣扎,只是怔怔地睁大双眼,直愣愣望着木屋的上方,没有了哭喊。一颗颗莹润剔透的泪珠如春雨初下般,沿着她细嫩白皙的面颊,一串串向下流,滴流个不停。 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一切回天乏术,再无挽回的可能。 怪不得师父出门前,还一再叮嘱她,在尖里,也要一切小心,命中有一劫,躲得过最好,躲不过,安然待之,不可太过于伤心。 当时她还戏笑师父,“徒儿哪有什么劫数?不过是师父太过于杞人忧天,妄自猜测罢了。” 她当然清楚娟儿师父预知天命的精准,只是她生性乐观,加上本是仙体,自带修为,而她又是她唯一的徒弟,哪来什么躲不过的劫数? 哪知,却是这种防不胜防的桃花劫? 这是她怎么想也想不到的。 冤枉得不行的是,她居然还是个替身,替别人挡了不应由她来承担的罪。那个“宁宁”不就是师父口中的宁宁师妹吗? 还有比这更糟糕的劫了吗? 然而更糟糕的还在后头,那弘业折腾了她一夜,整她腿软,走路都合不拢,他就消失不见,跑路了。 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犯了错之后,不敢面对她,却逃之夭夭了。 这是她活到这么大岁数最大的耻辱。她甚至连那个男人的面都还没看清。 543.第543章 543 倾心爱慕一瞬间 后来知道了他叫那弘业是三天后的事了。 纪以宁憋住了主动去那屋找他的劲,足足憋了三天,最终抵不过内心的谴责,决意偷偷摸摸去看看他。 至于宁水月那边,这种小事就不必与他打报告了,她可以自己做主。 这三天,他早出晚归,经常不在木屋里,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忙什么? 既然他的事都不与她提,她的也不想去麻烦他。 而金宝儿则更加奇怪,上次小妃子端上木桌的糖,他偷偷藏起来一些,经常没事就啃着,心情一好,也不需要到她这边来撒娇了,经常跑得不见踪影。 有一次,终于被她逮住了他急忙往外窜的身子,问他小小年纪这么焦虑,干什么坏事去? 他眉眼难掩骄傲,欢天喜地地说:“妮子姐喜欢我,整天带我在云峰尖里到处逛,可好玩了。” 小妮子什么时候成了他姐了?原本还剑拔弩张,气焰如火,如今却相见甚欢,亲来亲去。 但想到他终于喜欢有人陪着他了,小妮子看起来也和善可爱,她也就放心地随他去了。 放走了他,就来到那屋前,在门外踌躇了挺长时间,也没见到他开门出来,纪以宁不禁怀疑他是不是走了? 意外在他相邻的一间木屋上看到个大“安”字,马上就想到安公,于是大大方方推开了他的门,谁知里面空空如也,别说人影,就连行李包裹也没有。 按理说,门上有字,就说明有人住。 就像当初刚看到那屋,还以为是早前就有姓那的陌生人住过,过后出现的不还是那弘业吗? 安公不在,那弘业不在,难道是他们父子俩终于冰释前嫌,和好如初了?并且一同下山去了? 认真想一想,的确有这个可能,她就不再担心那弘业伤心之余出了什么不妥的状况了。 步出安公的小屋,转身往纪屋走,背后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她顿住,熟悉的脚步声跟着顿住,她疾走,它也疾走。 急得纪以宁气极,猛地转身,双手插腰,凶巴巴朝来人吼道:“唐青宇,你丫是不是有病?跟着我干什么?” 她都不想与他算帐了,他倒还有脸自动粘上来? 唐青宇朝她走近几步,静静看着她,从又长了些的黑发开始,一眼一眼来到她的明眼、高鼻、红唇、下巴,再一路向下,身上每一个部位,每一寸肌肤,无一放过,直看得纪以宁心里发毛,他这么认直专注凝视她,这是两人相识以来的头一回。 纪以宁面色铁青,语气自然不大好,“又在琢磨着怎么弄死我?” 从当初的倾心爱慕,再到如今的冷眼相对,纪以宁万万料不到本来挺熟悉的两人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旧人去,新人来,爱慕只是一念之间,爱情有时脆弱得谁都伤害不起。 至于她对唐青宇是否真的有爱过,纪以宁相信是有的。 以她执拗坚持的性格,如若不爱,如何会委屈自己,轻易答应一个认识不久的男子的求婚? 婚姻又不是儿戏,她纪以宁,岂会儿戏? 544.第544章 544 来补你一个吻 沉默了许多,唐青宇终于哑哑出口,问道:“来补你一个吻。” 一个飞掠,人已把纪以宁逼至墙角。 她全身紧绷,僵硬的背部紧张地贴着墙壁,怒不可遏,恶瞪着神色冷硬,丝毫看不到一丝温柔的唐青宇,“你是不是疯了?如若疯了,请随意,本小姐可无那份闲心情陪你玩。” 唐青宇双手撑在她身侧,把她圈在怀中,二话不说,低下头,就去寻找她紧咬的唇瓣,听不出情绪地低语:“我欠你的,理应还你。” 纪以宁一脚伸起,踢他下盘,极其用力,一边怒骂:“你如果有病,忘记带药了,麻烦双掌双击两下,小妮子就会出现,免费供药给你。如果没病,请你现在让开。我老公回来,看到会非常不高兴。” 其实是看到他们如此暧昧的样子会特别生气。 “你以前不是总在心里藏着小九九,期待我吻你吗?”唐青宇略一抬头,幽深得可怕的视线与纪以宁直直对视,毫不退让,手越收越紧,似乎要把她锢进血肉里。 纪以宁不为所动,完全把他当成一个正在发疯的疯子,骂道:“你简直愚不可及,那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过去的不再来,没有了的不会再有。” 一把挣扎,就要挣脱他的控制。 今天的唐青宇却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魔,非要与她杠上了,硬生生吃下她踢过来的那一脚,再接一脚,闷了几声,但仍然固执地没有避开,任她踢打。 似乎真是要把欠她的,在这一次里,统统都还给她。 一个黑影闪过,唐青宇的后衣领被人提拉起来,再从半空中把他直直扔到地面上。 说来也怪,受袭的唐青宇没有使用飞行术了,两眼瞠大,一眨不眨,直愣愣望着上方,“扑通”一声,整个人重重地摔掷到地面上,瞬间四周飞起一层层厚厚的泥土,乌烟障气的,非常污浊。 没有反抗! 他干净笔直的西装马上染上一层层厚厚的尘土,变得黑灰一片,看不出原来的灰银色。 纪以宁急急冲过去,拦住手指扬起的宁水月,朝他轻轻摇头。、 小妮子忙得晕里晕外的,没有注意到这边这么大的动静,待她意识到有人起冲突时,才急急忙忙赶过来,一看到唐青宇摔了个傻掉了,急忙蹲身把他扶起,娇柔之音不变,却带着威严,“这是云峰尖,请各位看好地方。” 简单扼要的几句话,皆令在场的几个人无言以外,尤其纪以宁,羞愧得想死。 当然,宁水月可不会被纪以宁感染,也跟着羞愧。 这还是他第一次动怒到亲手揍打一个男人。 以往手指尖轻轻一扬,再轻轻一落,就够他们受的了,哪还需甩那么大的动作? 这个是给唐青宇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看清楚,他宁水月的女人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调戏的。 “宁宁,我们走。”宁水月牵起纪以宁发冷的手指尖就想回屋。 哪知她转身之际,余光瞥到小妮子走路的姿势与之前的大相径庭,细细的双腿走起来怎么合也合不拢,交替着走动的步子又迈得不大利索,令她看了很不舒服。 545.第545章 545 她怎么啦? 看到了宁水月向她眨眼示意,却直接无视,执意甩开他同样发凉的手掌,跑到小妮子身边,关心一问:“小妮子,你没事吧?怎么走路怪怪的,看起来似乎很疼?”尤其是那双细得没有几两肉的小长腿。 小妮子的手刚撑着唐青宇的手肘,要把他扶起来,听了纪以宁的询问,红扑扑的小脸一瞬间就变得苍白,血气退了个一干二净,而后一抹铁青迅速爬上白得渗人的脸颊,两颗晶莹的泪珠当场从秀气的眼眶滑下。 纪以宁愕然,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小妮子就甩了还没站稳的唐青宇,黯然神伤地疾速跑开了。 不对,她的神情告诉她,此时她正痛不欲生。好像被人……侵犯了那么惨! “哎,怎么什么也不说就跑了?这几天不是好好的吗?说哭就哭的?”纪以宁莫名其妙,望望小妮子远去的方向,再回头望望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宁水月,一边向他走去,“你没做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吧?” 还有几步才到宁水月跟前,陡然停下步伐,望着右侧的某一处,“咦,之轻,你什么时候也来了?” 倒腾了这么久,她终于发现了站在不远处,倚着粗壮树干,一副狂野不羁不服管神态的之轻。 之轻神情漠然,动作豪迈,吐掉咬在嘴里的树杈,朝纪以宁站着的方向缓步行来,直到闻到她身上好闻的味道才停住,下意识扬手就要去抚顺落在她额前的细发,眼角却扫到宁水月双眼已经危险地眯起,只好垂下双手,换上嬉皮笑脸的痞样,“主人需要我,之轻能不出现?” “谁说我需要你了?乱讲!”她对之轻的说词嗤之以鼻。 自从清楚了之轻总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就会失踪,她才不会再浪费感情在一个经常做逃兵的人身上。 更重要的是,她心里现在已经装了一个抹不掉的男人,哪还有空间再装另一人? 她觉得,博爱要博对地方。 在爱情方面,不管男或女,始终都是自私的。她打心底不希望宁水月拈花惹草,当然也会严格要求自己洁身自爱。 爱,多的不用多,但要刚刚好。 宁水月修长笔直的双腿终于朝纪以宁快步迈过来,一臂伸长,轻轻巧巧就把她揽在怀里,霸气十足,“宁宁说得没错,不是你需要他,而是眼前这个狼狈的人需要他。” 纪以宁循着他似有似无的视线,望向唐青宇,不明所以,“他们素不相识,为什么会互相需要?” 再看之轻时而霸道如爷,时而阴柔如娘炮的样子,煞有介事回望宁水月暧昧不明的表情,她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不再说什么,随着宁水月已经移动的步子,去了宁屋。 气得之轻只能望着他们的远去的背影焦虑跺脚,无奈跳跃,却没人再理会他的气急败坏。 唐青宇定定站在原处,神色灰败,犹如磅礴战场上战败的战士那般,面如死色。 没望之轻一眼,冷冷说道:“找我何事?” 546.第546章 546 我是猫,借她一命 之轻好像脱兔那般,动作轻快,一刹那就闪身在唐青宇跟前,气得握拳挥舞,“你那个死女人呢?冰棺何处?” 唐青宇不明所以,终于把狐疑的视线落到之轻身上,“什么意思?”冷漠得渗人!两眼阴恻恻的直盯着之轻,仿佛他说了什么不重点的,他也要与他KO一顿。 这点,令之轻很不爽! 宁水月挖地三尺,寻了三天,才把他寻到,要不是被他逮住了小辫子,他才不会跟他回来呢。 虽然他也一直在这云峰尖里逛。 纪以宁身上有他的猫珠,她与宁水月恩爱时,不管是小小的心灵,还是那副干旱极久渴求露水的躯壳都产生了深深的悸动,这悸动足以令一命相连的之轻痛不能言。 千寻万找之后,终于在云峰尖的入口处发现个男人馆,他忍耐不住,就花了点钱,很浪地去人道了一番,好巧不巧就被宁水月抓了个正着。 他很闲地说:“如果不与本王回去,本王即找一百个男人守着你,轮番上阵,直到你精尽人亡,亡命男人场。” 宁水月那妖货,之轻早见识过他的手段恶毒冷绝,本性无耻腹黑,感叹技不如人,在他手上逃脱的可能性很小,只好委屈自己听从他的安排。 哪知,他居然是要他的猫珠?就是要他的命呀!想起这个,就直接纠到了之轻的痛点,他面露苦笑,心痛不已,“猫有九条命,你可知?” 唐青宇望着他,点点头,依旧冷漠,表情倨傲无比。 之轻在心底暗骂,“丫的,自己的女人还需要别的男人还救,他还嚣张得起来?真不是男人!” 但这样的话,他没有碎出口,不过是不想唐青宇拉不下面子,较起劲来,不要他救了,那宁水月不削得他个半死不活? 毕竟他自己答应过人家,要救活眼前这个臭男人喜欢的女人,他哪能容自己落得个言而无信之地? 宁水月说来也真黑,黑得比陈年老炭还黑。 他总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夺得他人之宝为己所用,而自己的宝贝却一样也不会贡献出来。 提起这点,纪以宁遇到宁水月,也是幸运的,所有好的、优的、价值连城的、无价可估的,统统最后都落入了她的口袋,不管辗转了多少手,在宁水月身上放了多久,总之最后都是她的。 “我是猫,有九条命,可以借她一条。”之轻两手一摊,两眼直眨,看起来很大度。 他是这么计划的,那女人毕竟是凡体肉胎,经不起漫长时光的折腾,待她百年之后归西,他再去扒了她的坟,把珠子夺回来。 这个计划完美无暇,之轻不禁沾沾自喜。 终于来到重点了。唐青宇心上大喜,脸上却不动声色,依旧倨傲冷漠。 自从把冰棺搬上了云峰尖,他就一直在计量这事。 宁水月亲口答应的,他时时惦记着。 在唐屋静静呆了三天,压制心底的忐忑不安,没有什么大动静,不过就是在等待他兑现承诺。 之轻的言语,令唐青宇眼内洋溢起了丝丝笑意,眸光深处亮亮的,光光的。 灰败的脸色因为这丝丝笑意而有了少许活力。 二话不说越过之轻,走在前面带路。 547.第547章 547 老公特别美! 房门再次来不及关上,甚至就连走到小木床边,宁水月都嫌弃距离太远,走过去费劲,他迫不及待把纪以宁堵在木门旁的雪白墙壁上。 一手圈上她的腰,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一手抚上她的唇,来来回回摩挲了好几回,最终满意低叹一声,忽地吻上了。 嫣然红唇被他含在嘴里,轻轻吮吸,心瘾难解,又加重了吮吸的力道。 灵舌直抵她的喉咙深处,直逼得她的灵、舌无处可躲,只好从躲闪变成热切地回应,娴熟地与他的痴缠、玩甩、嬉戏。 直逗得宁水月按捺不住,凉凉的手掌从衣衫底下钻进了她的前胸,一团抓住,揉了揉,直至某个点变得坚硬,才像变戏法那样,从这边滑到那一边,按刚刚的手法,再次纯熟的蹂躏。 纪以宁在他怀中轻颤,轻扭,抵不过内心的渴求,竟然慌得不知所措,脸红气喘,呼吸困难,全身爬满颗粒——她又想了。 这个是完全陌生的自己,但深藏于体内的某种需求却熟悉得令纪以宁心悸慌张,她似乎与他夜夜索欢过,而他总是在一阵阵的轻笑后,就把她扑倒,吃得干净,抹得彻底,最后是在他极尽畅怀的低吼声中结束的。 她负责煽火,而他负责灭火,他们总配合得天衣无缝,默契得完美无暇。 “想起了什么吗?”宁水月停下热烈,终于离开她那微肿的唇,低头问她,炙热得好像要把她燃烧的眸光把她紧紧锁住,深怕错过她一分一毫的表情变化。 他在乎她的感受! 谁他都可以不在意,唯独她不行。 “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不推开他?”纪以宁答非所问。 唐青宇把她抱住,宁水月不会没看到,忍到他即将侵犯自己才出手,她不明白个中原因。 世间事,哪来那么多刚刚好?刚刚好他要亲她时,他才刚刚好出现? “想看看你会不会被其它男人轻易感动,从而随了他?”宁水月眼内洋溢着得意的光芒,灼灼生辉,“事实证明我的眼光不错,我的宁宁始终只忠于我一个人。” “哦?此结论从何得来?”宁水月的喜悦与自信感染了纪以宁,她也乐得咧开嘴,率先笑了。 一笑,那两个醉人的小酒窝又在她瘦瘦的两颊边荡漾,看得宁水月软软的心早就醉得一塌糊涂,快乐无比。 “假如最后真的被他亲上了,可怜的你会怎么办?”马有失蹄,人也有算错的时候。 她忙不迭又补上了这一句。 哪知宁水月自负得不得了,“没有那种假如。当我听到你说‘我的老公看到会不高兴的’,春风不醉,我已醉。” 两手收紧,略一低头,嘴就又含上了她的唇,吻了好长时间,才恋恋不舍放开。 他说:“宁宁,‘老公’那两字从你嘴里说出来时,你表情骄傲,神情自豪,我从没见过这样自满感爆棚的你,时至今日,才深深明白凡人的‘老公’两字特别美!” 548.第548章 548 喜欢她的身体 纪以宁想起诡异出现的之轻,躲开宁水月再次啄过来的嘴,一掌把它捂上,侧开脸,问他:“之轻怎么会来这里?” “拿他一条命,救唐青宇的那个蔓莲,我答应他的。”他抓下她修长的手指,把它们一根根反握在手心里,慢慢揉搓。 “嗯!”纪以宁心不在焉应道,心绪飘得老远,假如能救活他喜欢的女人也好。 宁水月似乎很喜欢与自己身上的任何部位贴身碰触。 纪以宁发现,他深深着迷于她的躯体,很难抽身。每次都巴不得与她紧紧贴住,贴得越紧他就越有安全感。 这算是失而复得后留下的忐忑不安的后遗症吗? 转过身,化被动为主动,把他深深抱住,发烫的小脸埋进他的肩窝处,闷闷地说:“水月,不管未来如何,我必生死相依。” 至于,为何不是不离不弃,而是生死相依,她并不知道。只是这么想,随口就这么说了。 但听在宁水月耳中,却难受极了,难得心口突地抽痛,仿佛她下一秒真会出现什么不可预测的危险。 重重许诺,“我们的未来必将光明得无任何阴暗。不必生死,只需紧紧相随。” 纪以宁静默,转而趴到他壮阔的胸口上,静静聆听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心莫名定定的。 嗯!我们要好好的,一起好好的面对未来,过好好的生活。 两人沉默了许久,直到纪以宁有些困意了,重重的眼皮即将合上,才听到宁水月好像突然想起的那般,问:“你是不是找那弘业去了?” “是的。可能他与安公已经和好如初,两人提前下山去了。”纪以宁强撑精神,居然想到用自己的掌腹隔着衣服,似有似无摩擦他胸口的顶尖。 “那你有没有想到小妮子为什么走路那么别扭了?呃——”最后一个字,宁水月说得极其不自然,声音沙了些,很有磁性。揉得重了些。 纪以宁怔怔想了半会,发现小妮子真的好像她第一个念头在脑子里闪过的那般,被侵犯过。 想到什么,突然张大嘴,“啊”的一声没惊叫出来,就急急说道:“你的意思是说,那弘业突然不告而别与小妮子有关?但他们素不相识,之前两人从未有交集,怎么可能会杠上?” 她怎么样也无法把他俩往男女关系那层意思上想。 原谅她的脑洞无法像这个无常的世界那样开得大。 “聪明,猜对了!”宁水月愉快打了个响指,往下望着她的眼神清澈见底,墨黑色的瞳孔清晰可见,“那弘业醉酒,走错房间,与小妮子做了。” “啊——”纪以宁从他胸口慌忙挣脱,高仰起45底的下巴,不可思议与他对视,“你的意思是——” 语音方落,人已在宁水月眼皮底下跑得不见踪影,果真急性子。 宁水月无奈摇头苦笑,她心里总是藏不住太大的事。 匆匆忙忙,左寻右找,找了无数地方,中庭没有,只好出来外庭,外庭没有,纪以宁只好加快步伐,追出了木屋群的小后山。 549.第549章 549 那你把他抓回来 之前金宝儿说漏了嘴,他说有一个晚上出去撒尿,无意间看到小妮子蹲在黑暗处哭得泪流满面,问她发什么事了,不肯说,反正就是委屈得不要不要。 当时她还以为金宝儿是睡糊涂,看错了,没想到,果真出事了。 另一方面,依她对那弘业的了解,尽管平日里相处,他总是痞痞的,很缺女性滋润的样子,但行为上却还是彬彬有礼,不会对某个女子冲动得乱来。 比如她,再喜欢,也就那一次是个例外。 当时,他因为受安公的刺激而心情不好,说了糊话,她可以谅解,那么这一次呢? 假如宁水月说的都是真的,他的理由又是什么? 假若他真是强上了小妮子,她很难推理他的动机。 难道就因为喝了点酒,然后趁着酒性,乱了吗? 别说她不懂,喝醉酒的人其实心不醉。 除非他是愿意的,而小妮子又是自愿的,他们才能如此轻易地滚在一起。 任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小妮子怎么那么容易就被侵犯了? 还真别说,在这云峰尖里住了几天,至今为止,她都还没搞清楚小妮子到底是住在哪一屋,距离他们的有多远呢? 那屋就在纪屋隔壁,那弘业又怎么会走错?谁的不走错,偏偏走错小妮子的? 百思不得其解。 纪以宁觉得还是先把小妮子找到最重要。 找到小妃子之后,黑如墨的天空上又布满繁星了,一眨一眨的,既明亮又可爱。 小小个子的她趴在一堆草跺上,眼睛眨也眨,人动也不动,就这样傻傻地发着愣。 纪以宁原本放松了些许的心情因为看到她眼角还挂着莹莹的泪花,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安慰吗?显得多此一举。未免矫情了些。 痛骂那弘业吗?不明就里,就这样唾骂,最后事实却不是自己所猜的那样,岂不是尴尬死了? 算了,还是先什么也不说吧。 就这样,静静陪着她就好了。 纪以宁学着小妮子的样子,趴在离她不远的另一个草跺上,有意无意扫视她,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她皆能主动出击,问个究竟,查清事情的真相。 “你那是什么表情?为何如此看我?”过了许久,小妮子终于擦干眼角悄然滑落的泪,圆睁湿润的眼眸,望着她。 纪以宁讪讪一笑,挠挠头,真诚地说:“只是觉得小妮子很漂亮。” 听到她由衷的赞美,想到一个男人把她睡了,不敢面对她,居然选择连夜落荒而逃,小小的心马上抽痛了,十分压抑,说:“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纪以宁连连摆手,头摇得好像握在孩童手里的拨浪鼓,摇得可厉害,急急辩解,“不是的,只是——”想了许久,直到小妮子狐疑看着她,才咬咬牙,说:“如果那弘业冒犯了你,我替他向你道歉。你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替他答应你。”别说她夸下海口,不是还有个万能的宁水月在身边吗?相信他会帮自己的。 “那好,你就把那个叫那弘业的抓回来。”小妮子总算彻底擦干脸上的泪,把话说得咬牙切齿。 550.第550章 550 睡不着 纪以宁深怕自己听错了,“啊”了一声,重复问:“你说什么?”她说把他抓回来,难道不是她把他赶走的?还是那弘业落荒而逃了? 太没有男子气概了! 没想到他居然是这样没有担当的男人! 气得她挥掌怒拍草垛,跺了跺脚,放下豪言,“好,我一定把他弄回来。” 于是,小妮子就这样知道了那晚冒犯的男子叫那弘业,这个名字被她牢牢记在了心底。 后来,她模模糊糊记起了他的轮廓,她在安排木屋时,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她经过纪屋时并没有进去,而是再走了几步,来到金屋,发现金宝儿可能白日里野多了,竟然大展四肢,在小床上呼呼大睡,口里还吐着可爱的小泡泡,圆乎乎的两颊间一呼就一鼓,再一吸就一收,看得她忍不住笑了。 果真是亲生的,她越来越喜欢他了。 帮他盖好被踢落在地上的小薄被,就来到相邻的宁屋,一进去,没有闻到宁水月身上一直有的檀香味。 不知道他离开了多久了? 那弘业睡了小妮子之事带给她的冲击太大,原本困极了的大脑此时却毫无睡意,来到前庭,发现一壶颜色清新艳丽的花茶放在保留原始色的木桌上,频频冒着热气,烟雾缭绕。 恍惚间,好似置身于仙境中,飘飘然得一点也不真实。 并不是前几天来时喝上的那淡淡的清茶。 她一下子就来了兴趣,不管放在旁边的小瓷杯有没有人喝过,反正就是一屁股坐下,就径自倒了一杯八分满的,毫无拘束喝了起来。 淡黄色的茶水一入喉,不仅味道清香,还甘甜清爽,带给她无上的感官享受。 这又是谁的佳作? 在此深山老林里,就着清冷明月,满空繁星,喝着烟雾腾腾的花茶,亦是一大惬意之事,纪以宁忍不住多喝了点。 待她发现视线恍惚,一切已来不及,想站起身,却直直倒趴到了木桌上,睡了过去。 “你确定不问过她的意愿,就马上帮她换上?”白影一闪,宁水月疾速来到她身边,把她抱在怀中。 仙里仙气的雅丽之女亦缓缓走近她,淡然而言:“她走时曾说过,假如她重新再来云峰尖,就是已经想好。”传说中的娟儿师姐。 娟儿师姐个子很高,四肢修长,穿着宽大的纯白修炼服,显得很清瘦,靓丽的面容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英气,可谓亲和里还有无尽威严,令人无法不尊重。 就连宁水月面对她时,平日里面对他人习惯性出现的狂妄与犀利神情都收敛了不少。 她从宁水月手中接过歪得站不直身子的纪以宁,示意他不必尾随,小妮子小脚步从远处跑过来,问:“师父,你才回来,又带着伤,确定要今晚就换吗?” “明晚将满月,只能今晚换。” “可是……”小妮子看着自家师父的坚决,却很担心。 只是话没讲完,就被娟儿师姐摆手打断,“休再多言!” 小妮子还犹豫不决,愣在原地挠头思索,娟儿师姐迟迟等不到她小脚跟上,没有转身,只说:“跟上。”小妮子就乖乖拉回飘远的思绪,紧跟在身后。 551.第551章 551 至忠至贞之人 “且慢,师姐!”想起一事,宁水月把即将没入黑暗的她们唤住。 大步走上去,从口里吐出三颗明晃晃的珠子,浮于手心,轻语,“这是三珠,能让她迅速恢复,烦请师姐转交给她。”双眼清如水亮如火,却是盯着睡着的纪以宁的,痴痴迷恋,不舍得移开。 娟儿见到在他手心里晃着的七彩明亮三珠,并不急着接过,定定望了他许久,直到望进他眼底,才略开轻描淡写的眼神,望向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末了,她说:“你似乎比她更需要。她的肉身本是上千万年之久的灵体,修复能力比你强上千倍。”多的,她不想说下去。 孰轻孰重,宁水月心中自有掂量。 哪知,他还是固执地坚持,手伸得更长了,似乎三珠也更加明亮了,照清了娟儿师姐脸上复杂的神情。 他悠悠地说:“如云娘娘说她剥皮之后过得极苦,那样的苦痛,不想她再受一次。尽管这次与上次的完全不同。” 挺久,娟儿师姐还在沉默,无声无息的寂静在周围弥漫,小妮子尴尬极了,却不知如何化解。 好像说什么都显得多余,显得累赘。 “既然你坚持,也罢。”娟儿师姐终于想通,叹了口气后,就利落地接过了宁水月手中的三珠,才一上手,三珠就好像与她很熟悉那般,缓缓没入了她掌心里,齐齐消失不见。 明亮的光芒刹那间随即消失,四周恢复了漆漆然的黑暗。 娟儿师姐看不到宁水月眸中的沉着、冷静,宁水月也看不清娟儿师姐眼里的多种复杂。 宁宁,尽管他伤过你,但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爱着你! 女娘,您看到了吗?您亲手捏出来,并且给了她灵力,给了她生命力的孩子,终将如她当初所殷切希盼的那般,终于有了一个爱她的至忠至贞之人。 您是不是开心了? “换皮之后,你大可不必再给她输入灵力助她恢复,三珠足够令她霸气回归,不必再受一苦一痛了。” 宁水月终于把炙热的视线从纪以宁身上移开,投到站得离他不远的娟儿师姐身上,似有似无扫过被纪以宁挡住的胸口,“你身上还有伤。”就在胸口上。 面容清丽的娟儿师姐脸上总带着若即若离的冷淡,这种淡假如不仔细感受,可以忽略不计。 但宁水月始终是见过大场面之人,知道她无欲无求,并不似纪以宁那样时而高兴,时而无聊,时而惊乍,喜怒哀愁特别明显。 他不禁想,作为纪以宁的大师姐,女娘捏出来的小泥人,她无疑是最成功的。 无欲则刚,她才能隐身在此渺无人烟的深山老林深处一心只为修炼,修善积德,大灾大难前,又以强大保护者的气势救受苦受难的众生于水深火热,让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安居乐业,安享平安年。 纪以宁因为调皮临阵脱逃,打乱了女娲娘娘的全盘计划,害他们只能洗盘,重新布置,如今重逢,她依然待她如亲人,无一丝丝的责怪,此宽大胸怀,作为女子身,足矣! 552.第552章 552 换皮 黑色之夜,不知是何时,寂冷的天空上嵌着一轻九分半圆的明月,星星密布,发着冷冷悠悠的白光,繁华,却又苍凉。 金宝儿本来睡得很好,梦中母妃很温柔地帮他盖被子,笑得温婉馨暖,说不出的慈爱祥和。 哪知梦断,被涨满的尿意急醒,迷迷怔怔间,轻车熟路来到小木屋外的后山,撒了泡长长的尿,下意识抖了抖,闭着眼很舒服哼哼。 事毕,刚睁开一条眼缝,看看回去的花间小径,却有白影凌厉一闪,什么人? 惊得他全身上下所有瞌睡虫都跑得无影无踪,白影掠过山林的转角,他捕捉到了他的去时路,赶紧撒开敏捷的小蹄子,紧紧跟上。 他不会让擅闯云峰尖之人轻易溜掉的,神秘无常的云峰尖岂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之地? 正义之感陡然横生,金宝儿无所畏惧,小爪子飞得极快,追得义无所顾。 纪以宁狭长的双眼紧紧闭上,静静躺在万年寒冰床上,神态安祥,面容宁静,娟儿师姐沉默地看了睡着了的她好一会,才抬首查月观星,查得仔细,观得细致。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把流水般素净的修炼服脱下,由站在身后的小妮子帮她换上一套血红色的长衫,好像医院里神圣的医生那般,洗手、消毒、杀茵,套上乳白色的无菌手套。 背部挨着小妮子,快速转了个身,总算与睡着的纪以宁面对面,靠得很近。近到她都可以看到她白皙脸上细细的小绒毛,还有那小得好像只有放大镜才能看得清的小毛孔。 要她静下心来,她甚至都能数得清她脸上到底有多少个小毛孔。 动手之前,她先把宁水月交代的三珠从手心里滑出来,玉指一扬,三珠就顺利滑入了小妮子之前就帮她摆好角度的纪以宁那微张的小嘴,排好队,一颗一颗接着一颗,等了有三分钟,待她清晰听到“咕噜咕噜”的滑动声,她才满意地对小妮子点头,严肃的指令从戴着口罩的嘴里闷闷传出,“开始吧!” 小妮子心领神会,早已穿戴好整套无菌服饰的她亦来到寒冰床的另一边,与娟儿师姐面对面,把纪以宁的背部翻到娟儿师姐站着的位置,小小的声音,低声说:“小妮子做好准备了。” 手起刀落,娟儿师姐目光如炬,从纪以宁头顶处的百合穴开始,削铁如泥的锋利刀尖,从她细嫩的皮肤上一路轻轻、缓缓滑行,笔直地滑到她尾骨尖上的长强穴。刀锋一偏,继而沿着她纤细修长的左肢毫无缺陷地向下滑去,直至脚底的涌泉穴,娟儿师姐完美手刀。 小妮子紧张得小小心脏都漏跳了好几拍,脸上苍白,没有一丝丝血色。 尽管上次已做过娟儿师姐的得力助手,亲眼看到她亲手为纪以宁剥皮,但再来一次,同样令她感到惊悚恐怖。 这次,她依旧无法在超强烈的害怕恐慌中跳脱,甚至更加担心,担心花茶迷醉的效果不够。假若她在换皮的过程醒来,那就麻烦了。 553.第553章 553 是否早料到我会有这一天 娟儿师姐完美收了刀,就不代表完事了。 她一口气不敢歇,强壮的心亦如小妮子那般忐忑,紧紧提在喉眼,细汗从额前渗出,波澜不兴的脸上也有了丝丝不安、谨慎。 再次轻捏锋利之刀,小心翼翼把纪以宁右肢上的细皮如左肢那般顺利滑完后,她又乘胜追击,刀尖来到小妮子帮她早已摆好的胸口上。 娟儿师姐再次细细看她,发现她安静得好像巍峨挺立,不为所动的的小山,尽管经历了这么大的动作,她也没有一丝丝反应,依旧呼吸均匀绵长。 “师父,她居然笑了。”小妮子同样戴着无菌口罩,说出来的话不是尖细清脆,而是暗沉。 看来,她很吃惊。 娟儿师姐保持她一贯的冷静沉默,听出了小妮子的惊讶,她也没说放,下手极轻,细细地滑切着纪以宁脸部、前胸、腹部、两肢上方的细皮,高水准地使那些还没剥掉的切口完美无暇,毫无缺陷。 宁宁是一个极其追求完美的人,一向很自信女娘赐给她的那副躯壳,怎么能最后毁在她的手上? 别人不知道,娟儿自己最清楚,她也是绝对的完美主义者,并且深受完美其害,做什么都要求精准,不容许有丁点误差。 小妮子一直跟着娟儿师姐修行,就因她的这个完美正是迷糊的她所要完善的,她才一直不离不弃跟着她。 正式收刀后,娟儿师姐很满意她整个剥皮过程的如常发挥,两手的手指交叠,放于胸腹上方,围着躺在寒冰床上的纪以宁绕了一圈,尽管她什么也没说,小妮子还是从她面色细微的变化,看出她对这副杰作的满意。 只差最后一步了。 小妮子才要把切割完美的皮囊从纪以宁头顶上往下拉,却见她黑、浓、长的眼睫毛动了动,连忙紧张地望向站在一旁等她动手的娟儿师姐,用口形说:“她好像醒了。” 好在没有正式扯。小妮子暗暗庆幸。 娟儿师姐扬手示意她停止将要开始的动作,清脆如山间泉水的声音就潺潺从嘴里流出,“宁宁?可有什么不适?” 纪以宁没有马上回应,娟儿师姐和小妮子不约而同低下身子,聚精会神盯着她。 候了好一会,黑白分明的凤眼终于缓缓睁开,但不知为何,她的身子并没有动,保持完美的静躺状态。 她哑哑地开口,“娟儿师姐?”没有什么情绪。 娟儿师姐神色漠然,但马上回答,“在。别动就好。”说到最后,纪以宁居然听出她尾音里的轻颤。 “你让我存有感知你存在的能力,不用身份确认就知道是你,当初,是否就已料到我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纪以宁早已猜到自己正在做什么,身子躺得好好的,没有动一丝一毫。 但话一问出来,自己都愣住了,她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 她忘了与宁水月的前情旧事,却把娟儿师姐记得牢牢的,一醒来,就确认了她的身份。 别说宁宁王后当初来到云峰尖找到娟儿师姐帮忙时,娟儿师姐就料到她与宁水月最终还是会难敌真爱而重新走到一起,没准宁宁王后自己也留了一手。 554.第554章 554 宁宁,好久不见 兴许她也知道自己换了皮后,最后还是会换回来。不管原因来自于外在的压力,还是她自己的意愿。 总之,她又躺到了这******寒冰床上,娟儿师姐将再次帮她完成心愿。此次过后,她又做回了自己。不必躲躲藏藏,不必忘得干净。 她怎么就心酸了呢?涩涩的。明明抛却的记忆都还没有回来,不是吗? 心尖儿微颤,连带着躺得平整的身体也受到影响,娟儿师姐眼疾手快,一手压制她那颤动不稳的躯体,颤声说:“宁宁,最后一步,不可激动。” 娟儿师姐这样发自肺腑的声音仿佛带着强大魔力,及时安抚了她不稳的情绪。 她乖乖平复了激动的心绪,恢复了冷静,笃定地说:“师姐,来吧。” 娟儿师姐靠近寒冰床,把面容清丽的脸伸到纪以宁的眼皮上方,用尽最大的温柔与她对视,轻语:“你是我唯一的亲人,相信我,很快就好了。” 语毕,示意小妮子将她扶正,双手平扬,伸到纪以宁头顶切割完美的头皮最先处,轻轻一扯,连带着整张皮都一起被她扯下来,直至脚底。一拉,完全脱落。 奇怪的是,就这样活生生被剥了一层皮,纪以宁竟然不痛不疼,不留一滴血。 “师姐,你给我什么宝贝?”纪以宁端正身子,好奇一问。 生生不息的热流在她体内奔流,她却没有流血,甚至没有任何痛感。 “宁水月的三珠。”娟儿师姐如实回答。 这个答案确定了她的猜想。 三珠她之前拥有过,存于体内时,在特殊的重要时刻总能让她化险为夷,死而复生,这种感觉她再熟悉不过。 猫珠虽说也是命一条,也能使她捡回一条命,但它与三珠的功效比起来,明显单薄了许多,就连猫珠产生的益人气息也只是聚集于丹田处,并不能如三珠那般一融合,就流窜于四肢百骸,随着血液循环,经久不息。 “猫珠呢?”纪以宁突然问起,她运行气流,感知了一下,猫珠已经不在体内了。 “我取了。有了三珠,你不必再为此妖珠运用灵力帮它洗浊,虽然你已经洗得差不多了,它将成为净珠了。” 水月,从此,我只有你的所有吗? 娟儿师姐属于四肢修长,做起活来干脆利落之人,几句言谈,她就已经把纪以宁剥下皮后真皮肉上的毛边修得齐齐整整,没有一丝丝瑕疵。 默不作声的小妮子也没闲着,手起手落,彩色净瓶子里一副保存得青春无敌的真皮就一丝不苟地披覆到了纪以宁细小血管爆现的身上,娟儿师姐掌心向下,从她头顶、脸部、胸、腹、再到四肢滑行了一圈,把她扳翻过来,又在她背上滑行一圈,就扔掉了手上戴着的无菌手套,把换了皮的纪以宁轻轻抱在怀中,哽咽着说:“宁宁,好久不见。” 小妮子觉得少了什么东西还没弄好,急忙扯住首次激动得不成样子的娟儿师姐,焦急地说:“师父,记忆呢?你把记忆放哪了,还没跟我说呢。” 555.第555章 555 把它放在心尖上 记忆源泉,这是重中之重,秘密中的秘密,娟儿师姐生性谨慎,怎会随意话与他人知? 她眼底洋溢着小妮子莫名其妙的笑意,璀璨光明,灼灼生辉。 小妮子急急催道:“师父,你别光笑,要说呀。”急死了。 “在这里。”娟儿师姐一把脱下身上穿的血红之衣,纪以宁的视线里惊现出她左胸上碗口大的伤口,上面正汩汩流血,染红了她胸前的大片春光。 惊恐地从寒冰床上跌落在地,急忙爬起,抚住她双臂,颤声问道:“怎么弄的伤?”手扬起,想抚上,却害怕弄疼她,最后只能收回,温热的额头抵上娟儿师姐冰凉的前额,涩涩地说:“怎么这么不小心?” 娟儿师姐心口一酸,鲜血涌得更猛。 她揉揉纪以宁皱起的小脸蛋,想揉平她眉眼间尽展的不安,还有担忧,轻启不知何时苍白了的薄唇,“来,我帮你安上。” 待看清自己那染了些许血色的记忆源泉是从娟儿师姐伤到了的胸口上取出来的,纪以宁灰败了恢复得不错的血气,颤巍巍低吼:“我真该死,竟如此拖累你。” 取出记忆源泉后,娟儿师姐虚弱极了,无力到无法继续言语,强撑精力,运用体内最后一束灵力,把放在手心里的血色记忆缓缓塞入了她的脑海里,原本鬼灵精怪的大脑因为这束外侵的灵力而出现了短暂的短路,居然看不清了近在眼前的娟儿师姐的脸。 她双手抖动,颤颤地想抚上她的脸,却只听到“咚”的一声,娟儿师姐最终因为体力不支,突然晕倒在地。 小妮子措手不及,从寒冰床的这一侧急奔过去,把她紧紧搂抱在怀,轻拍她苍白凄惨的脸,急急唤道:“师父,师父——” 娟儿师姐竭力翕动长睫,很想睁眼,小妮子喜极而泣,以为她就要醒来。 哪知,她怎么也睁不开眼,只好向上伸长了手,费力挥舞,待纪以宁扑上去,把她的手紧紧握住,放在自己温热的脸侧轻轻摩挲,她才安心地扯觜一笑,“我一直把它放在我的心尖上,不离不弃。”说完,曲线优美的身子一软,瘫在了小妮子的怀里,陷入了深深的晕迷中。 “猫珠呢?猫珠呢?”纪以宁顾不得其它,疯了般对小妮子怒吼。 娟儿师姐与她师出一门,都是女娲娘娘亲手捏出来的小泥人,更与她一样,富有万般灵力,再苦再难,受到再多的创伤,灵体之根也不会虚弱到这种程度,她必定是受了不可抗拒的重伤。 见到把自己当成唯一亲人的娟儿师姐不知何因变得有气无力,没有了充足的精气神,纪以宁既担心又自责,更多的是心痛。 她现在只想她马上醒过来,其它的,她可以暂时不理。 “在这呢,在这!”小妮子把娟儿师姐小心放入纪以宁温热的怀中,慌里慌张爬起,跑到寒冰床尾,抓起放在床尾多时的另一个绿色净瓶子,再冲回到纪以宁跟前,赶紧把猫珠递给她。 556.第556章 556 全世界都知道你会回来 毫不迟疑,纪以宁马上接过,环住她肩膀的那只手从她颈后绕到她尖得可怕的下颚上,轻手捏住,令她苍白之嘴微张,抖着另一只手把猫珠塞了进去,小妮子和她一样,纷纷屏住呼吸,紧张地把她锁住,等着她醒过来。 待咕噜一声,“咳——”! 不负众望,娟儿师姐终于悠悠醒转,打开湿润的双眼,待进入眼帘的纪以宁面色红润,五官精美,她才安然闭上,睡了。 低低的声音传入纪以宁耳中,“太累,休一会。宁水月去了胧月洞。” 小妮子从怔怔的纪以宁怀中接过娟儿师姐依旧柔软无力的身子,接着说:“距离云峰尖十万八千里远,假如需要带路,待我安置好师父,必将随你同行。” 猫珠的功力小妮子是清楚的。 纪以宁刚到云峰尖时,她偶有近身闻过,她身上有着少女独有的体香,细闻之下还有着一股淡淡的猫腥味。 许是师父不愿意她身上放着猫珠的原因,就是猫珠在她体内,给师父带来了陌生的感官,把她视为亲人的她估计不喜欢。 谁都不愿意自己一直熟悉的人,被一种全新的陌生感包围,就算再淡,也难免排斥。 完美主义者一向追求、注重细腻的感受,纪以宁身上味道的改变,娟儿师姐她非常介意。 如今有了猫珠,小妮子提拉得极高的心终于安然着了陆,她放心了。 但宁宁王后是师父多年来的心结,能出一分力,小妮子就不会只露半分半厘,把另一部分可恶藏起。 师父好了,她非常乐意。 只是,纪以宁似乎也有了她自己的想法,原本对小妮子的热衷此时被全然的冷淡笼罩,她没有什么感情地说:“不必,你照顾好师姐即可。” 没有再说什么,人就走了出去。 刚出门口,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与她擦肩而过,她没有抬头,来者停下疾走的脚步,惊讶嚷道:“宁宁王后?” 纪以宁脑子里乱极了,完全不想顾及叫她的那个人,多走了几步,终于还是停了下来,只是没有转身,定定站着,犹如风中轻飘的百合花,“玄风公子。”她知道是他。只是语气淡得有如轻风吹过,不留丝丝痕迹,客气、礼貌……疏离! 他快步冲了上去,走到她面前,与她对视,上下端祥了好一会,才喜出望外地说:“你终于换回来了?” 听这语气,好像全世界都知道她必然会把自己的那层皮换回来。 唯独她陷在自己的执意里出不来。 原来,折腾了那么久,做了那么多的愚蠢之事,结果从一开始就有了。 在所有人眼里,做得太多,那不过都是她一厢情愿的造作和矫情。 不与玄风寒喧,略一抬头,扫了繁星闪亮、明月高挂的无尽苍穹,她点地飞掠,婀娜娉婷的身姿一飞冲天,直冲天顶,直至变成看不清楚的黑点。 独留一语轻飘入耳,玄风听得清清楚楚,“代我照顾好师姐!” 557.第557章 557 再找天帝 她的冷漠玄风公子早前有所耳闻,除了宁水月,面对他人,她几乎没有什么好脸色,全身上下总是淡得波澜不兴,给人一种,就算此时天塌了,个子再高的她也不会出手顶起。 除非下面还有宁水月苦苦期盼她舍命相救。 云游四海中,无意中认识娟儿师姐,他从她口中听到更多的则是她的外冷内热,冷漠的外表下藏着一颗火辣辣的热血红心。 除了拼了命纠缠躲她的宁水月,她似乎没有了其它爱好,三百年前,宁水月就是她的全部。 但娟儿师姐却清楚的知道她对任何弱小动物的热心肠,见不得它们受苦受难,举手投足间,她总是悄悄救下一只一只被强大邪物欺负的弱小动物,若要追寻到无数年前,灵龟早前也曾被她救过一命,才能活命至今。 至于,原本和平相处的他们为何最后弄掰了,反目成仇,灵龟一怒之下入了邪道,想尽办法祸害众生,估计也就只有灵龟自己清楚。 娟儿师姐曾经问过她,但她说她也不知道。 不管她是不愿意说,还是真的不知道,娟儿师姐从此之后都没有再问。 纪以宁直上天庭,畅行无阻来到天帝的书房,这里可熟了,当初她也是这样目中无人的来找他。 如今,她又这样,走过的路再走一遍,心绪百折千回,一片唏嘘,惘然若失。 当初她去找娟儿师姐前,先找的天帝,她说:“假若你害怕水月功高盖主,威胁到你,那么恭喜你,我准备离开他了,不再与他灵体同修,增长他的法力。” 当时的天帝沉默了好长时间,什么也没说,只是问:“此次寻来,为何意?” “不想再做宁宁王后,你想从我身上取走什么?” “记忆,从古至今的记忆。”天帝想也没想,直接提出要求。而后,他追问,“你的条件又是什么?” 他的要求太过于过分,纪以宁哪会全部满足于他? “只能一部分。要求是不要再干涉我与他之间的事。我和他不会再有以后。”说这话时,她精致得可怕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尽管这样,她还是美得令天帝不由自主多看了几眼。 天帝往她与水月之间的恩爱横插了好几手,弄得水月身心俱疲,但由于对她的深爱,他又对她极力隐瞒,现在终于要离开他了,她仍然不愿意他因为外在的因素而过得太累。 就算两人不能携手而行,她仍然希望他在浩浩天地间过得快乐,过得惬意! “好!”天帝爽快答应,当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奸诈,纪以宁不是没有捕捉到,只是想到他毕竟是宁水月的亲舅舅,估计也不会做太过分的事。 抽取记忆这事,两人说好随意抽取,不可精选片段。 想起仙泽池那画面,纪以宁终于相信,天帝早就计划好的。 不管她与水月成婚前,还是成婚后,天帝一直没有找到方法探查到她的身世、来历、属性,所以他一直怀疑她只是一只法力普通甚至身份低等的小妖物。 558.第558章 558 她配不上水月? 就连纪以宁说她不再与水月灵体同修,助长他的法力时,天帝狡黠的眼底还一度闪过无数讥讽,他不相信她能高端到哪去。 说出此番话,不过是要与他谈条件,故意抬高自己的身价,好与他讨得个平起平坐的机会,有利于条件交换。 他认为这样狡猾邪恶的妖物缠住宁水月,不是真的因为爱,她不过是出身卑微、身份渺小,贪图他至高无上的尊贵,贪恋他已经拥有的荣华富贵,妄想不用努力奋斗,攀上他这枝千年万年万万年皆屹立不倒的高枝,凤凰涅槃,一飞冲天。 尽管她主动寻上门来,面对高高在上的他,神情亦孤傲淡然,态度不卑不亢,天帝佩服她的勇气,但在他内心深处,与他的姐姐龙母娘娘一样,皆巴不得她能自己离开水月,不要再与他纠缠不清。 她配不上水月! 在抽完她愿意给他的部分记忆,她姗姗而走,不再与他再多说一言一语。 出乎他的意料,她什么也没有要,没有提及任何有利她自己的利益,就这样孤身一人走了。 天帝愕然了许久才回过神来,此番,她真的只为水月而来? 这样的答案带给他很大的震撼,回过神后,他认为是她情商没问题,智商短路了,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尽管不管她再提什么只利于她自己的利益,大的,小的,他都会统统拒绝。 他想,他始终高估了一个小妖物的智商,她除了处心积虑攀上宁水月这事做得最对,其它时候都在打酱油。 纪以宁去了天帝的书房,没有找到他,人影一闪,就疾飞到了他寝宫外,手扣在富丽奢华的门上,低首静思很久,始终没有推进去。 孤男寡女共处一寝室,风言风语四起,宁水月到时听到了,会不会不高兴? 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他,还会顾及到他的感受。 唉,宁宁,他这样轻轻松松成了你心头的病,治不好了! 低叹一声,她还是闯了进去。 里面没有仙人。静得一根细针掉落下去,都能听到回声。 一声细微的轻咳吸引了她四下张望的注意力,纪以宁轻脚走进去,看到珠帘纱幔遮挡的床上躺着个人,透过珠帘细缝,可以从模模糊糊的轮廓上猜到她为何人。 步伐轻巧,来到床前,掀开珠帘纱缦,没有什么意外地叫道:“老嬷!” 她为何会躺在天帝的床上?纪以宁没有费神去细想。 老嬷似乎早料到她的到来,眯眼微笑,满是皱褶的脸上洋溢着莫名其妙的期待,眼皮耷拉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你终于来了。” 纪以宁规规矩矩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笑得高深莫测的老嬷,面容淡淡,却染上了丝丝关心,“老嬷是有身体不适么?” 老嬷低首又咳,答非所问:“天帝去取你留在他那里的东西了,很快就来。” “嗯!”纪以宁低低回应,顺势把微露的关心一并收起,恢复了一贯的面无表情。 559.第559章 559 完整了 说曹操,曹操马上就到。 天帝沉稳的脚步声随后在纪以宁身后响起,“宁丫头果真来了。”听这话意,她的到来是他意料中的事。 这样亲昵无间的称唤很令纪以宁意外,也令她很反感,“烦请天帝唤我为纪以宁。”礼貌、客气。 她没有转身,依旧定定站着,只是也没有再与露出殷切目光的老嬷对视,目光飘远,透过眼前金黄色的纱幔,飘向远方某个点,脑子里在想,他冷漠的态度变得热络,她却不喜。 老嬷对她好,她不应该用凌厉的眼神与她对望。 哪怕只有一点点,淡得几乎看不见,也不行。 她不想老嬷误会,以为她对好心的她有什么意见。 所以,转过身,朝眼底含笑的天帝直接明了地说:“你不必因为我是女娘的徒弟而太近乎。没有必要。” 肯定他已知道了她的身份,原来的不屑消失不见,如今脸上盈满的都是对她十足分量的尊重。 “你的性子还是没有变,总是开门见山。”天帝一向孤冷的脸上此时笑意不减,反而越聚越浓,纪以宁也不怕得罪他,当着老嬷的面直接问:“灵龟之事,娟儿师姐扯入,是不是你布的局?” 只有他才会使这种下三烂的手段,狗眼看人低,仙泽池暴露了自己的底,娟儿师姐估计在那时就被他盯上了。 天帝眼神危险眯起,开始从笑意满贯变得凌厉庄严,盯着纪以宁冷漠的脸好长时间,沉默。 最后笑意一点一点从与老嬷一样长满皱纹的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神圣与肃穆,“不管任何时候,只要众生有了威胁,这就是作为仙人义不容辞的责任。” 他这样说,纪以宁就不爱听了,望都没望他一眼,伸出手,“拿来。” 他们之间硝烟四起,眼看就要大动肝火,老嬷看到天帝脸色已变得难看,急急从床上爬起,蹒跚着来到天帝跟前,沉着声音,“拿来。” 他赶紧把瘦弱得身子好像要飘飘欲坠的老嬷扶稳,从手心里浮出一节长长的银白色的情玄递给老嬷,一边碎碎道:“那么老的身体了,还要跟着娟儿去冒什么险,竟落得个这么重的伤体回来……”扫到老嬷往他身上投射来异常严厉的警告,他才收了口,没有继续碎。 纪以宁却终于把淡然如风的视线投到天帝身上,问道:“你说什么?老嬷也去了?” 这么说来,她错怪他了? 可她不会道歉。 老嬷老得好像只快要烧完的蜡烛那般迟暮,老嗓子很沙哑,“不是他,我们自己要去的。有一点他说得没错,众生有难,我们必当义不容辞,责无旁贷。”说得大义凛然。 个中轻重纪以宁心中有数。 但她对天帝心存芥蒂,一时半会不可能消除。 从老嬷手中接过淡白色的情玄,二话不说,从右侧太阳穴直直塞进了脑海里,与之前回笼的记忆源泉完全相聚,所有记忆全部回归,不再有缺失。 完整了。 她是宁宁王后,宁水月的王后。 560.第560章 560 注定的缘份 拿到自己要的,她转身就要走,走之前真诚地对老嬷说了“谢谢”,越过天帝身侧时,她却一改放低对老嬷放低的姿态,强硬地说:“我不是仙人,仙界之事,无需负什么见鬼的责任。” 他不是一直认为她是小妖物吗?那她就是没什么能耐的小妖物好了。 出了天庭,站在九重天上,她低头往下俯瞰,清明的眼帘里略过一层层的建筑物,云里云外皆有人家,和乐喜气,突然就想起了护她如亲生女儿的纪老伯、纪老娘,她想他们了。 当下决定,下一站回纪宅。 望一眼一重天的那弯圆月,找宁水月么?不知道他为什么去了胧月洞。 千古流传至今,据说胧月洞是仙人修炼时的隐密山洞,他去哪里干什么? 还有一种更为好笑的流传版本,说那个隐蔽的山洞是为了给功德修满的凡人升天之用。 师姐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告诉她,他去了那里,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纪以宁撇下这个不断在心底涌出的疑问,在九重天上往下纵身一飞,闭上双眼,就像展翅的老鹰那样,凭着一股敏锐的直觉,飞过无限云层,飞过无数大海,飞过无数高山,准确无误地来到略过层层建筑物时,就把具体方位牢牢记在心里的纪宅——纪以宁长大的地方。 此时正是一天最好的时光——早晨,如果猜得没错,纪老伯该起床打纪氏太极了,还有纪老娘该是在纪家后花园里摘下沾满露珠的纯白百合花,她要把它们一根根插在纪家大厅里,带给新一天的新花样。 如今想来,他们多么懂得享受生活呀! 一眨眼,她就落在了纪宅空旷的前庭里,远远就看到纪老伯把纪氏太极打得有板有眼,有模有样。 “老伯,现在才知道你打的是绣花拳,根本就不是什么家传的纪氏太极。”骗人的,根本就不能打架,不然她也不会在鬼府里被宁水月欺负得那么惨。 老远就已看到她高挑修长的身影,纪老伯迫不及待收了势,抓起旁边桌子上的白毛巾,擦着额间的细汗,向她快步走来,“怎么又回来了?” 她如今的样子,纪老伯老早就认识。 如磅礴山水画里无意中走出来的仙女,浓淡适中的一弯清泉般有形的黑眉,那双时常狡黠窃笑的凤眼,高高挺起的鼻梁,浅浅一笑就百花娇羞的小红嘴,还有那线条优美流畅的下颚,她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具有小小的瑕疵。 他一直这么认为。 所以当她娉婷婀娜出现在他跟前时,他并没有太大的惊讶,反而一抹欣慰的神情悄然滑过纪以宁的眼际。 纪以宁想,他果真还是希望她做回自己。 当初宁宁王后在追逐出逃的宁水月的脚步中,路过凤凰山,无意中见到他与纪老娘跪地求饶,在屠夫的手里救了那么多条小狗,她就留意了他们。 在他们最需要神灵、仙灵庇佑、协助的时候,她断然出手相帮,助他们功德圆满,飞天成神。 这奇妙的缘份,在那时是不是都已经注定好了? 561.第561章 561 我们依然爱你 &nb &nb纪老娘刚好从后花园回来,手上抱着娇艳欲滴的纯洁百合,脸红扑扑。给力&#251#20320;wWw.GeILwx.Com纪以宁远远看去,她人却比白花艳。 &nb她绕到前庭里不过是想招呼纪老伯回去吃早餐了。 &nb见到纪以宁,也很惊讶,瞠大双眼,问道:“宁宁,怎么回来了?” &nb纪以宁哑然失笑,果真是一家人,见到她的第一句话讲的都一模一样。 &nb她挽着纪老伯湿漉漉的手臂,追上踩上两层楼梯却回头望的纪老娘,步至她的眼皮底下,相隔不过一层阶梯,她已经来不及。 &nb一手搂过纪老娘的脖子,把小脸蹭在她深深的肩窝里,悄然掉下一颗辣的泪,哽咽着说:“我想你们了。” &nb老爹、老娘,我该怎么办? &nb肩窝上热热的,纪老娘察觉有异,不动声色把心疼的视线投往被她挽得紧紧的纪老伯这边,刚巧与他碰撞时,发现他的眼内也盛满担忧。 &nb他也是不明所以。 &nb纪老娘空出一只手,抚上纪以宁低垂柔顺的黑发,来回抚摸了好几次,才低首柔声细问:“怎么啦?不开心吗?” &nb纪以宁的连续哽咽、抽泣令纪老娘柔软的心也烫坏了,一时竟不知所措。 &nb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什么滋味都有,抑郁、憋闷、烦躁……总之,就是很难受。 &nb纪以宁这样极力压抑的痛苦最是令他们由衷心疼。 &nb死一样的沉寂,很长时间过去,纪以宁与纪老娘始终保持着低与高的姿势,利用优良的先天条件,小脸一直深埋在比她矮了一个头的纪老娘那最深的肩窝里,始终没有说话。 &nb唯一令纪老娘松了一口气的是,纪以宁总算不再悄悄抽泣。 &nb纪老伯焦急的视线在半空重新与纪老娘碰撞,向她打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追问。三人行,走上了相对隐密的四楼。 &nb就连早饭也没来得及吃。 &nb纪老伯拉上了门,直到他沉着的脚步越走越远,最后听不到了,纪以宁才把纤细修长双腿蜷曲,伸上了布艺沙发,继而双手抱住双膝,把尖尖的下巴抵在上面,发愣。 &nb这样的她在纪老娘眼里看来,什么都没有,只剩空洞了,茫茫然的空洞。 &nb她吓坏了,赶紧把她圈进自己温热的怀里,巴掌大的脸蛋在同样娇小的小脸上轻柔摩挲,焦虑分布了黑白分明的大眼,从来没有过的慌张,“你倒是说呀。妈妈担心。” &nb听到纪老娘自称为“妈妈”,纪以宁强装坚强冷硬的心一酸一涩一软,压忍了许久的晶莹之泪终于从她姣美的眼际悄然滑下,扑簌簌,好像断线的珠帘,掉个不停,看起来楚楚可怜。 &nb纪老娘的心紧紧缩起,没来由的抽痛。 &nb纪以宁在她身边待了那么长时间,她还没见过她伤成这样呢。 &nb微侧身子,静静看了不说话的纪以宁好长时间,长长叹了口气,才说:“当初我执意阻止你与他在一起,想从鬼界把你带回来,你却铁了心要听他的话,换回身上这层皮。如今好不容易换回来了,你又不顺心,过得不开心。宁宁,我曾说过,假如过得不好,你回来,我和你爸都会一直在这里等你。所以还是那句话,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们依然爱你。” <font 562.第562章 562 自己种下的因,别怨 &nb微湿微润的眼眸霍然望向纪老娘,艳红如血双唇张了张,想了好久,始终没说出什么。 &nb急死纪老娘了,一向直来直往、心直口快的她,实在憋不住内心的焦虑,催道:“你倒是说呀,到底出什么事了?” &nb宝贝的她何其这么欲言又止过?向来都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何需如此隐忍? &nb纪以宁重新低下沉重的小头颅,又把尖尖的下巴抵在双膝上,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在布艺沙发上画起毫无形状的小圈圈,悠悠开口,说:“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对宁水月的抛弃?” &nb“这又从何说起?”纪老娘不明所以,偌大的双眼圆睁,晶亮晶亮,想到一种可能,一抹惊喜悄悄爬上她的眼底,急不可耐地说:“你的意思是,你决定离开他了?”那不是很好吗?该高兴才对呀! &nb微仰45度的下巴,纪以宁茫然无神望着她。只顾发愣,空想,她竟然没听到纪老娘最后一句说了什么,更不明白她脸上莫名的高兴从何而来,空洞双眼眨也没眨,“刚生下金宝儿,我面都没与他见上,他就被宁水月抱走,不知道去哪了。苦等了半个月,没等到他回来,却等到北海的乔乔公主找上门来。” &nb纪老娘挑眉,憋着劲,不说话。 &nb“我记得,她当时气焰相当嚣张,傲娇的眼神充满不屑,估计当时很看不起我。她说,她的心一直不大好,我那刚刚出生的孩子被水月弄成初生血胎,滴血供养她的心脏了。如今她恢复得好了些,才有力气来见我,话与我知,感谢我及时生了个小婴儿,挽救了她的生命,使她获得新生。”纪以宁终于抬起垂得极低的头,看不出情绪的视线落到眼前的落地窗前,新生命?她现在也算是新生命吗? &nb“那你就信了?”很惊讶的语气。 &nb纪以宁点点头,再次陷入死寂的沉默。 &nb纪老娘就不明白,这不是没有任何逻辑可言的谎言吗?就这最低级的分辨能力她都没有吗? &nb摸摸她乱糟糟的黑发,紧张不安的心情顿时恢复得轻松悠闲,不是现在离开他,而是讲诉以前的离开,纪老娘觉得意义都不大了,“那么现在不是一切都还来得及吗?”误会解开了,重新在一起,不都是水到渠成的事吗? &nb“可心里就是梗得慌。我因为这种垃圾的原因而离开水月这么久,这不是无理取闹吗?”纪以宁调转头,与苦心冥想的纪老娘的视线在半空中相碰,雅致得过分的凤眼终于恢复了丝丝耀眼的光芒,不再空洞茫然。 &nb原来,这才是她不悦的原因。 &nb“这又如何说起?”纪老娘觉得今天和她讲话特别累。 &nb以前,一个眼神,几乎能猜出她的需求。现在讲了这么多,却完全没有听懂她到底想倾诉什么。 &nb“假如有心结解不开,那就去找乔乔公主,问她当初这么做所为何因?”想了挺久,最后她只能这么建议。 &nb纪以宁终于颇为好笑的白了她一眼,轻扯嘴角,“一个女人找上原配挑事,不都是因为喜欢,因为爱么?” &nb原因还需要问吗? &nb“那你就问她当初为什么那么做?金宝儿现在都长到这么大了,说明当初她就是下了个圈套,让你跳。你却一时犯了傻,果真跳了。后来,那些苦也是你自己种下的因,别怨。” 563.第563章 563 乔乔公主向合海开火 纪老娘分析得头头是道,“别怨”两字的音她咬得特别重,意有所指。 纪以宁的心不知何时变得苦涩、敏感,纪老娘这么一说,她马上就觉得自己确实矫情得够可以。 当初怎么就那么冲动做了那些如此决绝的事? 难道这就是人人常提的产后抑郁症? 宁水月不过是离开了她半个月,她就胡思乱想得可以,乔乔公主才会三言两语就攻破了她脆弱的心房,迫得她做出如今想来却非常傻的事。 只是,宁水月,我错过了你那么长时间,一时竟不知要以什么样的心情与你面对面诉起旧情。 她向并拢蜷曲的双膝懊恼地磕磕小脑袋,很是为难,我能先在纪宅做做鸵鸟吗? 折腾够了,才充满鸡血地抬头,却见到纪老娘满脸认真,一派正气,直直望着她。 她不禁笑了,小脸好看得纪老娘竟然看痴了,都说宁宁王后一笑百花羞,二笑城墙倒,三笑愣回头,果真如此。 耳边恍惚恍惚传来纪以宁银铃般的嘲弄声,“老娘,没想到你还是蛮有正义感的。” 见她不再惨惨凄凄了,纪老娘才有了与她开玩笑的心情,双手叉起细腰,骄傲甩甩及腰长发,颇为自豪地宣称:“那是当然。” 纪以宁趁她不备,长掌一伸,就蹭到了她的腋窝下,挠她痒,惹得纪老娘笑得花枝乱颤,一阵好躲。 嘻闹间,“咚咚。”清脆的敲门声响。 不待她们反应,纪老伯就自己推开了门,步履轻迈,笔直走到纪以前不远的对面站住,望了纪老娘几眼,才跟纪以宁说:“北海的乔乔公主向合海开火了,就因宁水月不与她结婚,而合海又迟迟不给她合理的解释。” 提到这事,纪以宁蓦然想起,她与宁水月去云峰尖时,这事还没完。 没想到,乔乔公主性子还挺倔,果真出手了。 “那合海的老龙王可能招架得住?”当时宁水月说让他自己收拾,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但纪老伯带给她的消息,又令她刚刚爽朗的心情再次变得沉重。 他说:“乔乔公主不知从哪得来的消息,知道了龙珠被宁水月带走,老龙王目前龙体欠安,她加足了马力,把北海所有能战的强兵都带过去了,誓要他服软认输。” “怎么可能?”纪以宁脱口而出,老龙王虽说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没个正经,但在正事面前,他可一点也不会马虎。 要他服软服输? 这乔乔公主又不是第一次认识他,他岂会做这样没骨气的事? 向一个女人低头,还不如让他去死。 “她这是准备耗死老龙王?”忙站起身,就想走。 纪老伯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面色凝重,“我还得告诉你另一件事,自从你离开宁水月后,他每个月的圆月之夜,必当变身换血。”看到挑眉静听的纪以宁面容平静,并不动容,几不可闻叹了一声,加重语气,“你想象不到的痛苦!”指指落地窗外正升起没多久的太阳,“它一落山,圆月升起,今晚就是。” 564.第564章 564 质问乔乔公主 纪以宁马上想起娟儿师姐晕睡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宁水月在胧月洞。 难道她就是想跟她说变身之事么? 是要她去找他么? “老伯、老娘,我先走,安安醒来,待我向他问好,就说他姐有想念他。”说时迟,那时快,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她已遁身不见。 纪老娘朝纪老伯无奈一笑,“风风火火这点倒一直没改变,你猜她会先去哪?合海还是宁水月那?” “就你无聊,才把她教得死脑筋一根,想必是先去合海。她那么善良,岂会只顾及自己,不顾别人?” 纪老娘对纪老伯的说词嗤之以鼻,不予苟同,“错,她的死脑筋不是我教的,是一直都这样。她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却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帮她纠正过来。说来说去,这还是你的错。但有一点,兴许你是猜对了,她必然先去合海。” “那有一点,我也应先纠正你,我是你的丈夫,你是我的婆娘。你作为老娘们,在自己的孩子面前,说话要对爷们我客气点。” 语音方落,没作好准备的纪老娘就轻而易举落入了他宽大无比的怀中,往她发香的柔发上深深印下一吻,深情地说:“如云,此生与你相伴,足矣!” 宁宁,你的事,为父无法插手,只能看你自己的抉择了。 她与宁水月的多灾多难多个波折,令纪老伯更加珍惜自己与纪老娘的平淡简单生活。 其实,他还是很了解纪以宁的,不枉费两人父女情深一场。 没错,经过长时间不辞辛劳的奔波,半日后,纪以宁终于在合海上方缓缓现身,冲聚精会神指挥作战的乔乔公主喊道:“乔乔公主,你这不是吃不到葡萄就想毁了整座葡萄林吗?那你可知葡萄林里的葡萄并不是你要吃的那一颗?” 乔乔公主初听到熟悉的嗓音,愣了一会,但双方正在大战,她马上回过来神来,一飞冲天,一样飞到硝烟四起的合海上方,抱手环胸,望着变了身的纪以宁,冷笑一声,“宁宁,你果真还是换回来了。不是说离开宁水月的么?” “离开宁水月,不过是你说他一直爱的是你,知我灵体不凡,有再生功能,从而娶我生子,以助你灵根恢复,害我俩分开三百年,你难道还是没有半分愧疚么?” “啊???哦!!!”底下传来一阵阵强烈的抽气声,声声撞击乔乔郁闷的心扉,憋死了,凌厉的大眼圆睁,往她所带领的大队狠狠一扫,黑压压的强兵皆乖乖闭上了猛抽气的大嘴。 想不到他们尊敬的乔乔公主是如此夺人所爱的,始料不及。 这还是他们那个严于律己、雷厉风行的乔乔公主吗? 正在作战的蟹兵虾将们心照不宣互看了几眼,手中紧握的兵器不自觉挥舞得没有早前那么勇猛、凌厉,甚至防守、抵挡的动作都慢了好几拍,活生生受下老龙王指挥的蚌将鱼兵的猛烈进攻。 乔乔公主眼见情势不对,原本耗得差不多的合海弱兵似有逆袭的可能,怒不可遏,柳眉倒竖,修长的玉臂一挥,出奇不意攻打眼前同样双手抱胸,斜眼睨她的纪以宁。 565.第565章 565 戳到她的痛处 乔乔公主自幼骁战多谋,深谙兵事,稍稍变故,马上就察觉到情势不对,兵心散乱,自己的强兵逆向倒戈,她可以把他们归类为还没参加过心理培训强化的新兵,但原本耗得差不多的合海对兵们似有逆袭的可能,她就难以容忍了,当下怒不可遏,柳眉倒竖,“你是来捣乱的吗?”修长的玉臂一挥,出奇不意攻打眼前同样双手抱胸,斜眼睨她的纪以宁。 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她懂,但抓人先抓最强挑衅者,才能显出她女中豪杰的风范,以定兵心的道理她更加清楚。 纪以宁,你是自己找上门来的,战场相见,可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纪以宁凤眼眯起,哦,杀气腾腾。 只见乔乔公主一改早前在龙宫内庭里见到的柔柔弱弱,楚楚可怜,变得凶神恶煞,面目可憎。纪以宁马上知道,看来她是来真的。 柔软身段一后仰,轻易躲过了乔乔公主惯用的定风杆横扫风,雅致的凤眼挑起,“怪不得宁水月不喜欢你,本是女儿身,生性却如汉子般粗糙,打打杀杀,一副很了得的样子。”纪以宁朝她直直竖起了尾指,当着她铁青了的面,摇了摇,藐视她。 廖廖几语,分量极重,再加上冒犯得不轻的手指,刺激得乔乔公主急红了眼,大吼一声,“少废话,讨打的就来。” “乔乔公主,既然兵戎相见,可别怪我没有给你这个宁水月的青梅面子了。”大喝一声,强大灵力从修长纤细的指尖迸射而出,辉光大闪,闪出一束束流光溢彩的光束,耀眼得乔乔公主怎么努力也睁不开双眼。 当她被波波热力攻击得无法对抗时,才想起要避开,但为时已晚,耀眼美丽的光束扫得她在合海上空连连翻了好几个筋斗,使尽力气,才勉强稳住了一路颠飞的身子,呼呼喘着大气,“你……”一口鲜血从闷极了的胸腔涌到口腔,抑制不住,再从口腔里喷涌而出,好不狼狈。 她声嘶力竭,怒气腾腾,“纪以宁,我与你势不两立!”话毕,再吐一口鲜血,染红了站在她下方的兵士们的铁甲盔衣,引起他们一阵阵骚动,“乔知公主受伤了!受伤了!” “她不行了!” “快逃了!” “!!!” “……” 贪生怕死之辈在哪都有,惊呼声四起,霎时间兵荒马乱,乔乔公主闭眼大喊,“撤回原营,待地休息!” 一股无力感充斥心间,她擦了擦嘴边触目惊心的艳红血迹,恨恨而言:“纪以宁,你等着!”旋身一飞,衣角飘起,人影却不见。 纪以宁本无心开战,哪知她那么好强,惹到她,也算是她有眼不识泰山,才会落得如此狼狈的落荒而逃。 “宁宁果真实力不凡!”老龙王很是赞赏的嗓音在半空中飘起,听看出来,他很为她骄傲自豪。 只是,他还没从迷迷蒙蒙的缭绕烟雾里把霸气回归的宁宁王后的正脸看清楚,就见她只留了个远去的背影给他,出乎意料地亲昵,“父王,宁宁去去就回。” 566.第566章 566 宝儿,对不起! 听到久违的称呼,喜得老龙王直撸半长不短的白胡子,往底下的小兵们大拍一掌,“收工,狂欢去!” “哦呜!龙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此起彼伏的庆贺声响彻整个合海,老龙王笑眯了龙眼,偌大的眼眸直直挺成一条线,这气势、这喜庆、这热闹,与当初水月在合海上踢着小人鱼那样大气恢宏,磅礴壮观! 呃,说起小人鱼,就不要给宁宁听到了。 老龙王赶紧敲敲自己的老脑袋,让它清醒些。 纪以宁从合海离开后,就马不停蹄飞身到云峰尖,由于一时心急,居然没想到宁水月当初收起缩小了的扇子时就插在她耳后的黑发群里,白白浪费了很多时间。 当她在木屋群里逛了好几圈,终于找到小妮子所住的那个小屋,却没有发现她的身影,这可急坏了她。 眼见天已黑,月已升,繁星已出笼,不知道宁水月在胧月洞里怎么样了? 人越急,眼就越花,就连不知从何处火急火急赶来的金宝儿与她擦肩而过都没有发现。 他感到某个地方不对,定住往前飞掠的脚步,回转身,挠挠圆乎乎的小脑袋,犹豫再三,才唤道:“母后?” 眼前这个娉婷往前走的女子,飘逸如仙的身姿宛如画中有,精雕细刻的眉眼仿佛画中生,一看就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 灵光一闪,他马上想起自己曾在他父王的寝宫里看到与她五官、轮廓皆一模一样的画像,不禁喜不自禁,原本预备往木屋群飞的身子急急调转,往纪以宁移走的方向追来。 “母后——”深怕她不知道自己,还没追到,就再次叫唤。 哪知,纪以宁恍若未闻,疾走的脚步没有一丝丝停歇,兜兜转转间,不知不觉走到木屋群的外庭,看到木桌上早已凉透了的清新艳丽花茶,她却怔愣起来,眼神空洞无神,不知道要想什么? 金宝儿终于停下追赶的小脚步,站在发愣的纪以宁身边,轻扯她在夜色下飞扬的衣角,“母后——” 纪以宁终于回头,直直的视线投在金宝儿身上,定了许久,才马上蹲下比他高出半身的娇躯,软侬之语脱口而出,“宝儿,母后好想你!” 这样恍惚的纪以宁,金宝儿还是第一次看到,难免吓到了,小小身板不知不觉在纪以宁的怀抱中挣脱,后退了好几步,才抖声相问:“宝儿是做错什么事惹母后生气了吗?”为什么她要如此吓他?望着他的眼神好可怕! 没错,金宝儿对她而言,既有久别重逢的感慨,又有失而复得的唏嘘,怎能叫重拾记忆的她不激动得不知所措? 千言万语无从诉起,最后她只能在金宝儿的诧异中,再次欺身近前,与他紧紧搂在自己温热的怀里,颤声说:“别说话,让母后抱一会。” 这个怀抱来得太迟,母后对不起你,宝儿! 纪以宁心中默念,无声的泪滴再次无声无息从她眼角滑落,一颗一颗没入她脚下苍凉的土地里,刹那间无从寻起。 567.第567章 567 父王让我来看你 这个怀抱来得太迟,母后对不起你,宝儿! 纪以宁心中默念,无声的泪滴无声无息从她秀气不凡的眼角滑落,一颗一颗没入两人脚下苍凉的土地里,转眼间就消失不见,她神情的疲倦、忧伤却没有随着滑落的泪而一并消失,反而更加清晰可见。 显然她现在很压抑,很难过。 金宝儿原本不大欢喜的心情随着纪以宁的沉默变得更加郁郁难安,其实见到自己的母后精神萎靡,颓废恍惚,他快乐得起来就有鬼了。 但现在还有一事更重要! 思及此,一把推开抱住自己的纪以宁,语气沉重,很有小大人的模样,“母后,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待看到纪以宁心不在焉地摇头,查看到她的表情确实也没有什么痛苦之状,才目光幽深地说:“母后,儿臣还得回到父王身边,你没有什么不适,宝儿就先顾着那边了。” 与金宝儿相见那么长时间,她还没有见到他出现这么严肃凝重的神情,下意识就脱口问了:“父王那边是出了什么事吗?” 猛一抬头,一轮明亮森冷的清月已悄然爬上如黑布般的苍穹,心下一缩,就没来由痛了起来。 抚了抚抽痛的心口,再一抬头,却见有她半个身子高的身板很有男子汉模样的华丽转身,金宝儿脱离了她那令人眷恋的怀抱,加大步伐步出几步远,歪着小脑袋,回头说:“父王生命力出现从来没有过的低弱,儿臣担心他,得回去看着他。” “你知道他在哪?”纪以宁惊问。 在她潜意识里,金宝儿就是个无忧无虑,无法无天的小宝宝,心思简单,思维也很简单,断然不像大人即般深藏不露,没想到他却知道宁水月的事。 而且听他语气,这么晚出现还这里,似乎是专门来关心她的。 “你父王让你来找我的?”试探着一问。 心里又痛又乱,她也不知道猜对了有什么用?猜不对了又能怎么样? 金宝儿撇撇素日里最喜欢吃糖的小嘴,这个年纪里不该有的无奈、成熟、担忧布满小脸蛋,“也不知道他是吃错了什么药,明明自己都要不行了,还老赶着我回来看看你,说只有你好了,他才能心安。”摆摆手,“算了,不与母后多言,宝儿真走了,你就乖乖待在这里,不要乱跑哦!” 纪以宁高挑修长的****微微颤着,整个身子抖得不行,他说宁水月快要不行了,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换一层皮就会要了他的命吗?还是只是危言耸听,孩童戏言,不知轻重,讲得过了多? 但就这样,她也不敢迟疑,急急追着金宝儿稳如心跳般强壮的步子,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 就怕他察觉到自己的跟踪,紧急关头换了心思,她又只能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不被他发现,又不会跟丢。 不知跟了多久,金宝儿瘦瘦的个子终于在前方伫立,望着纪以宁熟悉的背影,轻唤:“父王!” 568.第568章 568 脑子被驴踢了吗? 宁水月虚幻、缥缈的嗓音一下子如刀刃般钻入了纪以宁敏感的耳膜,钻得生疼生疼,一阵抽痛,心也要碎了。 他说:“不是让你守着你母后吗?怎么又回来?” 寥寥可数的几语,不轻不重,却带着明显的凌厉、威严,像极了三百年前,他在与老龙母话家常时说的,“世间女子千千万万,再好,也抵不过我自己爱的她。不管你喜欢她与否,她在儿臣心中,就是最重要的。”她无意中在倒茶的时候听到了,记到现在,清晰难忘,一字不漏。 当时的他就跟现在的表情一样认真、凝重、严肃,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成分。 纪以宁的心抽得更加厉害了,任何事情发生前,他总是把她放在最首要的位置,时时刻刻记着,自己怎么会因乔乔公主的三言两语,就错过了他那么长的时光? 弯下腰,缓解、适应,再缓解,适应,才能缓缓起身,站直了,黑得像泼了墨的眼眸一眨动、辗转,就涌上一股股情不自禁的湿润,哑着声,开了口,“水月……”心里又痛又涩,一时找不到发泄口,难过得不得了。 不是有了三珠,就浑身无痛的吗? 可她就为何心疼得自己也想死去呢?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永结同心”吗? “母后现在状况挺好,我见过她才来的。”金宝儿急不可待扬高了解释的声调,刚好掩盖了纪以宁过于细柔的称唤,他们没有注意到后边还站了个痴痴的女子,从一开始到现在,她就痴痴地望着宁水月弯曲的后背,火炽的视线不再舍得挪开。 她是被驴踢了,才相信了乔乔公主的鬼话。 换作以前,宁水月定然能第一时间察觉她的存在,但现在与以往不同,他的生命力弱得可能一只小小的孤脚鸦都能把他扳倒,还何来敏锐的洞察力? 这不是为难他吗? 宁水月朝扶住他精瘦手臂的小孩童拂拂手,强硬撇开了他,弱弱地说:“陪着你母后,兴许她需要你!”浓眉一拧,眉头就深深蹙了起来,一股难抑的热流从胸腔里往上涌,吞了吞,仍然无法压制,他只好轻咳一声,慌乱地把手捂在唇上。 他的慌乱扎痛了纪以宁的眼,平日里黑白分明的凤眼悄悄变成可怕恐怖的赤红色,嗓子眼都要跑到喉咙里蹦出来了,他是硌血了吗? 好在只是那么一想,宁水月从慌乱中恢复一贯的冷静、婥约,把手从捂住的嘴上放下。 “呼!”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没有在他的手掌里看到什么可疑的血迹,暗暗松口气,纪以宁总算放心了些。 宁水月下的硬旨令,金宝儿不依,他已经感知到自己的父王生命力越来越弱,哪敢随意离开?他是强大的王呀,一向无所不能,什么时候这么弱过? “我走了,你倒了,我怎么办?”额前冒汗,小眼湿湿的,尽是担忧和委屈,但脚上、手上仍然没闲着,再走近了几步,紧紧靠着他的弱得随时就要蒸发的身板,坚持:“儿臣要陪着父王!” 569.第569章 569 血浓于水 目前没有哪一件事比这个还重要!金宝儿固执地想。 开始长得有些修长的小手再次执拗地扶住了摇摇晃晃的宁水月,小脸急得都胀红了,鲜红色直达耳根,压着不断从心口涌上来的委屈,怯怯地问:“你果真把龙珠让孤脚鸦带回去给龙爷爷了?”不然,怎么自己才离开这么一会,他就更加虚弱了? 早前,他跟随鬼鬼祟祟出现在云峰尖的白影直达胧月洞,走近了看,才知道扶着洞壁,正在吐血的是自己的父王。 惊讶、不安、担心、难受……各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同时席卷了无心无肺、无忧无虑的他,一时慌张,就让回神的宁水月发现了他。 本以为会换来无数严厉的责骂,哪知宁水月却一反常态,吩咐他先回云峰尖探望纪以宁,然后腰一弯,就从口中缓缓吐出灵珠,让他看完纪以宁后就急急送到与乔乔公主正在交战中的老龙王那,非说他急需此珠,无珠他没有打满鸡血的体力,必然耗不过乔乔公主的青春无敌。 换句话说,有了此珠,老龙王还有完胜乔乔公主,把她从合海赶走的可能。没有此珠,可能他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宁宝儿撒开脚蹄子,跑得飞快,根本就不答应他这个要求,开玩笑,自己的父王好像马上就要死去,他哪顾得及总是生龙活虎,最喜欢与奶奶玩肉搏游戏的爷爷? 自以为跑得快,却不知宁水月竟招来了孤脚鸦! 孤脚鸦那只蠢得没脑袋的小妖鸦还真的把这项可恶的任务应承下来? 金宝儿气极,对乔乔公主竟然生出了一丝丝恨意,就是她,才会令父王这么难堪! 自己的父王对乔乔公主无意,金宝儿下意识把乔乔公主归类到自己这个辈分,从小到大都只肯叫她姐姐,尽管老龙王、老龙母,就连乔乔公主也帮他纠正过许多次,非让他叫“姨姨”,但他仍固执地不改口,只叫自己想叫的。 甚至有一次把他惹毛了,他还对老龙王霸气回呛,“姐姐就是姐姐,理由不解释!”那傲娇到极点的模样与宁水月小时一模一样,如出一辙,弄得老龙王、老龙母最后不怒反笑,也就不再强制性勉强他。 反倒是乔乔公主听在耳里刺在心里,总是硌得慌,每次都在他的“姐姐”前“姐姐”后里,浅浅笑了笑,从表面上就看得出来,很勉强,但她却不得不应付。 金宝儿年纪虽小,脑瓜子却一点也不含糊,他认为,就算自己的母后失踪了,他也相信她会回来,回到他、父王的身边,不久的将来就能过上一家三口愉悦的幸福生活。 他要等她! 宁宁王后才是他们这个家真正的女主人,谁也别想乘虚而入! 就连见到宁宁王后终于换上旧皮囊,做回自己,坦然面对他,金宝儿还认为是自己强烈的意念让她选择回归。血浓于水,他不相信,面对这么可爱的自己,她就放得下? 570.第570章 570 想要的完整 前方的父子,除了身高高矮悬殊外,身形却出奇的相似,光看金宝儿小小的背部,大部分智商没问题的都猜得到他是宁水月的亲生儿子,这点不知为何,就令纪以宁再次湿润了双眸…… 终于抵不住内心的煎熬与担心,只是一秒钟的思索,她就从暗处现身,缓缓走到前方的父子身后,一步之远停下,掩去了脸上的悲伤,轻轻唤道:“水月……”哽咽,一时无语。 他怎么虚成这个样子? 陡然想起纪老伯跟她说的,换皮,那是很痛苦的事……语重心长的话语,声声回荡在她空空的大脑里,心尖的钝痛再次袭击了她敏感的神经,弯下身,抚着心口,久久不动。 听到熟悉的嗓音,宁水月虚得厉害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晃了晃,终于稳住身子,缓缓转身…… 装满无数情绪的眼眸里此时复杂得找不到焦点集中于何处,清冷柔和的月光从耸立入云的洞顶洒下来,一层一层罩在她那清丽脱俗的身上,花容月貌、闭月羞花般的面庞上,竟看得恍惚了。 一个踉跄,尽管狼狈、尴尬,他仍坚定了自己的步伐,向她走近了最后一步,瘦削得厉害的手掌缩了缩,最后还是撑开,放在了她单薄的双肩上,一个遂不及防,纪以宁就跌入他冷冷的怀抱里,清冽的檀香味把她紧紧笼罩住。 幽深飘忽的嗓音自她头顶响起,“宁宁,你就在触手可及处,可我只想把你拥在怀里。” 按理说,这种不适合花前月下的时刻,宁水月说出这么诗情画意的话,纪以宁应该嗤笑他的不分场合,乱用诗词,甚至扯扯嘴角,耻笑、嘲弄他一番,但此时脑袋里空空的,眼神也怔怔的,想说什么,一时竟无法想起,只是单纯地想,被他抱紧的感觉真好! 岁月静谧,这可是安好? 往他的肩窝最深处蹭了蹭,再抬首望向星星点点间的那一抹圆月,她想起了一件正事,“是不是我能阻止你的变身换皮?” 纪老伯支支吾吾讲得隐晦,娟儿师姐又几句被她只说成一句,没有任何详细的信息可参考,纪以宁只能靠自己猜了。 “你从哪知道的?”宁水月豁然开口,却依然把她抱得紧密,并没有从她身上离开,留下半分缝隙。 他眷恋这种熟悉的感觉——摸得到,感受得到! 自己爱的女人就在自己的怀里,还有比这更美好的事吗? 以前纪以宁记忆的缺失,就算同样温柔在抱,但也总令他感到少了点什么,这如今回归的宁宁,却让他释然得彻底,这才是他想要的完整。 他有她,她有他,完美的契合。 纪以宁不答反问:“那你知道从哪下手吗?” 本是平淡无奇的一问,却让宁水月环住她的那双大掌下意识收紧,把她搂得更紧了。下巴抵着她头顶上浓密的发心,迟迟不说话。 “有什么不能说的吗?”他们一向坦诚相见,没有什么隐瞒。 571.第571章 571 别装模作样 只有那时秀逗了,以为失踪的宁水月趁着她月子期间找上乔乔公主怀旧去了,她才对他心生间隙,决绝离开。 如今宝儿还好好的活着,乔乔公主的谎言不攻自破,纪以宁再次相信,他们之间没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但宁水月迟迟不表态的行为,又令她不自觉的又产生一种恐慌,难道分离的三百年,他已经有了她不知道的秘密吗? “没有。”宁水月低低一语,“只是……”微微侧身,望向比他们矮了许多的金宝儿,直接了当地说:“宝儿在场,不大方便。”继而长腿一伸,踢往金宝儿翘起的小PP,浓眉轻挑,神情凉薄,漠然,哼哼了一声,“还不走?” 金宝儿恨恨瞪了警告他的宁水月一眼,小嘴一呸,又大又圆的眼睛里盛满陡升的怒火,就像即将爆炸的小小宇宙那样,充满力量,“有了娘就忘了儿,也就你这种才会见色忘……”话没讲完,好肥的小丫子就抓住宁水月欣长笔直的大腿,一口咬上,挑衅十足的眼神斜斜望着他,“以为你就要挂了,母后一回来,你就又露出邪恶的本性,亵渎了我神圣的感情。” 挠挠圆滚滚的小脑袋挺久,肥了胆,铁了心,不松口。 纪以宁趴在宁水月瘦得可怜的胸口上,花容月貌般的面庞上扬着一抹浅浅的微笑,两颊边可爱的小酒窝时而静时而变停伫在上面,良久不退变,没有出言阻挡他们父子间习以为常的抬杠。 估计也就只有金宝儿才会令一向人前人后皆寡言的宁水月多讲了两句。 天地间在一方天地里唯我独尊的男人啊,自己的儿子,始终是他心头里的宝,怎能不耐心点? 直到宁水月狠狠的一记白眼又杀过来,另一条大长腿提得老高,意思很明显,再不松口就不客气的踢过去了,金宝儿才吐吐粉嫩滑腻的小舌,碎了一句:“见色忘儿!” 宁水月拧眉,长腿向他伸过来,他识趣跑远,银铃般清脆悦耳的嗓音从老远的地方传过来,“母后,照顾好他,他在装模作样,别以为瞒得过我的火眼金睛。我年纪小,脑子长得倒不小。” 纪以宁收起脸上荡漾得就要僵掉的那一抹清新靓丽的浅笑,取而代之是沉得就要掀起惊涛骇浪的满脸黑暗,微一仰头,在晕晕染染的月光里想把他看清,红艳小嘴微张,“你……”还好吗? 话还没问出口,宁水月却从她交握的手里直直软倒,一向英挺傲然的身躯瘫倒在肮脏的土地上,一抹刺眼的猩红从他口中狂涌而出,抑制不住,最终喷在了冰冷的洞壁上,“我……” 一弯闪着妖艳之光的血红色从他俊秀的嘴角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路蜿蜒而下,滴答滴答在地面上,声声敲击在纪以宁的拧在一起无法解开的心腔上,刺激得她双眼赤红,双手颤抖,“你到底怎么样了?不行就不要逞强。”尾音抖得有如冬夜里寒风吹残光裸树杈,凄凉、沧桑、无助、慌忙…… 572.第572章 572 刚刚好的高度 可惜,他已无法睁眼望望急疯了的她,亦无法张口温柔回应,只有纪以宁那尖锐、凄凉的声音在偌大、空洞、寒冷的胧月洞里回荡,更荒凉、森然。 心头猛然再泛酸涩,一股苍凉的无力深深笼罩了纪以宁茫然的大脑,一片空白,颗颗晶莹之泪毫不断线,从深幽的眼眶里狂涌而出,热辣辣的,辣疼了眼,全身绞结在一起,无法释然,“水月……”嘶哑地呜咽开来……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他,不管认识他多少年,与他相知相爱多少年,他一直都意气风发、狂妄不羁,不曾如此脆弱得不堪一击,不打一声招呼就这样倒了,毫无尊严可言。 顾不得地面的肮脏灰暗,撒腿坐下,把无意识的宁水月紧紧搂在怀里,仰首哭泣,慌得语无伦次,“水月,我,我,该怎么办?” 谁能告诉她怎么办?纪老伯没说,娟儿师姐也没说,这要她如何下手?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叫宁水月,宁水月却无回应,纪以宁慌得六神无主,拼了命跟好像睡着了的宁水月讲起他们的过往,讲起她第一眼见到他就喜欢上了他,讲她痴缠他,一心只想嫁给他的傻,讲她听了老龙王的怂恿,喝了爱情酒,勇敢强了他,讲与他结婚的喜中自禁,还有怀上金宝儿的快乐、幸福,总之很多很多,讲到她麻了,木了,泪也不流了。 就是这一味的回忆才让她没有注意到怀中的宁水月已悄然发生变化,原本紧实的肌肉正在发生细微的皲裂,一层一层的出现断层,身子比之前长了许多。 本是密闭得只有一个洞门的胧月洞一夜无风,圆乎乎的洞顶显现圆月一轮,高高挂着,不动声色,反倒是密密麻麻的繁星就像妈妈的眼睛,不停地闪呀闪,阴柔却又温馨,乍一抬眼看去,美不胜收。 纪以宁一边说着,一边看得痴了,让她想起自己最喜欢的星空,宁水月在鬼界中给她编织了无数次,两人一起看了无数遍,如今他却是倒在她的怀中,自己睡得安然,任她一人慌张。 他的生命力在一点点减少,纪以宁不愿意承认。 宁水月是什么人哪?神通广大,无所不能,哪会因为一次变身就变得危在旦夕?他不过是太累了,需要休息而已。 须臾,突然刮起寒冷刺骨的狂风,呼呼吹入洞内,冷得纪以宁瑟瑟发抖。她低头望着眉目安然的宁水月,喃喃自语,“水月,怎么就起风了呢?” 一样,没有应答。周围静得只有鼓吹得厉害的寒风,呼呼作响。 害怕睡得极沉的宁水月也会冷,也会冻坏,纪以宁想都没想,就脱下身上唯一比较有分量的外衣,指尖发颤,帮他披上。本想全身包裹,却意外发现宁水月身子长了许多。 龙族具有变身的功能,身高可由自己随意变化,想多高就多高,想多矮就多矮,但他却一直只维持着只高出她一个头的高度。 573.第573章 573 无声皲裂 有一次,她大着肚子好奇问他,“为什么不多不少,就是高我一个头?” 当时他正在书桌前挥毫画出她大着肚子的画像,刚一搁笔,认真地看自己的大作,眼也没眨,直接答:“跟你亲吻的时候,你无需踮脚,而我只需低头,你舒服,我也舒服。” 记得她还摸着大如球的肚子,嗤笑他,“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换来他简单一句,“你想不到的,我都想到了。” 大臂一伸,把站在身侧取笑他的她拥入怀中,一低头,就亲上了她的红唇,极力吮吸,亲得她微肿后才放开她,满意地说:“高度刚刚好!” 把她感动得一塌糊涂,幸福满怀,当场主动送上了深深的一吻,末了,与他抵额低语,“你那么宠我,将来恃宠而骄怎么办?” 哪知一语成谶,果真如此!乔乔公主那漏洞百出的谎言就让她一气之下走得彻底,忘得干脆,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让两人在甜蜜的时光里白白错过了三百年。 三百年呀,纪以宁低叹一句,自责绕满整个胸怀,郁郁不散。 把整个衣衫披在了他身上,掖了夜,“咦,小了这么多?”大腿都遮不住。 直觉告诉她发生了什么偏差,不禁把怀中的宁水月看得仔细些了,发现他那英华绝代,俊得毫无天理的脸上早已出现了层层皲裂,恐怖极了,一时控制不住,大叫了起来,“怎么这样?” 冻人的寒风继续吹,她的回声在洞内孤寂环绕、回荡,纪以宁马上意识到,不管如何,这里都只有他和她,出现什么问题,她都只能独挡一面,别无他人可相助。 一番吐纳,终于把激剧的心情平复下来,正常的思路在脑海里回笼,理智刹那间集聚。 由于他身上披着她的衣服,终于可以安心地把睡得安祥的他平放在地面上了,纪以宁围着他绕了一圈。 不得不承认,他长高了许多。 再绕一圈,发现他的脚板也比平日里保持的尺寸大了许多。 这个发现令她无端想起他强掳她回鬼界的那一晚,他那52寸的大脚板,还有那比她高出两个人的身段,难道变身就在悄悄中进行就可以了吗? 她皱眉咬指冥想,纪老伯不是说很痛苦吗? 俯身趴下,就连胸前雪白露出都没发现,就在宁水月俊俊的脸庞上方,看他默默不醒的神色,似乎睡得极好,至少从他均匀绵长的呼吸来看,可以认为他只是太累了,才会这样无力瘫倒。 侧耳在他瘦弱的胸膛上倾听,嗯,心跳还不赖,至少是活的。 再探向他手腕上的脉搏,纪以宁皱起了眉,妖冶的下唇被她下意咬住,甚至渗出了星星点点的血珠都没发现,是的,正如金宝儿所发现的那样,生命力太弱了,弱得她如果没有听到心跳,闻了呼吸,都会怀疑那脉搏的跳动是假象。 纪以宁又想起金宝儿说的,他把龙珠还给了老龙王。 本来就是伤体,他的心又在合海因乔乔公主的捣乱而再伤了,没了龙珠,根本就不会那么快痊愈,出现这样情况应该属于正常的范围。 574.第574章 574 变了形的身子 纪以宁不敢多想,吊在喉眼处的心缓缓放下,好大一会,才让它安然着陆。 哪知,“砰”的一声响,宁水月脸上断层的皲裂开始一层层脱落。 就像说好的那样,它们一脱落,连带着披在他身上的衣服也一起爆裂,只是短短的一秒钟,就在她惊愕的眼皮底下,碎得干脆,碎得义无反顾,一片一片,层层叠叠,就像散落的花瓣那般,令人措手不及。 她慌了神,慌了手脚,大力拍起他早已变得面目全非的脸,焦急呼唤:“水月,水月,能听得到吗?赶快醒醒!” 等不到宁水月的醒来,却等来他脸上、颈上断层肌肉无端横生出了深浅不一的沟壑,一条一条,布满全身,看起来颇为阴森可怖。 她闭上眼,不敢再往下看他身上是不是也这样? 受到不小惊吓的纪以宁只能瞪大了雅致的凤眼,紧紧盯着发生了大变化的宁水月,怔怔愕然了很久,难道刚刚的只是铺垫,这才是真正脱皮的开始? 不知过了多久,她从怔愣中回过神,不顾呼呼吹进洞内的冻人严寒,脱下身上仅存的素白薄衫,匆匆忙忙间,帮他披上。由于新生的沟壑,他自己的衣服早已被撑破,一样碎成不可收拾的碎片。 果然,身上也没有一块好肌肉。 只是……浓稠猩红的鲜血出奇不意染红了本来就显得短小的白衫,不过是眨眼的时间,纯洁的白色就被染上触目惊心的艳红,一并逼红了她清灵了没多久的凤眼,急疯了,把变得壮大无比的他搂在怀里,意外发现,她的双臂短小得只能抱住他粗壮的手臂,那急剧变形的身子根本够不着。 不一会,披上的素白之衫也一并爆裂,深浅不一的沟壑变成狰狞可怕的恶魔,生生凌迟着纪以宁惊吓了的心。 全身颤抖,小得可怜的脸蛋依偎在宁水月鲜血淋淋的手臂上,抑不住害怕,哑哑地说:“水月,你这样,我害怕。” 亲眼见到他这样,震撼不小,承受不住压力,相较他而言,小得可怜的身子摇摇欲坠,面罩寒霜,被不尽的害怕和担心包围。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依赖,宁水月悠悠醒转,大得出奇的指尖好像恶魔的尖爪,轻触纪以宁柔软发冷的脸蛋,微张变得极厚的嘴唇,想安慰她,张张合合,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果真如此,他又无声了。 以前也是这样,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但是,现在跟以前不同,以前只有他孤身一个面对这无尽的折磨,没有那么在乎的人来顾忌,现在身边多了一个担心自己的女人,他不想她承受那么大的压力、害怕。 只想安慰她,缓解她的恐慌,告诉她,他很好! 只是,试到最后,他还是说不了话。 这是什么见鬼的惩罚? 发现了他轻微的碰触,令纪以宁喜极而泣,尽仰脑袋,把眩然欲泣的眼眸收敛得看不出悲伤的情绪,醉人浅笑盈满脸上,神情喜悦,“你醒了?”是因为我的害怕吗? 你还好吗? 脖子像被隐身不见的人捏住了,憋了许久,她还是问不出来。 575.第575章 575 我不需要你那么做 他都变成这样了,还能好吗?无需问出口,她已感同身受。 纪以宁全身冰冷,一股股寒气从脚底直往脑门冲击,就像千年冰窖用千年不化的寒冰把她冻住了那般,心寒体寒,浑身上下没有一块温暖的地方。就连一向灵巧的手指都麻木了,僵硬得可以。 她强压身体的不适,使尽力气,动了动,总算令感觉好了些。 直到一声接过一声倒抽寒气的可怕气息再次把她浓浓笼罩,还有那痛不欲生的低低呻吟,再次把刚刚振作起来她狠狠打入了十八层地狱,干涩的喉咙动了许久,才哑哑地叫道:“水月……” 她身无着一缕,坐在同样寒气逼人的地上,漫起的层层灰土迷漫了她晶亮晶亮的眼睛,遍地打滚的宁水月似乎听到了她那从内心最深处迸发而出的痛苦,恶魔般邪恶的爪牙伸上了她那精秀的脸蛋,想带给她丝丝安抚,只是…… 待他在满眼期待的纪以宁眼中看到他自己现在的样子,蓦然把伸出的爪子收回,灰败着脸,就要往远处打了好几个滚,离开了纪以宁最近的视线。 他不想让她看到他现在如此阴森凶恶的样子,怵目惊心的涓涓鲜血依旧在面目全非的脸上、颈上、身上、腿上流个不停,她该受到多大的震撼? 她的无助、心疼,他在她眼底一览无遗,那也不是他想看到的模样,至少他要她风华绝代,雍容华贵,时而无聊,时而烦恼,但更多的时而妩媚,时而单纯,在他面前可以无所顾忌巧笑倩兮,毫无底限打情骂俏,总之,除了现在苦不堪言的模样,其它,什么都可以。 毫无预警的锐利袭来,一向强劲有力的心也跟着一起碎了,纪以宁却只能干巴巴地站着,束手无措地等着,表情怔怔的,脑子空空的,根本无能为力。 她恨透了这种无力感。 总要做点什么……帮他,也算帮自己。 不然她不甘心。 长睫一闪,黑瞳一缩,计上心来——她想起了体内他给的三珠。 修长纤细的双手掩在红艳的唇上,因为突生的计谋显得有些慌张,惶恐,好看细嬾的手指尖微微颤动,一再运力,誓要把三珠从体内取出。 只是,慌张使她的动作并不顺利,弄了许久,它们始终不从她体内冒出来,甚至作为主人的她,竟然首次感觉不到它们所在的方位。 乍然想到什么,低眸望向不断在地上翻腾、打滚的宁水月,他全身已被大汗浸湿,整个人看起来湿漉漉的,就像刚从大水里捞出来一样,只是陷在丑陋恐怖沟壑中的双眼出奇的大,明悠悠的亮,充满灵气的金黄色占满了他整个幽深的瞳仁,贵气、锐利、肃穆。 他在干什么?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笔直站起,站在了纪以宁触手可及的跟前,紧紧攫住她运力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森然锐利的瞳仁投在她身上,与她深深对视,把小小个子极力站起、踮脚仰首的她尽收眼底,摇了摇头,仿佛在说:我不需要你那么做。 576.第576章 576 三珠离体 事实上,他确实是这么说了,张张合合,荡在胸腔里无数次,却没有声音, 所以,她没有听到。 他狭长的眼眸蓄满千万种情绪,神情哀莫大于心死,全部交集在一起,可谓百折千回,无数回荡,她哪会看不懂? 碎成玻璃渣的心一点点往下沉,生生坠得心口痛,墨黑色的双眸更加暗了,脸上苍白如纸,雪白雪白的,刺激得宁水月眼眸的金黄色变深,难得一见的紫色毕现,攫着纪以宁手腕的手劲加重,把她抓得好疼,却没有发现。 纪以宁好看的秀眉皱起,朝他凄然一笑,美得不可方物,却不是宁水月欣赏的时候,刚要阻止,眼帘里的人影苍白无血的小嘴微张,三珠乍现,流光溢彩的光芒四射,霎那间照亮了整个神秘、阴森的胧月洞,就连洋洋洒洒笼罩在他们身上的月光也变得无足轻重,不值一提。 三珠风华掩盖了月光的轻柔,四周变得炽烈,明亮,及时驱赶了不断往洞里冲灌、鼓吹的巨大寒风,驱走了纪以宁、宁水月从心底一直往四肢百骸侵袭的冰冷,她咬住白得没有血色的下唇,把心一横,把全身没有一块好皮肉的宁水月紧紧搂住,宁水月身形狠狠一滞,难看的爪牙悄然从手腕滑到主动贴上来的娇躯上,她的细腻滑嫩与他的粗糙爆裂形成鲜明的对比,双臂微颤,差点把她甩开。 是纪以宁的坚定无形中消除了他的坚持,她说:“水月,与其看你痛苦,我宁愿与你承担少许。生同在,死亦不离。”她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下定决心,用强壮粗大的身体把她紧紧包裹,包在自己鲜血横流的胸怀里,没有放松半分毫厘,只怕想要嵌进破败的血肉里。 尽管此时的她较他而言,娇小得可怜,可以说是微不可见,娇弱无比,但他仍然忍住筋骨纠结皮肉,一层层无情撕裂带来的剧烈痛苦,小心翼翼,害怕夹得紧了,伤了她。 你想怎么样,只要你高兴,随你。 宁水月无声地说。 这次,心灵相通般,纪以宁看出了比她大出两三个人的他向她宣称的无声言语,一个回抱,把白得吓人的小脸蛋埋在他血肉模糊的小腿里,低低哭泣,“水月,不过是离开了你,你怎么要受这样的折磨?” 向他轻轻摆手,盛情凝视,手捧三珠,全身上下闪着圣洁的光辉,等他低身弯腰。 水月,只要你好好,其它都可以不重要。 别论三珠,任何宝物都不及你金贵。 丝毫没发现,三珠离体,她光着的身子也悄然出现了丝丝痕迹,星星点点的血丝猛然冒出。宁水月圆睁双眼,瞳孔强力收缩——她的伤还没好。 那层换上的皮,出现了裂痕。 那是娟儿师姐帮她粘缝的地方。 等不到他的主动贴近,纪以宁明了他的迟疑,果断点地飞掠,娇小柔弱的身子停在三人高的宁水月跟前,深情款款望着他,低沉柔软的嗓音声声撞击他紧绷的大脑,“接受与否,你都无权做主,关键是我决意如此。”倔强的凤眼没有丝毫犹豫,满满的坚定不移。 577.第577章 577 喝下千年醉果 相对无语,双方僵持不下,只有热烈滚烫的呼吸交融在一起,一时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 纪以宁心烦气躁,男女体力有别,更何况宁水月现在还变了身,变得比她大比她猛,想用强的,明显不可能。 这可如何是好? 由于三珠明艳动人,光彩照人,宁水月眼角余光扫到珠子上倒映的另一个物体,侧眼瞧见了挂在洞壁上的千年醉果,想到了小妮子之前一再强调的月圆之夜才能喝,再一细看,果然,乳白色的液体在酒壶般的果子里盛了八分满,晶莹剔透,发出惑人的光芒。 一切如她所说的那样,没有差错。 那么小妮子所谓的月圆就喝是真的。 心神一个恍惚,三珠的流光溢彩消失殆尽,周围马上又陷入了清冷的轻柔中,月光的。 神秘、阴森、寒冷再次鱼贯而入,无一缺失。纪以宁悄悄打了个寒战,全身冒起密密麻麻的颗粒, 因为纪以宁趁宁水月闪神之际,强硬吻上了他,尽管紧张得手心里冒起了细细的汗,全身紧绷,加剧了身上裂痕的扩张,血珠的密布,也依然阻挡不了她的坚持、笃定! 三百年前,她的眼里只有狂妄不羁的宁水月,他的风华绝代分分钟钟亮瞎了她的眼,夺她心魂,动她心魄,如今重逢,他丑陋不堪,狼狈恐怖,但依然改变不了她那颗爱他的心,只有他好了,她纪以宁才能逍遥于天地间,无所拘束。 一颗颗热泪从早已迷蒙的眼眶狂辣滚落,沿着她那拧紧的眼角蜿蜒而下,楚楚可怜里带着不可忽视的凄美。 无声无息的隐忍刺红了宁水月黯然神伤的眼,扣断了他紧绷的心弦,猛地推开她,把她推得远远的,瘦弱的胸腔胀得鼓鼓的,“啊——”大吼一声,地动山摇,整个胧月洞都震了起来,好像马上就要轰然倒塌。 纪以宁料不到她不顾一切吻了他,他还狠心推开她,冷不丁大力被推,毫无防备,踉跄的身子在半空中无助地翻了好几个跟斗,滚了好几个圈,最终才稳住,却已经离他好远。 三珠稳稳地停在她口腔里,一股清泉般的舒适莹润了她全身,因为三珠的回归,她 宁水月庞大强壮的身躯在胧月洞艰难地转了个圈,朝另一侧的洞壁缓步走去,走得极慢,纪以宁看得清清楚楚,他端起小妮子之前给的千年醉果,一仰首,露出难看得变了形的粗暴颈项,毫不犹豫,一饮而尽。 但他似乎忘记了小妮子所说的,不能喝太多,喝太多,醉得多。 喝完一个,又接着喝一个,直到四个果子里的乳白液体全被他喝得一滴不剩,才果断地收了手收了口。 重新转身,忍着脱皮喷血之痛,朝纪以宁缓缓走过来。 纪以宁痛苦之余却不明所以,他要干什么? 难道这千年醉果有她不知道的奇特之处吗? 只是,假若他清楚个中奥妙,为何要忍耐无尽的折磨那么长时间? 看他的神情、动作,应该是刚刚想起千年醉果的存在才对。如果不是他当着她的面喝下,她都忘记了。 578.第578章 578 终于等到这个时候 纪以宁愕然,怔怔的回不过神,整副身子僵得就像傲然挺立的雕像,久久不动。 因为她小小的眼帘里倒映出宁水月喝下千年醉果后发生变化的全部过程。 只见他苍白如雪的脸不可思议变成了妖艳的红润,很像红扑扑的苹果,煞是好看,原本压抑黯然的眉眼尽数展开,尽管一眉一眼还藏着冷硬,但他已不再那么寒气冻人,他那被寒风侵袭得灰败的脸暖和了过来,看着纪以宁的眼神出奇地宠溺,稍不注意,就要把她溺死了。 原本三人高的体积慢慢缩小,小到之前一直保持的只比她高出一个头才停伫不变,开裂得鲜血淋淋的身子开始恢复出正常的肉色,可见皮肉爆开的它们正在自行愈合,他那俊秀非凡的脸蛋亦轮廓再现,有了些许之前的形状,不消半会,依稀可见他唯我独尊的金贵气息缓缓升腾而起。 大步冲过来,把就要被冻僵的她狠狠抱住,双手下滑,圈住了她纤细瘦弱的腰际,一个狠厉,她尖尖的下巴磕到他依旧瘦瘦的胸膛。 纪以宁不敢说话,不敢回神相望,怕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只是一个梦,一说话,就会把梦打断,重新陷入早前的痛苦里,而宁水月又只能痛得在肮脏的地面上不停打滚、翻转,才能缓解身上的剧痛。 她不想他那样! 黑影下压,一个猝不及防,把她苍白如雪的双唇紧紧压住,熟悉的急促呼吸喷洒在她依旧冰冷冻人的脸上,使她冷却的心渐渐回暖,她一侧头,躲过他凌厉密麻的细吻,不可思议问道:“好了吗?”满脸的不敢相信,就像陷在不可思议的梦境里,不知是无法抽身离开,还是不想。 宁水月亦不说话,扳正她无意间撇开的脸,浓情密意的眼眸投放在她身上,盯得极紧,沙哑说道:“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是这样。” 但事实上,他只是完好了一层皮,爆开的肌肉、筋骨依旧还在皮层底下翻江倒海般地一点点绽裂,剧痛依旧存在,没有因为喝了千年醉果而减轻一点点。 也就是说,千年醉果只是赏了他一层皮,却治不好他身上的伤。纪以宁眼里见到的好,只是个完美的表象,刚好可以欺骗她。 而宁水月不可能告诉她实话,只见他双眸深如海,沉如湖,闪着一道道纪以宁从来没有见过的光芒,掩盖了他内心真实的痛楚,朝一脸担忧的她望了许久,直到视线越来越炙热、强烈,纪以宁被盯得心里发毛,脸上却早已烧红了,他才附耳轻语:“宁宁,终于等到这一天。” 语音方落,不用她做出什么反应,他烫得吓人的唇早已把她的紧密覆盖,一会啃咬,一会吮吸,完全不是三百年前的宁宁王后熟悉的套路,大走反线,唇舌并用,准确描出她的唇线后,就一把翘开了她的白齿,如入无人之境,横冲直撞,与她的痴情纠缠,灵巧共舞,带领她进入新的感官领域…… 579.第579章 579 开荤 纪以宁被他挑惹得不行,受到他强力攻击和感染后,全身发烫,好像刚从烧开的开水里捞出来一样,裸着的身子迅速回暖,就连原本僵硬麻木的脚趾头也只感到热火就在持续燃烧,从脚底直冲脑门,可谓热血沸腾,根本就不再惧怕外在严寒。 他差点狂吼: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纪以宁小脸脸早烧红了,直达耳根,欲望已强烈苏醒,不出所料,亦在宁水月的眼里看到熟悉、爆棚的情火,明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不免还是想欲擒故纵,矫情一番。 一想到,就马上做到,于是微偏小脸,双手撑在他已有了正形的胸口上推搡,“嗯,水,月,似乎不行。这是在外面……”手心里一股粘人的湿腻,看来,他已做好了准备。 这话说得她好像没有跟宁水月在外野战过似的。 但事实上,她最喜欢的就是类似于偷情的这种了。 按她那不知羞的解释则是够刺激,增强了无数另外衍生的巨强愉悦,尤其是心灵契合,配合完美,更能令她直达神圣的人类原始殿堂。 男女开荤后的最终目标呀,还没开始,她就总是先兴奋了。 就像现在,明明所有的毛孔已扩张兴奋,所有敏感的神经全数苏醒等待,她还有闲心情在那造作装X! 那是在吊宁水月吗?好在他明知肚明,看透了一切。 “刚好,你最喜欢。”宁水月一个低头,就成功咬住眼前不住晃动的娇巧耳垂,从唇上转移到她的敏感之处,引纪以宁最终失控,喊出两人贴身厮磨了这么久的第一个难耐呻。吟。 宁水月一般不轻易发情,一发起情来谁也没有他骚。 只见他掐了纪以宁的水蛇腰一把,另一手就直往她饱满的胸口爬行,一个揉捏,引得纪以宁下意识轻颤,战栗,他就低低笑开,“瞧,你都这么迫不及待了,我还怎么可能手下留情?” 其实,是他的身体受不了了。一边痛并快乐着,所谓“水深火热”也不过如此。 不顾她的假意挣扎,一手拖住了她早被汗水浸湿的臀部,一手抬起长腿,放在他强而有力的劲腰上,不给纪以宁做好准备的时间,腰身一低,腰部猛烈一动,他的坚硬就任性地抵进了她柔软的最深处,一个深挺,纪以宁没有了任何可逃的退路。 她的紧窒令他情不自禁低吟,意识到与她太久没做过了,就算憋足了劲,也没有再动,待她适应了差不多,才在她体内快速搅动、抽、插…… 纪以宁早已意乱情迷,并不能如宁水月那般保持镇定,只是醉人的双眼一直放在他身上,极力要看清他醉生梦死的表情,尖尖的手指勾住了他的下颚,邪邪扯起嘴角,浅浅媚笑,“怎么样?舒服吗?” 果真花容月貌,倾国倾城! “嗯!哦——”宁水月一个闪躲不及,撞进了她饱满的柔情似水里,难耐低吼。 自知失控,低头,一口咬上她嫩嫩的肩膀,留下一排口形好看的牙印。总算朝她满意一笑,牙齿白白,很有惑力。 580.第580章 580 肉搏 这样的挑衅更加刺激了陷在情。欲里的纪以宁,只见她先笑得天真无邪地拍拍自己的前额,再挑衅般反手拍拍宁水月异常绯红的俊脸,**的视线却停留在他那红得似乎能没出血来的唇瓣上,久久没有挪开,长睫煽动,媚眼如丝,“宁宁的王,来个更快的!” 仿佛彻底鼓舞了宁水月,腾出一只手蒙在她睁得老大的凤眼上,低沉轻哄,“闭上。静静享受!” 纪以宁乖乖听话,紧紧闭上了晶亮如星的双眼,下体强力收缩,再收缩,感受到了他与众不同的硕大,不知是无意,还是故意,总之捏准了宁水月喜欢听,她软软糯糯的嗓音从宁水月的下巴下方低低传来,“好大——” “……”宁水月紧实的肌肉纠成一团,绷得严密,只顾行动,强烈撞击,并不接话。 “好粗……”纪以宁轻眨凤眼,醉人的漩涡一圈圈的,都被她关在了心灵的窗口内,不泄露半点精华,小脑袋微微后仰,正如宁水月所嘱咐的,静静感受他带给她的酥麻、激情、愉悦! “……”宁水月紧抿下颚,浓眉拧死,前额爬满黑线,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发热发烫的双手早已来到她不停扭动的腰际,好像金刚手那样钳住,用尽力气下压,再下压,如今只想把她嵌入自己的血肉里,不再分开。 她感觉自己的细腰就要被他压断了,但却依然心情享受中,没有阻挠。 她喜欢! “好壮!”纪以宁再次忍不住低喃,缥缥缈缈,听在宁水月耳里,好不真实,但她又真实的在他怀里。 尤其是他的大掌放在她腰间,源源不断的热度从他微微粗糙的皮肤上传到了她细嫩的皮肤上,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只见她红光满面,血肉贲张,意气勃发,整张脸荡着淫淫的神情。 “啊,水月,舒服……”她不再继续隐忍,撕开了喉咙,扯开了小嘴,尽情呐喊,清脆、明亮、悦耳,宁水月听得更加激情澎湃,一发不可收拾。 撒开了速度在她体内不停忙乎,极速律动,只想带给她更多的欢愉。 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了?久到宁水月日思夜想,每日每夜都想快点把她办了,甚至一度还神经错乱,做起了恼人的春梦。 他是位高权重的王,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非要过这么憋屈的龟孙生活。不过是对她的爱,令他洁身自爱,永保坚贞。 思及此,宁水月的动作更快了,手也没闲着,不断在她那曲线优美的腰肢滑行,带给她额外的快感,而后难耐心瘾,两手放在她腰部的美人窝上就不再动了,只是往下压。 其实,两具契合度完美的**靠在一起,腰与腰之间压得越紧,快感就越强,而且这种快感并不是单人单方面的享受,摩擦生热,也能产生巨大的快感,就像两个合作愉快的齿轮,越走越难分。 宁水月深邃得好像深海的眼眸扫去,瞧见纪以宁早已红透了脸,全身烫得不行,整个人湿得好像泡在水里,他就知自己的努力富有价值,不枉拼尽蛮力,只为博红颜爽哪! 581.第581章 581 为何我如此爱你? 良久过去,一轮圆月已落半山腰,不再高挂洞顶,但宁水月在纪以宁体内冲撞得更加快速、剧烈、厉害了,紧密贴身,两具湿嗒嗒的躯体交缠相搏,酣畅淋漓,暧昧的咿呀吟哦不断传出,听不出是宁水月还是纪以宁的,但任谁听了,都知道他们正在隐密的空间做什么。 纪以宁香汗淋漓,气喘吁吁,急促的呼吸喷洒在宁水月同样湿透了的身上,双腿发软,一只长腿难以支撑无力的身体,只好迷懵双眼,软嚅嚅求饶,“水、月,停下,不行了……” 才刚说完,人就晕死了过去,整个娇俏的脸蛋埋在宁水月深厚的肩窝里,汗水浇湿了他恢复完整的肌肤,暖了他的心。 动作加快,急速冲刺,把她搂紧,一阵比一阵猛,随着他低沉沙哑的怒吼,****的头向后仰,尽情发泄后,他扬手打起结界,结界上布满不停眨眼的星星,带来了丝丝光明,手心冒出厚厚的毛毯,手指轻弹,它自行铺陈到了地上,轻放晕了过去的纪以宁,在她红艳艳的唇上印上深深一吻,深情款款看了她好久,才最终躺在她身侧,沉沉睡去…… 翌日,天还没亮,灰蒙蒙的,会令人产生仍处于梦中的错觉,不管是美梦,还是恶梦,总之心情都不会太好。 由于心中藏着事,担心宁水月的安危,加上睡得极其不安稳,老是梦见很多陈年旧事,她老早就醒了。 揉着惺忪双眼,星光依旧,再无圆月,氛围很熟悉,她才想起这样的星空宁水月曾赏给她观赏过,晕沉的脑子才刚清醒些许,蓦然想起,这是宁水月随手打出的结界。 轻呼一口气,他还有力气打出结界,说明情况不至于太过于糟糕。 挣扎着,才要爬坐起来,哪知腰际一沉,动弹不得。 再一低首,赫然看到宁水月睡得极沉,双手却极为不安分,一只占有性十足地握住她胸前的丰盈,时而松时而捏,要不是与他同床共枕了许多年,清楚他睡得极好的模样,估计她会怀疑他是假寐。 另一只手亦霸道地横陈在她曼妙的腰上,这令她眉头直皱,无端想到,宁水月就算睡着了,也怕她跑掉。 是她给他造成的阴影吗? 后来想到,他一直都习惯把她搂在怀里,不管是醒着、走着、坐着、睡着,自从与她成婚后,她有幸成了他的王后,他都喜欢两人形影不离,总算皱着的眉眼全数释然了,一抹可疑的绯红悄然爬了她漂亮精致的小脸。 假如重逢后,还要她背负无限愧疚,纪以宁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如何让两人恢复到以前无所顾忌的和睦相处? 那么不如自己先放开,别想得太多。 错已铸成,唯有自我原谅才能弥补过失。 可疑的绯成越来越浓,巴掌大的脸蛋居然烧了起来,纪以宁伸手一摸,唉呀,怎么那么烫? 侧躺,一手枕在脸侧,她痴痴地看着宁水月,从圆满的额际,高手的丰鼻,画笔画出来的眉,精刀雕刻的大眼,还有那诱人的长睫毛,当然,更有红艳艳欲滴出血的艳唇,忍不住,一俯身,小嘴就深情地吻上他那流畅优美的下颚,低喃一声:“水月,为何我如此爱你?” 582.第582章 582 还逞强 宁水月学着她的样子,转了个身,亦侧躺,恰好与她凝视,**裸的眼神直直看入她眼底,似乎要窥探她不可告人的心思,哑了声问:“脸红什么?”一只大掌随之覆住红透了烫热的脸蛋,揉了揉,“都烫手了!”仿佛要揉开她脸上的那一抹红艳。 另一长臂却没有动,始终放在她腰上,似有似无地捏着,脸上的神情高深莫测,含着千万种纪以宁看不懂的情绪。 恢复得极好的身子靠到了纪以宁胸前,想到什么,又往下动了动,估摸着位置差不多了,总算趴到她的胸口上,静静听了她怦怦跳动的心跳好久,才淡淡地说:“宁宁,何止你爱我?我们是相爱!超级无敌的相爱!” 事实上,纪以宁才一挣扎,他就已经醒了,她在他身边,加上多种原因,不敢深睡,之所以没有马上睁眼,不过是接收到她无声而又热烈的注视。 心想,她那么喜欢看自己,那就让她看个彻底好了,于是也就如纪以宁猜的那样,真的假寐。 纪以宁娇羞了脸,一个粉拳捶在他居然变得壮实的胸膛,小脸漾起诱人的笑,不可思议惊呼出声,“水月,你恢复原样了哦。”帅帅的,酷酷的,完美无暇。 娇嫩的嗓音透出莫名的兴奋,就连宁水月的嘲弄也给她抛诸脑后,一下子就变得不再重要。 只要他好好的,其它的都不是事。 受她的兴奋感染,他从内心最深处发出愉悦的笑声,在纪以宁出奇柔软的胸口浓浓荡开来,“小妮子说这是我的最后一次变身,果真如此。” 他终于明白,小妮子为何没有与他明说解除痛苦变身的极限方法,因为这个方法只有纪以宁才能给予。 他莫名其妙的笑声引起了纪以宁的狐疑,长眉一拧,“你笑什么?”笑得这么诡异?“小妮子为何能如此断定?” “回去后,你问下娟儿师姐,她知道原因,但至于她会不会说,就要看你自己的魅力了。”语音方落,伸长手捏了捏她的小俏鼻,神情很是宠溺。 一个翻身,纪以宁就被他圈在身下,紧紧压着,黑影一罩,他低头深深吻住了她,她的零碎抗议皆被他吞入肚子里,直吻她脸红气喘,全身无力,完全瘫倒,身体某个地方难耐空虚,及需填满,他才咬耳低语,“天还没亮,既然睡不着,那就再来个两三次。” 她推搡他裸露的胸膛,喘得够可以,沙沙的声线充满诱惑力,“你受得了?”明明想说她受不了,话到嘴边绕了一圈,说出来却成了这样挑衅般的话语。 她都受不了自己那么逞强干什么?明明昨晚晕死在他的怀抱里的人是她自己。 宁水月撑起双臂,置于她上方,深邃无比眸子盯着她转了好几圈,唇边扬起不怀好意的灿烂之笑,所有言语化为无尽的动力,纪以宁只觉他的长腿刚伸入她腿间,身子一动,就直接进入她的身体,并不急着抽动,直到她全部适应,用收缩性最强的柔软收纳了他的强大,才歪头邪魅低低一笑,“都这么湿了,还逞强!” 583.第583章 583 你吸引我,不是一点点 既然他都把话说这分上了,也不打招呼就简单粗暴地贯穿了她的身体,那她也没什么好客气的。 腰一拱,就把他的坚硬推进了许多,凤眼顾盼流转,又浓又黑的长睫毛不停翕动,小嘴一嘟,“王,可满意?小女子倒很期待你的超常侍奉。” 装成娇滴滴,我见犹怜的娟丽模样,现出又痛苦又快乐的表情,“哦——舒服,王,来呀——”我就挑逗你了,你能耐我何? 浮夸的表演逗乐了宁水月,把她双手扣到头顶,一低首,就又咬上了她敏感得能全身起颗粒的耳垂,缠绵的热情的气息喷在她可爱的耳廓上,“我都还没动,你就先舒服了,再动一动,你不是要快乐得上天了?” 纪以宁很逞强,明知此时的他很危险,最好不要惹,还是忍不住地往上又拱了身子,挑发得宁水月灵活的舌根本就不再满足于她的耳廓,而是一路向下,从颈侧,再到白皙如雪的锁骨、胸骨、胸口,在雪白的包子上十分有技巧地绕起圈圈,由小到大,一副她不求饶就不松口的气势。 纪以宁全身又麻又痒,好像千万只蚂蚁肆无忌惮地爬过,又恍若惩罚她的胆大包天般,气不过又爬回来细细啃咬,轻轻的,黏黏的,大有甩不掉的意思。 所以,事实上,她还真抵不住这般难耐的折磨,果真求饶了,“哦……”寒气抽起,“别……别这样……” 煽风点火的是宁水月,比起纪以宁的意乱情迷,情难自禁,他可要比她镇定、淡然的多,手上、嘴上根本就没停,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撞击着,试图挑起她最大的火,嗤笑,“别怎么样?” “嗯……呜……受不了!”纪以宁的声音痛苦极了,表情也不大好看,双眼紧紧闭上,全身不断颤抖,知她真的是隐忍到了临界点,宁水月不再调戏,加把劲,快速、剧烈、粗暴地晃动了起来…… …… 纪以宁揉揉快到断掉的腰,无奈嘟囔:“宁水月,你个王八蛋,你说来个两三回,何止?”真的不止,至于到底多少次,她都记不清了。 只是晕晕沉沉的,任他在她身上点火,又灭火,一路点,一路灭。 最后,他再次把她弄晕了,她还是可悲的晕在了他怀里。 如今的宁水月,比起三百年前,可怕得多。也不知他源源不断的精力从哪来的? 听到她的咒骂声,早已起床,站在外面的宁水月收掉了他打出来的结界,一套清洁的衣服帮她套上,肆无忌惮地取笑:“下次还敢这么勇敢,这么不知轻重吗?”竟敢公然挑衅他作为强大王者的床上能力? 天已大亮,黄澄澄的阳光透过胧月洞上的参天大树洒下来,投下好看的片片斑驳。 陆离的斑驳成片成片聚焦在宁水月恢复高大伟岸的身上,柔和的光圈称得他更加英气温润,独具魅力,纪以宁竟然看得痴了。 他如今的俊秀贵气与他昨晚的森然可怖具有天壤之别,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纪以宁烦恼地发现,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他始终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她的眼里只能容纳唯一的他! 584.第584章 584 他在等她 从胧月洞飞了十万八千里,回到云峰尖已是半晌时分,正好赶上唐青宇与恢复正常的蔓莲在外庭上喝着小妮子泡好的清茶。 当她挽着宁水月壮实的手臂,踩着斜斜照射的阳光走进来,唐青宇与蔓莲不约而同站起来,向他们行了注目礼。但不可思议的视线更多的是投放到纪以宁身上,就再也不想转移。 作为男人,唐青宇自然是被惊艳到了,他没想到差点与自己入了洞房是如此倾国倾城倾倒男人心。 而作为女人,蔓莲也羡慕得无地自容,她的皮囊生得再好,也不及换皮后的纪以宁的百分之一。 难怪,她并稀罕她的那层皮。 之轻被宁水月捏住了小辫子,迫不得已贡献了自己的一颗猫珠给了蔓莲,让她起死回生,恢复生命力。 娟儿师姐把纪以宁那张旧皮换好后因为身上有伤而疲累沉睡,小妮子安顿好她,就依事前娟儿师姐所吩咐的那样,把皮帮元气恢复的蔓莲重新覆上,令她的颜貌焕然一新,血气充足,不再灰白。 之前陈老头不知从哪弄来的羊皮、猪皮、牛皮、狗皮拼凑而成的薄皮肯定是没有自己的好了,所以,唐青宇对小妮子千谢万谢,很有儒雅绅士的风度,谢个不停。 小妮子被他谢得无奈,只好拿出娟儿师姐从月老那里顺来的、珍藏多年的、只有款待贵客时才会拿出来的清茶,泡了一壶给他们喝,要去忙活时,还不忘嘱咐他们喝完赶紧下山,天马上就要黑了,深山老林里修成精的野兽颇多,不好夜深赶路,尤其身边还带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事实上,小妮子也巴不得这两个无娟儿师姐无半毛钱关系的人赶紧离开云峰尖,他们作为仙人,并不愿与凡人过多热络交集。 要不是因为宁水月答应了唐青宇什么,她根本不会帮他们那么多。 娟儿师姐宅心仁厚,收留他们无可厚非,但做人、做事总要有个度,没什么事了,就不应再作停留、打扰他们。 况且,仙家之事本是机密,凡人不可窃听、知晓得太多,对他们没好处。于修仙之人也不利。 唐青宇毕竟跟着陈老头修真了好多年,自然清楚小妮子的迫切,泡茶给予他们,也是无奈之举,她眼内的驱赶已一览无遗。 但鬼使神差般,唐青宇没有见到纪以宁就是不想离开,借了许多理由,冠冕堂皇留在这里,哪怕是再多一分钟一秒钟。 现在见到纪以宁与宁水月一同出现,他不知为何,胸口竟然泛起层层酸涩,心尖抽痛。 说不清是妒忌还是遗憾,亦或失落,总之什么情绪都有,胸腔闷闷的,完全没有因为千等万等终于等到自己想见的女人了而开怀欣喜。 浓眉深深锁起,不可思议意识到:他什么时候也纠结矛盾了? 蔓莲没有发现唐青宇的异常,盯着款步而来的纪以宁,看了好长时间。 自从她一睁眼醒来,唐青宇就第一时间向她提起了纪以宁,讲了她死去后发生的很多事情,但更多的是以纪以宁为原型女主角,团绕着她讲了很多遍。 585.第585章 585 你们男人总是这样 于是,让她知道了纪以宁曾披着自己的皮活了很多年,如今也算物归原主,完璧归赵。 蔓莲最先反应过来,来到纪以宁跟前,握住了她的手,眩然欲泣,情真意切,“纪姐姐,感谢你!”一低头,眼泪就巴巴地掉下来。 纪以宁盯着她低下的脸看了一会,沉默了小半会,才不着痕迹从她手心里抽出自己纤细温热的手,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地开口:“不必谢我,那是水月的决定。”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原本爱笑的眼眸漠然得令宁水月讶异。 只是没一会,宁水月就轻易掩饰掉了,看不出他的神情发生过轻微变化。 眼前的女子低眉顺眼,梨花带雨,我见犹怜,而且身上那层皮纪以宁再熟悉不过,老早就猜到她就是传说中的蔓莲,住在唐青宇心尖上的女人。 从她踩进这外庭,看到她的第一眼,纪以宁就一目了然了。 蔓莲倒是机灵,听了纪以宁这么说,马上收起滑出眼眶的泪滴,转而望向站在一旁一直不表态的宁水月,轻轻柔柔地说:“谢谢水月哥哥。”千娇百媚,自成一秀。 好一声哥哥! 纪以宁挑高秀眉,侧身望着宁水月,倒想看看他是如何回应这个精灵的妹妹的。 要知道,要不是他耐力够强,定力够好,眼前这如花似玉的妹妹早就不是完璧之人,早已被他吃干抹净,无端生出许多情来。 一个男人捅破了女人保存了许多年的那层膜,要么就是情缘,要么就是孽缘,不管是真缘还是假缘,这始终是能修来三生三世共枕眠的前世后情。 那她纪以宁不是亏大了? 当蔓莲以极其低端的姿态站到她面前时,纪以宁终于想明白,宁水月为什么要等到她全然回归后,才允许两人水乳交融,尽情享受鱼水之欢。 这不但是他品性的问题,还事关缘分的牵扯。 该夸他坚贞不屈,还是夸他有远见有见识? 马上看出了纪以宁内心的翻江倒海,宁水月不理会蔓莲的主动示好,当着眼前伫立的两人的面说:“我不愿与你之外的女子有任何纠葛。”耸眉续道:“当然,我也不愿意看到你为了除了我以外的男子心生烦恼。” 唐青宇身形微滞,表情更加尴尬,不自然,心想:难道他看出了自己心里想什么吗? 不外乎,美人当前,自己没有好好珍惜,如今落得个两手空空的境地,心生失落、遗憾罢了。 心念一想,才知不对。 两手空空? 那千辛万苦救活的蔓莲又算什么? 一抹苦笑悄然爬上他英俊立体的唇角。 看来自己是奢求得太多了。 “你们男人总是这样,吃不到,就想着吃到了该有多好。不小心吃到了,却又不再珍惜,弃之弊履。得不到,不管是珍宝还是狗shi,统统都会被认为是最好的。”犀利的视线若有若有扫视怔怔出神的唐青宇,冷哼着鄙夷,“就是因为你们这种男人太多了,这个世界才会这么乱,真正付出真爱的女人才会过得那么糟糕。” 语毕,霸道地扯下宁水月前衣,让他的头低了许多,踮起脚尖,一把吻上…… 586.第586章 586 你才全家都舍不得他 黄澄澄的阳光早已变得黄灿灿,一层层的光晕特别雅致漂亮,当着他们的面,在特别的阳光里,她就这样不期然地吻了宁水月,别说唐青宇、蔓莲惊得完全合不拢嘴,皆瞠大双眼,愣愣望着,完全忘了要做什么样的反应才合适,就像两尊刚刚刻好的雕塑,直挺挺僵立。 就连宁水月也断然猜不到她这么狂放、潮流、大胆了,后知知觉,搂紧她的腰,掌握了主动权,狠狠与她回应,热辣交缠…… “我说过,你无需踮脚,只要我低头就可以。”缠绵了好大一会,放开纪以宁,宁水月说出的第一句话。 朝还在发愣的两人浅笑解释,“不好意思,宁宁在我面前总是如此随意,没有顾及你们的感受。”说出的这话,唐青宇听出了显摆、扬威的意味。 纪以宁则坦然、奔放地擦掉了两片薄薄细细的唇瓣沾到的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宁水月的津液,扬起长眉,面无表情地说:“好在你不是这样的男人。”凌厉的视线依旧若有若无扫向唐青宇。 蔓莲刚醒来没多久,可能脑子还不太清灵,听不懂纪以宁到底在说什么,想表达什么意思?只是,傻傻地站着,插不了话。 唐青宇天生贵命,含着金钥匙出世,顺风顺水平顺了整个青年期,除了蔓莲的死令他苍凉无力,此次的挫败却是首次,听了纪以宁别有深意的话语,更是羞愧难当。 深深望了宁水月一眼,心一横,毅然朝站得笔直却歪在宁水月怀里的纪以宁缓缓走去,墨黑色的眼瞳动也没动,死死锁住她,“对不起,我是真心的!” 眼角扫到一直横放在她肩上的手臂,失落有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差点窒息而死。 他在失落什么?他悄悄问自己。 最终,答案无解。 宁水月美眸一转动,讥讽就很明显地挂到了脸上,“唐公子是为卖了宁宁的八字而道歉,还是为当初无法与她成婚而抱歉?” 其实,总有吧。 这才是宁水月不屑于他的地方。 同为男人,他哪会看不出他波澜起伏、漂浮不定的心思? 他也听出来,纪以宁刚刚说的那一番激昂言论,不过是提醒他的贪得无厌。而作为被指责的男猪脚,他似乎也听出了个八九分。 很好,挺聪明! 宁水月轻描淡写的质问,令唐青宇当场胀红了脸,找不到台阶下。 蔓莲后知后觉,终于感受到了氛围的不对劲,扯扯唐青宇的袖子,轻轻说:“既然谢过纪姐姐、水月哥哥,我们也该下山回去了。” 唐青宇猛然醒悟,恭身一揖,总算中规在矩拜别了宁水月、纪以宁,不待他们相送,灰溜溜地走了。 “以后不要再给别人叫你什么哥哥、弟弟的!”纪以宁高举粉拳,厉声警告。 “你见到唐青宇,为什么显出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哪知,宁水月异口同声,问的是这样的问题。 逮到纪以宁听完后明显的一愣,龙眼微怒,愠愠的情绪尽展眼底,“你是不是还舍不得他?” 587.第587章 587 嘘,别说话! 纪以宁鄙夷冷嗤:“你才哀莫大于心死,你才舍不得他,你全家都舍不得他。”顺道一脚踢向他的下盘,踢得很精准,“人家叫你哥哥,你竟然恬不知耻地受了,既没有纠正,也没有拒绝。” “……”宁水月无奈抚额,表示对她的责怪很无语。 乱盖这些完全没有逻辑、莫须有的罪名,她倒是盖得很顺手。 纪以宁以为他理亏,不好辩论,侧眼睥睨到似乎有一丝痛楚在他俊脸上一闪而过,才总算笑得妩媚丛生,花枝乱颤。 他痛,她就喜。 宁水月高高耸肩、挑眉,只是望着她似乎生气又好像玩笑的变化,沉默了好大一会,最终什么也没说。 不管好的,还是坏的,她的情绪一向来得快,去得也快,宁宁王后的喜怒无常、阴晴不变,宁水月记得清清楚楚,可以说是铭记得入木三分,自然不会与她计较。 假如她不是眼前的这样,那他才会暗生遗憾,了无生趣,硬生生少了一道新生乐趣的来源。 才这么一想,他横在她肩上的手掌向下滑行,来到腰际若有若无捏了捏,本想低头吻上眼前红得滴血的艳唇,眼角却扫到玄风的影子在眼前一晃而过。 玄风怎么会在云峰尖? 半秒钟的愕然,再看到木屋门上苍劲有力的字体皆出自于他的手脚,想到什么,向纪以宁丢下一句“等我”,就尾随在他身后,紧跟他远去的步伐。 纪以宁早已不是纪以宁,而是凛然回归的宁宁王后,自然不会真的如他所说的,乖乖在原地等他回来。眼前疾行的两条影子,其中最为矫健的那一条,就是她追随的目标。 她说过,她的眼里从此只能容得下宁水月。就连金宝儿许久没碰到,她都无暇顾及。 烈日热情如火地照射,氧气充足的深山老林开始闷热无比,一前一后保持着距离的三人在曲曲折折的羊肠小道上方疾飞,尤其是飞在最前面的玄风行色匆匆,神情凝重慌张,似乎碰到什么棘手得无法解决的事,就连一路清淡的花香都来不及嗅闻。 飞得越久,纪以宁的心就越沉,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某个她不知道的地方悄然发生。 宁水月倒是飞得一派淡定,恍若无事之人,轻松悠闲…… 自己无端生出的担忧令纪以宁突然记起,自己换皮后在娟儿师姐的密室里出来,第一个碰到的人就是玄风,那他现在在山林间穿行,是为了回到娟儿师姐那里? 只是,娟儿师姐明明待在云峰尖养伤,什么时候被转移了?有 养个伤而已,也有转移的必要吗? 临走时,她还特意叮嘱他照顾好她,那他行为诡异、举止异常,是因为娟儿师姐突发什么问题吗? 一想到有这层可能,纪以宁飞得更快了,一度超过飞在她前方的宁水月。 眼见纪以宁就要越过宁水月,不料宁水月出奇不意扬长手臂,大掌往前一扣,竟然扣住了她的手腕,另一手的食指则竖得笔直,放在冷艳的唇上,打出了个“嘘”的手势。 588.第588章 588 当场抓了个现形 纪以宁略一思索,果真选择默不作声,依宁水月所指示的那般,静静地在半空飞行,与他并肩,掐掉了要把慌里慌张的玄风拦下来询问一番的想法。 尽管他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她很好奇。 其实,宁水月也很好奇,身为凡体肉胎的他,什么时候飞行如此矫捷,等同仙人了? 虽说,较他而言,逊色了几分,但比起修真多年的唐青宇,却是绰绰有余,远远超越。 就这样静默地僵持了许久,待玄风飞入了一个印象中很熟悉的洞中,纪以宁不由得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望向宁水月,无声问道:“胧月洞?” 他们前脚才走,他们后脚就来? 这太出乎意料了。 鉴于娟儿师姐对自己的再造之恩,纪以宁不想怀疑玄风与她此举的动机,但不管她怎么想,都想不出他们此行为的目的。 诡异! 说不出的诡异,纪以宁只能通过传声术,这样和宁水月吐露自己的心声。 但宁水月的脸平静得没有什么异常的神色,依旧眉朗目秀,鼻高唇红,平时该怎么帅,现在还是怎么帅,该酷的表情一分也没有减少。 纪以宁朝他飞过去,贴身嘟囔:“你的拜把子什么时候勾搭上了我那可爱清纯的师姐?” 宁水月没有讶异她的耳聪目明,因为他也看到了明亮通明的胧月洞里,玄风飞行的身子一着陆,就忙不迭奔到弯身低头,不知道在做什么的娟儿师姐身后,双臂由后向前,把她紧紧搂住,甚至还把他的俊脸埋在娟儿师姐得发亮的发丝里,伸鼻闻了闻,很欣喜,很享受的样子。 如果说玄风异于平时、胆大妄为的行为已经令她惊得合不拢嘴,那么娟儿师姐凝滞的身子一动不动,没有把抱住她的男子推开、躲开的行为就更加令她目瞪口呆,无法回神。 他们此时是如此亲密! 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管是幻化成石的宁宁小泥人,还是后来被迫重生为人鱼的宁宁小公主,再到后来嫁给宁水月的宁宁王后,搜刮所有的深刻记忆,她皆没见过她如此动情的时候。 她一向很冷情,甚至可以说是决绝到寡情,何曾与哪位男子如此亲密暧昧过?更何况还是一个普通肉身的普通男子? 她一心只为修德修行,儿女私情从不在她在意的范围内,看来玄风也是有两种刷子的嘛,居然还能赢得如此优秀的娟儿师姐的美人心。 这不是天大的奇迹,就是天大的意外! 别人不知道,纪以宁可了解娟儿师姐,对于送上门的亲密,她没有马上推开,甚至任他停留在她身上,就说明她已经彻底沦陷了。 尽管她的身子僵硬得保持了这个姿势很久了,也不能阻止纪以宁马上就洞察到她的内心,一路直达她的秘密空间。 她也喜欢他! 不枉此行啊! 纪以宁不禁乐了,不顾宁水月的左眼色右眼色,一把冲进去,把搂抱在一起的男女当场抓了个现形,拍手砰砰称奇:“好样的,玄风公子!好样的,师姐……” 589.第589章 589 具有超强灵气 对,彻底沦陷了! 纪以宁霍霍扬指,向宁水月比了“吖”的手势。 那样子美丽动人、漂亮极致。 与她挨得极近的宁水月只能任由她喜不自胜,欢乐无限。虽说表现出来的表情颇为莫可奈何,但清澈见底的眼湖盛满的却是与表情大相径庭的无限宠溺。 她高兴就好! 尽管娟儿师姐优美的身子僵硬得保持了同一个姿势很久,但鬼灵精怪、观察入微的纪以宁还是马上就洞察到了她起伏不定的内心,一路直达她的隐密空间——她也喜欢他! 不枉此行啊! 纪以宁不禁乐了,不顾宁水月的左眼色右眼色使得双眼都歪歪扭扭了,步伐轻盈,神色却是冒冒失失地冲进去,把搂抱在一起的男女当场抓了个现形,语不惊人死不要地拍手,砰砰称奇:“好样的,玄风!好样的,师姐……” 她这声猝不及防的“师姐”惊得娟儿师姐出了一身冷汗,踉踉跄跄往前跨了好几步,猛地转身,本想问纪以宁怎么来了。 没想到,玄风害怕她往前走得急,在踉跄中摔倒了,赶紧跟上她的脚步,多走了多几步,这就几步巧得真美,巧得妙——吻上了! 纪以宁料不到亲眼见到两人大破尺寸,蓦然瞪大双眼,直直盯着娟儿师姐,话却是对玄风说的,“公子,你不用那么急,就是我想看,你也不能我面前表情得太热火,火烧起来了,没地方灭,至少这里没有床,只有光秃秃的洞壁,这金属般的质感,可冷了。” 娟儿师姐的脸本就红通通、心跳跳,如今这纪以宁一捣乱、调侃,脸更红,更热了! 这是什么样的鬼天气?那么热! 纪以宁一时口快,只图心里说得舒畅,殊不知她的话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怕你不知道,就怕你知道了不知道的。 果然,玄风把连着往前跌的娟儿师姐扶稳后,待看到站在自己眼前的女子似乎害羞得无地自容了,他不吝出口相帮了,“那么说,你与宁水月滚过了?才探得了洞壁的温度?”长长的黑眉展成一条粗粗的黑色,掩嘴窃笑,“以宁水月的能耐,估计也不会饶了你。”说完,一向望着纪以宁,一会望着宁水月,挤眉弄眼的,放浪窃笑,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了然于胸的表情。 被捏住了小辫子的纪以宁刚想无耻地开口否认,却被他扬手打断,简单粗暴,“不用骗我,没有你与他合二为一,他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恢复得这么好。” 哦,是么? 信息量很大哦,什么叫没有她,宁水月就难以恢复得这么快? 他的换皮与她有什么关系? 纪以宁就算明明漏出了作贼心虚的样子,没有强硬辩驳,也没有矫情撒泼,从他简单的一言两语,就听出了话中有话,不禁耸高眉峰,很谄媚地笑了,“难道玄风公子知道个中原因?” 那谄媚的态度造作得明明很是虚伪、矫情,但玄风作为另一个知情人,尤其他还是宁水月结交了很多年的拜把子,当下决定不再卖关子,直接了当地说:“你的躯体是千万年以上的灵体,具有超强灵力,他与你结合,不管什么伤、什么痛、什么病,都会快速自行治愈。” 590.第590章 590 不是普通的相遇之情 “你的意思是?”纪以宁蓦地瞠大双眼,不可思议写满脸上。 见到她的样子,玄风就疑惑了,甩甩衣袖,佯装不懂,“难道水月还是什么也没跟你说吗?你们昨晚难道没有急忙的男上女下吗?”乍见到纪以宁脸红耳臊地别开脸,不与他对视,他马上打了十二万分的鸡血咋呼开了,“喏,喏,我就说嘛,你们那么多年没见了,宁水月那闷骚男不可能会放过你,说,昨晚他与你弄了几次?” 末了,朝在一旁静默不出声,却早已脸红到耳垂了的娟儿师姐碰了碰,“他们这么速战速决,你又何时从了我?老是独守空房,有害身体健康。” 这玄风公子讲起某些话,可真是****得可以。 纪以宁早已身经百战,被宁水月摧残得脸皮厚如城墙,这点小事还难不倒她,略一转身,扶住宁水月壮实的胳膊,傲娇地问道:“你原来早知是这样的原因,昨晚才这么折磨我?” 多少次呀?仔细想来,纪以宁怀疑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某人还说两三次呢,哼,说话不算数,超额压榨劳动力,这事她可记着呢。 宁水月把微怒的她一把搂进怀里,嘴儿就嚣张地堵上了她的,不忘拉着娟儿师姐下水,“娟儿师姐都不与你明说,我哪能这么大胆,破了她的规矩?” 哪是什么破规矩,明显就是他为自己的罪行找的开脱说词。他一向牙尖嘴利,没有丁点颜色,不会收敛。 说时迟,那时快,纪以宁一个魔爪子,就伸向他露在她眼前的腋窝,一连咯吱,一边唬道:“做了坏事,自己不承认,还赖师姐?师姐一向冰清玉洁,不理尘埃,那些事从她嘴里出来,玷污了她的修行,哪像你,满脑子都是不正经的事。” “就算有某些不大适合的片段,女主角也只是你。”宁水月一边躲避,一边调戏,轻轻捏住她傲娇挺起的俏鼻,一个不经意间,又送上了一个湿吻,末了,舔舔双唇沾上的晶亮津液,恬不知耻地说:“再说了,你不也次次都很享受吗?” “你才享……”“受”字刚想吐出来,偶一抬眼,却见到玄风正竖直双耳,听得津津有味,饶有兴味,纪以宁马上就住了嘴,转而关心起低垂着头似乎忙得很的娟儿师姐,“师姐,你脸都红了,是不是身上哪不舒服?” 她记得,昨晚离开时,娟儿师姐还伤得很重,不会是血气逆流向上,导致了气血过剩,直接攻心攻脸了吧? 娇红如似血夕阳,一点也不像平时淡如水轻如风的天然个性。 师姐,进入红尘,染上尘埃,可就脱不了身了。 纪以宁盯着娟儿师姐雅致的侧脸,贼贼地笑了。 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大胆、开放的言词已引得她暗自羞愧,但她还是维持她平日里的淡定,静静地待在一边,不说话。 这宁宁,出去做了几百年人类,就成了这如今这个样子,不知道女娘知道了她这么不知羞耻,会不会后悔当初对她的溺爱,大爱施与她,纵容了她的任性? 591.第591章 591 爆点密事给你知道 显然,这样的问题不会再有答案。 娟儿师姐几不可闻低叹了一声,最后想起她经历的种种,这种性格的形成,也只能哑然失笑。 不经人事的娟儿师姐不懂,纪以宁除了天性乐观向上,某些不知羞的方面,主要还是有赖于宁水月的栽培和调教。 至于纪以宁对于娟儿师姐脸上臊红得不成样子的关心,如冰雪般聪明的她挑大家都在的场合,故意这么问,不过是想试试娟儿师姐对玄风到底是什么感觉? 玄风都那么粘乎她了,光看她的背影,就急急躁躁得不行了,她仍旧不为所动,不露点重点的提示给他,自己不向她施点毒,哪能令她原形毕露? 纪以宁从来的时候,发现他俩神神秘秘在一起,就偷偷观察过,这玄风公子望着娟儿师姐的时候,眼神炽热,神情热切。 就这样的,她能断定,他对娟儿师姐,绝对不是简单的相遇之情。 快速得有如旋风一般,不打一声招呼,转到还在望着娟儿师姐发心发情的玄风身边,手肘碰了碰,“诶,我说多情的玄风公子,你是什么时候遇到我师姐,又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不怀好意的眼神向他闪了闪,挤眉弄眼地说:“说说呗!”语毕,还意有所指的,用眯成一条缝眼眼向娟儿师姐的后背瞄了瞄。 玄风等这种贵人等了很长时间,好不容易来个上道的,不禁喜不自禁,连连喊道:“很多年前,云游云峰尖的山脚,不小心中暑,恰逢娟娟出游归山,见我长得帅气,芳心一动,最终赏了我一壶水,帮我捡了一条命。” 纪以宁好像听到绝好听的故事,可高兴了,拍拍手掌,很像幼稚的三岁孩童,心急催促:“后来呢?” 风花雪月之事,后来不都是非常浪漫有趣的吗? 娟儿师姐握紧工具忙得正紧的手忽地停下,迟疑了好大一会,才又重新开始忙起来。 她这个明显的动作,纪以宁、 当时就感觉神明显灵,仙儿下凡了,从此一见钟情,岁月长远,牵肠挂肚,生生不息。” 纪以宁余光扫到,低头干活的娟儿师姐听到这话,清丽的身形明显一滞,她可能也没想到纪以宁那么快就找到话锋,把讨论问题的女主角转到她身上。 但从她紧张、在意的脸色来看,她对这个答案似乎也很感兴趣。 别以为娟儿师姐掐指一算很精准,但纪以宁却记得很清楚,当初女娘赏了她这个金手指时,明确说过,她可以算别人,却不能算自己。 她们说好的。 所以,如果纪以宁猜得没错,娟儿师姐也并不知道玄风什么时候钟情于她的。 不知为何,一向以桀骜不驯、风流不羁的形象示人的玄风公子,此时反而变成有如邻家大男孩那般羞涩清纯,扭捏着拉住娟儿师姐那鹅黄色的布裙,低眉顺眼,柔声一语:“娟娟,你就从了玄风吧!” 娟儿师姐飞手如梭,抑制内心的翻江倒海,并不理演戏演得欢的他,神情看起来相当孤冷。 592.第592章 592 再动,就动手扒了你 只是,再忙也不忘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裙子,看都没看他一眼。 反倒是引得纪以宁胃里一阵难受,“恶!” 她飞跑到宁水月身边,一掌揉着他帅得可以的脸,一手撑在他肩膀上,强势作呕吐状,“玄风,你这招对我师姐没用。”故弄玄虚,大有话中话的意思。 玄风一听就更来劲了,脸上溢满谄媚的笑意,完全不把隐忍的娟儿师姐、沉默的宁水月放到忌惮的范围内,靠近了纪以宁,“那你倒是教教我方法呀。教对了有奖,爆点你离开水月后,发生在他身上的独家密事给你听。”说这话时,玄风的表情可认真了,好像宁水月真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 宁水月俊脸蓦地一沉,许久不说话的他,终于忍无可忍,一把爆记就赏在毫无防备的他身上,虚空又揣了他一脚,眸子清冷,脸色不好看,“总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爬回娟儿师姐身边去,别扰了我们的雅兴。” 雅兴? 纪以宁刚起疑,宁水月就当着玄风的面,扛起很想探得丁点秘密的纪以宁,“走,咱找地方乐去。”说得他好像是从某个粗暴野蛮的村落里跑出来的野人一样,平日惯有的漠然清冷、金贵高雅荡然无存。 他是紧张了。 纪以宁马上意识到。 微微的怔愣过后,想从他身上滑下来,却发现他大掌箍紧她的腰际,巴不得把她箍进血肉里,根本就无法动弹,要命的是不知何时,他另一只粗砺的大掌悄然爬进了她的衣服里,捏住胸前的某个柔软,若有若无捏搓…… 纪以宁难敌他的无声挑逗,全身上下滑嫩如白豆腐的肌肤早已爬起层层颗粒,抑不住偶发冷颤。 她那双纤细的大长腿在他胸口乱蹬,他又不着痕迹地加大指尖搓揉的力度,甚至惩罚性的拍拍她又圆又满的翘、臀,警告道:“再动,就动手扒了你。” 明知道他这个威胁半点技术含量也没有,但纪以宁还是乖乖听了话,不再试图挣扎。 硬的不行,就来吹的了,纪以宁一低点,就咬上了他那生得很有福气的大耳朵,娇娇柔柔地说:“那你说说,你有什么把柄在玄风手上?不是你说,就是他说,结果都是我要知道。” 她的不依不饶,丝毫没有打动宁水月,只见他回头对玄风眨了眨眼,威胁意味很明显,“下次再挑拨我们的感情,就不是揣那么简单了。” 说完,大步流星往胧月洞走去。 眼看就要到洞口了,好像不存在的娟儿师姐终于打开了她那张宝贵的红嘴,“宁宁,过来。” 宁水月手掌一松,强加在她身上的压力猛地减轻,纪以宁薄薄的唇边马上洋溢起一抹好看的笑,身手敏捷地从宁水月背上滑下,顺道拍了拍他那厚实的背部,很是霸道,“瞧,我师姐辈分比你大,你还是得听她的。” 他的服从,从某方面来说,还是挺令她意外的。 他什么时候这么乖过?就连老龙王、老龙母,自己的父母,他都没怎么放在眼里。 593.第593章 593 为何他要问她? 但娟儿师姐已经缓缓朝她走来,神情凝重,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纪以宁不敢马虎,马上收起玩笑的面容,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迎向她,“师姐,是有什么吩咐吗?” 她平时脸上总是淡得看不出任何情绪,如今这般肃穆,相必真有什么大事要交代。 果然,娟儿师姐往她手腕上套了个黄金闪闪的手镯,不待她反问,就径自解释,“这个是黄金环,能护体保命,灵龟已积聚了不少邪气、邪力,想必很会就会解开封印,上次我去了他的封印地,把他的本身转移到了抽掉邪气的灵龟宫,暂时没什么危险。” 纪以宁晃了晃手上作工精巧的环子,没有说什么。 娟儿师姐恢复淡然的眸光扫了纪以宁一眼,见她不怎么动容,才缓缓地说:“他说他想见你。以防万一,还是用这堆黄金砂做了这个黄金环,它可以保护你……”免受伤害。哪像她这么冒失,才会伤得那么重。 不必再说下去,纪以宁已经心领神会,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答应了她。 但有一点,她很奇怪,灵龟为何要见她? 他们之间已断情意,再无联系,他还要见她做什么?叙旧吗? 娟儿师姐似乎从她不明所以的脸上看出了她的心思,一字一句,清楚地说:“估计是陈老头告诉了他,你手上有凤凰之涅的事。” 说完,还盯着纪以宁手上戴着的闪亮钻戒看了一眼,但很快又把目光移开了。 纪以宁听到这个,可就奇了怪了,“不能呀,这凤凰之涅当初还是唐青宇送我的,与我有什么关系?要找他也该找唐青宇去才对。” 想起过往,实在不想见他。 娟儿师姐定定望了一眼无辜的她,这一眼很长,时间过去挺久,她才慢语调地说:“这戒指是从灵龟肚子里孕育而出的珍贵之宝,据说价值连城,等同于家传之宝……” 说起这个,宁水月没来由眉着深深锁起。果然,娟儿师姐又煞无介事地继续介绍:“他这个是传媳妇用的。” 不对呀,栀娘不是说这是她的吗?当时她的表情那么认真,不可能会撒谎。 “但我听栀娘话里的意思,这个好像是她祖传的。”也不管娟儿师姐认不认识栀娘,只管把自己想的一股脑说出来。 因为,灵龟说这戒指是他的,但栀娘又说这是她的,那她要相信谁? 还是说谁都不用相信,它真的是只是唐青宇为了取悦她,而花了大价钱竟拍而来的? 但娟儿师姐似乎比她知道的多得多,“可还记得无波湖里的比阿吉?” 一提起这三个不在脸的怪胎,纪以宁心里就来气,语气也大好,“当然认识,等我手上的事忙完了,我还要再回去,修理他们一顿。”她纪以宁也不是受了罪就打掉牙齿,合着血往肚里吞的。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更何况她是铁铮铮的女女子,就算晚个三十年,此仇她都记着。 “比阿吉是灵龟与栀娘的孩子。”娟儿师姐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黑色的眼睛亮得明朗。 这下,纪以宁就更迷糊了,除了惊讶之余,她很难相信栀娘居然是灵龟的内人。 594.第594章 594 以他为荣 栀娘与宁水月认识,他从来没有向自己提过她的事,更别说关于栀娘与灵龟之间的纠葛了。 一抹深深的疑惑抛向沉默了许久的宁水月,哪知,他只是淡淡地与她对视,并不打算回答。 娟儿师姐看到她脸上的疑惑、糊涂,决意不再卖关子,娓娓道来:“灵龟与你闹僵之后,就离开了合海,幻化出人形,隐姓埋名当起一位看起来无所事事的凡人。但实际上,在人间,他难改本性,作恶多端,一度为了强大,甚至强占柔弱女子,吸取她们身上的阴气,修炼他的龟阴功。就像那个无魂无魄的不死人陈公,他的阴气吸得再多,最终都是到了灵龟手上。他不过是他安放在人间远程操作的工具。” 这些纪以宁能理得清个中纠缠,但她想知道的是,灵龟与栀娘的事,于是向讲得专注的娟儿师姐摆摆手,“师姐,你只要讲他与栀娘之间的事就可以。其它我能猜个**不离十。” 哟嗬,口气倒是挺大。 但既然她这么说了,娟儿师姐就跳过了许多不大重要信息,直接讲到栀娘与灵龟的相遇,“栀娘在当时的那个省市里,算是大户人家的未出阁小姐,生得温婉贤和,端庄秀丽,极具大家闺秀风范。如此绝色的女子自然难逃灵龟的收罗,他甩了某些手段,把栀娘强占了之后,意外令她怀上了三胞胎……” 三胞胎? 那不是那三个失去老娘找得很辛苦的比阿吉吗? 由于他们生得丑陋无比,智商、情商基本为零,又伤害过她,尽让她出丑,所以纪以宁她们的印象很深刻,尽管过去了这么长时间。 其实,还有一个她之所以记得这么深的原因,当时半推半就收了栀娘的魔琴,答应了要把比阿吉带去与她见上一面,算是还有个人情未还。 但带比阿吉去见栀娘这事,纪以宁还是和宁水月商量之后,再行决定。毕竟栀娘被他关在密闭的空间里,不知道是因为不想让她跑掉,还是想栀娘过上清静的生活? 目前,她更重要的是,找找灵龟,他已经伤了这么多人了,还说要见她,她势必得出现。 “……因为栀娘腹中意外有了孩子,灵龟最终没下手,没把她的阴气全数吸干净,令她与其它女子那般,魂归地府。栀娘以为那是他对她有爱,自然很欣喜地怀着孩子日盼夜盼,盼着孩子来出世。实际上,她不知道,未出世孩子的阴气要比栀娘纯粹得多,更能助他的邪功更上一层楼。可以说吸栀娘的十寸还不如婴孩的半寸。而且,还有一个很关键的因素,婴孩的阴血可以加速他龟阴功的修成,至少缩短了八分的时间。” 纪以宁一听,不得了,照这个样子,灵龟不是邪功超群? 不知道凭宁水月的能力,还能不能压得过他?毕竟灵龟在修炼,宁水月也没闲着。 她没有忘记的是,修行不知道达到什么阶品的娟儿师姐、老嬷都被灵龟所伤,水月还有这个压制他的能耐吗? 595.第595章 595 灵龟与栀娘的恩怨情仇 之前,是宁水月独身一人,将他封印的。 恢复记忆的纪以宁和他结婚后,零零碎碎听过这些关于他的光荣伟大事迹。 尽管宁水月不曾与她提过,但她仍以他为荣。 只是,不知道灵龟现在修炼到什么程度了? 他的情况,他们这边全然不知,那她更要去会会他了。 不过,就这样贸然去见他,会不会很危险? 听娟儿师姐一席话,纪以宁下意识摸上了手腕上套着的黄金环,转了一圈又一圈,师姐突然的准备不会没有缘由。 宁水月幽深有神的眼眸盯着她下意识的动作,略一低头,清俊的脸上却罩上一层寒霜,下颚抿成一条直线,没有说话。 不知道在想什么。 纪以宁显然没有发现他变了色的脸,还与娟儿师姐讨论中。 娟儿师姐还告诉她,栀娘生下三孩后,全是女孩,虽有遗憾,但初为人母,很是开心之事,本想与灵龟分享满腔喜悦,却料不到灵龟整日闷闷不乐,借故不回房看她和看看孩子,不知道是哪了。 躺在床上左等右等,始终等不到熟悉的身子出现在眼前,栀娘急了,一时失去耐性,闯入了灵龟严禁她闯入的私密空间。 意外得知他正在修炼邪门的龟灵功。 并且从写满了空间上方,许多龙飞凤舞的秘密详解,栀娘终于知道,自己和孩子不过是他修炼路上必须用到的道具。 一时心急,大吼着打断了他的修炼,致使他差点走火入魔。 灵龟一气之下,道出实情:三孩皆是女性阴体,未出世时,他就已知晓。可以说,当初他在她身上埋下种子,就故意让她怀上的是女子。如此费尽周章,为的不过是想创造一个新的供体,没想到还真成功了。 婴孩的强力要比普通的女子强上几千倍几万倍。 灵龟哈哈大笑,得意洋洋,不顾栀娘的面如死灰,说得更加趾高气扬,“而且在偷偷吸收你们的阴气时,我甚至强烈感受到怀孕女子的能量比以往更盛,更满。” 几个原因加在一起,才是灵龟没有把她及时杀掉的原因。 栀娘心灰意冷,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一阵眩晕,扶住门框,才有力气撂下狠话,“我与你恩断义绝,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灵龟没有回应她,只是盯着她阴恻恻地笑了。 临走时,栀娘想带走自己祖传的凤凰之涅,却被灵龟阻止,“凤凰之涅虽说是你祖传之物,却是你祖辈航船至合海时,从我肚皮里挖出来的紫黑珍珠精制而成。本属我物,何需劳烦带在身边?” 怪不得他会找上自己。 栀娘冷冷地惨白一笑,祖辈之仇,报在她身上,她认了。 只是,要走哪有那么容易? 既然撕破脸皮了,灵龟哪有再容她之理? 她才刚走出门槛,就被灵龟一掌锁喉,当场吸干了她的阴气。 就连刚出娘胎没走久的婴孩,也没有幸免于难。 可见他在腹黑、恶毒、邪恶、残酷的路上已经走得越来越远。 596.第596章 596 讨酒泡女人 既然真相已经明朗到这种程度,纪以宁不想再作停留,别过娟儿师姐,拉着宁水月就想走。 灵龟的实力,她得赶快去探得虚实和深浅。 哪知,玄风不畏强权,当着宁水月的面,硬是拉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不过很快又放开了,不顾宁水月瞪得狠的眼神儿,两眼闪着强光,巴巴望着纪以宁,虚心求教:“可爱、漂亮的小宁宁,你倒是说说,我怎么才能一举把娟儿师姐拿下?无需再独枕到天眠?” 要知道,他可是跟了她许久,与她一起做了很多积德行善的好事,但仍不能打动她的芳心,他都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错? 一个女人对一个死缠烂打的男人没有动心,玄风一度很自卑,以为是自己魅力不够,吸引不了她。 但当优秀尊贵的宁水月出现在她面前,她也是一副淡得不起任何涟漪的表情,玄风悲观到极点的心情总算好了许多——她对谁都一样。 平淡,并不是针对他。 至于娟儿师姐与纪以宁更细的那一层关系,作为一位合格的师姐,就算真喜欢,也不可能会在自己视若亲人的师妹手里夺人所爱。 他并不愿意把这个细致的因素考虑进去。 问起这个,纪以宁最有经验,毕竟当初她也是想了很多方法讨好宁水月,痴他,缠他,最终不负所望,终归成功地把他扑倒。 这玄风的处境与她几百年前的情况相同,顿生美女惜英雄的同病相怜,纪以宁一时忘了让他先说出要爆的关于宁水月私隐的条件,回头向他诚实地说:“合海老龙王的爱情酒十分了得,一杯下去,真情毕露,你不妨上门去讨要一杯来给师姐喝下,必能马上抱得美人归。” 这爱情酒灵验的效果简直比道士呕心沥血画出来的符纸还要灵,她可是第二个受益者。 而老龙王自然位居首位,生生世世勇当其先。 就算有人谈论,也是以他为最先参考的榜样,就像现在,一想起爱情酒,纪以宁就难忘老龙王的丰功伟绩——一个老婆,却生了那么多个儿子。 玄风原本以为纪以宁会吐出什么生猛计谋,不承想却是在人家手上讨要东西,还是自己拜把子的老父亲,专门为了向他讨酒来泡妞,这多不好意思提起呀? 顿时泄了气,耷拉着头,恹恹的,看来他并不看好自己给他的这个重要提示。 迫于无奈,纪以宁只好把实情告诉他,“水月在当时,就因为我喝了爱情酒才动的情。”拍拍站在身旁好像无谓旁人的宁水月,向他展眉眨眼,话却是对没精打采的玄风说的,“水月,你说,我们是不是真的这样的?你是不是就是在当时被我弄上手的?” 别说仙泽池那次的画面再现,如今她已做回真正的自己,已经发生过的过往,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更何况那是她与宁水月双方的第一次,她不可能会记得含糊。 不过,她说得再声色动然,宁水月亦没有什么反应,不回答不表态,长臂一捞,把还在逼视着他的纪以宁一把扛在肩上,双手压在她的臀上,拍了拍,低头轻语:“你说的,又令我热血沸腾!” 597.第597章 597 你的心头血没有及时送到 一股危险的气息悄然在他身上散发出来,纪以宁大神经条的,到现在才发现他的不对劲,只好嘿嘿干笑了起来。 就连玄风都看得出来,宁水月似乎蠢蠢欲动,只好赶紧闭了嘴,不再阻止他们的远去。 就在宁水月差不多要消失在洞口的时候,玄风突然想起一事,朝他们远去的背影大喊:“阿月,你的心头血昨晚没送给乔乔公主服下,因为与老龙王斗得太狠,她好像不大行了。” 他飞来云峰尖时,俯瞰下方,观望可人的风景,无意间看到合海上硝烟弥漫,伸长顺风耳,侧耳一听,听到有人喊“阿月的心头血命人送来了吗?” 听到“阿月”的名字,令他好奇,稍微留了心,仔细一辨认,发现是之前缠着宁水月缠得可狠了的乔乔公主。 再听到“心头血”,他就想起宁水月瞒着家里人,偷偷用心头血养着她的灵根,掐指一算,正是满月之日。 本想一来就要提醒他,哪知遇到娟儿师姐,所有的事,不管重要的、次要的,统统被他抛诸脑后,一心只惦记眼前的美人儿,其它的都忘得一干二净。 好吧,只是过了一夜,乔乔公主应该能撑过这一晚吧,毕竟再怎么说,她也是龙族。 龙族不是有再生功能吗? 他不知道,宁水月当初年轻气盛,只身一人前去封印灵龟,关键时刻,是尾随他而去的乔乔公主出手救了他,帮了他,付出的代价则是她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灵根被凶残毁坏,一度命系一线,奄奄一息。 如今,就算宁水月的心头血养了多年,想要恢复如前,也怕是很难了。 乔乔公主如此不甘,誓要用千军万马,扫平合海,与龙家为敌,估计也有这个原因在内吧。 宁水月不愿娶她,只想与纪以宁一人厮守终生,乔乔公主怕是已把他归类为忘恩负义之人。 但这样又能如何? 宁水月一向自傲,不受胁,他哪会因她一时之气而委屈了自己,将自己的终身大事与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将就着? 将就,其实就是对自己不爱,而她又深爱自己的女人最深的伤害。 乔乔公主不懂,宁水月不愿意在不可能的感情上伤她更深。 灵纤儿他也一样拒绝得彻底,他不可能会对乔乔公主特殊对待。 对自己喜欢的女人——纪以宁,宁宁王后不公平! 不过,宁水月终归无情无义之人,听到乔乔公主即将命休矣,走得笔挺的身子还是悄然凝滞了半会,他人也许看不出来,但被他扛在肩上的纪以宁还是感觉到了。 也不是她敏感,观察入微,而是宁水月这个凝滞动作幅度有点大,她想不注意都难。 离开了玄风与娟儿师姐的视线,纪以宁拍拍他厚实的后背,知他已经心领神会地放松了手劲,就果断地从他身上滑下来,温温柔柔地说:“担心就先回合海去。看看她也好,以免有什么不测,令自己活在愧疚当中。”这种滋味当真不好受。 就好像她就算嬉皮笑脸的,只字未留,但离开宁水月三百年这事,还是令她羞愧难当。 很多次想亲口向他道歉,明明话都绕到嘴边了,最后又因为各种原因而羞于启齿。 598.第598章 598 我喜欢你吻我的脚底板 目前,他们相处得那么好,纪以宁就想这样无声无息地抹了此事,免得扫兴。 只要宁水月不问,她就不提。 宁水月想到又要和她分开,很是不舍,“本来想找个浪漫的地方,和你厮磨一番。看来,只有先把某些琐事解决了,我们才能完全尽兴。”听这话意,很多无奈。 纪以宁高挑起长眉,想到玄风吊她的胃口,颇为不甘,当聊天那般,随意问到:“你还藏着我不知道的私密?那是什么东东?” 宁水月料不到她心心念念的是这件事,一阵浅浅的哑然失笑后,一把把毫无准备的纪以宁抱起来,转了一圈,才拖高了她的臀部,滚烫得热度通过双方的肌肤,传导到纪以宁身上,差点烫坏了她跳得乱了节拍的心脏。 “你知道的。”他对她说过。 “我知道?”明显的怀疑。 她知道的话,玄风还至于以此作为筹码,吊她吗? “我喜欢你吻我的脚底板。”宁水月说出这话时,与她抵额低笑,似乎她忍了许久终于提出来的这个问题是个很好笑的笑话。 甚至,笑到最后还失控了,因为乔乔公主之事而变得阴郁的心突然变得开朗清明。 有次伤得极重,晕晕沉沉间做了个很长的梦,梦见宁宁王后在梦里帮他亲脚底板,亲得热乎。他轻喃了一句:“宁宁,你吻我脚底板的样子甚是好看。” 哪知一句梦话,被帮他疗伤守夜的玄风听了个正着,从此就成了他提在口端关于他不能说的“私密”。 纪以宁脸红耳躁,料不到他提的这壶。 她的脸红,令宁水月强壮的心脏猛力一撞,悸动不已。 微微一叹,“开心果就是如此。”喜欢的女子,不管对自己说什么、问什f么,都能令人莫名其妙地兴奋、愉悦。 心满意足。 “这个问题很好笑?”至于你笑得花枝乱颤,颤个不停吗? 纪以宁奇了怪了。 不过,看在他变得开心的份上,她也不与他计较那么多了,“那你现在先去看乔乔公主,回来时找不到我,就在这等。” 正好,她也有事要做。 一直在烦恼在用什么方法支开他呢,哪知机会马上就来了。 她刚刚出洞口,甚至还怀疑玄风晚不报,晚不报,偏偏就在她决定要去看看灵龟了,他才说出来,会不会是娟儿师姐授意给玄风,说出来,故意捣乱的? 不就是不想她带着宁水月一同去见灵龟吗? 她懂。 而且她和宁水月相认不久,饱受变身脱皮之苦的他在她身上吸收的灵气还不够多,难免法力不足。 如果与灵龟起了冲突,双方对峙,他输给了他,不是很吃亏? 那还是先去了解他的实力后再说。 宁水月把她抱得很紧,一个深长的吻就印在了她的唇瓣上,难舍难分,似乎有千言万语,最后全给他压成了简简单单的一语:“自己小心点!” 宁水月不是不想陪着她一起去,只是乔乔公主此事重大,不可小视。 她死了,纪以宁会有一段很长的时间愧疚,他不愿意见到她为了别的人而多生烦恼。 另一方面,娟儿师姐似乎并不愿他也去会会灵龟,只是向宁宁说了句:他想见见你。他就悟了个七七八八。 那就先作罢。 待她回来,一切自有分晓。 灵龟弄那么多事,其实不过是想找他报当年封印之仇。 但他之前钟情过纪以宁,估计不会当场伤了她才对。 冲着这点,宁水月很放心。 599.第599章 599 灵龟也是帅哥 纪以宁是在宁水月长长的深吻中与他道别的,矫情地说,差点泪纷纷。 至于是宁水月泪纷纷,还是纪以宁不舍得,估计只有男、女主角才知道。 只身一人踏上娟儿师姐之前跟她说的,关于灵龟的封印之地,纪以宁心里五味杂陈,什么滋味的都有。 她与灵龟算是老相识,当年不幸被象牙蚌吞进肚子里,当成她的幼卵孵着。 灵龟比她还先占据了领地,缩着身子在自己的壳里闭目养神,颜色五彩缤纷的她被吞进去后,尖利的边角撞到了灵龟厚重的龟壳,撞醒了他。 他的乌龟小脑袋伸出龟壳,细细端祥了石头之身的她好一会, 说来也巧,只是一块石头的她,却很得灵龟的喜爱,尽管她没有真身,不会说话,不会对灵龟的示好做出什么特别的回应,但灵龟却把不知要沉默几百年几千年的她当成壳底下的宝,不仅帮她化掉了象牙蚌肚子里那些臭得能熏天熏死人的粪便,令她总是洁净得五彩斑斓,甚至还天南海北地把自己之前的所见所闻一股脑地讲给她听,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 在一个静谧封闭的空间里,带给懵懂中的她一个丰富的世界,有山有水有海有……情! 等到象牙蚌功德圆满,吸取了合海独特的灵气,真身还原,回到神界做她的新任神王时,灵龟与她一并被喷到了合海中,而后她一直躺在珊瑚群中,他就一直守在她身边看守着她。 当是,她是什么物种,或者说当真只是一颗不具任何感情、生命力的普通石头,灵龟统统不在乎。 可以说,他执拗地认为,她与众不同。 灵龟的龟身虽说生得并不雅观高贵,龟甲又天生难看,但幻化出人形来时,却相当帅气俊朗,身形欣长,双腿修长,唇红齿白,鼻高眉浓,加上那身天然的古铜色皮肤,称得他全身上有棱有角,有模有样,冷厉中带着沉稳。 没错,灵龟向来偏冷,就与他的血液一样,属于冰冷系。 其实,他自己都很诧异为何对一块不知名的石头那么热烈,偏执。 那日,风和日丽,他在珊瑚群中守得无聊,就出外溜达一番,好寻找到新的故事来讲给鲜彩石头听,哪知走了没多久,却发现她被当时是龙子生日宴会上的主角——宁水月踢得正欢,一怒之下,就记恨了宁水月。 一段时间后,他更加确定自己的怨恨是正确的,因为化出人形的宁宁居然喜欢上把她当球甩的水月,甚至还痴迷于他,死都要纠缠。 宁宁一变出人身,灵龟终于清楚了自己为何会执着于她,死守她身边,不离不弃——她浑身上下具有超强的磁力,吸引了他的眼,他的心。 更有甚者,她的相貌、生性完全符合他择偶的口味。 她就是他要找的女人,除了她,他谁都可以不要。 不甘心自己的劳动成果被他人轻易所得,灵龟与宁水月梁子算是在无声无息中结下了。 600.第600章 560 他封印的他 尤其他们成婚当晚,灵龟在合海翻江倒海,掀起一股股波涛汹涌的海浪,直冲海岸,淹了海边村落,原本安居乐业的渔民皆在一夜之间陷入水深火热中,很多家庭因此家破人亡,全都葬身海底。 他用自己狂暴、残忍的行为想令外冷内热的纪以宁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转变心意,离开心仪的宁水月,与他双宿双飞。 宁宁铁了心要与水月成婚,不管灵龟如何相逼,她都不与他见面,只是用传声术告诉他:我本就不属于你,你不必如此相逼。 灵龟气极败坏,怒吼:“怎么不属于?我对你千百年的守护难道就跟一个响屁一样,放过了,就不值得一提?” “当初我没求你与我日夜相守,是你执意如此。你不能因此而捆绑了我的情感。”纪以宁完全没有服帖在他的威胁之下。 海上刮起狂风狂风骤浪,一浪接一浪…… 他的暴虐更加令宁宁死了心与他断绝往来,她说:“有你这样的朋友,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殊不知,这样**裸的拒绝,更加助长了灵龟的怒气,他甚至利用自身的灵力,把怒气波及、伤害到临近合海的许多村落,置村民的死活于不顾。 暴行恶为彻底惹怒了天庭,天帝下了旨意,势必要把他拿下。 其实,就算天帝不插手,把保良民重担扛在肩上的他也已暗中与灵龟周旋开。 只是,水月精得装作不声不响,不与他正面对战。 暗地里,宁宁与他联系的传声术却是他授意的。 他趁他暴怒,乱了心神之际,和天帝派下来的天兵天将,一举出动,趁其不备,袭击了他,打了他个落花流水,屁滚尿流。 把他拿下时,无意间打开了他的封印之口,前情旧事风卷残云般重回灵龟大脑,赫然想起自己前身是一只残暴、恶劣的恶龟,吸食天地间的邪气后,幻化出人形,作恶凡间,可谓劣迹斑斑,作恶多端。 水月无意间在凡间溜达游玩,知晓了无人可奈的恶劣,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插手了他的事。 怒得他与他大战了三百回合,最终因为自己功力不够,疲累之际中了水月暗使的奸计,不幸被抓。 在收服他的过程中,水月无意中得知他是天地孕育而生的灵龟,一时心念不正入了邪道,从而为害人间。 因为天地所生,无可奈何,水月只好听从天帝的旨意,封印了他,并且魂魄离散,只剩龟体,和缩小了的脑袋。 残存的零碎记忆指使灵龟出逃,利用短小的四肢爬到合海,据说此地灵气十足,极易修仙。 它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到达目的地,碰巧之下,入了象牙蚌的肚子里,于是,就在臭气轰轰的里面安生了下来。 后来就碰到石头身的宁宁了。 至于他为何能重得功力,不过是因守护着宁宁时,与她日夜相伴,无意中吸食了作为精石的她身上那千万年以来的灵力而已。 他也算劳有所得,不枉守护。 601.第601章 561 我们很快就是情人 见到灵龟时,果真如纪以宁想象的那样,他双手抱胸,闲散放浪地靠在金刚柱上,桀骜不驯充斥浑身,静静地望着她向他缓缓走去。 离得很远的地方,纪以宁就停下了脚步,不再往前,眸子墨黑,滴溜溜转着,不说话。 灵龟邪邪魅笑,好不风骚,撑开了双臂,妄想她对他投怀送抱。 见她身子始终不动,对他的热情不屑一顾,丝毫没有收敛,笑得更加大力。 抖抖撑开的双臂,收拢进了衣兜里,灰黄色的衣衫不显苍凉,反而称得他俊毅不凡,“怎么,你的最爱没有陪你一起来?” 尾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蔑视。 “你最想见的人不应该是我吗?”纪以宁转着黑白分明的凤眼,与凌厉冷冽的他对视,不甘示弱,实则攫紧的手心里早已渗出了薄薄的细汗。 多年未见,再见他,她居然会紧张不安,真是奇了怪了。 她不应该是坦然淡定的那一方才对吗?怎么就相反了? 兴许是被魂魄分离的他身上散发的强劲寒气震慑到了。 只见妖艳的眼角一抬,灵龟俊得与宁水月不相上下的脸就近在眼前,一手环住了她的腰,热气呵在了她脸上,抬起她漂亮的下颚,魅惑一笑,“那么迫不及待地赶来,是不是知道了我的好,想我了?”邪里邪气,妖孽一般的存在。 纪以宁心下一颤,方知与他贴了身,当下使出了灵力,从他身上退开,怒极:“你我不是朋友,你不必与我如此亲热。” “我们当然不是朋友,很快就是情人了。”灵龟狭长之眸一转,嘴角扬得极高,对纪以宁的发怒并不在意,反倒好意提醒,“你不必忐忑紧张,你应知我不会伤你。”灵眸转向纪以宁手上戴着的凤凰之涅,略一沉思,轻笑,“你爱收藏奇珍异宝的品性还是没有变。” 纪以宁后知后觉,伸手就想拔掉手上戴得牢固的钻石之戒,意欲扔还给他。 他这是传媳妇的。 哪知怎么用力,怎么拔都拔不下来,只听到灵龟性感妖冽的嗓音又在她头顶响起:“戴上了,就拔不了,除非我亲手取下。难道唐家公子当初给你戴上的时候,没有说吗?”呵出的热气又弥漫在纪以宁周身,听这声调,他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纪以宁马上就意识到这种周旋毫无意义,他只会总是抓到机会吃她的豆腐,反掌伸出,灵力齐聚指尖,一指戳向他的胸口,大吼:“看看你的实力。” 她不卖关子,直接说明了此来的目的,不想灵龟真以为她是因为想念他才来这里的。 迫不及待?亏他想得到这个词。 假若不是为了试他的底,她不会牺牲与宁水月相聚的时间,跑来这时阴时阳的地方。 宁水月建这个封印之地,也算是煞费苦心,时阴时阳,不过是为了令灵龟时而处在凛然的阴集地,时面处在阳气至盛的阳聚地,可谓阴阳失调、冷热不稳就是如此。 时时刻刻压制他邪恶功力的增长。 602.第602章 562 一直跟着你,没有离开 “好男不跟女斗。”灵龟轻易躲开了她的袭击,就算他不是好男,他也不会与她斗。 纪以宁反转身子,点地飞掠,直接往他扑冲过去,假若他再躲,纪以宁就可以一脚踢向他一向喜欢伸长显摆的大长腿,最好到时脚劲加大,踩他个稀巴烂。 纪以宁咬紧下唇,恶狠狠地想。 其实,她与灵龟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可以说他向来对她特别好,费心费力的。 正如他自己所说的,他不会伤她。 可他在她身上下了那么多套,害她在鬼界中没少受罪,就算不是他直接伤害,但也是个间接操盘手,想到这个,纪以宁就咽不下这口气。 她一向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不会马虎不清。 要说,这灵龟能功力恢复得八**九,甚至后期快速大增,还不是因为与她朝夕相处,吸收了她身上千百万年的灵力? 所以说,她并不欠他的。 他不能控制她的情感归属。 果然,灵龟见到她冲天而起,猛扑而下,已摸到了她的招数,坚毅不羁的脸朝她冷冷一笑,笑意盛满眼底,难掩幽冷,“你还真的舍得下手。” 千钧一发之际,惯用的策略一变,没有躲闪她的正面攻击,而是偏身一转,趁她数秒的惊愕,反手抓住了她纤细的脚腕,一推一拉,她就直直跌入了他发冷的怀抱里。 一手抚顺她飘起的发梢,一手就抓住她漂亮的下巴,一个黑影笼罩下来,纪以宁暗叫不妙,刚要偏头,又被他扳正,眼见就要吻下来…… 她很有灵气的凤眼此时黯然一片,幽深得可怕,心想估计这一吻肯定是躲不了的了。 他把她抱得那么紧,胁制得强势。 水月,对不起…… 心里梗得慌,刚要闭眼,却见一抹素白之影迅速贴身闪来,电光火闪间,熟悉的檀香味就钻入了她的鼻间。 蓦然回首,乍看到宁水月双臂紧实地搂着自己,望着她的淡然眼眸深得一丝不苟,没有混乱,似乎刚刚的惊心动魄只是虚惊一场,他早已做好了对抗、补救的准备…… 她哑然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此言一出,才知自己的喉咙干得发涩,心“怦怦”跳得很快。 相反的是,无力感漫在心间,不知何时握紧的整个手心里都是湿腻腻的汗,连她自己都想不到,这汗流得这么厚。 她在害怕吗? 害怕不按正常出牌的灵龟亵渎了自己? 他说他不会伤她,可没说,不会贴近她,与她亲热。 乖巧要贴在他宽阔的胸口上,安静地吐纳了一番,宁水月轻拍她的后背,充满磁性,具有安抚之力的嗓音在她头顶飘忽响起,“一直跟着你,没有离开。” 他不放心她一人前往,想来想去,最终还是尾随而来。 好在,并没有慢,刚刚好。 虽说,他还想更快来到她身边。 来的路上,碰到唐青宇与蔓莲在云峰尖山脚的男人窝碰到些许麻烦,就顺手帮了他们。 不承想,还是与跟得紧的纪以宁落下了些许距离,耽误了一些时间。 603.第603章 563 很好看的戏码 好在没有铸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大错。 宁水月偷偷捏了一把冷汗,但想到她现在已安然在自己怀里,积聚在心里的紧张轻轻释放了出去。 阴郁因为宁水月的出现总算在纪以宁紧紧锁起的眉间消散了许多,以为她只身孤人,才会怕得不敢与灵龟过于亲近,他却好像捏住了她的软肋,次次都想出了办法逼近她。 现在有宁水月在身边,她安心了许多。 宁水月仿佛也发现她绷紧了肌肉的身躯僵硬得麻木了,大掌缓行而上,停在她的肩胛上,不轻不重揉了揉,待她全身舒展,舒适了,才游移到她的腰际,把她扶好站稳,深情地说:“别怕,有我呢。” 灵龟见他们目中无人地卿卿我我,秀起恩爱,明明就暴怒至极,却反常得哈哈大笑,伴随着他阴恻恻的笑声是他那不知为何“啪啪”而起的掌声,“妇唱夫随,很好看的戏码。” 听得出来浓浓的嘲讽,不知因为他们,还是因为自己心中浓得化不开的悲凉? 宁水月在他眼里,碍眼极了。 他要除了他。 事不宜迟,一个凌厉的腾空飞起,不作停留,欺身袭击,化不开的邪力直扑宁水月脑门,摆明了要置他于死地。 哪知,宁水月不躲不闪,眸光深沉,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难道他想硬生生接下他这一掌? 他每次与自己对战,都喜欢打迂回战术,何时这么直接简单了? 灵龟迟疑,甩出的掌风条件反射般收了许多。 机会来了! 宁水月灵光一闪,把纪以宁护在身后,一掌击出,硬生生接下了灵龟甩出的这一掌邪力…… 纪以宁料不到他在摸不清对方底细的情况下与灵龟正面冲突,诧异得脸色苍白,顾不得其它,扬手就想拉下被邪力吸紧的大掌,哪知稳如泰山,无法动弹…… “水月,你这个蠢货,没有几斤几两,你还敢跟我硬碰硬?”飞身停在宁水月上方的灵龟狂妄地哈哈大笑,得意洋洋写满了他那张亦长得不俗的俊脸,“我都跟宁宁说过,她马上就要成我的情人了,你还闯来?” 一股无法抵挡的强力朝待在宁水月怀中白了脸的纪以宁吸来,一个踉跄,她就被他吸入了属于他的怀中,揉揉她雪白如纸的小脸蛋,呵了口热气在上面,好像想令她冰冷的身子暖和些。 纪以宁恶狠狠地瞪了个白眼给他,死死咬住牙根,明明恨得牙痒痒,却什么也不说。 “你们还不知道,被分离的魂魄已经被我吸回来得七七八八?不久的将来,就能全数回归,加上在陈老头身上吸回来的柔性阴气,修炼的龟阴功已经到达了顶峰最高层,你们还想像数百年前那般关禁我?” 当着宁水月的面,一口咬上纪以宁很敏感的耳垂,直接挑衅了宁水月的忍耐,话却是对纪以宁说的,“宁宁,你不是最喜欢他这样咬你吗?这个时候你总能化成一滩水,差点融化了,现在对象换成是我,你是不是有了更美好的感受?” 他轻轻啃咬,吮吸,吞噬,纪以宁没来由的一阵干呕——她只感到深深的恶心。 604.第604章 564 漠视你 灵龟把她钳制得很紧,纪以宁试图动了动,发现根本就动不了,挣扎了好久,最后也只好作罢。 随着灵龟动作的深入,她心中的警铃大作,深怕他真的侵犯了自己,因为宁水月的出现而放下的心再次高高悬起,甚至提的高度比早前的要高得多…… 不同于宁水月清爽淡薄的体香,灵龟那浓郁得不知是何味的味道强势钻入了她的鼻间,很呛! 所以,她除了干呕之外,还只能深浅的呼吸,体内氧气充足,她就憋着自己不吸气,憋得就要窒息了,实属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她才肯令自己稍松鼻腔,狠狠吸了一口,就又赶紧闭上。 她的心意很坚定,灵龟一眼瞧出,她对自己的厌恶? 但现在人在他手上,他又有何忌惮? 纪以宁也看得出来,他似乎很满意此种状态。 自认为自己已经变得强大无比,设的局皆在他的掌控之中,谁也拿他无可奈何,不屑一顾斜睨了正在掌心上听他邪气的宁水月一眼,很是傲娇地说:“你以为,你那不甚强健的灵体盛装得了我体内绵绵不绝的功力?” 哼,未免太意想天开。 宁水月并不理他,一掌与他相吸,一掌高举于头顶,纪以宁看到一股股灰黑之烟从他另一只的指尖缓缓溢出,不免担心他的身体是否受得了,心尖抽痛,酸涩一阵接一阵,软着声音问道:“水月,如果不行,就不要逞强。” 她对他的关心,无疑深深刺红了灵龟的眼,原本只是在耳垂上吞噬、亲吻的舌尖突地向前一移,就迅速来到了她的下巴,瞬间一咬,恨恨地说:“你的眼里只能有我。”霸道如前,甚至盛之。 对待狂妄得不可一世的敌人,最好的对付方法就是不予以理踩,漠视他。 纪以宁明显深谙此道,对于他的发怒视而不见,在沉默的道路上一走到底。 只有注视着宁水月时,她才会流露出灵龟难得一见的温柔。 他说对了,她的眼里只有他——宁水月,那个心心念念的男人。 她的忽略、漠视显然彻底激怒了灵龟,横眉一扫,沉眸一暗,气聚丹田,才一加劲,宁水月的脸刹那间就变得苍白如纸,绯红的血色从他的上下唇瓣迅速褪去。 额间细汗不断冒出,尽管忍得面无表情,却刺痛了纪以宁的眼眸,她难过得胆战心惊,无奈自己被灵龟吸得紧,动弹不得。 他的每一分表情,纪以宁都看得懂。 宁水月似乎感受到了她的难过和担心,深深瞧了她一眼,眼底满是宠溺,俊毅的唇角一扬,凄然一笑,与她庄重、专注对视的视线不消半会就又挪开,投向远方,纪以宁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无意中眼角扫到手腕上娟儿师姐亲手给她戴上的黄金环,心一横,张口就咬上了灵龟不断在下巴游离、摩挲的舌尖…… 一滴滴的鲜血悚目惊心,当场洒下,痛得灵龟差点失控,气血紊乱,吸住宁水月的手掌一松,宁水月就狼狈跌落在地,仰了个四脚朝天,从来没有过的卑微如尘。 605.第605章 565 宁水月忍到极致,终于再也强撑不了,当着纪以宁写满担忧的脸,手抚心口,脸色惨白如雪,看起来很痛苦…… 哼,胆敢伤自己的男人?找死! 纪以宁急红了眼,对准钳制自己的大掌,又是一口送上…… 灵龟被她用上十分劲的咬弄得心烦气躁,气血冲脑,一个猝不及防,大掌用劲,就对还搂在自己怀中的纪以宁扫了过去 …… 纪以宁只觉强劲的风暴刮过脸侧,整张脸火辣辣烧了起来,生疼生疼,猛地抬起盛满怒意的眼,狠狠瞪着他,质问:“这就是你对我的好?” 更强劲的掌风随之袭往她全身,灵龟猛然闭眼,不忍心看她受罪,这罪还是他无意间赏给她的,好一阵懊恼,哪知眼前耀眼的金黄色光芒一闪,纪以宁姣好的娇躯就被一圈黄金环笼罩,毫发无损。 千钧一发之际,娟儿师姐亲手做出来的的黄金环及时救了她…… 不关是灵龟诧异,就连纪以宁自己也很惊讶,料不到这黄金环有这么大的能耐,阻挡得住灵龟使出了七八分功力的邪功。 由于对自身能力的自信,当时娟儿师姐给她戴上时,她还觉得多此一举了。 如今,才知师姐心思缜密,料事如神,足智多谋。 在胧月洞里,纪以宁只顾着与宁水月遥望生情,根本就没发觉到才恢复了些许体力的娟儿师姐究竟输了自身多少灵力在这黄金环上,她才能在关键时刻获得黄金环的搭救,及时化险为夷。 灵龟料不到自己也失控了,不可思议的脸转向早已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的宁水月,阴恻恻吼道:“你的散法术什么时候修到了如此登峰造极的境界?”很显然,他低估了宁水月的能耐。 自己那绵绵不绝的功力无意间被他吸了很多,亦化了很多,短时间内很能再积聚、生成七八分满的功能,只剩三四成,看来,这碍眼的人,来这的时候,就已想好了对策。 怪不得,要简单明了地与自己对战,直接对掌相接,不过是吸法的一种方案。 他上当受骗了。 瞧,作为自己喜欢的女人的最爱,他就是这么阴险狡诈,明知自己功法不行,就总是来阴的,来暗的。 灵龟不打招呼,臂弯松开,被搂得紧紧的纪以宁只觉得身子往下一滑,没有任何防备地直接跌落在地。 虽说跌的姿势要比早前宁水月的好看许多,但她的内心还是翻江倒海,怒不可遏,关键是,还被深深的狼狈笼罩,无地自容。 她纪以宁何时如此丢人过? 尽管在鬼界中已经被作为鬼王的宁水月折腾得够呛,但宁水月已从种种行动中证明当时的他在她身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所以她就无条件地原谅他了。 那么此时这只灵龟呢?显然是为了一己之利,而与他们纠缠不清,她不可能会轻易饶了他。 被怒意冲晕了头的纪以宁气血一提,原本全身畅通的血脉全流出奔腾不息的血液,集中精神一念力,全往手指尖蹦去,只是两三秒的强烈意念,一缕刺眼的白光冲出金黄色的光环,直射向停飞在她上方的灵龟…… 606.第606章 566 强中强 灵龟似乎早料到她会使出这一招,一个凌空翻滚,就避开了纪以宁的攻击,万般情绪化作一指柔。 指尖一扬,纪以宁反被其钳,又被他搂到怀里,嚣张的气焰火热爆发,“你于我,不过是在打情骂俏,无关痛痒。” 腰际一紧,纪以宁只觉不团黑影从头顶罩下来,灵龟那好像吃了龟苓膏爽滑、滋养的脸就近在眼前,他直勾勾望着她,嘿嘿而笑,“谁也阻止不了我对你的占有。”但得先除了眼前最碍眼的人。 灵龟笑意浅薄,却难达眼底。 宁水月终于挺直了腰板,就站在离灵龟不远的前方,龙眼圆睁,死死瞪着他,誓要在他身上瞪出一个个洞来。 尤其他放在纪以宁腰上的那双手,更让他无法淡定、释怀……他恨! 一股股逆向而行的邪力贯穿了纪以宁整个躯体,明明已经控制了她的行动力,还想改变她的思维,思路清晰的脑子好像被施了魔咒般,变得迷迷糊糊,就连离自己不远的宁水月都看不大清楚。 她慌了神,摇了摇头,晃晃眼,发现了好几个宁水月…… 条件反射般地往前抓握,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再一松开,手心里什么也没有,只有看不见的空气。 阴郁、无奈、哀伤一下子就淹没了已经为数不多的理智:才相认,又起波折……怎么办? 纪以宁强撑精力,望着模糊不清,出现无数叠影的宁水月微张小嘴,明明有话要说,却怎么也想不起到底要说什么。 宁水月见情况大有脱离自己掌控范围的趋势,无奈对纪以宁使了读心术,试刁良久,发现一无所获,听不到她的心声。 知道灵龟料到他的心思,早做了阻碍的举动,一股淡淡的忧伤袭上心头,他这么强了吗?神算子。 假若不是他换皮变身不久,灵力达不到十成,他也不必与他周旋那么久,亦不会被他如此欺压。 显然,灵龟相较被关之时,功力大增,邪功修炼至高境界,想一时半会把他拿下,不大可能的了…… 而且,他说他已经把离拆的魂和魄皆召唤归位,已合拢得七七八八…… 对耗。 才这么想,手心里就浮现出黄澄澄的椭圆形黄金块,使出惯用的伎俩,直接往他身上扔掷。 凛冽冰冷的气息在灵龟壮美的身上全数散发,他搂紧纪以宁上飞下降,左闪右避,所有黄金块闪着耀眼夺目的金光,却都只是轻轻地擦肩而过,伤不了他一分一毫。 有一点他做得很细致——带着晕晕沉沉的纪以宁腾空翻飞,还不忘让她小巧娇俏的脸蛋伏贴在他紧致坚硬的胸膛上。 呼吸舒舒缓缓,唇角轻扬,他很满意纪以宁此时的乖巧、听话。 尽管这种效果是他甩了手段的,但还是令他很有成就感。 放在她腰上的那双大手,滚烫、热烈、炙热,却没能融化了他脸上灰黑的寒霜,讥讽一笑:“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还想跟我斗?这么不自量力,竟想夺人所爱?”冷漠的眉梢挑得老高,丝毫不把不断扔出黄金块的宁水月放在眼里。 607.第607章 567 最美在这一刻 宁水月没有说话,加大了黄金块抛出的频率,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灵龟难改顽劣的本性,正在吸收纪以宁体内纯粹的灵力。 不管是出于排空宁宁体内干净纯粹的灵力,而使他自己万恶的邪力占据她的整个腔体,还是察觉到她体内藏有三珠,灵力增强增大,一时贪念起,想吸她的阴性灵力助长自己的功力,他都不允许! 两个强敌对峙,一时难分上下。 宁水月自保是完全没有问题,关键的问题是他想要从灵龟手中把有气无力、意识模糊的纪以宁夺过来。 招招险象环生,却怎么也拿不下他,这可急坏了宁水月。 略一沉思,他打开空间之门,微微气喘,“栀娘……” 栀娘应声,温婉贤良的身影自空间之门缓缓走出,灵龟矫健的身子凝滞,见招拆招,再带凌厉之风的手掌明显慢了下来,她怎么还活着?不应该是魂飞魄散了吗? 那次,他吸干了她的身子,只剩骷髅,魂魄一并被他损坏,她不可能安然无恙。 灵龟黑眸一抬,映入眼帘的是曾经熟悉的那张脸,竟然鬼使神差般地叫出了她的名字,“四栀娘……” 栀娘好看漂亮的大眼微微一闪,避开了他难掩的质问,来到宁水月跟前,“大王有何吩咐?” “启动凤凰之涅。”宁水月神色凝重,担忧的眼光一直停在纪以宁那张俏丽可爱的脸,她的脸越来越白了,难道三珠的功效也一并被他吸收了吗? 很显然,自私的人始终还是那么自私,邪恶的人永远改不了本性。 “遵命!”栀娘看都没看灵龟一眼,仿佛他就不存在一样,祥和亮丽的眼眸一眨,凌空飞起,灵龟微张嘴,伸长手,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婀娜多姿的栀娘自成圆心,四周转眼间幻化出无数道七彩光芒,正是纪以宁一向喜欢的流光溢彩的颜色。 两手的食指并拢,伸至圆润的额心,闭上眼,深深一念,无数莫名其妙的音符自她合拢的手心里缓缓飘出,一个接一个,一串接一串,一排接一排,密密麻麻,令人眼花缭乱,怎么看怎么晃眼。 灵龟困难地睁眼,再睁眼,却怎么也睁不开…… 料不到的是,原本因他的吸力而被搂在怀中的纪以宁脱开了他的掌控,双眼紧闭,好像圣洁的天使,张开双臂,不疾不徐地往密密麻麻的奇怪音符聚拢。 灵龟第一次看到栀娘拥有如此奇妙的力量,不禁看得呆了。 宁水月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看向纪以宁时,冷漠的眼神马上变得热烈,浓浓的宠溺深藏其中,什么样的掩饰都没有做,赤裸裸的。 他的眼里只有她。 栀娘还是双眼紧闭,纪以宁则好像睡着了,缓缓与多姿多彩的音符融为一体,不巧,碰到其中一个,莫名其妙的音符就好像拥有了生命力,纷纷避开她的身子,说好了那样,缓缓转身,其实就是翻转一模一样的另一面,把她围在中心,自成一团,熠熠生辉,光彩夺目。 最美,就是这一刻! 608.第608章 568 他似乎也猜到了一切 宁水月看得痴了! 他也是第一次看到光芒四射的她! 她生来俊俏精致,夺人心魄。 当年女娘把她捏出来时,可能刚好碰到她心情好,从那细致魅惑的五官,婀娜美妙的身姿,肤如凝脂的身躯,修长纤细的四肢……种种精雕细琢的细节可以看出,女娘当时在她身上倾注了所有的心血,所有的爱,才使如此她被注入灵力,有了生命力后就倾国倾城倾人心,吸人魂吸人魄吸人心神。 但,现在,她是流光溢彩,光彩夺目的,那紧闭的眼,舒展的眉,微扬的唇,皆使她魅惑人心,谁见谁都舍不得挪开眼。 不仅宁水月的眼,还有他的心皆被此时的被她撩拨得会痒,会乱,会全神贯注,一心一眼里,只有她。 说来也怪,原本好像被嵌入血肉,融化在她脑中的魔琴与琴谱皆慢慢在纪以宁的发心上方现出原形。 琴谱打开,强光乍现,刹那时间,看得入了神的灵龟只觉眼前刺眼,条件反射的扬手怔怔懵懵地去挡…… 魔琴奏响,轻轻悠悠的曲子婉转悠扬飘起,虚虚假假,假假真真,似乎梦幻,又似乎无比清晰。 迷幻缥缈的声声句句仿佛敲在灵龟紧闭的心房上,一阵难耐的刺痛传来,仿佛凑巧在他强硬的心打开了一个他也看不见的缺口,一瞬间,只觉四肢百骸突然失去知觉,变得冰冷,如置千年不化冰雪,渐渐麻木。 周围冷极了,他从来没有这么冷过。 悄然的无力苍凉慢慢、轻轻、一点一点地浸透了他全身…… 他突然敏感的意识到,这种无色无香无味无声的无形力量,强大到似乎只是专门用来针对他的。 想逃,可是已经来不及…… 全身上下的刺痛点越来越多,越来越明显,一抽一抽,纠成一团,说不出的痛苦。 全身都疼。 具体是哪几个点,他却找不到。 分不清哪里痛,心脏鼓鼓的,仿佛就要在下一秒里爆炸了。 他是要爆炸身亡了吗? 恐惧终于弥漫在心底,扼住了他的喉咙,想发声,想说话,却发现不管惨白的上下唇瓣离分得有多大有多宽,始终都像哑巴那样,无能为力。 弯身等了许久。 至于在等什么,灵龟一时也想不起,兴许是想刺痛过去,重振雄风吧。 戴得好好的黄金环在纪以宁纤细白皙的手腕中缓缓脱离,一点一滴化成了迷离梦幻的光晕,笼罩在睡着了的她,形成一个虚空无心的光圈,纪以宁好像完全睡着了那般,不为所动,深深浅浅,不均匀、不规则的金黄色越来越深,本来就深的更加深了,原本浅浅的也好像被涂上了很多层,瞬间加深,变得浓郁。 她与金黄色的光圈融为一体,契合得仿佛这黄金环生来就是与她订了盟约那般,配合得完美无暇,无可挑剔。 宁水月目不转睛锁着她,深邃幽暗得看不出在想什么的眼湖终于投放到了戴在她玉指上的凤凰之涅,接下来,就是它了吧? 微暗的眸光一缩,轻轻拂向灵龟,只见他痛苦不堪,从一开始就洋洋自得的神色已经变得灰败无光,就像被大卡车辗过的,嚣张气焰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慌张、恐惧,他似乎也猜到了一切。 609.第609章 569 让他们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纪以宁终于缓缓睁眼,狭长的凤眼水雾氤氲,迷迷蒙蒙,看不清眼底真实的情绪,除了美丽动人,漂亮好看,宁水月再也想不到其它形容词。 两手伸到胸前一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双掌并拢,拱成圆弧形,无声无息聚起一道光,两只贴合的食指往前一伸,耀眼闪亮光芒也聚集到指尖,缓缓、轻轻凝聚,当达到纪以宁想要的亮度时,纪以宁终于微张艳红小嘴,不疾不徐地说:“灵龟,你折腾了那么久、那么多,总该消停了。” 语音方落,扬手一指,刚好是灵龟站着的方向,指尖凝聚的光芒立马向前射出,直直的,直接射到了面色惨然的灵龟身上,只见他仰倒在地,四肢瘫平,全身抽搐,大吼一声,就失去了知觉。 栀娘终究与他曾有一情,不再隐忍,压制无视他的存在,冲过去,伏趴在他身上,低低呼唤:“醒醒。” 没有回应。 ”兹兹“声响,灵龟全身冒起无数黑烟,一缕一缕地向上攀升,脸色苍白无血,桀骜不驯地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狼狈、不堪。 眼看差不多了,纪以宁才停下指尖亮光,收起团结着她的音符,朝站在眼皮底下的宁水月浅浅一笑,梨涡深现,媚眼如丝。 宁水月伸长手,下一秒,她已经在他怀里,娇声嗔斥,”你总是利用他人,为你办你想要办的事。“ 清俊的男子,眉峰一耸,无需言语,直接亲上了喋喋不休的小嘴,轻轻的、浅浅的、极尽温柔。 直到纪以宁全身发软,无力站稳,才把她放开,只是,手还是放在她温热的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游移。 不忘玩味、戏谑开起玩笑,”这种事情,我从来亲历亲为。当然,还有另一种我更加百战不殆。” 纪以宁心领神会,知道他意指何事,尽管果真老夫老妻了,也还是难免脸红耳躁。 很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说起这些事,总是胆大,不顾当前场合,栀娘不是还在吗?并且她如今承受的痛苦、煎熬并不比陷入晕迷的灵龟少。 纪以宁用凤凰之涅的纯净力量,与具有净化功能的魔琴相互配合,化掉了灵龟吸了多年的邪门法力,他那龟阴功算是因此时的一举而功亏于溃了。 纪以宁那靓丽、水灵的眼轻轻从把灵龟搂在怀里的栀娘拂了一眼,快速挪开,重新投到宁水月身上,“栀娘很想见她的孩子一眼。”嗓音软软的,眼睛巴巴的,湿润的水雾并没有消散,反而越聚越多,她在求宁水月吗? “嗯,知道。”任何事情都喜欢假手于人的宁水月聪明绝顶,怎么会看不出栀娘多年的心思? “一官,把比阿吉带到这里来。交给栀娘,从此让他们一家四口都在一起。”紧紧搂着纪以宁的腰际,掠地飞升,隔空对远在鬼界的一官用了千里传声术。 一官自然谨遵命令,不敢忤逆。 自己的大王,让他怎么做,他就会怎么做。不会有二心。 掐紧她的腰, 610.第610章 570 先来一场 原本纪以宁以为宁水月这一路带着她,是会回合海的,困极了她趴在他肩膀上睡了一觉,醒来后,却发现身处云峰尖。 她很讶异,揉搓惺忪朦胧的双眼,讷讷地说:“你还有话对娟儿师姐说?”除了这个,她想不到其它。 宁水月坐在宁屋的小床上,目光****,从上到下,扫视了好多眼,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他,红了脸,“你不会是想在这里……”又折腾我吧? 后半句,她始终说不出口。 有时她心情好时,有了逗他玩的心思,就会言语轻佻,思想开放,满脑子就想着撩拨他,弄得他心痒痒的,怎么都不想离开自己,下不了床。 但现在她就坐在他腿上,与他面对面,搞不好,不是她捉弄他,而是会被他三两下就折腾得腰酸腿痛又要晕了。 哪知,她这么问了,宁水月还是不作答,只是眯眼笑,偌大的龙眼尽是被他笑得两眼弯弯,只剩一条眼缝。纪以宁看不懂他的高深莫测,头皮发毛,不是那样,他是想干吗? 拿捏不准。 直到远处传来小妮子哭哭啼啼的声音,同时传来的还有那弘业低声的安抚,似乎有些无奈,又有些羞涩,还有某种怜惜,她才后知后觉,“你知道我答应了小妮子的事?” 他摇摇头,揶揄的眸色展露无遗,大有你怎么那么蠢,到现在才猜到的意思。 纪以宁不服,恃宠而骄般,嘟嘟那红得就像园林水密桃的唇瓣,颇为不以为然,“对于你来说,这些都是小事,有什么好得瑟的。” 她只是还没有把找到那弘业的事挂到十分记挂的程度,才会一时忘了这事。 不过,如今有人帮她兑现了承诺,也好过屁股没擦,没交没代就离开了云峰尖的好。 本想撇下宁水月去找小妮子和那弘业,哪知宁水月一个翻转,就把坐在腿上的她压到了床上,两只乱挥乱动的手一并被他麻利地扣在了头上,俯身在她耳侧轻轻呵气,“先来一场,再找他们也不急。而且,没准他们此时也是大好春宵时。” 霸气之语方落,密密麻麻的吻就从颈项一路攀升,嘬住了她不愿就此服帖就范的红唇,凶残地咀咬,吞噬,大有此时就想把她揉进血肉里的冲动。 双方交替互融的气喘,在空间狭小的宁屋里亲昵回荡,暧昧,甚至令纪以宁想到糜-烂这词。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她终究推不开他,除了必要的迎合,激发他爆满的荷尔蒙外,她还真只能任由他那只邪恶得沾了魔法的手掌在她身上煽风点火、使了劲地作恶多端。 除了那两颗互爱互许的心,他还是迷恋她的身体,而她也刚刚好,深深地迷恋他的,不多不少,不偏不倚,她与他一样,只想融合得更加密切,不想再分开。 解决了灵龟之事,他们终于能酣畅淋漓地在对方身上驰骋,尽情享受对方带给自己的快感…… 611.第611章 571 ****现在很忙 原本纪以宁是想先回纪宅,跟纪老伯、纪老娘道平安的,但因为宁水月说乔乔公主一事有待解决,权衡利弊之下,她就摇大了铁扇子,与他先回了合海。 宁水月体力惊人,早前在云峰尖那里被他好生折腾,纪以宁此时还腰酸腿软,就连精神也困倦得不得了。 好在与小妮子和那弘业道别时,他顺手提了一壶小妮子沏好的花茶,以令她在路上振神之用。 下了趟山,迷瞪了好几日,那弘业决定顺从了小妮子,既然破了她的处子之身,就要看开想开了,从此之后一心只对她好,再也不逃离。 其实,他跟小妮子合体双修对他好处良多,毕竟小妮子是具有千年以上修为的仙体,于他而言,有助于修仙。 纪以宁相信,不久将来,就能看到那弘业与小妮子怀上小仙子,升级成为仙爸、仙妈。 那弘业终于放下心结,有了携手相伴之人,不再漂泊四方,居无定所,长久居于云峰尖,纪以宁很是欣慰。 对于他们多年的情分,结束了一段,又让另一段有了个更好的开始。 纪以宁在云峰尖遍寻不到娟儿师姐的踪影,特意寻问了小妮子,最后从她口中得知,娟儿师姐又离开了云峰尖,四处云游。 玄风公子那颗悸动不已的心早已随着她曼妙的身子离开了,人自然也需紧随其后,没有落后。 此样,甚好。 有个人在娟儿师姐身边照顾她,纪以宁对她的牵挂没那么浓兮兮了。 铁扇子没在飘飘洋洋的云层中,入眼的皆是祥雾缭绕,飘逸迷幻,纪以宁一边喝着花茶,一边感叹,“这里来一炮,更好。” 这个期盼一吐出,纪以宁自己都吓了一跳,去了云峰尖一趟,她怎么变得如此不知羞了呢? 偷眼瞄了正在专注掌跎的宁水月一眼,他那安静沉着的双眼望着祥云深处,聚精会神,似乎没有听到她这声羞人感叹,脸上无害得只顾帅气迷人,没有风中凌乱,纪以宁总算放下一颗悬着的心。 好在他什么也没听到。 哪知,宁水月语不惊死不休地说:“炮-友现在很忙。不然风好云白,阳光温暖,风景宜人,确实是双修的绝佳之地。” “噗嗤!” 一口刚嚅上的茶水从纪以宁憋紧的嘴里直直喷了出来,凉风习习,免不了溅到了站在扇头的宁水月的外袍上,今天他还是满身白色,水渍晕染开了,一大片。 只不过,没有影响了他的迷人气质。人长得帅,怎么样都美。 一路互相调侃,时间飞逝,纪以宁的花茶还没喝完,宁水月白袍上的水渍刚刚风干,两人就不知不觉来到了合海的上空,向下俯瞰,合海三寸远的上方仙气凝聚,仙雾缥缈,一看就知天地灵气、阴阳精华独独汇盛于合海,之前纪以宁与乔乔公主在此作战时的浑浊之气早已消失殆尽,荡然无存。 乔乔公主据说有生命之危?现在会在哪? 纪以宁与宁水月对视一眼,就携手双双跃下铁扇子。 宁水月收起它,顺手把它别在了纪以宁的耳后黑发群,牵着她的手,来到老龙王的书房。 他们猜得到老龙王可能在自己的书房里休憩,却料不到个个都在。 包括率先从云峰尖回来的金宝儿。 612.第612章 572 小公主这事还得看技术 个个面色凝重,脑袋皆耷拉低垂着,似乎有什么烦恼之事正在困扰着他们,明明合海四季如春,春风拂面,如今周围却全被低气压笼罩,冷飕飕,阴沉沉。 纪以宁一脚踩进门框,金宝儿最先冲到她身边,矮了半个头的小小个体搂住她喝了不少茶水有些憋胀的腰腹,蹭了蹭,“母后,你总算是平安回来了。”下意识摸摸她的肚皮,童言童语地问道:“这么圆,这里面是不是已经住了位人见人爱的超级无故可爱的小公主?”这形容词用得多,金宝儿第一次下了那么重的血本。 他无数次听到过他的爷爷、奶奶在唠叨,希望自己的母后再添个小公主。 自然而然,年纪还小的他就被他们的思想荼毒很厉害,也想要有个妹妹。原本,他是想要个能与他一起下棋、踢球、到处乱串的小弟弟的。 此问题一抛出,神情哀莫的众人纷纷回头,皆齐刷刷望着纪以宁,甚至老龙王、老龙母还很有默契地不约而同双眼闪起小星星,烦恼、担忧随着这个可能存在的小公主统统不见了。 别后重逢,加上知道了纪以宁的身份,老龙母可会做了,快步迎了上来就要扶纪以宁,“哎哟,宁宁,恐怕真的是有了吧?”两眼巴巴地望着她微微鼓起的小肚腩,一喜就要摸上去。 纪以宁一向动作敏捷,一个闪身,就避开了老龙母的抚摸,老龙母很尴尬,伸长的手僵在半空,再伸长,还是就此放下,一时拿捏不定。 老龙王眼见自己的枕边人都红了脸,耳根处也浮起不自然的艳红,连忙快走几步,来到老龙母面前,握住了她伸长的手,放到自己的掌心里揉捏,“瞧你急得……小公主这事是能急的吗?” 嗯,气压终于没那么低了,纪以宁很欣慰。 就算没给老龙母台阶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眼前的人都是自家人,她的喜怒爱好怎么样都要直白展露,以免将来有什么摩擦全是她的错。 轻扯嘴角,不免又开起玩笑,“小公主这事还得看水月的技术了,不是吗?”一句肯定式的反问,加上她满不在乎的神色,尽是揶揄、调侃。 斜眼笑睨了宁水月一眼,“我说,亲爱的,是不是这样?” 众人皆倒。 尤其金宝儿,换了皮,做回了自己,母后怎么变化这么大?与之前容易脸红、羞涩的女子大相径庭,天壤之别。 他才只有三百多岁好不好?未成年也!当着他的面讲这样赤果果的话题真的合适吗?虽然他看了动物世界,也开始有些懂了。 他们皆凌乱,宁水月却但笑不语,有没有小公主,再过些时日不就知道了吗?不必那么紧张。 至于技术,百分之五十。 见压抑的气氛已经调节得明朗了起来,大家的心情似乎看起来没刚才那么阴郁憋闷了,纪以宁忽视了他们不可思议、好像看外星人的表情,提了口气,接着往下说:“刚刚你们那么难过,难道是以为我死了不成?正在哀悼呢?”嗤笑得没心没肺。 613.第613章 573 那是她咎由自取 一说起这个,原本高昂起来的头颅又纷纷耷拉下去,低气压重新笼罩,宁水月早猜到他们的神情不好看肯定还有别的原因,一下子就想起之前大战合海的乔乔公主,“乔乔呢?” 纪以宁侧身睥睨了他,乔乔?当着她的面叫得那么亲昵? “难道果真有了什么生命危险?”宁水月无视纪以宁的戏谑。 “阿月,你怎么不跟父王早说你是用心头血养着她?她的灵根因你而损,确实是你欠她的,我们龙家得还。”老龙母终于憋不住了,抬着头,薄唇轻抿,浓眉紧拧,不悦。 纪以宁很诧异,就算之前与老龙王一起相处过,只因小日子一直过得风平浪静,没什么大是大非,竟然不知他是如此通情达理。 看了站在一旁不说话的老龙母一眼,纪以宁百分百相信,宁水月的刚正不阿的性情是随了其父的。 老龙王的责怪,宁水月无法淡定,牵着纪以宁的手腕力道加大,转身就要走。 “你要去哪里?”老龙母微瞥了老龙王一眼,甩开了被他还握在手心里的手,快走几步,就想追上宁水月。自己的儿子才刚回来,他就这样急着责怪他。 但他脚步太快,追不上。 老龙母面罩寒霜,口气不好,责怪起老龙王,“他此次上云峰尖,也要经受痛苦,你不关心他也就罢了,还这样凶巴巴的对他吼叫,瞧,瞧,这下你高兴了吧?不和你说话也就算了,还拉着肚子里还怀着个小公主的媳妇也一起跑了,这一去,不知道要去多久,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我们能不能找得到他们,这小公主……” 老龙王面色也不好看,甩头摆手,“好了,好了。”粗暴地打断了她的絮絮叨叨,“你早知道这件事了,就应该早点跟我说,我势必会让着乔乔,也不会让她伤得这么重,奄奄一息地被北海龙王带走,北海龙王封锁了所有的东西,我们现在又不知道乔乔是否尚有一丝气息,倘若她果真出现了什么不测,本王又怎么去见列祖列宗?” 追询到千千万万年前的远古,不管是南海、北海、东海、西海,还是合海,他们祖传一脉,渊源追得远了,始终是一家。 多多少少,有血缘关系。 老龙母冷哼了一声,不以为然,“我儿以心头血养了她这么多年,也算血债血偿了,她还不知足,妄想以婚姻来捆绑道德,落到今日这个下场,也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听自家奶奶说话,可就没有自己的外公、外婆那么仁慈友爱了,金宝儿听不下去了,捂住耳朵,“我去看我外公、外婆去了。”他现在正是三观塑造的时候,万万不可被外界不好的声音影响到。 说走就走,金宝儿一秒白烟,就遁身了。独留老龙王和老龙母两个人皆气呼呼,呕气中。 而他们那许多的那些龙子、龙媳、龙孙只敢定定站在一旁,皆没有开口说话,孰是孰非,他们心里清楚得很。当初宁宁王后刚刚生下孩子,就狠心遗弃他,毅然离开出走,有老龙母在一旁推澜助波的原因。 只是,大家看破而心照不宣地没有说破,如今宁宁王后平安无恙地回来了,他们也替她开心。 614.第614章 574 好吧,他不懂事 事实上,金宝儿并没有如自己所说的回凡间的纪宅,而是偷偷摸摸尾随在宁水月和纪以宁身后。他们俩去哪,他就跟着去哪。 他们飞,他就跟着飞,他们走,他就跟着走,到了北海那威武的前门,他们停下,他就处在隐身的状态,不让他们发现。 果然如他所料,他们真的来了北海。对于自己的直觉,金宝儿越来越有自信了。 报上名号,守卫没有通报,就直接拒绝了纪以宁、宁水月的登门拜访。 甚至阶品低等地他们还放下狠话,说不欢迎他们。 没直接与他们开战,而是说不欢迎他们,金宝儿一听有戏,一个闪身,人就来到了北海的内庭,一路寻找,总算找到了一间古色古香,很有女子气息的房间。 北海龙王婚姻不幸,人丁单薄,这女子气息不是他自家女儿会有谁? 小耳贴耳倾听,果真听到北海龙王语重声长的劝慰,“儿呀,如今你捡回一条命,就忘了不该记得的事吧。”北海龙王私底下老会把乔乔公主称作自己的儿。 事实上,他也一直把她当男儿在养。 捡了一回命,果然还活着,金宝儿难得以认真的态度偷听着,就想再扒多点内幕出来。 “我看随着娟儿一起来的那个之轻少主就挺不错的……” 老龙王说得直白,但乔乔公主似乎并不爱听,隔着墙隔着门,金宝儿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从口气听来,她是很排斥他的建议的。 “父王,女儿现在不想听这些,你先出去吧,想笑了。”直接下了逐客令,就算自己的父王也赶得干脆利落。 脚步声响,金宝儿立马离开了内庭,来到前门,就看到纪以宁、宁水月还忤在原地,仿佛正在商量着什么。 金宝儿现了身,浮在离地面三寸远的地方,刚好视线比他们的高出一点点,洋洋自得俯瞰他们,“想知道情况?” 一看到他,纪以宁一伸手,就把他扯进自己的怀里,揉揉他松软的黑发,两眼弯弯,笑成一条线,“怎么跟来了?”刚刚她还在路上抗议宁水月扯着她就走,连个交代都没给金宝儿。 金宝儿搂上她白皙胜雪的颈项,撒娇般在她胸口蹭了蹭,还是那副很傲娇的模样,“我都帮你们探了内幕回来了,赶紧感谢我。” 最好要有礼物。 纪以宁精瘦的两颊荡起两个深深的酒窝,很迷人地往他脸上啵了一口,“现在可以说了。” 一抹不大喜悦的眼神扫在金宝儿身上,尤其是他蹭在纪以宁胸口上的小脑袋,差点就在扫出洞来了。 金宝儿捕捉到了,没有退缩,嘟嘴向纪以宁投诉,“母后,你看,父王瞪我。” 捏起他可爱的小鼻尖,哄道:“好了,父王不懂事,宝儿不要跟他计较。” 说到他父王不懂事,这句在金宝儿听来很受用,当场就把自己听到的说给两个人听了,一字不露,原滋原味。 一听完,纪以宁就纳闷了,“娟儿师姐怎么会来救乔乔公主”她被灵龟伤到,当时情况危急,也是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了山长水远的北海公主? 再说之轻,明明就在云峰尖逗留,怎么可能被她带了来? 615.第615章 626 来不及说再见(大结局) 宁水月没有说话,高深莫测看了她好大一会,就从她耳后抽出那把铁扇子,摇大了后,再把一大一小抱了上去,最后自己一跃而上,把握好方向,乘风破浪。 纪以宁还想问出个所以然,他摆摆手,“去找老丈人和丈母娘咯。” 事实他已推理了个七七八八,无非就是娟儿师姐与创造她出来的女娲娘娘一样心怀三界,慈悲为怀,不知是什么机缘,使她掐算出乔乔公主命悬一线,知道之轻有九条命,能使人起死回生,故而像他当初的那样,逮到他,先借来一用罢了。 看来,自己最后一次心头血落下了,没有及时送过来,确实令乔乔公主当时的情况很危险,不然娟儿师姐也不会在自己还没修养好的情况下就下了山。 小妮子说她云游四方去了,果真如此。 之所以在好奇心就要害死她的纪以宁面前不一语点破,故意卖着关子,不过是留着个迷,天黑之后就可以跟她讨价还价,力求轻而易举把她拿下。 他要她,心甘情愿地承服。 漂洋过海后,来到一如往昔的纪宅时,天已黑,月朗星稀,风高气爽,是个好夜晚。 只是纪宅黑灯瞎火的,没有半个人影。 “咚”地一声响,纪以宁的心脏跳漏了好几拍,这是怎么回事? 心急之下,于黑暗中碰到好多障碍物也顾不及,颤手摸索了好大一阵,终于打开了灯,明晃晃的,很刺眼。 来不及适应,就到了四楼,纪老伯、纪老娘的房间。 装饰、摆设如前,什么也没改变,甚至一物还是那一物,没有少没有多。 纪以宁疑惑了,不知道他们在玩什么游戏?知道她要回来,捉迷藏吗? “来,宁宁,他们的书信。”站在茶几前,宁水月捏着一张纸,向她招手。 纪以宁腿软,很想快速跑过去,却使不上劲。 金宝儿小脑袋摇了摇,站在宁水月身侧,自顾念了出来,“宁宁,爸爸、妈妈带着安安回凤凰山了,相遇相识相知本是因缘,你已幸福,已是缘满,我们就回老地方去了。对了,他们都说我们对你有所贪图,其实不是的,当初孕育你这块小石头的象拔蚌后来升了天,做了神王,知道我们与你有情缘未解,他对你又放心不下,特意下旨嘱咐我们对你好生照顾而已……” 从金宝儿稚嫩的嗓子里跳出来的字还有很多,语句还很长,但纪以宁已经听不进去半句一语,泪湿于眶,长睫上尽是湿汽,眼睛红红的,想哭却哭不出来。 相识一场,终是有别。 最后,金宝儿念道:“扇子送你了,不须再还。” 以前纪以宁就问过需要还吗?现在称她心意了,却怎么也乐不起来,反而更加难过、伤心。 他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了……时间还真是快,连“再见”和“谢谢”都来不及说…… 宁水月不知道使了什么把戏,伤心欲绝的纪以宁躺在纪老伯、纪老娘睡过的床上睡了一觉,醒来后,却发现身处原来住的水月宫里,当初,他们结婚时,新建的封地。 金宝儿不知道去了哪,宁水月侧着身子,躺在她身边,手里玩着她散在四周的发梢,微扬唇角,性感一笑,“亲爱的,早上好!欢迎回家!” 纪以宁羞恼地发现,自己的手放在他身下的凶器上,抓得很紧。 胀大、强壮、鼓起…… “你帮我放上去的?你……?”她羞中带恼,想说的话尽数被宁水月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直吻得她全身发软,才从她唇上离开,翻身,把她欺压在下,“从现在开始,大战三百回合!不战不休!”宁水月霸气凛然下了战书,目光灼灼,烫了她的身,还有——她的心。 要命,憋了一整晚呀……